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柔兮抽噎着徐徐起来, 双手勾住了萧彻的脖颈。她的眼睛还在落泪,一直虔诚地看着他,瞧上去娇弱又可怜, 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萧彻随着她的动作,前倾的身子慢慢靠回椅背。柔兮香软的娇躯一点点朝他靠近,小脸终是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勾住他脖颈的手拿下, 轻轻抚在了他的身上, 依偎在他怀中,微微抽噎, 声音又娇又柔, 小之又小:
“臣女知错了,再也不敢自作聪明了。”
“臣女的脚踝, 确是昨日便已经复原, 臣女本该进宫见陛下的, 但臣女竟然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试探陛下到底会不会来见臣女, 想知道,陛下心中,到底有没有臣女,还……想不想要臣女了……”
“若不是臣女自作聪明, 怎会生出这样的事?”
“臣女知道错了,很是后悔, 真的是再也不敢了。”
她说到此,泪盈盈地抬了小脸,看着他,委屈道:
“但臣女的心, 陛下能理解么?臣女本已定亲……可现在……现在日日心惊胆战……”
“那陛下到底喜不喜欢臣女呢?臣女自然早就知道,陛下自然比顾世子好上一万倍,臣女原不愿,不是因为不喜欢陛下,是因为臣女心中害怕,怕自己不过是陛下夏日纳凉时,随手拾起把玩的一柄纨扇,等秋风一起,暑气尽消,便,便被扔了……臣女……”
她话不及说完,已经再度不断地抽噎起来,眼泪不停地往下落,这时但觉腰间一紧,被那男人的大手箍了住。
“不喜欢他了啊……”
他幽深的目光垂落下来。柔兮害怕,不觉间轻轻攥住了抚在他胸膛上的手,仰着小脸回着:“原也只是欣赏……顾世子名满京城,哪个女子不欣赏呢?”
“现在喜欢谁?”
男人再度开口。他的眼睛半阖,薄唇只轻轻张启,语声始终不咸不淡。
任谁瞧着,都着实从他的身上看不出一丝情意,也看不出半点情绪。
但柔兮能感知得到,至少,他对此有兴趣。
小姑娘心底乱如麻,早已魂飞天外,但一件事在她脑中是清晰的。
那便是移花接木,偷梁换柱,认下不关键的,圆上他的话,打死也不会承认那关键的。
做局之事必得死死咬住,绝口不提。
而她一个女子和他这般身份的男人,又是那种关系,谈什么才最不违和?
自然是风月,是情思。
柔兮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带着湿漉漉的怯意,颤颤地道:“臣女,也不知什么是喜欢,只知,这十几日来,日日想念陛下,日日心里发慌,有时要把陛下送的玉佩一直带在身上才安心,更是好多个夜里,要手中攥着陛下送的玉佩,想着陛下,才能入睡,还总怕,总怕从前不懂事,惹了陛下不悦,陛下其实心里已经厌倦了臣女,不,不想要臣女了……臣女觉得……”
她说到此,眼波特意轻轻流转,羞涩地避开一瞬,复又柔柔地落回他脸上,与他视线相接:“臣女可能是喜欢陛下的。”
他面无表情,依然十分冷沉,薄唇紧抿,眼睛睨着她。
但柔兮感知得到,就算他不喜欢她,他对她也一定有着一股子占有欲与征服欲。
眼下之言,他一定是爱听的,尤其和顾时章对比。
她趁热打铁,但觉只差一步,便能将这事搪塞过去,于是仰着小脸再度开口,反问了去:“那陛下,喜欢臣女么?”
她眼睁睁地瞧着那男人的眼中连一丝,哪怕是半丝细微的变化都没有。
便是连一句普通的喜欢,甚至逢场作戏,他都懒得对她说。
柔兮心中腹诽,骂了他一句,但眼下是什么时候。
真以为她很在意他那一句喜欢么?
谁要他喜欢呢?
柔兮当然毫不在意。
她只想活命,只想圆谎,解决眼下这麻烦。
她什么都未管,也没傻傻地等下去让自己尴尬。瞧着时机已到,喘息着便主动朝着他亲了上去,但她依旧没敢亲他的嘴,软软的唇落到了他的下颚上,便就在那里轻轻的磨,反复地磨,甚至特意装作不经意亲到了他的嘴角,嗓中细声连连,不断地唤着“陛下”二字。
没得一会儿,她便感到腰间一紧,狠狠地一紧,被他箍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