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6页)
苏蓁蓁记得这位大理寺钦,是个颇为正直,不畏强权之人,若是由他来审理,那穆旦就不会死了。
苏蓁蓁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此次祭器案前前后后一共抓了几十个人,其中有知情者,有看管不力者。
大理寺钦松江申被韩硕接过来,于此地审理此案。
“我还以为陛下会亲自审。”苏蓁蓁站在专门为此案新开辟出来的帐篷前,偷偷跟魏恒说话。
“陛下身子不适。”
这位暴君什么时候身子适过?
秋风徐徐吹过,夹杂着细碎的雨珠,她还穿着白日里单薄的袄子,有些冷。
苏蓁蓁安心等待,一直等了近一个时辰,人都困了,才被带进去。
帐篷里置着几盏灯,将昏暗的帐篷照亮,苏蓁蓁看到那位身穿官服的大理寺钦,他很瘦,眼神却极其凌厉,沉压压地落到苏蓁蓁身上。
“你说自己知道偷盗祭器之人是谁,不止有人证,还有物证。”
“是。”苏蓁蓁跪在地上,取出自己一直藏在身上的那条金链子。
“我要告发锦衣卫副指挥使李瑾怀偷盗祭器,诬陷太监穆旦,此乃罪证,我还有一位人证,请大人明鉴。”
有锦衣卫上前接过苏蓁蓁手里的链子送到松江申面前。
松江申仔细辨认后道:“你说的那个人证在哪?”
“在膳房帐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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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申花费两个时辰,将此案审理完毕。
他拿着供词来到帝帐内。
厚重的屏风已经被撤除,少年皇帝一袭暗色常服坐在那里,单手执朱砂笔,在奏折上落下寥寥几语。
红色的朱砂如蜿蜒的血迹,从奏折上拖曳而过。
“陛下,这是证词。”
陆和煦垂着眉眼,表情冷然。
站在他身边的魏恒上前,抬手拿过松江申手里的证词置到案上。
松江申躬身退下。
帝帐内安静下来,陆和煦淡淡开口,“她死了吗?”
魏恒围观了整场审讯。
“没有,陛下。”
陆和煦握着朱砂笔的手一顿。
“她什么时候死。”
魏恒沉默了一会,大胆开口,“陛下,或许您该看看她的证词。”
陆和煦的视线下意识落到那张证词上。
他没有动。
琉璃灯的光色照在少年脸上,呈现出斑驳的光纹。
陆和煦伸出手,拿起来。
上面是松江申的笔迹,还有她的指纹。
“偷盗祭器之人是锦衣卫副指挥使李瑾怀。”
“物证人证具在。”
帐外的雨停了,陆和煦下意识站了起来。
蜂蜜冷茶打翻在案,浸湿桌上的奏折。
陆和煦眸色波动,他抬手撩起袖子擦拭桌上茶渍,却不是为了这些奏折,而是为了那张压在最下面的纸条。
皱巴巴的纸条被他从御案最下面抽出来。
上面的字迹被茶水泡过,变得模糊。
乖,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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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申的办事效率很快,祭器案在他的操作下,该放的放,该杀的杀。
苏蓁蓁回到帐子里。
天色已暗,最近温度又降低了,她身上只穿了件薄袄,一路回来,整个人冻得有些哆嗦。
帐帘挂得密实,隔着轻薄的帘子,她隐隐绰绰能看到一点细薄的光色从里面透出来。
苏蓁蓁心中一紧,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苏蓁蓁抬手撩开帘子。
小帐篷里,少年穿着简单的太监服,正坐在木箱子上跟酥山玩。
琉璃灯被置在一侧,轻微地照出少年单薄的身影。
苏蓁蓁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甚至不敢眨眼,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少年就会如泡沫梦影般消失。
陆和煦偏头,看到她。
少年的脸映衬在光色里,肌肤苍白如雪,眸色却透着一股古怪的光。
他安静地看着她,黑色的瞳孔里印出苏蓁蓁柔软纤瘦的身影。
苏蓁蓁忍住眼眶里的热意,她安静地走进来,走到少年面前,然后捧起他的脸,细细摩挲。
【瘦了。】
苏蓁蓁开口,嗓音带着哽咽,“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陆和煦抬手握住女人的指尖,与其十指相扣,他的面色一如既往的苍白,漆黑的眼眸定定得看着她,里面浸着一股苏蓁蓁看不懂的情绪。像奋力压抑的情潮,终归抵不过女人柔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