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找到妈妈了(第3/5页)

沈珍珠把剩下的粉笔塞回盒子里,拍了拍手,坐回到沉默思考的战友之中,打开笔记本写下几句话。

当家庭环境下,法律失去声音,正义应该怎么体现?当个体进行反抗时,边界应该在哪里?法律又该如何审判?

危险的模板下,会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效仿,针对特定人士报仇,扩散为无差别人群泄愤,这就不再是一个家庭的悲剧,而是一面映照社会黑暗面的镜子。

坚守底线还是失控堕落,拷问每一个处于当下人的内心。

……

开会讨论完案件,小白和赵奇奇来人头对头吭哧吭哧开始写结案报告。案情繁琐,两人合力得花上两三天时间。

沈珍珠打电话给餐馆订了中午饭盒,又问了问修路的状况,得知已经开始了,街坊们也自发加入帮忙。

铁四新二街没有天生大富大贵的人,都是守着自己的小买卖仔细过日子的老百姓。看到工人们也要算人工费,干脆歇着也是歇着,老老少少能帮则帮。

脑子里有一串电话号码,可以拨打过去感谢他的帮助,沈珍珠不知会不会打扰,干脆先放下了。

“珍珠姐,传达室的人说有人找你。”肖敏从楼下上来,正好沈珍珠电话占线他捎句话来。

“知道是谁吗?”沈珍珠问。

肖敏说:“好像是王介勇家的保姆,不过我们昨天去的时候她不在了。后来不是你的人过去录了口供吗?”

沈珍珠说:“那我下去看看。”

保姆名叫郭春梅,她裹着农村妇女的褐色三角巾,垂着头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

站在传达室里面无法进去找,头一次到刑侦大队来,她局促又害怕。

她家住在城中村,昨天的事让她心有余悸,幸好去她家里问话的公安,看起来很吓人,却在关键时刻保护了她和她的家人,还有那些东西。

想到要见负责案件的领导,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她掏出包里自己做好的六块红糖块,紧张的手掌心发抖。

“郭大姐是吗?我是负责案件的沈珍珠。”沈珍珠推开传达室旁边的门说:“这里可以坐着说话。”

她跟传达室门卫点了点头,确定了郭春梅的身份后,门卫才从窗户里挪开视线。

“郭大姐,坐。”沈珍珠哈着气搓了搓手,客气地说:“找我有什么事?”

郭春梅没想到负责这件案子的公安年纪这么小,甚至比王亚菲都要小上几岁的样子。

“您、您好。糖,糖给你吃,我自己熬的。”她先把红糖块放在茶几上,小心地往沈珍珠面前推了推,抓着衣摆说:“我有东西要给您。”

沈珍珠看了眼朴素的红糖,用油纸包的干干净净,客气地说:“郭大姐,你别紧张,有什么跟我说什么就行了,东西就算了。”

郭春梅嗓子紧张到干哑,低下头仿佛自己犯了错误:“我想跟你打听一下那孩子…我知道她犯了大事,我想知道她以后能不能出来?”

沈珍珠想到这件案子牵扯颇深,谨慎地说:“这个我说不准,也无法透露,到时候看法庭判决。”

“这、这样啊。”郭春梅下定决心般,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说:“她不知道我家地址,我看报纸说她家烧了没地方去,麻烦领导把我家的地址告诉她,回头让她去我家住去,不给她当保姆了,我还把她当自己闺女疼。”

沈珍珠闻言双手抱拳捏了捏,轻轻吁了口气说:“这件案子有些复杂,后续工作需要保密。纸条我也无法跟你传递进去。”

郭春梅眼眶倏地红了,抬起手背抹了抹眼角说:“哎,她委屈啊,这孩子太委屈了。”

“…我明白。”沈珍珠起身到传达室给郭春梅倒了杯热水暖手,过了会儿传达室的师傅提了个小火炉进来放在她们脚边。小小的会面室顿时有了暖意。

郭春梅抿了口热水,干涸的嘴唇不再颤抖。她看着沈珍珠,觉得沈珍珠应该是个能信任的人,静静坐了五分钟,终于把布包打开掏出一个首饰盒。

“这是那孩子的,一条金项链,一个银镯子…还有、还有这些钱。”郭春梅把首饰盒和钱都送到沈珍珠面前说:“我知道她犯错误了,这些远远不够弥补的,但…但我总想着万一交给政府以后,政府能稍微、稍微对她宽容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也好,让这孩子少遭点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