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国妖艳川岛芳子 第二章(第38/43页)
他骄傲地站起来,面对芳子,毫不感谢:
“好!我这条命算你的,你要拿回就拿回吧!”
他望定她,只一字一顿,像宣誓:
“只要我有一口气,都是你的敌人!”
这回他一说完,掉头就走了,决绝地、矢志不移——
“站住!”
一声大喝,芳子已掣枪在手。直指云开。
云开一怔。
他见到这无情的金属管子。他吃过她一枪,她不会吝啬一颗子弹。
只是,瞬即回复强硬。
瞥了一眼,转身,仍向大门走去。他的腿伤初愈,走起来犹有点蹒跚。
但他在手枪的指吓下,义无反顾。
一步,两步,三步。他不怕死。
“砰!”枪声一响。
云开站定,闭目不动。
才一阵,他张开眼睛——子弹只在耳畔擦过。发丝焦了。
她分明可以,但放他一条生路,什么因由?
云开并没回过头去,只衷心而冷漠地,说不出来的况味:
“金司令,谢了!”
他,昂首阔步地离去。走向天涯,此番真个永别。
芳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窝囊至此!只震惊于他对生死的不惜吗?是敬重吗?回心一想,她好像不曾见过这样单纯的一个人——也许他是最复杂的,对比之下,自己才一事无成。
她开始鄙视自己,日子都活到哪儿去?坚强地支撑起的架子坍了,她甚至以为白发已觑个空子钻出来,一夜之间人苍老了,生气勃勃的眼色黯淡了,漫长而无功的路途耗尽了女人黄金岁月——爱新觉罗·显沦为满身疮痍的伤兵,连最后一宗任务也完成不了。
直至他整个人自她生命中消失。
他走了!
芳子崩溃下来,发狂地,把那握得冷汗涔涔的手枪指向四壁,胡乱地发射,玻璃迸碎,灯饰乱摇。灯灭了,一地狼藉,全是难以重拾的碎片,她灵魂裂成千百块,混在里头——她见到前景:军国主义的强人,扫帚一扫,全盘给扔弃废物箱中。
日军正式全面侵略中国,已经不需要任何幌子。芳子再无利用价值。
满洲国成为踏脚石。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晚十一时,日军驻丰台部队,在宛平城外卢沟桥附近,借口夜间演习中,失踪士兵一名,要求派部队进城搜查,乘机炮轰。
援兵急至,三路围攻北平,大举进攻之下,国民政府官兵得不到蒋介石支援,终于失利,被逼撤退。北平、天津全部失陷。
日机轰炸上海,炸弹落于闹市及外滩,日以继夜地狂轰滥炸,这繁华地,十里以内,片瓦无存,尸横遍野……
上海失陷以后,日军侵占南京,进城后,对无辜市民和放下武器的中国士兵进行了长达六个多星期的血腥大屠杀、奸淫、抢劫、焚烧、破坏……国民政府弃守。
遇害人数,只南京一地,总数在三十万以上。
日军疯狂地叫嚣:
“三个月灭亡支那!”
自此挥军南下,实行“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整个中国,被恐怖仇恨的一层黑幔幕,重重覆盖!
中国人卑微如狗一般,向皇军鞠躬,鞠躬不够深,马上他连命也没有了!
芳子再无用武之地,但为了维持空架势,只能继续向手无寸铁的店东掌柜勒索些钞票,向军部打打小报告,向东条英机夫人攀交情——换得一点虚荣。
当汪兆铭(精卫)逃离重庆,于香港发表停止抗战,“和平救国”的宣言后,一九四○年,他在南京成立新的“国民政府”。激烈的斗争,反而在重庆政府与南京政府之间展开了,还有共产党对峙。
——中国统治者自身的矛盾,四亿只求温饱的老百姓更苦了。逃难成为专长。
有的逃得过,有的逃不过。
一天,关东军总部收到这样的报告:
“职宇野骏吉报告:安国军已解散,司令川岛芳子对皇军圣战确有帮助,但此刻我军大获全胜,宣传品已非必要,芳子再无利用价值。且此人曾私下释放抗日革命分子,可见立场不稳,职预备下绝密令,派人将之‘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