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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索菲,”莫莉·伯恩汉姆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头传过来,“你不该这样的。”听她的语气,连自己都没说服。
“索菲?”她的姑妈重复道,“这条该死的狗。真是个呆子。”她向自己的脚踝处看去,索菲的鼻子刚好从她的两只脚之间伸出来。现在,那条鸡腿已经变成了一段尚未消化的记忆。
伯恩汉姆太太哼了一声,伸手去够雪利酒。对周围人不理不睬的她拿起酒杯和《星期日泰晤士报》。“普兰德帕斯先生!”她冲着房间里的那群人喊道,“到这里来!”
神父耸了耸肩,顺从地走了过去。杜戈尔听见伯恩汉姆太太说:“好了,兄弟,让我们瞧瞧你是不是像你假装的那么聪明。”普兰德帕斯恭恭敬敬地在她耳边嘟囔了几句。“废话!”那个爱发牢骚的声音仍在继续,“是填字游戏,可以拿奖品的。还有六个线索,你拉把椅子过来,现在就开始想。”
李对着杜戈尔和阿曼达微笑,这个动作让杜戈尔联想到狼外婆被单独留下来,陪伴它的是两个小红帽。“声音很美妙,是不是?”他说,“所有人高声歌颂上帝。现在,梅西先生,梅西太太,我们该谈谈了。”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杜戈尔说。
“您知道。我认为我已经淘汰了竞争对手。可是后来,当我发现你们和穆恩斯太太在一起时,我又产生了怀疑。昨晚我确定了这种想法。所以,我需要很多答案,可以吗?”他笑得更灿烂了,“您知道如果有人不给我答案,他会有怎样的下场。您还记得吉米·汉伯里吗?”这段记忆似乎给李带来了快感。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阿曼达问。
“刚到旅馆的时候,我们往那个长了一张大饼脸的女服务员手里偷偷塞了十英镑。今天早上她听见你们提到了查尔斯顿·帕尔瓦……天哪,你们这两个孩子啊,真粗心。”
“这是内行对外行的看法?”杜戈尔知道这么说很愚蠢,但是他必须说话,为了证明他还行。他要为自己残留的那一点自尊摆出一副象征性的姿态。
李没有做出任何听到他说话的反应。“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到我的车里去谈。”
“如果我们不去呢?”阿曼达扬起下巴,盯着他看。
“即使你们上了车,开着那辆破车也走不了多远。如果你们试图用这种无法证明的无稽之谈打扰他们的小聚会,这些人才不会在乎你们的死活。面对现实吧。我们迟早要做交易的,做得越早,你们受伤的概率越小。你们要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跟强手过招。”
然后呢?杜戈尔寻思着。你榨出橙汁后就会把橙子皮扔掉。万一你不喜欢随地乱扔垃圾怎么办?
“莫莉!”伯恩汉姆太太招呼她的侄女时就像是在伸手拦一辆出租车,“亲爱的意大利人在美国头破血流。”
这句格言一般的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所有人的情绪平息下来。“空格——A——空格——O,”她继续说,她的神态仿佛是一个人在向听众的愚蠢做出必要却令人厌烦的妥协,“三个空格——A——空格。所以呢?”
“Carolinas[2]。”杜戈尔无意识地说。他经常发现这样一种情况,当他的脑子在危机面前崩溃时,作为补偿,它会在其他方向飞速运转且表现良好。
面带焦虑的莫莉·伯恩汉姆向她姑妈走去,还不忘对杜戈尔露出温暖的微笑。“Carolinas,”她重复着,在伯恩汉姆太太面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每个音节发得很清楚,“梅西先生是不是很聪明?”
“哼!别对我做鬼脸,我听得很清楚。”她把眼镜更坚定地架在鼻梁上,然后招手叫普兰德帕斯先生过去。
莫莉·伯恩汉姆把杜戈尔拉到一边。“非常感谢您。去完教堂她的脾气就变得更急躁。她唯一的兴趣就是完成那个该死的填字游戏。对于周围的所有人来说,最后的几个线索纯属地狱。”
杜戈尔的眼睛看着她,却有一半的脑子没听她说话。他刚有了一个主意,尽管很简单,却有可能是正确的。这种想法让他们摆脱李的需求变得更加强烈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疯狂念头是否能够实现,取决于贴在莫里斯旅行车后窗上的那张纸。他又想了一下,这未免牵强附会,于是放弃了。可是瞬间过后,他又觉得应该尝试一下。没有其他选择了。他回头望去,显然,阿曼达和李在深入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