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苏小鱼的画地为牢(第4/7页)

"没,没事。"他刚起床,只套了一件衬衫,前襟都没扣齐,春光乍泄得很,她只看了一眼就不行了,说话都结巴。

他倒也不追问,坐下来喝粥,又问她:"你吃过了吗?"

"嗯,刚吃过。"苏小鱼点头,就在他对面坐了,隔着小桌小心翼翼地看他的气色,"你好点儿没有?还痛吗?"

"好多了,不痛。"他正舀粥,热气缭绕中抬眼看她,忽然眼角一弯,"痛也忍一忍,否则方南那医生兄弟又没法着家了。"

她本来满心担忧,突然被他这样一打岔,昨天那位医生哀怨的样子再现眼前,怎么都没忍住,不知不觉就笑了。苏小鱼眼大,笑起来鱼尾弯弯,更是可爱,又看到他下巴上的水珠,许是刚才洗脸的时候留下的,没想太多,伸手就去抹,还笑他,"怎么连这儿都有水,你怎么洗脸的啊?"

手指触到他的皮肤,然后落进他的掌心,那里仍是烫,她一惊,不提防他倾身过来,一低头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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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吻,暌违许久,她已经太长时间没有与这个男人如此亲密过了,冲击太大,苏小鱼清醒过来之后落荒而逃。下楼的时候很怕撞上任何一个人,她徒劳地用手掩住脸,猜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幸好楼下没什么人,南方的阳光明晃晃地铺满了宽阔的空间,她下楼的时候手里还尽忠职守地捧着那个饭煲,先走到厨房去把它搁下。料理台前的窗开得大,隐约听到屋外的谈话声,是吴师傅和老阿姨两个人。

老阿姨在笑,笑完又叹气,"唉,这样多好,当年我就跟你说呢,陈先生要再找,一定比先头那个强得多。现在看到苏小姐,总算我没说错。"

吴师傅嘿嘿笑,估计是在点头认同,然后还补充,"小鱼挺好的,跟陈先生在一起合适。"

苏小鱼刚把饭煲放下,听到这两句又觉得不好意思,原来连吴师傅都看出来她是抵挡不住的,是她没用。

老阿姨继续絮絮叨叨,"两个人靠什么在一起啊,就得靠守着。你说陈先生之前那个,自己男人一出事就跟着一英国佬跑了,像话吗?中国人讲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有饭吃饭、有粥喝粥,哪有一辈子就指着男人过享福日子,一点儿苦都不能受的?"

老吴叹着气阻止她,"别说了,我昨天刚知道杨小姐没啦,没得还挺惨,以后你也别提她了,总是可怜人。"

听壁角不是好习惯,苏小鱼正打算撤退,听完这两句话之后突然忘了该做些什么,双手还合在那个白底碎花的饭煲上,所有的动作都静止了下来。眼前白光闪动,茫然间那张报纸上模糊的相片扑面而来,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千军万马般呼啸而过,却一个都抓不住。

耳边又响起老阿姨震惊的声音,"你说真的?哎哟,年纪还轻着哪,报应得这么惨。作孽,作孽,不讲了,不讲了!"

"小鱼,你在做什么?"身后有声音,她一惊回头,看到陈苏雷已经站在楼梯末端,一手撑在扶手上,远远地看着她。

刚才那些话还在耳边盘旋缠绕,之前许多令她迷惑不解的东西突然有了答案,但她却更加迷茫,完全失了方向。

"小鱼?"他又问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睛里多了些探询。

她也看着他,恍惚又回到昨晚,他安静地看着自己,声音沙哑,只说了一句。

"小鱼,你还在?"

苏雷,我还在,但那些曾经在的,却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所以我想,你所想的也永远都不会改变了。是吗?

她这样想着,渐渐就悲哀起来,耳里却听到自己很轻的回应,恍惚觉得自己已经分裂,从一个奇幻的角度看着另一个苏小鱼缓缓地向前走去,走到他的身边,而他终于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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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苏雷只休养了一天,第三天就带着吴师傅又去了一次众合。苏小鱼也想去,不过这一次男人们怎么都不让了。她目送着车子离开,满心都是郁闷,鼻子都皱起来了。

往回走的时候就接到电话,是陈苏雷,语气自然,"小鱼,要是闷就去市区逛逛吧,想买什么自己挑。"

她来的时候仓促,什么都没带,不过方南家经常高朋满座,客房里自然是什么都不缺,就连换洗衣服都让人特地整套整套地送过来,而且都是照着她的尺寸买的,这样周到还有什么缺的?苏小鱼握着电话摇头,"不需要,我接着做其他几家公司的预测数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