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轻作家之章(第13/27页)
“我们走吧。后门被锁上的话,我们就出不去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得在这儿过夜了哦。”
“别开玩笑了。”
我大吃一惊。要真的出现那种情况,我们家里会闹翻了天。可纯子却一副满心欢喜的模样。
“刚才那是值班老师九点钟的例行巡视。”
借着月光,我看到活动室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九点十分。
“走吧!”
我们把喝剩下的威士忌倒进下水池,用水壶里已经冷却了的水洗了杯子,然后放回原处。这样即便“欧巴”他们明天来这里也不会发现我们曾经在这里幽会过。
“说不定老师还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呢,我们走路要小心一点儿……”
我牵着纯子的手下了楼。楼下和连接教学楼的走廊里都不见一个人影。
走廊里通向校园的那扇门白天开着,但到了晚上也都被关上了。而我们只有从这里到操场,再由操场边上学生出入专用的后门出去这唯一的一条途径。我们快步从操场边上穿过去,来到后门。后门那两扇对拉的大木门还没上锁。我从内侧使劲儿把门拉开。随着沉重的木门开启声,门被拉开了一条三十厘米宽的缝儿,从那里可以看到雪后的夜空。
“快出去!”
我的话音未落便听到操场尽头传来一声严厉的吆喝。
“谁?”
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兜头照在转回头去的我的身上。
“快走!”
大门的空隙只够一个人通过,我赶紧推着纯子的后背催促道。
“再见!”
纯子轻声说完便侧身从那个空隙挤了出去,像只兔子似的快速朝雪的世界狂奔而去。而正准备随后跟出的我却已经完全暴露在手电筒的光柱下。
“是谁?”
我只好放弃了逃走的打算,等待拿手电筒的人走过来。我安慰自己,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可以找借口蒙混过去。同时我也为自己能够让纯子单独跑掉而心满意足。那束光柱已经迫近距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准确地罩住了我的头。
“咦,这不是田边君吗?”
濑户老师很困惑似的看着我。
“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学校?”
“我想起来忘了关图书馆的门,就回来了。”
当手电筒的光柱越来越迫近的过程中,我勉强编好了这个故事。
“这是图书馆的钥匙。”
“是这么回事呀。”
濑户老师一边从我手上拿过钥匙一边仍疑惑地盯着我。我则拼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已经这么晚了,赶快回家吧!”
“好。”
我敬了个礼,转身走出校门。刚下过雪的地上有一串儿新的脚印伸向前方。
那是纯子逃走时留下来的。我一步步踩着她的脚印迈步向前。过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传来校门关闭的声音。
清新的积雪,皎洁的月光,令我的视野非常开阔。可是却遍寻不到纯子的身影。
不知道是因为她家离学校近,她这会儿已经到家了,还是她又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总之,月夜已经吞噬了纯子,只留下一片寂静。
六
札幌的二月份比一月份下雪还多,西高东低的冬季气压槽分布到了二月份渐渐开始势力减弱,而压过来的低气压则取而代之,带来较多的降雪。不过,这同时也缓解了冬季的严寒,虽然春天还比较遥远,但似乎已经让人看到了春天来临的脚步姗姗。
从十二月起就被积雪覆盖住的操场上在进入二月后积雪量进一步增加,靠近西侧夏天里修建花坛的一角竖着的积雪测量表标柱上的80厘米刻度线几乎都快被埋住看不见了。每次下过雪后都会融化掉一部分,堆积下来的雪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所以如果按照每次降雪量累计计算的话,积雪厚度应该远不止两米。
整个冬季我们几乎都不用操场。不过当男生们对室内体育场打排球或篮球感到厌倦的时候,他们偶尔也会跑到操场上去玩玩儿所谓的雪中橄榄球。这时候,他们就会用他们的脚把操场上的积雪踩实。只是过后再下一场雪的话,整个操场边又恢复白茫茫一片了。
在大雪覆盖的操场上,只有一条斜向的仅够勉强一个人通过的小径却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畅通的,即使下再大的雪也无法将其封锁。那是因为住在操场对面方向的学生们完全按照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的几何定律,自然而然踩出来的一条上学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