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66 带她走吧。(第6/10页)
谢皇后勒令宫眷们不许私下议论映雪慈,尤其瞒着寿康宫,可宫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太皇太后也不是老的糊涂了,哪能真不知道,不过睁只眼闭只眼。
人都死了,还计较生前的荣辱悲欢干什么,皇帝都将她风光大葬了,还是葬在京城,没葬回钱塘,和已逝的礼王葬在一起,,心思可见一斑。
只是她纳闷,皇帝和映氏,一个总铁着脸不近人情,一个柔心弱骨尘埃不染,那会儿见面都要避开三尺远,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就瞒天过海的生了情愫?
难怪启用祖宗家法,江山体统劝说皇帝宠幸嫔妃也用,心里有了人,魂牵梦萦,自然装不下别的胭脂俗粉了。
所以映氏暴病而亡,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映氏她可以当做不知道,但立后是大事,关乎朝政,她不能任由皇帝胡来。
她来找了皇帝三回,三回皇帝都不在,御前的人都帮着遮掩,不是说去了京畿围场打猎就是去了玉津园跑马,一来二回太皇太后就疑惑了。
映氏新丧,皇帝除了早朝议政就不见人影,什么打猎跑马,以前不见他那么喜欢,她知道这小子勤政,不可能玩心那么重,经历过慕容氏几朝情种情圣的熏陶,太皇太后心中不知为何冒出了一个猜测:慕容怿,该不会还忘不掉映氏,跑去给她守陵了!?
御前的太监苦着脸,“怎么会,陛下方才觉得乏,就在御书房的暖阁里歇下了,这才眯上会儿。太皇太后有什么吩咐,且告诉奴才,待皇上起身,奴才一定一字不漏地转答。”
太皇太后觉得自己被愚弄了,愠怒不已,御前的人自然一心向着皇帝,帮他遮掩善后,“你算什么东西,哀家和皇帝说话,轮得着你来报信?你叫皇帝出来见,我虽年迈,但到底还是他的亲祖母,他若还念着头上有个孝字,就不该把我晾在门外!”
冬生怕她气坏了身子,劝道:“太皇太后消消气。”
守门的太监也道:“太皇太后,陛下真歇下了。”
太皇太后冷笑:“哦?你口口声声说皇帝在宫里,御前一向是梁青棣伺候,皇帝既在宫里,他为何不在御前?”
“梁掌印上内阁去替陛下传话,一会儿就回来。”
太皇太后更觉他在扯谎,“不知死活的东西,在哀家跟前还满嘴胡言,拖下去杖责二十!”
她让冬生去推门,众人不敢阻拦,嘴上都劝老祖宗别,但太皇太后很有气性,坚决不听从他们的劝说。
冬生麻利推开暖阁的门,搀扶太皇太后迈进去,太皇太后道:“皇帝在不在里面,我一看便知,他要是不在,你们又打算拿什么借口诓哀家?”
魏人的卧房讲究藏风聚气,暖阁又兼顾皇帝读书理政的作用,注重隐私,里面并不大,太皇太后掀开铜丝鎏金的帘子,忽然愣住,“皇帝!?”
她惊诧极了,疑心自己眼睛花了,皇帝坐在榻上,正往脚上穿靴,他体态修长,又有皇室多年培养的从容气度,穿靴这个动作也十分优雅,确是一副被外间的喧哗打搅,刚刚起身的模样。
钟姒替他取来衣架上的外袍,听见身后有动静,连忙转过身行礼。
太皇太后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儿?”
钟姒垂眉低眼地解释:“臣妾来伺候陛下午睡的,太皇太后有话和陛下说,那臣妾先出去等候。”
没想到皇帝真在宫里,并非她猜想的那样,被女人迷得丢了魂,忘了体统的去给映氏守灵,太皇太后自知理亏,尴尬道:“那你退下吧。”
皇帝没看他们,起身步入屏风后:“皇祖母坐,朕更衣后再来拜见。”
太皇太后落座,方才被她罚去领二十杖的小太监跑来上茶,皇帝就在暖阁里,这太监没扯谎,他没有欺瞒太后,那二十杖自然不算数。
太皇太后抿了两口茶,皇帝走了出来,翼善冠将鬓发抿地一丝不苟,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胸前的织金团龙威严华美,很衬他的气度。
一瞬间,太皇太后从他的脸上看见许多人,他的祖父、父亲、哥哥——他像他们又不像,这样的仪容,即便在世代出美人的慕容氏里,也是顶出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