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杂院日常 之后,岳峙渊便常来常往。……(第4/6页)

才说到这里,单夫人惊得腾地站了起来,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乐瑶,她滚烫的泪水几乎是倾泻而下,全流到了乐瑶的脖颈里。

“乌头丸?你服了乌头丸?是……是你自己做了,带在身上的是不是?是不是?”她颤抖的声音几乎都是破的,“我的傻姑娘啊,你竟不告诉我,你原来,你原来是抱着必死的心走的啊!”

单夫人方才听得心肝摧裂,心痛得抬手轻抚乐瑶的脸庞,手都是抽搐的,“若是这样,还不如让你不要写那封血书,还不如当初就让你们姊妹三个都跟着我!哪怕一起进掖庭,一起为奴为婢!至少还有阿娘护着你!怎能叫你受如此委屈啊?我……我好悔啊,我好后悔啊……”

她知道,流放路上不好过,乐瑶路上会忍饥挨饿、会挨打,会受很多的苦才能走到甘州,但没想到,她会被逼迫到服毒自尽,如此凄惨的死法!

险些连尸骨都不得保全!

两个姊妹与豆麦也吓得眼泪横流。

乐瑶垂下眼眸,任由单夫人抱着,可惜这世上没有还魂草,没有后悔药……那个真正的、刚烈的乐家大娘子,她真的没能回来。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安慰单夫人:“阿娘别哭了,都过去了。”

单夫人却格外伤心,心口疼得脸都白了。

乐瑶赶忙为她按穴推拿,又取来银针,在她手上、头上针灸了一番。

单夫人才慢慢平静下来,却还是神色恹恹,稍稍一想到乐瑶曾受过这样的苦,便会自责得想流泪。

“我不该让你去的。”

“是我错了。”

为此,单夫人一整日都没精神,歪在榻上,乐瑶忙着要替她开个方子疏解郁气,单夫人却望着忙得团团转的乐瑶,轻声道:

“阿瑶。”

乐瑶回头。

“你恐怕不记得了,我嫁来乐家时,你还没板凳高,走路摇摇晃晃,要扶着东西才能站直,我那会儿也不知如何当母亲,可你呀,偏偏就是很亲我。夜里非要挤在我被窝里一起睡,拿胳膊搂着我的脖子,缠着要讲故事,不讲就不肯睡。”

她说着,嘴角下意识一弯,眼里却流泪:“我总觉着我与你一定是前世的母女,今生才会如此投契。”

她伸出手,拉住乐瑶不放,眼里是哀求的泪光。

“别怪阿娘,阿娘不知道。”

“若是知道,我绝不会让你去的。”

乐瑶搂住她:“阿娘,我一点儿也不怪你。我心气儿高,性子倔,本也不愿入掖庭受人驱使。我知道,你当初让我走,是真心为我打算的。”

原身从来没有怨怪过这个后母,她一直将她当亲娘。

哪怕是在生死关头。

“我一直都感激娘,有娘在是我的福分。”

单夫人听得又大哭了一回。

这次,她总算将满心痛楚发泄了出来,渐渐振作。

之后,岳峙渊便常来常往。

单夫人和两个姊妹自打听乐瑶说,他不仅救了乐瑶性命,还秉公惩处了那几个恶吏,待他的态度便彻底变了。她们再也不提什么胡人不胡人了,对岳峙渊恨不得奉如上宾,每回他来,单夫人必要请他进来坐坐、饮饮茶、吃吃点心。

乐玥乐瑾更是一口一个:“都尉姐夫。”

岳峙渊面上很沉稳,应对单夫人的问候恭敬有礼,对两个小姨子的称呼也只是略一颔首,端得足足的。

但这茶喝得却仿佛跟喝了酒似的,出门时绷着一张严肃的脸,却险些同手同脚,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乐瑶都有些没眼看。

这么几回下来,连单夫人都放心了,私下里与乐瑶几个打趣道:“你那铁塔岳啊,我看了这么几日,心知他真是个好的,这回咱们阿瑶算是捡到宝了,你们瞧他,在外头如此利落冷峻之人,可见了阿瑶就脸红,这是骗不得人的。”

乐瑶挠挠脸:“你们怎么还给人取诨号呢。”

单夫人与乐玥乐瑾几个便又笑,两个妹妹促狭道:“大姐姐,谁叫你当年还有个铁塔张的故事呢!”

日子久了,满杂院的人也都知晓了,这乐家虽被抄家了,破落如此,但她们的大闺女是真有本事!她不仅医术了得,给好些高官诊了病不说,还拐了个五品官儿当郎君!

岳峙渊几乎是每日都来,他来也是从不空手的,要么送吃送喝送药;更不闲着,要么帮着洒扫晒被、要么帮着挑水劈柴、要么帮着修这个修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