第45章(第4/5页)

沈言辞握着圈椅的手一顿,他抿着唇,侧过身子,自己坐了上去。

韦惊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在那里,继续开口道:“今次信徒集结完毕,我让你寻的那个宫女如何了?”

“听闻她与那暴君关系甚好,姑苏驿馆内的锦衣卫和周长峰的铁骑实在是难以对付,必须要将那暴君带到有利于我们的地方,才好下手。”

韦惊渊说完,看到沈言辞一言不发的样子,脸上神色冷淡起来,“太子殿下。”

沈言辞似乎刚刚醒神,他抬起头,看向韦惊渊的眼神之中带着一股茫然无措。

韦惊渊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沈言辞面前,伸出自己同样遍布斑驳伤痕的手,使劲握住沈言辞的手腕。

“太子殿下,当初臣拼死将您从叛军手里救出来,让自己的儿子穿上您的衣服留在宫中,被叛军乱刀砍死,曝尸荒野。”

“臣的妻子,父母……全部都是为了保护您,而死在叛军手中。”

沈言辞的手开始往后缩,韦惊渊却始终用力地拽着他,不肯让他退缩。

“太子殿下,臣现在,只剩下您了。”韦惊渊浑浊的双眸中浸出阴鸷,他死死地看着眼前的沈言辞。

沈言辞望入韦惊渊那双眸中,他下意识眼瞳震颤,一如既往的回答,“孤知道,孤知道的,太傅……”

韦惊渊却不肯放过他,他死死扣着沈言辞,“太子殿下,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成功,臣这副身子,便是化为厉鬼,也会助太子殿下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那位置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

“这是我们大燕的江山。”

“若非当初怕陆林泽起疑,我断不会让他留下后代……当初使了那么多手段,这暴君还真是命硬,居然被他活到了现在。”

陆林泽便是那位先帝。

一个迷恋于道法仙术的皇帝,为了所谓的长生和避祸,愿意献祭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

说完,韦惊渊将视线转向沈言辞,“太子殿下,我们的人被拔除了那么多,那暴君定然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今次一战,是存亡之战,今日存亡成败,众人性命,多年谋划,皆系你身。”

沈言辞坐在圈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白着嘴唇点头,“我明白的,太傅。”

韦惊渊最后看沈言辞一眼,然后抬手戴上兜帽,转身离开。

沈言辞看着韦惊渊彻底消失在眼前之后,才敢大口喘气。

他惨白着脸坐在那里,伸手捂住嘴,一如小时候般,忍不住的干呕。

他以为自己这个毛病已经好了,可实际上并没有。

“呕……”

每次看到这位老太傅身上斑驳的伤痕,沈言辞就不可避免的想到那时候的宫变。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和碎肉。

老太傅身上被砍了很多刀,可他还是护着他往外跑。

沈言辞看到他被血浸染的身体,湿透了身上的官袍。

“嗬嗬嗬……”沈言辞的呼吸开始困难起来,他艰难撑着圈椅起身,然后踉跄着走到床边,伸手把置在枕头下面的香囊取出来,用力

贴在鼻下嗅闻。

香囊的味道充盈在鼻息间,沈言辞才觉得自己喘息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沈言辞攥着香囊,坐在床沿边。

窒息的感觉逐渐散去,鼻息间的薄荷艾草味萦绕在整个屋子里。

沈言辞的视线落到那面半开的窗户上。

夕阳已落,暗色浓至。

院子里静悄悄的,进入秋日之后,连虫鸣蛙叫都不曾听到。

沈言辞难以避免的想到刚才苏蓁蓁的那个小院。

一走进去,就感觉很舒服。

那是一种像是被包在襁褓里的孩子一样安心的舒适感。

温暖、柔和、安静,即使是在秋日之中,也能感受到的如春日般的治愈生机感,并不会很强烈,却如潺潺流水般淌过心间,润物无声的留下痕迹。

沈言辞取出腰间藏着的那个白瓷瓶,打开,吃了一颗里面的安神丸,然后缓慢起身,轻声关上窗户,从书橱上取出一本书籍,打开。

里面夹着很多纸条。

都是那时在药王庙内,他积攒下来的与那人聊天的记录。

这些纸片,那间药王庙,成为了他短暂喘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