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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上简短地回应。

“真是没有天理,有些人能被制裁,有些人却制裁不了。不过在我看来事情不会轻易结束的,那个凶手在这二十多年中一定是被自责折磨,之所以到现在来自首,还是因为心里多少有这样的心结吧,所以并不是真的没有受到惩罚,怎么说呢,是受到了更大的惩罚,绝对不是能够逃避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最上默默地听着丹野伤感的话。

“当时一定很害怕吧……”丹野小声嘟囔了一句。最上不知他所指为何,想了一会儿才想到说的是由季。

“自己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我,一想到那个小女孩,就忍不住流下眼泪。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去了他界,一定很害怕,不禁让人想到她会有多么恐惧,想到这些就觉得心里难过,真想为她敬上一杯。”

“我也是。”最上轻轻地笑着说,“我现在也正喝着酒。”

“是吗?那,等我。”丹野语气和缓,随后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不久,传来啤酒罐拉环打开的声音。

“好,敬酒。”

“敬酒。”最上也举起了手中的酒。

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最上默默地喝了一口。

“丹野……”最上出声。

“嗯?”

“还好吗?”

“嗯。”带着苦笑的弱弱的声音传来,“说不出还好的时候才最难过啊。”

“特搜厉害吧。”

“嗯,厉害。我以前吃律师这碗饭,想着如果涉及法律可以攻守自如,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们有他们的说法,只是要你承认而已。为此他们对我追查得彻底,而且不遗余力地在精神上折磨我。在政界闯荡这么多年,原以为自己精神上已足够坚强,看来完全是错觉。我很软弱,一直都是,检察官也看透了这一点。”

“丹野,有些话只能在这里讲,”最上将此话说在前面,“你只需要考虑自保。若是你想正面接受检方的攻势,那势必会崩溃的。特搜也是拼上自己的尊严的,对你的审问恐怕更是不遗余力,为了攻下你他们会拼尽全力。他们不会听你说些什么,就像是目标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面对这样的对手,一本正经地应付是不起任何作用的。所谓攻下对手,就是让他精神崩溃。如果你正面迎战,焦头烂额是在所难免的。听之任之。沉默不语也没关系。总之,保全自己。”

“谢谢,身为检察官却对我说出这些忠告……是你的风格。”丹野讷讷地说。

“可是,某种意义上说,我已把自己排到第二位甚至以后了。即便我今后还能以议员的身份留下来,也不可能有大的作为。这一点我自己非常清楚。”

“是因为高岛进吧?就算他是你的岳父,为什么非要你为此牺牲?你才是有未来的。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威望,但是在他把女婿当作挡箭牌的那一刻,他就错了。你没有义务为他如此恪尽忠诚。”

“我不是受人逼迫。”丹野平静地继续,“这世间对我岳父褒贬不一,毁誉参半,这些我非常清楚。失言亦多,树敌亦众,但是他算得上是极少数值得信赖的人了。他身上具备这样的吸引力。我和尚子结婚之前对政界完全不感兴趣,可是随着跟岳父的相处,完全被影响了,我很想做这种热血沸腾的工作。

“这世上聪明人随处可见,不管是政界还是法界,我看到过很多头脑灵活、能言善辩的人,可是说到能切切实实推动一个国家发展的,却是凤毛麟角。是需要有胸襟、有气度、有魄力的人,能言善辩、坚决果断而又有公信力的人。这样的人即使在政界也并不多见。

“最上,在我看来,我岳父就是其中一人。他有撑起一个国家的能力。正是在近处看着,我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哪怕再过三十年,我也无法成为他那样子。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领导风范,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助他坐到总理的位子。确实,他有时不拘小节,可能做了让人在背后指点的事,我在一旁看着确实担心。

“可是,从本质上说,他内心有改变这个国家的信念,并非只想争权夺利。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我有时会选择视而不见,无论如何都想保全他。我有时会问自己,成为盾牌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