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修)(第5/8页)

正当她灰心丧气,准备离开,不妨天降救星。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是她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嘉鱼试探着往门口走了两步,果然守卫在门口的羽林军没有再做主拦截姿态,由着江嘉鱼拾级而上,走到门檐下,朝着谢相和崔相福了一福:“多谢两位相爷。”

谢相只笑笑,没言语。林予礼是崔相的土地兼内侄婿,说来和江氏女是拐着弯的亲戚,当他为主。

崔相神色温和又平静:“进去吧,别太久。”

有了这句肯定的话,江嘉鱼心下大定,再次福身致谢后,往侯府内走去。

*

这座府邸,她来过好几次。留侯夫妻皆是喜静之人,府内又人口稀少只有一家三口,便没有那么多的仆役,所以总是显得空荡荡。此刻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随处可见持刀而立的御林军,弥漫着肃杀之气。

管家认出江嘉鱼惊了一瞬,低声道:“郡主怎么来了?”

语气沉沉的,似乎有些喟叹一般。

江嘉鱼牵了牵嘴角:“我来看看侯爷和公主。”

管家心下回暖,世态炎凉,人情冷暖,难得她还愿意往上凑:“您稍等,老奴进去通传一声。”

不一会儿,老管家出来让江嘉鱼进去,留侯正醒着,南阳长公主也在寝房内。

屋子里飘荡着浓烈的中药味,熏得人心头沉甸甸的。恍惚之间,江嘉鱼又想起了混乱的那一天,尖叫,鲜血,尸体……从此以后,一切都乱了套。

留侯靠坐在床上,目光温和地望着江嘉鱼,一如当初。

人却不是当初那个模样了,面色苍白中透着沉沉暮气,个眼窝脸颊都凹陷进去,显而易见的病骨支离。一生荣马功劳,却节不保,病在身上也痛在心上。

南阳长公主坐在床边的罗汉床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萧条的苍老衰败,就像是寒冬里的枯树,了无生机。

见到江嘉鱼,南阳长公主眼神微微动了下,又绕了回去,继续盯着案几上的熏香看,目光却是空的。

“你这孩子,不该来的。”留侯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

眼望着憔悴的留侯,一时之间,江嘉鱼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此时此刻,其实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能说的都是多余的,真正想说的都是不能说的,屋里屋外到处都是耳朵。

“侯爷别担心我,我在门口遇上崔相和谢相了,他们允我进来的。”

有这二人担保,想来没有大碍。留侯略略放心,低低咳嗽了两声:“都这样了,难为你这个节骨眼上还过来,倒是连累你了。”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完婚,她到底是江氏遗孤,林家又有崔李两大世家的背景。想来皇帝不至于株连到她身上,只是风言风语的难免,终究是对不住她了。

江嘉鱼听得心里酸酸的:“侯爷何必说这个,我人微言轻时,您不曾挑剔过我。”认真说起来,以她当时情况,公孙煜属于高攀的,可留侯没有任何嫌弃,更是自降身份来安她的心。

留侯点了点头,眉眼间的神色更加温和,他看了看形容憔悴的江嘉鱼,虚弱地抬起手:“好孩子,瘦了不少,过来让我看看。”

江嘉鱼连忙起身,走到床头。在留侯的示意下,微微倾身靠过去。

留侯的声音低低,几不可闻:“别担心,他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公孙煜如今在外头,其实只要他不自投罗网,朝廷就算是发布了海捕文书,也拿他没办法。只是落到这幅局面,两个孩子注定是有缘无分了,可惜了。

江嘉鱼愿意相信,之前她听南阳长公主说过,她已经安排好公孙煜。其实她很想问问关于公孙煜的近况,知道隔墙有耳,艰难忍住了。只要人好好的,其他就都不重要。

离开时,江嘉鱼的脚步比来时轻松不少。

她走后,南阳长公主慢慢挪到床边,端起老管家送来的药:“该喝药了。”

就着南阳长公主的手,留侯吃了药,缓缓道:“你怎么不和那孩子说两句话,以后该是没机会了。”

南阳长公主牵了牵嘴角:“没什么可说的了,要不是我,也不至于让她和阿煜……”停顿了下,她摇了摇头。

说不上后悔不后悔,在下决定之前,她便知道一旦失败的结果,眼前这结果,已经比她设想的最坏的结果好了许多,阿煜保住了,起码性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