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没哄好。
至少在莫扎特手稿放到他床头前,裴枝和不可能被哄好。
既然没和好,万万不可能继续同住一个屋檐下。翌日一早,裴枝和便一声招呼也不打地离开了酒店。
刚好苏慧珍来电话,邀请他来新归置的别墅暖房。
裴枝和躲不过,原想带上艾丽一起,但苏慧珍表现出了不乐意。遂只好孤身前往,路上经过家居店,挑了一个漂亮的花瓶做礼物。
别墅隐身在十六区拉穆埃特一带的私密街区,远离城市喧嚣,却又处在权力与财富的核心半径之内。大片草坪从主建筑前延展开来,直到河岸树影下才戛然而止。
苏慧珍在大门口迎接,带他从中轴线走过宽阔的前庭绿茵,边说:“路易先生真是阔绰,人这一辈子能认识这样的豪杰,真是开眼界了。”
见裴枝和不为所动,苏慧珍便知道两人闹了矛盾。
走入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旧木、皮革与蜡油混合的气味,厚实的手工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墙面覆盖深色护墙板,其上挂着几幅年代久远的油画,人物目光含蓄矜持,但从五官面向看,绝对不是周阎浮的祖先,当然也不是瓦尔蒙的。
苏慧珍将花瓶交给佣人:“实话讲,我今天还请了路易,不过他说没空,还料到你会来,让我带话给你。”
裴枝和不自觉追了一句:“说什么?”
“说让你好好放松,别想他。”
裴枝和愠怒。
这人真是会给倒反天罡,自己脸上贴金。
苏慧珍备了下午茶:“你来,看看这些照片妈妈拍得好不好?你帮我挑几张你中意的。”
裴枝和接过ipad,发现苏慧珍拍了许多她和设计师商量如何铺设软陈的摆拍图,还有诸多和房子的合影。
不得不说,周阎浮真是财力雄厚,随便拨了个带前庭后园的大别墅给外人住也就算了,连里面的古董家具都一件未搬,使用随意。
苏慧珍身穿晚礼服坐在其间,蓝宝石绕颈,雍容华贵得像欧洲老钱贵妇,阔过十八代会被传是光明会蜥蜴人的那种。
裴枝和用心挑了几张,问:“拿来干什么?”
“哦,”苏慧珍随口说,“港版的《Moda》,要登我一篇专题,聊聊我的近况。”
裴枝和脸色一僵:“《Moda》?你不是退圈了吗?”
“是啊,但他们编辑对我热心,是以前一起喝茶的好闺蜜嘛,你也认识的,Clair啦。”
这位克莱尔是港版主编,实则时尚嗅觉全无,靠抱阔太大腿拉版面赞助,倒是也交出了很亮眼的财报。只不过什么金九银十开季封都像小团体分猪肉,明星登封了粉丝也不稀罕吹,知道没含金量。
“Clair说啊,大家都很关心我的近况,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刚好我也有一肚子的话要讲。”苏慧珍轻描淡写,眉毛微挑:“那就讲咯。”
裴枝和知道,她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哲学又在起作用了。即使人在西欧,她也决意要杀回她的战场。
“听说裴志朗要跟廖业成的大女儿结婚了,订婚宴的帖子广发港岛。哝,”她从叠了一堆报纸的托盘里抽出两张请帖:“你有一张,我也有一张。”
裴志朗是裴家大儿子,也是裴枝和同父异母的亲大哥。廖业成则是香港的集装箱大王,几大家族之一。裴家这些年财政略有些吃力,裴志朗能取到廖家的女儿,肯定是下了一番苦功。
裴枝和翻开略看一眼,上面果然写了他的名字。面无表情将之丢了回去:“不去。”
“得去。”苏慧珍定音定调:“亲哥哥的订婚,怎么能不去?别人还以为你不是裴家人。妈妈还要同你一起去。”
裴枝和汗毛倒竖:“你别搞了……”
那个廖业成,可是被踢爆了的她曾经的情夫,人家老婆还是她的闺蜜!这当中的关系乱得裴枝和都不敢细想!
“你回去也是自取其辱。”裴枝和不介意把话讲得更直白点,“裴阿姨不会让你好过的。”
“裴宴恒,我怕她?”苏慧珍冷笑。
裴宴恒裴阿姨,便是苏慧珍这一生的死敌,裴家那位当家人,也是裴枝和的父亲连海渊的原配妻子。正是在她的主张下,裴枝和在裴家度过了他的半个童年和整个青少年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