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4页)

“请你把手放到方向盘上。”裴枝和吞咽一下,竭力平静地要求。

马库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说:“放心,就算我在这里撞死一百个人,也不够买我孟加拉虎的一顿晚饭。”

也许是那腐臭无孔不入,也许是这人的厚颜无耻让人反胃,裴枝和忍也不忍,头一歪,在他中控上吐了个稀里哗啦。

“你他妈——”马库斯咬牙切齿。

呕吐物甚至溅到了他的亚麻裤上!

他不得不踩紧了刹车,跳下车,让手下人来收拾。

趁他不注意,裴枝和推开车门拔足狂奔。

“砰!”的一声枪响!

满街寂静。

马库斯保持着朝天开枪的姿势:“跑啊,你往前一米,我就随便射杀一个人。”

迟缓地,裴枝和转过身来,双目猩红。

“你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错了,宝贝,”马库斯冷冷地嘲弄:“我这样的,才叫人。”

手下很快就来清理车子。而马库斯似乎多站一秒都难以忍受,迫不及待地将裴枝和塞进了后面的车子。

整条街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父亲捂着孩子的双眼,避免被恶魔摄去魂魄。

在这些科普特人畏惧而沉默的目送中,马库斯停止了玩乐,踩下油门,很快地驶出了这条巷道。

又开了一阵,社区的建筑密度渐稀,臭味也淡了,从挡风玻璃前能够看到蓝天。

车停,裴枝和被马库斯推着进了一栋裸露着红砖的民房。

房间和建筑外观一样简陋,白色电线裸露,天花板四处是蜘蛛网,上面沾满了苍蝇蚊子。对比之下,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甚至新得滑稽。

在枪口的威慑下,裴枝和坐到了正前方的一张椅子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妈妈在哪里?”

裴枝和承认自己很迷惑。他似乎高估了此人的恶魔属性,在他担心他会凌虐、杀了苏慧珍时,他却采用这样松弛的方式“请”他过来;他又似乎低估了此人的恶魔属性,在他为他的以礼相待掉以轻心时,他又毫不犹豫告诉他,他会当街随便射杀陌生人。

而一个不被看透、行为模式不被预估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因为一般这种人只能在精神病院里看到。

裴枝和最初的设想是,不激怒他,至少先保证了苏慧珍的人生安全,再看他接下来的举动去应对。

倘若将此事告诉周阎浮,首先他不知道马库斯的情报渗透到了什么程度,是否会立刻获悉并杀了苏慧珍;其次他不确定这一消息是否是马库斯设下的诱饵,就等着他们上钩。

他承认,他没想到这人会打一个回马枪,突然在临近演出时将他绑了。

“你是故意的?”裴枝和蹙起眉心,“你故意在最后关头把我绑来,伪造成极端民粹分子所为,转移警方视线。”

“错了。”马库斯在他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洒了香水的手帕矜贵地捂住鼻尖:“警方能有什么用?我只是不想路易过早地把你救出去,让你赶上音乐会。”

裴枝和紧抿唇。

“倒是冷静。”

“我不会用我的情绪取悦你。”

“真有趣,嘴真硬。”马库斯突然起身,掐住了他的下巴,打量货物般来回打量:“这张嘴,不会跟路易亲过吧。”

裴枝和艰难地扯出一个笑,不说话,但漆黑微湿的眼眸里毫无畏惧。

“真他妈恶心。”马库斯狠狠推开他,用湿纸巾擦手。

“你们都会受到惩罚的。”他坐了回去。

“既然我当了你的人质,请你放了我妈妈,她对周阎浮不构成价值。”

“那不行。你妈妈贵为影后,是重要的女主角。”马库斯扭头问:“有新消息了?”

“来了。”手下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他。

埃及与维也纳位于同一个时区。晨曦笼罩了垃圾街时,也同样笼罩着商务停机坪上的一台湾流。

飞机起飞要提前报批航线,但这台飞机例外。机组人员早已待命,但目的地未知。

这意味着,它无视民航协议,全世界可飞。

舷窗边的男人独自坐着,面前一台电脑上,呈现出密如的星云的三维星图与航线网络。

一条北非至地中海的航线被勾选,光标移动,系统弹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