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4/8页)

容阙仍是不变的神情,可这一次,盛凝玉却变得极为肯定起来。

“师父这是干什么!”

她“啪”的将自己身侧本命剑往桌上一拍,进而又紧握,气势汹汹就要去剑阁主峰找归海剑尊。

“我要去主峰!我要为二师兄讨个公道!”

然而盛凝玉没有走掉,因为她被人拉住了手。

容阙摇摇头,垂着眼继续为她手上细小的伤口上药:“不必。”

“什么‘不必’?”比起态度不变,仅仅是脸色有些苍白的容阙,分明与此事无关的盛凝玉反而更加愤怒,“师父为何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盛凝玉抿住唇没说下去,可心头还是愤怒。

盛凝玉看容阙,总觉得自家师兄千好万好。

事实也是如此。

容阙风姿卓绝,修为心性在同辈中皆属翘楚,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公子如玉”。

可偏偏归海剑尊待他极为严苛,动辄训诫,要求之严几近不近人情。至今未开剑阁容他择取一柄本命灵剑,只允他以寻常木剑修习演练。

故而,即便身在被称为“天下剑修圣地”的剑阁,即便作为天下剑之尊宁归海的亲传弟子,容阙在外行走时,袖中常备的并非长剑,而是一张七弦古琴。

清音起时,灵力随弦动,遇敌制胜,姿态飘逸从容,一曲音散魂魄消。

人人都道,剑阁的二弟子实在不同,比起剑修,到更像个琴修。

可这分明不是容阙甘愿的。

盛凝玉并不懂琴,但她自认懂二师兄。

那清越琴音奏得再妙,抚琴之姿再如何风雅,也终究非他所愿。每每收弦静默之时,他眼底总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寂寥,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尤其在她得了本命剑后,容阙静默许久,连琴都不愿抚弄了。

盛凝玉握紧了拳头,她没有再多说 ,只偏过头,不忿道:“师兄这样好,师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分明是偏心!”

听着她这样孩子气的话,容阙上药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凝着莹润的灵光,悬停在她肩上最深的那道伤口上方,久久未动。

那道伤口实在不轻,刚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微微鼓出来,依稀可以让人想到,在不久前,这里曾皮肉翻卷。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唯有晨风拂过帷幕的细微声响。

容阙看了一会儿,喉间忽然溢出一声笑。

随着这声笑,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妹。

他道:“师妹,只有你觉得我千好万好。”

盛凝玉心头松了口气,嘴上却不服气:“师兄少年天才,美名早已传遍十四洲各派,何必妄自菲薄。”

听了这话,容阙却只摇了摇头,既没有承认,也未曾辩驳。

他的目光落在盛凝玉拍在桌上的长剑上,静默了一会儿,问:“师妹昔年之言,可还当真?”

盛凝玉一怔:“什么?”

容阙仍在看桌上的剑。

光华无限,肆意卓然,凝着天地间无尽华章,又顽劣到不将任何东西落入心头。

剑意拏云志,人间第一流。

恰如其人。

他眼眸颤了颤,缓缓道:“师妹曾言,若日后有本命剑,就为他择名‘无缺’,此言可还当真?”

盛凝玉……盛凝玉倒是没忘。

这个名字很好,顺口又好记,盛凝玉也喜欢。

可她自那日取得本命剑后,总又隐隐觉得自己的剑好像不该是这个名字。

关于给本命剑取名一事,盛凝玉是问过大师兄的。

大师兄说他的无双剑是取得后,心头直接跳出来的名字,但盛凝玉在取得自己的本命剑后,心头却是一派空茫。

莫非这把剑,并不适合自己?

盛凝玉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大师兄宴如朝,对方难得耐心下来:“并非如此。”

“剑自然是你的剑,但或许是你取剑较早,而得剑名的时机还未到罢了。”见盛凝玉一脸茫然,宴如朝难得想要安慰,可他不擅此道,思索了一会儿,硬邦邦的吐出了几个字。

“不必心焦,不可操之过急。”

勉强算是个安慰。

剑无名,则无法挥发出最大的剑势。

盛凝玉不可能不着急,她好不容易劝好了自己,又开始寻别的由头转移注意力,偏偏眼下又被重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