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资本需要赤子心吗(第6/8页)
问题连珠炮似的甩在李云清脸上,小河也说得上了头,“这都是中国特色的抢项目落下的臭毛病,这都玷污了投资和创业。”
昔日邻家小妹妹的这一席话倒是把他从沉郁的情绪中解救出来,把他“骂”醒了。
小河停住话,收收情绪,放慢语气说:“云清大哥,我已经没有机会再让张宏达说句'信任'了。所以,你必须信任我。”
没有了信任,我们会变得多疑、紧张,彼此的关系就将因此承受巨大的压力。因为信任,所以简单。“我去找于时。”
当小河走出三诺影院的办公室时,她充满仪式感地回身看了一眼三诺影院那橙色的logo。三诺影院应当有好的结局,不要成为第二个佳品智能。
这一晚,唐若脑中回想起江小河说的字字句句。女人,最看不得的就是一个比她更优秀的女人。
唐若将自己全身缩在被子中,用手抚摸着自己光洁的颈项,闭眼回味着那一晚她跟于时发生的一切。那一晚,德朴牌局后醉酒的于时已经被她拥入怀中,在只有她和于时两人的电梯里,她情不自禁地扬起脸来想吻他,他明明已经意乱情迷,却在双唇相碰之前的瞬间,扭开了头,然后轻轻地推开了她。即使电梯里并没有其他人,即使他已经醉了,即使他并不讨厌她,即使她已经不顾一切地主动求欢——却还是被本应该防备松懈的他推开了。
被推开的那一刻,她脑子里疯狂地闪动着一个名字—江小河。这是一场三人局,局中看得最清晰的人是她。她从一开始就看出来,江小河这个女人在于时心目中非同一般的位置。于时自己还尚未明白,或许说是,不愿承认。
她恨江小河。
多少年后的唐若才明白,江小河也好,李小河也罢,她其实都不恨。她自己就是那只传说中的不能落地的无脚鸟。一生都只能在天上飞,累了就睡在风里。这种鸟一辈子就只能落地一次,那就是它死的时候。唐若她需要一个对手刺激着自己不要停下来。
她也盼归巢,但她的巢,又在何处?
第二天傍晚,小河找于时谈三诺影院,谈判目的只有一个:说服于时不要执行对赌,再给李云清一些时间。
走进熟悉的写字楼,一层大堂依旧明亮。小河心里涌上林徽因的一句话:在记忆的梗上,谁没有两三朵娉婷,披着情绪的花,无名地展开。
她进门跟熟悉的保安打招呼。以往她总是加班到很晚,写字楼里的几位保安都认识她。今天却又不再一样,她已经没有员工的门卡,进不了到电梯间,在门厅做访客登记。
小河拿着访客门禁卡,刷卡进到电梯间,电梯上行,她对着电梯中的镜面照了照自己,头发更长了一些,发尾落在肩头,额头上的刘海儿被她用小夹子夹起来,露出光洁的大脑门儿,干净清爽。她当然记得,在几个月前这电梯中的镜面里,那个脸色蜡黄、神情憔悴的江小河。
小河刚走进世纪资本的办公室,就听到一阵笑声—正赶上德州扑克牌局。她想起来,这是世纪资本在周五晚上的例行休闲娱乐,凑齐六人就开局。
这一晚,于时、迈克都在,还有其他几位久违的同事。小河走近自己原来的工位,已经被分配给了新来的同事。而自己之前养的那株成天萎靡不振的绿萝,也被新主人养得绿油油。
正是“物是人非”。
五年前,刚刚跟着于时看项目的小河,总是大大咧咧地敲敲门,探探头,看着于时不忙就直接进去说事情。
后来,就越来越客气,越来越讲规矩。再后来,就离开了。
牌桌上没有老板员工之分,于时解开了衬衫第一粒纽扣,边玩儿边吃水果,让紧绷了一天的大脑彻底缓冲释放。
迈克离开世纪资本后,在股市上连赚几笔,讲起股票来滔滔不绝,这次回世纪资本玩牌算是“荣归故里”。今天又见到小河,诧异又兴奋。
小河中途入场牌局,换下一位去开电话会的同事。几圈下来,小河手中筹码不逊于时。中场休息,大家准备吃夜宵。
迈克输得最惨,“小河,今天这几局,眼见着你这牌风大变啊,连我都猜不透你了。”小河心中有事,将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下,摆摆手。
迈克输了筹码,但是毕竟在股市上真金白银地赚了钱,心情仍旧亢奋,“哦,小河你最近过生日吧,得送你个生日礼物啊。你要什么,我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