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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身体里冲撞,那份无法抑制的焦躁,甚至令他坐在检察席上都感到前所未有地痛苦。

对于蒲田案,即便被撤了职,冲野也还是很在意。

是不是不该对最上表明心迹?

可是,沉默地继续负责那个案子,自己能泰然自若地保持冷静吗?

坚持自己的信念,难道有错吗?

脑子里乱作一团,好想跟昨日一样把眼前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扔出去。

“要不要去吃顿庆功宴?”

“什么?”

冲野抬起头来,昨天默默为他收拾起散落一地资料的沙穗,正用手解开束起的头发,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不是说好等蒲田案告一段落,我们一起去吃顿饭慰劳一下吗?”

“嗯……”

确实说过那样的话。不过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告一段落。想到这些,冲野自嘲地笑了起来。

“说得对……那我们去吧。”冲野小声嘟囔道。

权当偶尔散散财吧,冲野去ATM取钱,让沙穗预约了想去的店。

从地下通道去往装有ATM的那栋办公楼,路上遇到了去买东西的同届生,末入麻里。

“嗨,冲野君。”

“噢,好久不见。”

4月份的同届生聚会之后,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在食堂里倒是从远处见过两三次,不过这么近距离交谈,自那之后还是第一次。

“有在加油吗?”

末入麻里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冲野只回了一句“还行”。

“话说,我上次碰到最上先生的时候,他说在跟你一起工作哦。”

她忽然想起来一般,饶有兴趣地凑近冲野说。

“本部系可都是些不得了的案子。是什么案子呀?进展如何?”

被她这么问,冲野没办法,只好说了。“4月份发生的蒲田案,老夫妇被杀的那个。”

“啊,之前被逮捕的那家伙。”麻里的眼睛瞪得滚圆,说,“不过听说一直不认罪吧?有可能攻破吗?”

“没……”

“好像蛮难的。原来你在做那个案子啊。”

麻里钦佩的语气让冲野感到有些难堪。

“我也和最上先生一起办过几次本部案,不过分配过来的都是简单的案子。冲野君很受最上先生器重呢。”

“没这回事儿。”冲野语气有些生硬,“实际上主要都是最上先生在做,我基本已经脱手了。”

“呵呵,最上先生会照顾人,如果你磨磨蹭蹭、犹豫不决的话,会被接管过去哦。冲野君得坚定地告诉他‘这是我的工作’。”

麻里笑着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4月份聚餐喝酒时,麻里说过最上是“好检察官”,也是“理想的检察官”。

那个时候冲野对麻里的话原本也是赞同的,可是现在……

原本觉得心意相通的同届生,现在竟也产生了距离感。

“我没想过最上先生是那样的人。”

沙穗预订的日式小馆位于银座的画廊街。工作结束后,冲野和沙穗一起走到银座,钻进馆子里的包间,点了刺身、天妇罗、炭火烧烤等超出两人分量的饭菜,酒水也是从啤酒开始,清酒、葡萄酒全都喝了个遍。

醉醺醺的冲野嘴里嘟囔出来的话,不知不觉中全是埋怨。沙穗在酒精的作用下脸颊绯红,和平时一般无二的态度倾听着冲野一股脑儿倾吐出来的积压已久的郁闷。

“结果呢,我的意见,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反正他是想着我年轻,就把我当成一句指令就会行动的木偶了吧。”

冲野托着腮,一通抱怨后,满满的倦怠中夹杂着叹息声。

“长浜先生说过,自从丹野和树自杀之后,最上检察官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呢。”

沙穗将吃得散乱在盘子里的剩菜用筷子一点点夹起来送进嘴里,这样嘀咕了一句。

“欸?”冲野明显吃了一惊。

“特搜部追查的幕后捐款案中,立政党的丹野和树不是自杀了嘛。据说那个人以前是律师,毕业于市之谷大学,和最上检察官是同级生,可能以前也在同一家法律研究会共事过吧。老朋友以那种形式丢掉性命,最上检察官好像深受打击。那之后,哪怕在他身边也不敢轻易打声招呼了。长浜先生是这么说的。”

冲野不知这些话的用意,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