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找到妈妈了(第2/5页)
沈珍珠加入讨论说:“他属于典型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对外有精心包装的大慈善家角色,对内是用金钱和权利建设出的绝对父权统治。这类人一般出身卑微,通过不择手段来积累财富,也是这样的举动固化了他对’强权就是真理‘的信仰,加强了他对生命的漠视,一切伪装都是虚假的面具,在他眼里世界都物化了。在王曦桦和王亚菲的事件爆发后,两个家庭的病态共生链条彻底崩坏,其中他功不可没。”
小白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说:“王曦桦和王亚菲俩人的感情让我有点云里雾里。钱惠和徐兰恨不得对方死,他们俩却有点…嗯,不好说。又有点可怜又有点可恨。”
“不好说咱们就不说了。”到了重头戏,沈珍珠站起来抽出一根粉笔走到黑板前说:“本案的核心在于王曦桦与王亚菲对父母的终极报复。公开杀人并一步步引导大众揭露事实真相,升级事态,引发大众用激烈的方式去粉碎钱惠、徐兰和王介勇的假面具,将他们最为看重的社会名誉踩在脚下,这是一种毁灭性报复。从戏剧性的电台录音开始,就有一股殉道色彩。王曦桦最后的跳楼更加加强了本次事件的仪式感。他用自己的死来向他们证明,爱不是污秽和践踏,而是应该是保护。他们的心理演变,我归纳成三个时期。”
沈珍珠擦掉黑板上的字,写下大大的“一、二、三”说:“第一个时期属于’不伦恋‘的冲击。发现彼此是姐弟时,已经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随后父母对他们的污名化打压是二次创伤。这直接摧毁他们的自我认知和情感尊严,导致了一再的自杀行为。
第二时期属于绝望的反抗时期。从自杀到被车撞、被喂药,内心的痛苦和愤怒无法消解。家庭不再是安全的港湾而是危险的源头,他们的痛苦源头从血缘转到了王介勇和他代表的难以抗衡的秩序之中。在他们认知里,正常的法律途径无法撼动这座大山,于是采取了“替天行道”的暴-力行为。”
沈珍珠停顿半分钟,等待他们做笔记。自己喝了口茶水,接着说:“第三时期就是暴-力升级期。他们对王介勇的反抗,除了杀人外,加上了通过电台的仪式化展示,为的是通过外力打破王介勇的护盾,让所有人都可以审判王介勇。同时,这也是王曦桦和王亚菲向全社会发出的控诉信息。民众和追随者们对他们的关注和讨论,强化了他们对自身正义使者的定位,减轻杀人负担。
关于最后社会秩序失控,王曦桦跳楼的事,我觉得不单单跟报纸上说他畏罪自杀这么简单。保护王亚菲这一点咱们都知道,另外还有一点,他知道计划失控,造成更多死亡后,社会的骚乱需要有人来承担。索性他跳楼来保护王亚菲和以自己生命为砝码加重对王介勇的控诉。”
“这种案子接一个也就够了。”陆野咬着笔,思考着说:“王亚菲临被带走前看起来挺正常的,是不是属于那个…那个叫什么心理?上次珍珠姐跟咱们说来着。”
小白和赵奇奇异口同声地说:“情感隔离。”
沈珍珠说:“对,她的麻木是因为她面对巨大痛苦无法承受,处于一种解离状态。王曦桦的死亡,带走了她全部情感支撑,她进行后续配合,应该是吊着一口气,不想让王曦桦就那样被人利用,她也想找到幕后推手,替王曦桦报仇。”
赵奇奇说:“那报仇之后呢?”
这话引起一阵沉默,吴忠国打破气氛说:“那就以后再说吧。”
沈珍珠点了点头说:“这件案子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它暴露出当个体在家庭和社会里面寻求公正的、正面的渠道被堵塞后,可能会催生出这类以’正义‘为名义的,实则破坏道德和法律根基的极端暴-力行为。至于如何建立更有效的、更有公信力的社会机制,是这宗案件留给我们的需要长远思考的课题。大家有时间也可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在社会的进步同时,法治的进步与完善都少不了日积月累的这种思考。”
“明白了,珍珠姐。”小白写完笔记本,递给旁边伸长脖子的赵奇奇看。她捧着脸,想着沈珍珠刚刚的话。
陆野翘着二郎腿眺望着窗外,脑子里也回荡着这件案件的回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