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6/8页)
她带叶泊舟去书房,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文件,找了很久。
叶泊舟一直站在书房门口,没动书房的任何东西,但表情很着急,看她迟迟找不到,提议她可以先慢慢找,自己先回医院,把会诊单给薛述,等她找到再给自己打电话,自己让司机过来取。
她想拖延时间,又想知道叶泊舟对薛述到底是什么态度,便一边接着假装找文件,一边问叶泊舟:“你这些年怎么一直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
叶泊舟说:“有一点,但马上就不会了。”
为什么马上就不会了?
因为薛述骗他可以一起去死吗?
赵从韵算不明白这笔烂账,心里很沉,实在拖延不下去了,给薛述打电话问他处理好没有。
薛述说好了。
她就挂了电话,随便找了些文件,让叶泊舟回去。
叶泊舟接过文件要走。
赵从韵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想知道他对于被薛述拆散的恋情到底是怎么想,对拆散他恋情的薛述怎么想,又叫他。
叶泊舟转过身,把文件递上来,说:“您不放心的话可以用蜡封上,我不会看的。”
赵从韵意识到他的疏离,又什么都没说,让他回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赵从韵又去医院。
叶泊舟还是那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在薛述病房里陪着。
但赵从韵来,是来找薛述商量遗产分割的。薛述想把名下大部分产业留给叶泊舟,他不能让叶泊舟听到他们在商量什么,总是找理由把叶泊舟支出去。
叶泊舟很聪明,能马上意识到,薛述那些无关紧要的需求,本质目的只是不想让他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所以很听话,薛述一说,他就出去了。
但每次赵从韵离开,都能在门口看到叶泊舟。
叶泊舟就站在门口,背靠在门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她出来,对她打招呼,迫不及待就重新回病房,不肯浪费一秒钟。
后来薛述去世。
她操持完薛述的葬礼,大病一场,实在没精力再去管叶泊舟。
叶泊舟主动来看她。
叶泊舟瘦得脱相,腕上带着新旧交叠的伤口,如坐针毡,似乎有话要问,但最后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实在不知道能和叶泊舟说什么,也不主动开启话题,只是看到叶泊舟,就会想到和自己说喜欢叶泊舟的薛述。
那时候没得到答案的疑惑,现在因为叶泊舟的主动来访,越发茫然。
叶泊舟来了一次又一次。
第三次,是某天有天吃过午饭,她坐在阳台上翻看相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醒过来时发现叶泊舟来了,正坐在自己身边,腿上放着自己刚刚看的相册。
叶泊舟看的,就是自己刚刚看的那张家庭照。
自己,丈夫,儿子。
赵从韵还记得当时拍照片时的场景。叶泊舟刚来,她和薛旭辉吵得不可开交,就连站在一起拍照,中间也隔着很远的距离,笑都笑不出来。
薛述就站在他们中间,也没有笑,只是直直看向镜头。
相机记录下那一刻。
他们三个人足够疏远,却也只有他们三个,没有位置留给叶泊舟。
但叶泊舟就看着那张没有他的合照,看得很认真。
赵从韵醒了,没有发出声音,就那么看着他,心里想,这孩子有照片吗?
好像没有,自己不会主动给他拍,他也没有开口要拍。
所以,居然都没有一张照片。
那他现在看着这张照片,是什么感觉?
她又想到薛述去世前对自己的请求,对叶泊舟对薛述的看法,充满困惑。
可能是她看太久,叶泊舟终于意识到,对上她的视线。
他们之间总算可以简单进行一些交流了。
随便聊了很久,叶泊舟终于鼓起勇气问她,薛述葬在哪儿。
她才恍然,叶泊舟过来的这么几次,那么多欲言又止,只是为了这个问题。
她想,薛述说喜欢叶泊舟,也是在知道叶泊舟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基础上。而对所有一切一无所知的叶泊舟,对薛述到底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