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上月(第2/5页)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慈善晚宴那天,你在圣济未来一年的计划,我认真听了。”
“走走吧。”梁怀暄倾身过来,咔哒一声解开她的安全带。
岑姝听到爷爷这句话,心底嘲讽地笑。
晚饭时,佣人先端了白玉海皇冬瓜盅上来,老爷子平日里一向吃得清淡,今天桌上却都是山珍海味。
“阿爷。”岑姝抬眼看过去,唇角勉强牵起一个弧度,“结婚,我觉得……还是有点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真好笑啊,看起来野心勃勃的哥哥,反而是尊重她意愿的那个。而在外人眼里是闻家唯一一位“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却是最迫不及待要拿她换取利益的那个。
“好多了。”闻肃对梁怀暄的态度格外地好,“你有心,先坐。”
“……不是。”
反过来,她也一样。
虽然他这么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开解岑姝,心底却涌起一丝异样的抵触——
岑姝蜷缩在阴影里,她早就知道,有时候哭是不能哭出声的,知道原来长大就是学会把委屈和痛苦嚼碎了咽下去。
梁怀暄已经几步朝她走了过来。
那种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强势,还有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平淡低沉的嗓音蓦地响起,像是一颗石子突然坠入她混沌的思绪里。
直到爷爷用一张支票打发了温择奚。
闻肃瞥见她攥紧的手,忽然意兴阑珊地摆摆手:“算了,实在唔得都唔紧要。小姝,你迟早会明白,爱情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只有攥在手里的钱和权才是真的。”
在港岛,她可以任性挥霍,可以骄纵妄为,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人替她收拾残局。
五分钟。
渐渐地也把他当作和小宜一样重要的人,最后却被他背叛。
这么多年,她始终想不通。
怎么会为了一张支票就放弃?
岑姝睫毛轻颤,怀疑是不是错觉。
岑姝还是起身跟着爷爷进了书房。
梁怀暄神色淡淡,“点解唔会?”
一路无话。
那些苦,她不必尝。
梁怀暄的目光沉静地笼着她,见她抿唇不答,便不再追问。
留下了很多伤痕。
这时,曾叔从厨房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说:“老爷,梁先生,小姐,可以吃饭了。”
闻肃看到她在眼皮子底下走神,又补充一句:“当初我讲,只要你乖乖联姻,你哥哥以后在集团的路,自然畅通无阻。”
两人沿着海边慢慢走着,夜风微凉,海浪声一阵阵涌来。
出国的一切手续办好,她和小宜在规划着去了伦敦之后要去哪里玩,最后却被告知温择奚不去了。
在闻肃眼里,她就会一辈子是个只会花钱的花瓶,投资也要讲究回报率,老爷子从不做亏本买卖。
“你给我闭嘴!”闻肃倏然打断她的话,脸色阴沉下来像是换了副面孔。
岑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把脸别向一边。
闻老爷子素来在人前最宠这个孙女。
最近真是水逆,最狼狈的样子总被他撞见。
闻肃看见梁怀暄时明显一怔:“怀暄,你怎么在这,还没走?”
说完,闻肃又吩咐曾叔:“阿曾,你去我酒窖里拿支勒桦慕西尼出来,今晚我和怀暄喝两杯,对了,再叫后厨加菜。”
梁怀暄会是那个人吗?
“那小子起初倒是硬气。”闻肃微微眯了下眼,“很骄傲,说他不要钱,唔肯离开你。”
“我就同他讲——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是。”
每次来渣甸山,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就会涌上心头。
岑姝当然懂闻肃话里的意思。豪门之间强强联合就是游戏的潜规则,利益均沾,风险共担,携手变得更强。
梁怀暄逆光而立,修长的身影投下一片倒影。
岑姝捧着脸在他的西装外套下呜咽,肩膀颤抖着。
当初闻暨和岑心慈结婚,差点和闻肃闹到决裂。而岑心慈一身傲骨,注定做不来闻肃心目中低眉顺眼、八面玲珑的豪门太太。
一个人怎么能对陌生人倾注善意,却对自己的骨血如此刻薄。
重要的难道不是,她喜不喜欢吗?
但最令岑姝恶心和后怕的是,爷爷总是以这种关心的口吻,像摆弄提线木偶般操控着他们兄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