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可以把我的命分给你(第4/6页)
“它走得这么慢,怎么可能会摔?”
“教我马术的老师说,马是一种很胆小,很容易受惊的动物。屁股上落下一片叶子要受惊,脚踩到一团藤蔓也要受惊,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虽说如此,但芝麻其实是一匹情绪稳定,不太容易受惊的小马。
夕阳下的林子显得有些昏暗,所有的嫩绿、翠绿都统一成了浓重的墨绿,只有头顶上的一方天空如同打翻了调色盘,靓丽又鲜艳。
我并没有让芝麻进得太深,只是带着宗岩雷在林子外围较为平坦的地带散步。
期间,一枝绿松垂到了宗岩雷面前,我正要替他拂开,他先一步伸手,将松枝上新长的一枚松塔摘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骑上马背,来到这样的高度,视野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熟悉又陌生。他把玩着那枚松塔,甚至将其放在鼻端轻轻嗅闻,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你会爬树吗?”宗岩雷忽地发问。
“会,以前在增城的时候我经常爬树。爬到树上摘野果,掏鸟蛋,还有采松塔……”松子仁是非常优质的脂肪来源,抗饿又有营养,是沃民入冬前必须要储存的食物之一,“等您以后身体好了,我教您爬树吧?”
“我?身体好了?”他握着那枚松塔,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动,“好啊,到时你教我。”
他没有揭穿我的谎言,而我确实也只是在说一些好听的场面话。我们心照不宣地假装根本不存在什么死亡和疾病,扮演着两名不知世事的孩童,在尘世纷扰前天真嬉戏。
“你说,公主会不会也知道我的身世?”宗岩雷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其实背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不会的,殿下不会在意的。”
“她告诉你了?”
“嗯……她在意就不会想着早日与您完婚了。您不记得了吗?她要您多吃菠菜,好好养身体,她如果在意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关心你?”
宗岩雷闻言,耳根迅速充血变得通红,我在他身后目睹这一奇观,内心满是惊叹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悸动,既刺激,又愉悦。毕竟,他始终不知道,所谓公主的“回复”,都是我瞎掰的。
天色将晚,太阳渐渐沉入地平线,美好的散步时光终是结束了。我夹了夹马腹,让芝麻往回走。它不用人赶,听懂关键词,直接就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进到马厩,我先下马,然后拿来供夫人小姐们使用的梯子置于马腹旁,再让宗岩雷下来。
他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但还是好好走下来了。
离开马厩前,宗岩雷轻柔地摸了摸芝麻的脑袋,甚至将自己的额头贴到芝麻的大脑门上蹭了蹭。
“谢谢。”
芝麻打了个响鼻,就像在回应他。
那之后宗岩雷的心情都非常好,晚上饭都多吃了半碗,甚至还在网上看起了昂贵的马鞍,说想要给芝麻换一副轻点的鞍,这样驮两个人时它就不会痛了。
而如此好心情,只持续到巫溪俪回来。
她归家时,宗岩雷刚准备吃药,李管家说夫人面色不好,让他赶紧去,他药都来不及吃便匆匆赶去。
然后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巫溪俪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宗岩雷与巫溪晨的赌约,大为恼怒,直言宗岩雷做事不计后果,冒失又冒进。
“他父亲是巫溪家家主,蓬莱的首相,与先皇后一母同胞的姐弟。最重要的是,他还是我的族人。”巫溪俪面色冷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宗岩雷试图争辩:“我对您没有任何不满,是巫溪晨挑衅在先,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巫溪俪骤然截断他的话,“你只是让整个白玉京看了场笑话,再为自己树了个了不起的敌人。‘若无碾压性的绝对力量,每一次反抗都将化作反噬自身的利刃’,我告诉过你的,你为什么不好好记住!”
“我……”
宗岩雷的脸庞变得雪白一片,我知道,自己是时候出列了。
“夫人,不关少爷的事,是我的错。”我直直跪下,爬到巫溪俪的面前,重重磕了两个头,“是我为少爷树敌了,您惩罚我吧。”
巫溪俪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婉知性的模样,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这样怒形于色。要知道她就算与宗慎安争执,也从不会面红耳赤,顶多阴阳嘲讽两句,脸上永远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