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金枷笼 他又一次被赦免了。
梁经繁回到家时, 已经快十一点了。
舒安宁事件还未彻底平息,时不时就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每天高强度的会议都要开好几场。
推开卧室门时, 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本以为她已经睡下了。
然而, 昏黄的夜灯下,她静静靠在床头, 睁着眼睛, 看着虚空发呆。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缓缓转过脸, 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的脸在阴影中, 以致于眼瞳都漆黑一片,让人一时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
梁经繁的心跳,在她这个眼神下,漏了半拍。
今天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他稳住心神,面色如常地走过去, 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嗯, 在等你。”
“有什么事吗?表情这么严肃。”他伸手触了触她的脸颊,指尖微凉。
白听霓缩了缩脖子,避开他的手:“换季, 嘉荣又开始胃胀气了。”
梁经繁紧绷的肩线松弛了一份。
每次换季嘉荣肠胃都会有这么点小问题,虽然不严重, 但看着还是很让人心疼。
他放轻了声音, “那明天我抽出点时间,带着孩子去寿鹤堂找李伯调理调理。”
“嗯,好。”
梁经繁拿起准备好的浴袍,走向卫生间:“我先去洗澡。”
“快去吧。”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平静。
男人擦着头发走出来,发现白听霓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只是目光不再放空,而是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那个眼神,像探究,像审视,又像一种剥离了情感的观察。
结婚这么久以来,白听霓早已不会再特别去观察他了。
所以很多变化潜移默化,都会让人变得不敏感。
她想,他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变成这个模样的呢?
迎着她如同要抽丝剥茧般的目光,梁经繁擦拭头发的动作逐渐变得僵硬。
“怎么这样看着我?”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才一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白听霓说:“你好像又瘦了。”
梁经繁心头微松,又浮现出一点暖意:“最近的事太多了,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吹干头发以后,他上床躺到她身侧,将她揽入怀中。
这会儿已经近十一点了,她还没有要睡的意思。
两人身体依偎着,但却觉得好像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屏障。
白听霓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今天带嘉荣去看太奶奶了。”
“她的腿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老人骨头脆,摔一下要养好久。”
“我最近回来得太晚,顾不上去,你回来带着嘉荣多去陪陪她,解解闷。”
“嗯,她跟我说了点关于你母亲的事。”
“嗯?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梁经繁动作微顿,手臂微微收紧。
“她说嘉荣笑起来时,眼睛很像你母亲。”
白听霓声音很轻,像在叙述一件报纸上的旧闻。
“她说你母亲当年坚持的理想,在这个家抗争过,最后失败了,她抛下一切,选择了离开。”
空气静默。
梁经繁闭上眼睛,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嗯”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随后,他若无其事道:“睡吧,不早了。”
房间里没了声音。
片刻后,她翻了翻身,从正面环抱,变成了仰面朝上。
梁经繁睁开眼睛,看见她也还看着虚空的天花板,好像在思考什么。
“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还是很不放心林女士。”
“林女士是谁?”
“就是张弘的妻子。”
“哦。”
“我准备再去游说他,让他把妻子转到我们院来,因为舒安宁的药物副作用事件很多医生都不知道,治疗上必然不如我更了解情况。”
她的理由专业且充分,随即又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执着:“真搞不懂,他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来治呢?明明他都找的我,为什么自己的妻子反而去其他医院治疗呢?”
梁经繁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可能有他们自己的考虑吧,或者其他医院综合考虑更好一点。”
“或许吧,但我还是想去争取一下,毕竟这也是关乎梁家旗下产业的事情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