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对他太失望了...

最近一周,作息严重紊乱。

许颜每天醒了睡,饿了就硬塞豪华外卖,准点开机应付许文悦的查岗。谎称在外地拍片的同时,还得吞吞吐吐交代周聆犯病的实情。

母亲挤牙膏般问,结合那日的荒唐闹剧,大致了解到情况。既心疼女儿受委屈,又感慨周序扬吃了太多苦头,通情达理地劝慰:“大不了不跟疯婆子来往。”她说出“疯婆子”这词顿觉不合适,“可怜人。”

除此之外,她还得焦虑不成器的儿子:不能因为被年轻小姑娘骗,转头去找老女人。

每听到这类论调,许颜总忍不住辩驳:蔺飒才三十二,美得正当年,妥妥的事业型女强人!许文悦听闻更加愤懑:她比小乐大近一轮!二婚!

此话一出,许颜立马噤声。

爸妈们不愧多吃几十年米饭,太懂如何揪住既定事实,升华至核心矛盾,打得小年轻们措手不及。

剩下大把时间她便撸猫、收拾屋子,死抠地板缝隙里的尘埃,连浴室瓷砖都擦得晶亮。

胳膊肘发酸,膝盖跪得生疼,手指皮肤在塑料手套闷裹下变得囔囔的。好不容易铲干净次卧地砖最后一层污垢,许颜终于直起腰,顺势躺小床上休息。

生活简单得像NPC任务表。

仿佛只要每天补充能量、按时完成家政,便能收获足够多的阳光,升级新一天的心情指数。

可从麻木不仁到心灰意冷,有差别吗?

许颜翻了个身,阖上眼皮。

最近她大有回归嗜睡怪人设的趋势,越睡越迷糊。梦境朦胧,常恶作剧般拽着神思飘回那场淅淅沥沥。她当时夺门而出,饿着肚子坐在维多利亚港,吹了很久很久的海风,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死,香喷喷的干炒牛河和烧鹅,就这么浪费了...

凉风裹挟冰雨,直往脖颈钻。许颜终在无声啜泣里认清一个事实:原来过了某个年龄段还相信童话的人,都是傻子。

小情侣们手牵手看海、搂抱亲吻,情感浓烈到眼眶只容得下彼此身影。许颜置身事外地旁观,冷到浑身发抖才想起买末班车票回羊城。

滴,三叉神经突跳几下:再睡会。

许颜抓住被子蒙上脸,没一会嫌腿冷,只好蜷缩侧躺。她死死压紧被子边缘,不漏一点缝隙,在暖烘憋闷的黑暗里总算又有些昏沉。

真好,睡着了就不用想些有的没的。

密码锁清脆一声响。

凌乱脚步闯入客厅,夹杂怒意满满的斥责:“你到底在躲我什么?”

“弟弟,好聚好散呗。”

“我不同意!”

这声低吼震醒了许颜。她下意识想喊家里有人,话到嘴边又觉无力。好累,为什么要谈恋爱?没完没了的吵架,各过各的不好吗?

“你想怎么办?”

蔺飒斜倚墙壁摊开双手,望着面红耳赤的生气弟弟,临到嘴边的狠话不自觉作废。满打满算折腾小半年,她居然会因床上的合拍心生不舍。可小情小欲实在无足轻重,何必弄得人家鸡飞狗跳。再说了,小屁孩还得努力找工作呢!

“我爸妈的态度不重要,关键你怎么想?”

许颜头埋得更深点,跟着复述,暗骂道:傻,我们家盛产傻瓜!

蔺飒噗嗤乐了,教育晚辈的口吻:“我怎么想不重要。很多事我俩说了不算。”

“怎么不算?”高恺乐的想法依然单纯,和谁结婚关爸妈屁事啊!他有手有脚有脑子,前途光明的大好青年,难道支撑不起一个小家?

“我爸的厂,我肯定不去。”他蹬掉鞋子,二话不说拉着蔺飒往次卧迈,又实在拗不过她,索性站门口有板有眼地探讨:“我认真研究了几条路子。学长在的出版社招采编,我初面过了,下周二面。另外我爸朋友建议跨行业做金融分析,别嫌我啃老,有人脉不用是傻子。实在不行,我可以考编考公。”

“我爸给我备了两套房,地段没我姐的这么好,如果全卖了置换一套你公司附近的勉强也够。头三年肯定攒不了钱,没法送你贵重礼物。但我有个很好的弟兄,副业出口义乌小饰品到欧美国家,赚得不少。”

他语速很快,措辞既有深思熟虑,更满是二十出头年纪的想当然。蔺飒抱紧肩膀,挑重点听,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老季也如他这般信誓旦旦,满嘴甜言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