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因缘杀:梁承舟孟照秋(第2/5页)

她不再是一尊冰冷的陶瓷像,而是一个会笑,会累,有时还会跟他开玩笑打闹的女人。

就是这一年,他们的孩子诞生了。

他小小的,软软的,皱巴巴地闭着眼,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柔软与希望。

产房里,梁承舟看着被汗湿额发、疲惫但神情异常柔和的妻子,再看看臂弯中砸着嘴的婴孩,心中仿佛有春水漫流。

从前的种种一切,在这一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他有家了。

一个完整的、由他的血脉延续的家。

梁承舟俯身吻了吻妻儿,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吃够了兄弟相争的苦,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再吃同样的苦。

于是,在孟照秋坐月子期间,他结扎了。

他发誓自己此生再不会有第二个孩子,他要给自己的孩子完整的爱。

有了孩子的孟照秋,身上也仿佛开始有了更多的温度。

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母性的温柔。

她会在哄睡时轻轻哼着不知名的童谣,会在孩子弄乱她的书稿时,故作生气地瞪圆眼睛,然后捏住他的小鼻子说:“你这个坏小子。”

然后小小的经繁就会咬着手指咯咯笑,抱着她的脖子含糊不清地撒娇,说:“妈妈,爱妈妈。”

她就会无可奈何地软下心肠,重新誊写一遍。

有一年,他们一家三口准备去郊外游玩。

小小的梁经繁很亲近大自然。

可那次外出时,出了个小小的车祸。

千钧一发之际,梁承舟将妻儿紧紧抱在怀里。

小经繁只受了点皮外伤,反应过来用力抱住他的脖子,哭得抽噎:“爸爸!爸爸!我好怕……不要丢下我。”

他抬手,想擦擦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想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成这样”,但最终,他实在没有力气。

只能轻声说了句:“别怕。”然后就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的时候,孟照秋守在他的病床边。

见他醒来,她温声问道:“承舟,你渴不渴?痛不痛?”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不知何时,那股疏离感几乎已经很淡很淡了。

她似乎正在接纳他。

他能感觉到。

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付出与守护,都有了意义。

这几年,是他度过的最温馨的一段岁月。

他偶尔也会感到恐惧,尤其是在深夜。

看着熟睡中毫无防备的妻儿,那谎言的阴影会悄然笼上心头。

但他总会迅速说服自己。

这是唯一的办法,是平衡她的理想和家族压力的最优解。

他甚至开始催眠自己。那些由他一手制造的读者反馈,也代表了一种真实的认可。

毕竟,她的才华是真实的,他只是帮她换了一种安全的方式呈现。

她的生活非常简单。

唯一的爱好便是写作。

他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写作。”

她望向窗外萌芽的花草树木,轻声说:“只有在创作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自由的。”

“梁家,是束缚你的牢笼吗?”他艰难问道。

“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牢笼。”她转过头来,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勾上一圈暖融融的金边,“你呢?”

他看着她温柔的眉眼,沉默了。

他的牢笼?

他不知道。

但是,他在编织一个巨大的、由谎言织就的牢笼。

十年时间,她笔耕不辍,写下了百万字的作品。

拥有了一群忠实的读者。

她满足于这种低调的创作生活,与他分享每一封读者来信、每一篇评论。

偶尔,她也会有点疑惑。

“我写的就那么好吗?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负面评价。”

梁承舟才惊觉这个疏漏,于是在下一次的寄信的时候,夹杂了几分质疑与批评的信件。

然后,她就会生气,说他们什么都不懂,根本看不懂她的创作意图。

说完就在来信上画个丑丑的乌龟出气。

梁承舟聆听着那些出自他手的信件,心里却盘旋着一股隐秘而扭曲的得意。

现在,她的所思所想,只有他能看到。

只有他才能与她有如此共鸣。

一个完全的、美好的、只属于他和她的世界。

变故出现在那个秋日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