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七日谈

江在野微弓着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在他那把老头躺椅上,眼睁睁看着孔绥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似的一路狂奔出维修房。

和刚拎着外卖回来的黎耀擦肩而过。

黎耀“嗳”了声刚想说你外卖我也给你拎进来了,一低头愣了下,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就被孔绥撞得差点飞到墙上去抠都抠不下来。

小姑娘跑得头也不回,维修房里,坐在那的俱乐部老板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要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可就是傻逼了,黎耀指了指孔绥离去的方向:“哭了噢,又吵架?”

江在野这才有了反应,眼珠子在眼眶里动了动,慢吞吞抬头看了他一眼。

黎耀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这么看我干什么捏,又不是我整哭的。”

维修房里这会儿就他妈剩江在野一个,是谁把人整哭的自然不言而喻。

让黎耀觉得奇怪的,这回江在野居然没急着追上去哄哄,换了个坐姿,又躺了回去。

这样的反常让黎耀大开眼界,心中不断高呼神奇,等了半晌,他开始吧唧吧唧吃外卖了,才听见躺椅后有个声音响起来:“你去看看,把她送回去,哭了就别让骑电动车了。”

……哦,原来也不是完全不管了啊。

黎耀三两口把自己买的汉堡啃了,觉得自己是劳碌命,又一口气暴风吸入半杯可乐,他说:“天天这么吵架也不是办法,我的哥,你有没有想过对小姑娘偶尔也需要一点爱的教育,不能总跟骂驴和骂我们似的骂她,棍棒底下不一定总出孝子……”

“不是骑车的事。”

被打断后,黎耀茫然的伸了伸脑袋:“那是什么?”

江在野又不说话了。

他不说黎耀也不好问,唉声叹气之后站起来,骑着自己的小踏板出去找人,找到孔绥的时候她果然正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共享电动车上爬,野爸爸料事如神。

眼泪都糊得眼睛都看不见路了还骑什么车啊,黎耀拍拍后座,慷慨的说哥顺便去拿个快递,送你回去。

……

第二天孔绥没出现,卡丁车场的维修房低气压持续。

第三天,众人经过维修房的时候,发现那辆ninja400又被推出来了,还纷纷松了一口气,心想今天好歹能喘口气——

结果所有人都猜错了,并没能够喘口气,整整一天这辆车的新主人连个影子都不见,那辆ninja400怎么推出来的又怎么被完整的推回车库。

日落西山,江在野从起落架上把车落下来时,维修师胖子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然后私聊给黎耀说:你能不能问问鸟崽准备和老板怄气到什么时候,这谁受得了,明天我都想请病假。

第四天,小小文来了。

这不长眼睛的来了也读不懂空气,看了眼维修房推出来的ninja400,随口就问江在野,今天那女的什么时候来?

这么久了,小小文还是和孔绥不对付,提起彼此就是“那女的”和“那个徒有虚名的”,两人跟斗鸡似的,同时出现在一条赛道上,那赛道再宽都不够他俩你挤我我挤你。

江在野骂也骂过了,劝也劝过,折腾了几次发现完全讲不听后随他们去了。

而今日小小文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早上问一次孔绥,中午问一次孔绥,晚上收车时,在黎耀的死亡视线中,他看着收车的江在野,相当白目的说:“人不来,车摆出来干嘛?”

第五天,孔绥依然没有出现。

俱乐部仿佛是恢复到了以前的节奏,一群大老爷们凑在一起练车吃饭,但俗话说得好,由奢入简难,“仿佛”终究不过是“仿佛”。

晚饭的时候黎耀搞来烧烤架,大家生炭烤肉,五花肉在炭火网架上“滋滋”冒油。

一个俱乐部的小孩干了一瓶啤酒后,叹气:“最近总觉得维修房失去了一股活力。”

胖子已经喝了两瓶啤酒,大着舌头说:“鸟、鸟崽不在呗。”

这么一针见血,大家一时间都没敢说话,但纷纷眼神儿乱飘。

黎耀作为大内总管,被所有人寄予厚望,于是白色菠萝头晃着他的菠萝头,硬着头皮主动问旁边从坐上饭桌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男人:“哥,你们还在吵架啊,父女哪有隔夜仇,有什么话说不开的……你们到底为了什么能吵吵个四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