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斯瓦尔巴群岛(第4/8页)

“有没有男巫师,还是说巫师都是女的?”

“我们有男人给我们当仆人,比如特罗尔桑德的那个领事,还有一些男人,我们把他们当成情人或丈夫。莱拉,你还太小,这个你还理解不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以后你就会明白的:男人在我们眼前就像蝴蝶一样飞过,是一种生命短暂的动物。我们爱他们,因为他们勇敢、精力充沛、英俊、聪明,但他们的生命转瞬即逝。他们很快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而我们的心灵却继续饱受痛苦的煎熬。我们生下他们的孩子,如果是女孩,她们就是女巫;如果不是女孩,那就是普通的人;然后,就在眨眼之间,他们便消失了,被人砍倒了,杀死了,失踪了。我们的儿子也是这样。小男孩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会觉得自己能长生不老,但他母亲知道并不是这样的。每经历一次,痛苦就增加一分,直到最后,你的心都碎了。那也许就是雅贝·阿卡来找你的时候。她比北极的苔原还要老,也许在她看来,女巫的一生也是短暂的,就像我们眼中人类的生命一样。”

“你爱过法德尔·科拉姆吗?”

“爱过。他知道吗?”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是爱你的。”

“当年他救我的时候,年轻、身强力壮、充满了活力、非常英俊,我立刻就爱上了他。我本可以改变自己的本性,本可以抛弃叮咚作响的星星和极光美妙的乐音;我本可以永远不再飞翔——我本可以不假思索地在那一瞬间放弃这一切,去做一个吉卜赛船工的妻子,为他做饭,跟他共寝,为他生子。但是,你无法改变你的本性,你只能改变你的所作所为。我是女巫,他是人。我和他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这个他从来没说过!是不是女孩?是女巫吗?”

“不,是个男孩,在四十年前那场可怕的传染病中,他死了,那是一种从东方传播来的疾病。可怜的孩子,他像飞蛾一样来到人世,然后又离开人世,我的心都被撕碎了——这种事情总是这样,科拉姆的心也碎了。这时便传来了召唤,要我回到女巫中间,因为雅贝·阿卡带走了我的母亲,于是,我就成了我们部落的女王。所以,万不得已,我只好留了下来。”

“你有没有再见过法德尔·科拉姆?”

“再也没有。我听说过关于他的事情,听到他被斯克雷林丑人用毒箭射伤,我派人去给他送草药,为他念咒,帮助他痊愈,但是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看他。听说从那以后,他的身体便垮了下来,但他的智慧却越来越多,他大量地看书学习,我为他的美德感到骄傲。但是我没有去找他,因为那时候,我的部落正处于危险之中,女巫之间的战争迫在眉睫,另外,我以为他会忘了我,在人类中找个妻子……”

“他永远也不会忘,”莱拉语气坚定地说,“你应该去找他,他还爱着你,这个我知道。”

“可是他会为自己的老态感到惭愧,我也不想让他有这种感觉。”

“也许他会这样觉得,不过你至少应该给他带个口信。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塞拉芬娜·佩卡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潘特莱蒙变成一只燕鸥,飞到她的云松枝上,在上面待了片刻,以表示莱拉和他刚才也许太不礼貌了。

莱拉问道:“塞拉芬娜·佩卡拉,为什么人都有精灵呢?”

“所有的人都在问这个问题,可是没有人知道答案。从有人类的时候就开始就有了精灵,这是我们和动物之间的区别。”

“没错!我们确实跟动物不一样……比如说熊。他们很奇怪,不是吗?当你觉得他们像人类的时候,他们会突然之间做出不可理喻或是心狠手辣的举动,让你觉得永远无法理解他们。不过你知道吗?埃欧雷克曾经跟我说过,他说盔甲对于他就像精灵对于人的意义一样,他说那是他的灵魂。但这又是我们和他们不同的地方,他的盔甲是他自己做的。他们驱逐流放他的时候,拿走了他的第一副盔甲,他就找来陨铁自己做了一副新盔甲,就像是做了一个新的灵魂。而我们却不能制造自己的精灵。后来,特罗尔桑德的人拿酒灌醉了他,偷走了那副盔甲;再后来,我找到了那副盔甲的藏身之处,他把它拿了回来……可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到斯瓦尔巴群岛来?他们会攻击他,也可能会杀了他……我喜欢埃欧雷克,我非常爱他,要是他没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