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6页)

太子便拿这件事“威胁”嬷嬷,说要多见见他。

后来,陆和煦时常从掖庭里出来。

他有了一个哥哥。

教他认字,教他读书,画画……他的哥哥,说出来的话跟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

陆和煦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

他们坐在一起吃糕点,看书,陆和煦还会替他写太傅布置的功课,他的字是他教的,他写的跟他一模一样。

陆和煦会去偷偷牵他的手,看看他的哥哥在想什么。

【弟弟真可爱。】

【弟弟好像比我聪明。】

【弟弟写的文章太傅很喜欢。】

【弟弟好像喜欢吃甜的。】

后来,这位太子殿下病了。

太医来了一批又去了一批,病却没有任何起色。

皇后病急乱投医,寻到国师。

那位国师替这位太子殿下看过之后,说可以用同源之血,以血养血的法子试一试。

何为同源之血,姊妹兄弟之血,为同源之血。

当今陛下只有皇后膝下这一个孩子,哪里来的同源之血。

苍白孱弱的太子躺在床上,病痛的折磨让他丧失理智。

即使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可因为从小的早熟教导,所以他理解了成人世界的规则,也被过早的催熟。

他明白失去生命意味着什么。

他握住母后白皙柔软的手,苍白的面孔上嘴唇蠕动,“用弟弟的可以吗?”

陆和煦从梦中醒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这些年幼时候的事情了。

有一段时间,他知道自己已经疯的记不清事情,就算是做梦都梦不到。

对于陆和煦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陆和煦从懂事起,就发现自己能听到别人心里的话。

一开始,他无法分辨真假。

他不懂为什么人心里说的话,跟嘴里说出来的话是不一样的。

也不明白为什么人心能变得那么快。

后来他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人。

小臂上的伤口又开始瘙痒起来。

陆和煦拧眉,隔着袖子伸手抓挠。

越抓越痒,他将双手伸入袖中,尖锐苍白的指甲在小臂上留下数道血痕。

疼痛升起,掩盖住那股痒意。

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流,陆和煦低头,看到小臂上尚未完全消失的斑驳烧痕。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真心的。

外面落雨了,细密的雨水打在帐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陆和煦面无表情地偏头看向置在不远处的琉璃灯。

这是一盏极其漂亮的琉璃灯,以细铜为骨,顶端挽着小巧的铜环,灯身是半透明的琉璃,薄如蝉翼,灯芯被点燃后,光晕便从琉璃里漫出来。

陆和煦抽出自己带血的指尖,慢条斯理撑着身下的白毡坐起来。

雪白的毛毡上留下鲜红的指印。

他低头看向被自己吵醒的酥山。

小猫睡饱了,一溜烟跑了出去。

门口站岗的锦衣卫已经认识这只猫了,并不会阻拦。

陆和煦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过去,蹲在琉璃灯面前。

这盏小琉璃灯还未点亮。

陆和煦抬起手,指尖顺着它的灯身往下滑。

滑腻的鲜血在琉璃灯上落下印记。

少年宽大的袖摆下,能看到他肌肤上斑驳的伤痕。

新伤,旧伤,纵横交错。

陆和煦看着眼前的琉璃灯,想到他的哥哥。

心这种东西,瞬息万变。

读心容易,读人心难。

他吃过亏了,不会再上当了。

他本来就没有要她的真心。

她背叛了他,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她。

“魏恒。”

寝帐外面传来脚步声,魏恒抬手撩开帘子,“陛下。”

“审理祭器案。”

-

今天

已经是第三日了,苏蓁蓁蜷缩着在帝帐里睡觉。

“苏蓁蓁。”

苏蓁蓁恍恍惚惚睁开眼,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魏恒。

“陛下要审理祭器案了。”

苏蓁蓁一下就精神了。

她下意识攥紧自己抓在掌心里的链子。

“随我出来。”魏恒领着苏蓁蓁往外去。

苏蓁蓁撑着身体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不在这里审问吗?”

“不是陛下审。”

“那是谁?”

“大理寺钦松江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