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个人十年经济发展计划(第6/7页)

这天,李晓悦和老那在一个活动现场干活儿。他们的工作室终于开张了,帮老那朋友的母亲承办六十九大寿的寿宴。算下来,利润有八千块钱,而且不用开票。两人都非常高兴,虽然算不得什么正经的公关活动,不过想一想,承办寿宴,和承办年会,甚至承办快消品路演,又有什么区别呢?两人正在寿宴现场忙碌着,李晓悦手机响了,一看是个不认识的手机号。她以为是广告骚扰,就按掉。一会儿那电话又打进来了,现场吵吵闹闹,她接通,那头说话有点听不清,问她是不是叫李晓悦,他是那隽公司的人力,那隽出事了,让她马上来公司一趟。李晓悦吓了一大跳,问出什么事。对方说一言难尽,电话讲不清,还是赶紧来吧。

挂了电话后李晓悦跟老那说,老那也觉得事态严重,让她赶紧走,现场有搭建公司的人和他一起盯着就行。李晓悦匆匆打了个车往那隽公司赶去。

到了才知道,原来那隽在公司上厕所,由于坐满了十五分钟没有及时出来,电子屏的提醒闹钟突然铃声大作。他脑子嗡地一声断了电,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倒在地上抽搐,久久出不来。外面洗手池的人听得扑通一声,又见他没出来,觉得不对劲,赶紧叫人破门而入,才把他救出来。

李晓悦赶到人力总监办公室的时候,那隽正坐在沙发上,抱着垫子。虽然脸色仍不太好,不过李晓悦知道他最痛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人力总监和颜悦色,要李晓悦带他去检查。

那隽道:“徐总,我身体没有大问题,只不过是最近消化有点不好,上厕所的时间久了一点而已。你看我现在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他站起身,做作地转了个圈。

人力总监笑了笑:“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休息一阵。”李晓悦要带那隽走,他仍坚持说自己没事。

人力总监为难道:“那隽,我实在不想把话说得太直接······我们查了一下监控,昨天你去了三趟地下停车场,每次在你的车里待了至少十五分钟。”那隽顿时脸色惨白。

人力总监同情道:“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工作是为了生活,而不是生活为了工作。你近来工作状态一直不好,考评已经有两次不合格。”

那隽的脸色又转成死灰色。

“我想和你的健康有很大关系。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李晓悦开着车把那隽带去医院检查,诊断是惊恐症和抑郁症都加重了。李晓悦开了药,开着车回家。一路那隽沉默,李晓悦心里也不好受,他这个病很明显不再适合这份高压的工作。他做了A计划B计划,但没有想到还有C计划,那就是他的身体在三十二岁这一年,就扛不住造了。

医生开了半个月的病假,那隽去请假。部门总监面露难色,那隽这一年,出车祸请了半个月假,这回又请半个月假,直接拖累整个部门的加班时间排名。如果他不生病,那么上次出车祸还可以理解为他是太着急回来加班所致,是令人赞许的行为。但加上这次,车祸这个事就可疑起来了。也许他的健康状况已到了很糟糕的地步,才会在慌乱中撞车。

部门总监与人力总监在会议室嘀咕了好一阵子,勉强批了假。那隽说自己可以只请一周的假,总监说算了吧,还是彻底养好了再回来,真要在公司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大家都不合适。这话又让那隽如当头一棒,但总监没有心情体察他一脸任人宰割的无助,总监自己也正暗无天日呢。他难道没有长期加班,没有偏头痛、失眠、肾虚盗汗等一堆毛病?大牲口级别的骨干使不上劲了,手头的活儿又多,说不定下一个惊恐症发作的就是他。

老那忙完活儿,赶过来看那隽。安静下来的那隽没有爹味,让老那找到了当哥哥的感觉。他努力安慰着弟弟,是他的真心话。这一遭失业又创业的历程让老那恍若隔世为人,看许多事情都和从前不一样了。然而那些语重心长的话听在那隽耳朵里,只是更难过。他刚和李晓悦说过,不要听弱者说话。现在连哥哥这个弱者也能来当他的人生导师,证明大势已去。

那隽在家睡了两天,却没有缓过来的迹象。第三天他一个人坐在阳台发呆,李晓悦自从去公司把他接回来之后,就停止了和他冷战。她买菜、做饭、洗衣服,精心照顾着他的起居饮食。可他沉默寡言。她知道他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