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6/8页)

假的。

实际上,容阙不在时,盛凝玉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剑。

不过这一连串颠三倒四的话,一听就虚假极了,盛凝玉觉得,二师兄一定知道她又在顺口乱说。

她想,无论是师兄要轻斥她勿要信口胡言也好,还是师兄顺势拉着她再去找原老头求药治治她“哑了”的嗓子也好,她都认了。

以往许多日子,她和容阙都是如此。

所有人都知道,这剑阁的小弟子是个混不吝的混世魔头,就连师长前辈也不怕,唯有她那公子如玉的二师兄,总有办法制得住她。

可偏偏,这一次,容阙却没有再顺着这个话说。

他只是又偏头垂下了眼,盛凝玉半点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听他嗓音淡薄如一阵吹散落蕊的风,飘飘的落在耳中。

“这样啊。”容阙道,“师妹为我选一个装饰吧。”

满桌狼藉,盛凝玉看看自己的“杰作”,又看看清高雅致的清规剑,实在无从下手。

盛凝玉:“我待作品如弟子,看在眼中,只觉得各个脱俗绝世,都是说不出的好,委实难以抉择。要不然还是师兄来选吧。”

容阙听出了她的为难,竟是又笑了一下。

“既如此。”他慢慢道,“那我就要,让你手上受伤最深的那个‘弟子’吧。”

至于其他的那些……

容阙笑了笑,当着盛凝玉的面,再度与她道三千阶上,点燃了一把火。

“我在这里,我看着师妹烧。”

盛凝玉扬起眉:“刚才被师兄打断了,这次我要在三千阶上烧!”

容阙想了想,点头:“好啊。”

容阙没有骗人。

这位光风霁月的第一公子,当真在三千阶用最朴素的火折子染了一把火,看着盛凝玉不着调的烧完了木偶。

“可以回去了?”

“累了。”盛凝玉蹲在地上,双手一伸,懒洋洋道,“师兄牵着我走。”

容阙浅笑着摇头:“懒得你。”

话虽如此,他伸出的手却毫不迟疑。

师兄妹并肩而行,衣袂在微

风中轻扬。

日色当头正好,透过扶疏的枝叶落下,光影摇曳之间,四季轮转,似一场不灭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拖长。

一寸一寸,镌刻在三千阶的每一阶台阶上。

……

日色破晓,天光乍泄,恰如一场烈火。

这一次,盛凝玉沉默的有些久了。

谢千镜落下眉眼,鸦黑的睫毛被日色浸染。

她沉默了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

久到容阙都无法将他忽略,面容转向了他,语气温和谦逊道:“我是明月的二师兄,再多的……魔尊大人应当听过许多旧闻了。”

盛凝玉骤然被这道声音惊扰,猛地回过神,就听身侧人开口,却唯有三个字。

“谢千镜。”

比起容阙的温和,谢千镜的声音冷如碎玉投泉,盛凝玉有些诧异。

这是怎么了?又不打算装了么?

不过这道声音和语气,冷得倒是让盛凝玉想起了昔日的菩提仙君。

在那些刚刚被她拾回的、尚且温热的记忆碎片里,那个总是一袭白衣的小仙君,初开口时,嗓音也总是沁着这样的寒意。

冷得不似寻常,简直像是深山老林里,独落山巅的雪,带着未经俗世凡尘的凛冽,只消一句,便能将人原地冻成冰雕。

每当这时——

盛凝玉无比流利的接口道:“我和他的传闻,二师兄应当也听过许多了。”

她偏过头,果然见谢千镜的嘴角小幅度的扬了扬。

容阙唇角的笑意淡下。

对面两人牵着手,看起来当真……很是相配。

“至于师兄先前问我的话,我当然是记起来了。但就如师兄会将这木饰隐藏起来一样,我乍然看见,有些惊讶罢了。”

盛凝玉当然认识自己做出来的东西。

方才那些沉默,除却用以片刻回忆,更多却在思索。

甫一见面时——不,追溯到更早,在她于千山试炼中,召唤天下万剑时,盛凝玉敢确定,清规剑的剑柄上都没有这丑陋的木簪花饰。

为何偏是现在?

“师妹当真不知么?”

容阙笑了一下:“此物我存的极好,轻易不肯示人,唯恐损坏。可是方才那些话中,师妹字字句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