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7页)
那些场景里,他们三个或亲密或平静,聚在一起。
自己永远都像现在,远远看着他们。
……
他们一家三口。
上辈子赵从韵去世前,说她死去后她们一家三口就能团圆了,当时叶泊舟不明白为什么总要把自己排除在外。因为确信自己也是薛旭辉的亲生孩子,也会遗传同样的病症早早去世,确定自己会死,就对死后也被排除在外这件事,耿耿于怀。
可现在他好像都要开始释然了。
自己本来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自己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件事,他们三个人都知道。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和谐,自己一直都是多余的那个。
不仅多余,还用着他们的钱、会给他们的幸福生活带来很多流言蜚语和不和谐因素。
自己一直在纠结薛述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知道后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可实际上,薛旭辉从一开始就知道。赵从韵也知道。
薛旭辉没爱过自己,赵从韵没在意过自己,自己不敢去质问他们两个,只敢欺负唯一给过自己善意的薛述,让这辈子的薛述陪自己闹了这么久。
薛述在自己身边时很不好,住很小的公寓,没有事情打发时间,没有事业也没有亲戚朋友,只有一个不被他喜欢、还总是勉强他的自己。就连来这里之前,他们都还在吵架。
但薛述和薛旭辉赵从韵站在一起时,场景就很和谐。
叶泊舟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场景,想到上辈子的薛述。
他想,自己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薛述身边。
这样,起码他们三个的生活还在正轨。
叶泊舟不想在这里了,他不想接着远远看着他们三个很幸福的样子。这样看上去,自己真的很悲哀。
薛述也不用和自己一起回去了,薛述就应该回家,接着做薛述。
叶泊舟走出去。
薛述和薛旭辉说明全部情况,开始脱救生衣和雨衣:“你接着忙,我就先走了。”
薛旭辉还在看卫星地图上的信息、思考等会儿要面对的一系列问题,一时没时间和薛述说废话。赵从韵开口,有些不赞同:“现在走?不如再留一会儿,结束后在媒体面前露个脸。”
一晚上,成功挽救意外事故,无疑是个人实力的证明,对生命的尊重和身先士卒的行为也能证明道德品行,到时候接着这股东风造势,为将来接手集团打基础……
赵从韵想到很多,觉得薛述这时候留下来才是最优解。
薛述:“他也在,指挥港口卸货拖船,还成功预测出两个坠海者的位置,一晚上没睡,我先带他回去。”
赵从韵沉默了。
薛述脱掉救生衣和雨衣,捋了把带着冰碴被冰碴重量压低遮眼的头发。
赵从韵给他手帕,感受到现在的温度有多低,不赞同:“这么冷的天。”
叶泊舟从距离他们三米的位置经过。
没人看到他。
他听到赵从韵和薛述说话:“你带他来干什么?”
这个“他”还能是谁?
叶泊舟听到赵从韵语气中的埋怨,心口好像被刺了一下。
这一刻,他真的回到上辈子,亲眼目睹自己的多余。
自己多余到,赵从韵没看到自己,光是听说自己在,都会抱怨。
太好笑了,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叶泊舟加快脚步,想在他们看到自己之前,离开他们的世界。
薛述接过手帕擦了下手,没时间再整理其他,也没时间和赵从韵解释什么,要去找叶泊舟。
之前叶泊舟站着躲雨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他偏头寻找,看到正朝停车方向走去的叶泊舟。
只是一个身影,他注意到,一边朝对方走去,一边叫住对方:“叶泊舟。”
听到他的声音,叶泊舟脚步一顿,旋即跑起来。
他站太久,突然大步跑起来,脚落在地上,腿骨都是疼的,但他强忍住,越跑越快。
不要再被薛旭辉和赵从韵看到了,他已经足够难堪了。
可赵从韵和薛旭辉还是被薛述的声音惊动,顺着薛述大步走的方向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