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国妖艳川岛芳子 第二章(第39/43页)
军部照准。
暗杀绝密令交到一个可靠的特务手上。
他一直负责文化、艺术、报道等宣教工作,日已在满洲国成立了“满映”,把原来是日本姑娘的山口淑子,经了一番铺排,改头换面为中国演员李香兰,给捧红起来,拍了不少电影。对“日满亲善”、“五族协和”颇有建树,他以此身份亮相人前。
不过,实际是为军部工作。
他就是山家亨。
在司令部接到指示后,身子一震,有点为难——为什么派去的人是他?
时钟指着三时二十分。
芳子还没醒过来。
她一脸残艳,脂零粉褪,口红也半溶,显然是昨宵未曾下妆,便往床上躺了——如一个倦极的戏子。
她睡得不稳。梦中,发生一些没来由的事儿吧,她的脸微微抽搐,未几,安分下来。但又如幽灵突地附体般,一惊而醒。
一醒,床前有个人影。
背对着光,他面目模糊。
芳子大吃一惊,霍地欲起。
——这男人是山家亨,她的初恋情人,原以为旧事已了,但他不知何时,已进入她房间来。
山家亨不忍下手。
因为,床上躺着这女人,憔悴沦落,沉默无言,即便她多么地风光过,一身也不过血肉所造,也会疲乏,支撑不了。
她不复茂盛芳华。
目光灰蒙蒙,皮肤也缺了弹力吧。芳子接连打了两个呵欠,挣扎半起:
“你!”
她终于坐起来。
“你来干什么呢?”
山家亨不答。望着床头小几上的吗啡针筒。
芳子问:
“很久不见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谁派你来?”
她收拾散漫的心情,有点警觉。
山家亨只一手扯开窗帘,阳光霸道地射进来。透明但微尘乱舞的光线,伸出五指罩向她,她眯着眼。
“我来问候你。不要多心。”
“哈!”芳子一笑,“一个随时随地有危险的人比较多心,别见怪。”
她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也知道她是什么人,如今是命运的播弄。当初那么真心,甜甜蜜蜜,经了岁月,反而尔虞我诈的。
山家亨道:
“你振作点——当初你也是这样地劝过我。”
哦,振作?
信,一千日元。江湖。天意……
一封她几乎忘记的信。劝他振作——
“起来吧。”山家亨道,“打扮好,出去吸口新鲜空气。”
芳子望定他。
终于她也起来,离开高床软枕。她到浴室梳洗。
故意地,把浴室的门打开了一半。她没把门严严关好,是“强调”她信任,不提防。她用水洗着脸,一壁忖测来意——自来水并不很清,不知是水龙头有锈,抑或这一带喉管受破坏,杂质很多,中国的水都不很清。
山家亨在门外,几番趑趄,他明白,更难下手了。
芳子在里头试探着:
“如果你找我有事——我是没办法了。不过在初恋情人的身边,是我的光荣!”
她出来,用一块大浴巾擦干头发。
对着镜子,吹风机呼噜地响,她的短发渐渐地帖服,她在镜中向他一笑。
“芳子,你把从前的样子装扮过来,给我欣赏可好?”
她回头向着山家亨,妩媚地:
“时日无多的人才喜欢回忆——我命很长,还打算去求神许愿哪。”
“你还想要什么?”
芳子侧头一想:
“要什么?——真的说不上呢。要事业?爱情?亲人?朋友?权力?钱?道义?……什么都是假的。”
山家亨沉吟一下。
“那么,要平安吧。”
“看来最‘便宜’是这个了。”芳子道,“你陪我去——陪我回,行吗?”
他三思。
芳子的心七上八下,打开衣橱,千挑万选,一袭旗袍。真像赌一局大小了。近乎自语,也像一点心声。她抓他不牢,摸他不透,只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