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4页)
在这种店吃粤菜也遵前菜头盘前点这样的顺序。裴枝和两人已用到了头盘,苏慧珍例行翻开餐牌,不见外,点了支自己喜欢的佐餐酒,说:“我看到这老虎菜冻卤海参啊,就想到上次给路易先生你准备的那道。你还记得?吃得惯吗?”
周阎浮颔首,唇角微起:“十分惊艳,有劳了。”
苏慧珍矜持地笑:“我们家小枝还说,你肯定吃不惯,别扭着不肯送呢。你看。今后您要想吃,随时跟我说就是的,香港我不敢夸海口,巴黎么我还是敢的,就算是三星米其林的主厨,做海参也肯定没我这两下子。”
她人一到,整个包厢都活起来。裴枝和退化成乖小孩,默默地啃着琥珀醉青膏蟹。也说不上讨厌,她毕竟是他在世最亲的人了。况且谁让周阎浮每次要他叫Daddy的,这会儿父对母刚刚好,他坐小孩那桌。
周阎浮将他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面上却无波无澜。他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清晰深刻的眉眼难透情绪,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阴影,愈发衬得神色难辨。他姿态闲适地靠坐着,仿佛只是聆听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
桌布之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原本随意交叠的长腿略略抬起,那纯手工定制、线条冷硬的皮鞋尖,带着皮革特有的冰凉与硬度,极其缓慢地、目标明确地,蹭上了裴枝和的脚踝。
还没等裴枝和身上那层颤栗消失,那皮鞋尖就得寸进尺地顺着线条向上,不轻不重撩起了他熨帖的西装裤腿,让那份寒意与触碰更直接地侵入到他的皮肤。
“咳、咳、咳……”裴枝和捏着个蟹壳,整张脸几乎要埋进餐盘里,咳得惊天动地死去活来,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脑中一片混乱的嗡鸣
只见过邦女郎这么撩詹姆斯邦德,没见过邦德撩女郎的!
苏慧珍还当他是被蟹壳的碎屑呛到了,给他递上水杯。解释了一句:“还是小孩呢。”
昏昧流转的光线下,周阎浮的目光这才不疾不徐地扫过去,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确实是。”
这一眼真让苏慧珍心惊肉跳,那短暂掠过的眼神里,仿佛盛着一种深海般的、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和宠溺,浓稠得让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到一丝窒息。
但想再探究竟时,周阎浮已转开视线,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八风不动的上位者姿态,仿佛刚才桌下的侵略,与那深海一瞥,都只是灯光制造的幻觉。
苏慧珍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上次香港“教父”说辞一出,满港哗然,裴枝和是两耳不闻港岛事,落得个清净,但苏慧珍不行。那是她的大本营,上次在裴志朗婚礼上旗开得胜,正是收拾旧山河的时候。可惜裴枝和采访一出,那帮阔太暗地里掩嘴交谈,教父是哪个教父哇?西方教父最爱玩小男孩了。
虽然裴枝和距小男孩已经过期很久,但这里头的意味让苏慧珍恼火。何况她发过誓的,不可能让儿子在这个男人这里押太久。
苏慧珍借着眼角眉梢去观察、审视、揣摩两人的关系深浅。但两个都端正自然,看不出端倪。
也好。
既看不出,就当没发生。
用着餐,周阎浮主动提问:“伯爵夫人今天突然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上一世,他们以资产隔离、防止税务风险的理由,说服裴枝和签署了一个家族艺术基金支持计划,将裴枝和所有的演出、版税与品牌收入,打包为“未来收益权”,汇入了一个由伯爵控制的家族信托。该信托苏慧珍和伯爵是共同的保护性管理人,而裴枝和则是受益人,这两点给了裴枝和很强的迷惑性。、
合同约定了该基金资金只能用于艺术投入相关,比如公关、品牌开发、巡演等等,同时只能由监护人审批提款,但懂行的人都知道,正是这些类目才最容易被操纵和掏空。
为了全面控制,裴枝和那个可怜的经纪人也被踢出了局,因为她出身不够高,眼界低,不懂高端社交,随后由一个瓦尔蒙伯爵的表侄担任了他的文化管理顾问,全权负责他的形象授权,跟他签署了个人IP全权代理合约,排他条款长达十年,规定所有演出、采访、品牌代言,必须由“文化战略团队”审核决定,等于裴枝和连曲目风格和服装都无法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