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盘(第4/6页)
马叔也笑了:“知道你还喝?”
“我挺高兴能融进来的。”谭彦说。
“这帮孩子都挺好的。”马叔点头,“你说特警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警察,但我觉得那是面儿上的。在我眼里,特警还是特别寂寞的警察,特别简单朴实的警察。你们公安局啊,养小不养老,特警更是这样,一过了四十,只要体力跟不上了,按局里的规定,他们就得下沉到基层所队。但下去之后,他们剩下的警察生涯也都往往不顺。”
谭彦听着,头脑清醒了一些。“我跟局里说说,改改这个规矩。”
“怎么改?这是自然规律啊,优胜劣汰啊。特警干的就是‘一击必杀’的活儿,得有最好的智力、体力和精力。在刀刃锋利的时候,他们甘当绿叶,出任务也是配合其他警种,很难自己建功立业,而一旦迟钝了就会被下沉。许多人走的时候都是哭着走的啊。比如……刘浪,他也快到年龄了。”马叔说。
谭彦默默点了点头。
“所以啊……你以后,得对他们好点儿。”马叔笑。
“放心,我已经是这个集体中的一员了。”谭彦也笑。
“你呀……在这儿待不长。”马叔摇头。
“为什么?”谭彦问。
“你就不是能窝在这儿的人,这只是你从警生涯中的一段经历。”马叔看着谭彦,“估计你很快就会走了。”
谭彦笑笑。“起码这两年不会。”
“那最好了。利用这两年,好好把这个队伍带起来。有个什么名人不是说过吗?能力越大,就责任越大。”
“嗐,那是蜘蛛侠说的。”谭彦笑了。
“哎,还有个事儿,你认识市局管食药的朋友吗?”马叔问。
“认识啊,怎么了?”
“帮我找找关系,我想办个运输食品的绿色通行证,也是为了这帮孩子。”马叔冲那边努努嘴。
“行,没问题。”谭彦点头。
正在这时,廖樊来到了两人中间。“别聊了,喝吧。”
谭彦连忙摆手:“不行了,多了。”
“不行,挺不容易报备一次,必须尽兴。”廖樊拿过酒杯。
谭彦无奈,又干了一杯。
“我呀,从小就不爱跟考一百分的孩子玩。我觉得他们丫特没劲,活得特别装。我原来就觉得你是这种人,目的性特强。”廖樊喝多了,直抒胸臆。
“现在呢?觉得我不是了?但我就是这种人。”谭彦笑,“我呀,胆小,畏难,所以在工作中会努力提前做好,还总有危机感,想要退缩,却因此冲得更狠。”
“不不不,你不像表面上那么装,在内心里,你是个警察。”廖樊说。
“哼……”谭彦摇头,“其实刚开始吧,我也挺烦你的。你知道吗?你身上的警察气太重了。哎,我说的这个警察气,可不是好词儿啊。”
“当警察没警察气,行吗?”廖樊反问。
“越像什么才越是失败呢,那说明你被职业拿住了。比如,你看马叔,他像个管食堂的吗?”谭彦说。
“他本来就不是个管食堂的啊。”廖樊说。
“嘿,我就是个管食堂的啊。”马叔说。
“乱了乱了,喝酒吧!”几个人一起碰杯。
“这帮兄弟啊,你别看他们一个个练得挺壮,但在内心里,许多人还都是孩子。不遇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拧,真遇到事了,一个比一个傻。”廖樊说。
“所以啊,你得放手啊,不能总那么家长制,得让他们自己提升能力。”谭彦见缝插针。
“我那不是家长制,是不能让他们闲着。”廖樊没理解谭彦的话,“这帮孩子太年轻,一闲着就出事。以前我当警长的时候,我上面的老队长跟我举了个例子,说他原来当兵的时候,只要看战士闲着,就得训练,碰见下雨的天气,就集体打扫卫生。实在不行,往楼道里扔把石头子,让他们捡,也不能闲着。小伙子们太年轻了,心里的火必须得释放出去。”他有自己的道理。
“那也得适可而止,有张有弛。就算让他们敏着,锐着,适当的时候也得彬着。”谭彦说。
“嘿,这几个词儿你都学会了啊。”廖樊笑了,“唉……”他又突然叹了口气,“谭彦,你见过自己的战友牺牲吗?”廖樊凝视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