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上月(第4/5页)
“阿爷,您别生气,气到自己就不好了。”岑姝顿住脚步,笑着看过去,“怀暄哥哥还在外面等我。”
闻家的男人有一点是一脉相承。
梁怀暄站在原地,盯着她仓皇的背影,眉头紧锁。
“嗯。”
“他们都话,梁先生什么都会,什么都好,所向披靡。”
只要能为闻氏添砖加瓦,闻肃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向任何位置。
“梁怀暄和徐宣宁……”闻肃忽然说,“自然是梁怀暄更加好,宣宁性子太浮,阿暄稳重可靠。你嫁过去,总归不会吃亏。而且,你从小身娇肉贵,现在长大了,总该为家族做点贡献,是不是?”
她心高气傲,当时受过的最严重的打击就是,她曾经很信任温择奚,和他讲过很多心事,把他当作情绪的出口,精神的寄托。
所以闻肃对岑心慈的那些不满和厌恶,在他们兄妹身上延续,也在爸爸离世后达到了顶峰。
“好。”梁怀暄微微颔首,又问,“您最近身体如何?”
“都快是一家人了,说什么打扰。”闻肃听到梁怀暄的话,神情瞬间舒展了几分,不赞同地笑了声:“本来想着你工作忙,就没让小姝打扰你。既然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岑姝。”他侧眸看她,语气淡淡,“哭不丢人。”
但是她听爷爷说的话,只觉得有无数蚂蚁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浑身发冷。
他并不想岑姝过那样无趣的日子。
梁怀暄垂在身侧的手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臂,一手环住她颤抖的肩背,另一手稳稳按在她后脑。
岑姝张了张唇,脑袋一片空白。
梁怀暄没说话,只是推门下车,绕到她这一侧,替她拉开车门。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每次都站在她面前保护她,会被爷爷用皮带抽打也不吭一声。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迅速挺直脊背,抬手飞快地抹了下眼角,再抬眸时,又是那副骄矜明艳的模样。
真心的确经不住考验。
她关上了门,闻肃踱至紫檀书架前,开门见山,沉声问道:“听说择奚回来了。”
他的手掌温热,触感清晰得让她耳尖发烫。
爷爷从小就不喜欢他们兄妹,闻墨不是好掌控的那个,所以就想拿捏她,从中学时莫名开始关心她的功课,再把温择奚安排到她身边,叮嘱她学习。
“岑姝?”
“天越现在在港岛如日中天。你嫁过去,闻家自然能分一杯羹。”闻肃看向岑姝,直言不讳,“联姻意味住乜嘢,你唔会唔明。”
她突然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或许是觉得大局已定,闻肃难得吐露当年的真相,笃定不会再发生转变。
闻肃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小姝,你向来聪明,该知道分寸。”
“梁家话唔急,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过在我看来——”闻肃没等她回答,又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即使培养不出来,都无妨。你觉得呢?”
梁怀暄走在她身侧。
“没什么。”她轻飘飘地应着,睫毛低垂,将情绪遮得严严实实,“刚才眼睛进了一些灰尘,我们走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他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在梁家已经掌握大权,可她不过是被推上棋盘的卒子,连落子的方向都身不由己。
梁怀暄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头,眼神骤然一沉:“怎么回事?”
也没人会知道她刚刚哭过。
闻肃皱眉,冷冷看向她,“你在说什么?”
“站住!”闻肃怒斥,“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港夜沉沉,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岑姝坐在副驾驶座,侧头靠着,眼眶仍有些发红。
要不是二叔三叔那几个儿子野心勃勃却能力平平,闻肃又想通过控制她来牵制闻墨,圣济慈善基金的管理权根本轮不到她头上。
“您说笑了。”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诺宝很好。”
那些伤痕后来都被纹身覆盖了。
那只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声学舌:“开饭了!开饭了!”
头一个不允许的,一定是爷爷。
时间过去这么久,岑姝已经心如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