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裴枝和拿着这薄薄三页手稿。
泛黄的纸页上,钢笔充满力道,删改痕迹、旋律线的重写清晰无比,让人看到这个举世闻名的音乐家在乐曲上遗留下的纠结和思考。
老师居然这么有实力!收藏了这么天价的东西!不对不对……裴枝和用比拿香还虔诚的姿势轻轻地将它它摊平在膝头。
咕咚咽下巧克力。
闭上眼。
……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周阎浮:“……”
不是无宗教人士吗?
奥利弗从后视镜瞥到:“我要踩刹车了哦。”
裴枝和怒目而视:“不!”
周阎浮瞥了奥利弗一眼,警告性地命令:“你别吓他。”
蓝色宝马在街上驰骋,一路只择绿灯过,在市区绕了无法分辨轨迹的一圈后,于协和广场一地下停车场换上了周阎浮的轿车,从明知最拥堵的出口驶上地面。
正是各路游客和旅行团高峰涌入时段,地面交通一片繁忙,从协和广场到香榭丽舍大道线路全红,交警哨声不停。
黑色车窗降下,奥利弗递出一本证件。
交警翻开,国徽、编号、防伪标。内页无照片姓名,仅有授权单位和一句《国家安全法》条文。
再看向车,奔驰S级,防弹车窗,后座男人的面容在前座遮挡下若隐若现,能看得出他正在闭目养神,似乎对外界事不感兴趣——或者说,充满着一股会被放行的天经地义。
哨声响起,所有社会车辆被在此执勤的交警们手势阻停,唯奔驰S疾驰离去。
裴枝和大气不敢喘,直到开出百来米,他才松弛下来。
“你到底办了多少假证?”
周阎浮搭着膝,黑色西服线条利落,肩背笔直,银色领带针压在正中,回到了那股久居权力中心的上位感,淡然反问:“万一,是哪次国家安全局局长跟我玩牌输了,给了我一本真的呢?”
裴枝和哑口无言。他发现,他无从分辨这男人每一句话、每一次行动的真假。
他既能过红外、开密码锁、格斗狠戾,又能虽无名无头衔却能出入各大权力场所畅通无阻,既是天价通缉令上的头像,是多方想取人头的危险人物,又是上流社会拍卖场上一言千钧一言即诺的大贵族。
“你是谁?”
窗外,行道树的叶子在风中翻卷,香榭丽舍大街车流仍旧静止,无数双目光从车窗看向这唯一一台畅行的轿车,窗内,皮革与木饰在光线下肃穆无声。
阳光从车窗透洒下来,照亮裴枝和膝头上被盗来的贝多芬手稿,也照亮了他看向周阎浮薄唇紧抿天真严肃面孔。
奥利弗也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却不是在瞥裴枝和,而是在看他的雇主。
周阎浮充满雕塑感的面容上无风也无澜,嗓音低沉,似一句喻言:“Sans nom de famille。”
——无名之辈。
这场行动以车子驶进俱乐部酒店而顺利告终。
埃夫根尼别墅。
乔纳森已通过市政确定,他们所有的外包服务商里都没有这号人物。
贝多芬手稿遗失是绝对的大事件,但乔纳森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给埃夫根尼。
他打了一通电话给裴枝和,问今天他在二楼和洗手间有无碰到特殊动静。
裴枝和想了一下,说:“没有。”
又问:“怎么了?是老师出什么事了吗?”
乔纳森便也没有将此事告诉他。
不可能是他。乔纳森知道他底细:天才、高傲又脆皮的小提琴家,跟埃夫根尼一样除了练琴什么都不感兴趣。能通过这套安防系统的,绝对是行家。
那么,行家会悄无声息地潜入,却留下一个明显的琴谱空缺吗?
不会。
如果是他,在情报如此周全的情况下,肯定也会多备一份赝品,将整起盗窃事件伪装得严丝合缝,只要没有动用到这份贝多芬手稿的场合,那么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至于延迟日志上传,只能提醒他有人进入过罢了。在一切了无痕迹的情况下,他甚至可能以为是埃夫根尼——他不是不能拄拐杖行走。
昏暗而低温的密室中,乔纳森看向那一柜子没上任何安保的文件。
数分钟后,他毅然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他很清楚,真正的危险只有一件事——信托壳。而那些文件里,最可能引起后果的就是创始人授权页,这是他的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