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九间小屋(第26/38页)
我先从难度稍低的任务开始:为了将来的实验,我必须先弄到一只欧帕伊伏艾克。可以预期的是,塔伦特与艾丝蜜都被我的计划吓坏了。我们开始争吵,有时还吵得不可开交,但至少塔伦特了解我的目标,也知道那种做法的必要性,只是基于原则,他拒绝参与,我觉得这实在是非常糟的借口。至于艾丝蜜,她甚至不愿承认我想采取的行动是合理的下一步。我对他们大吼大叫,说他们是懦弱又滥情的知识分子。她也回嘴,说我是冷血的妖怪,亵渎了这里,而且她跟塔伦特试图达到的成就几乎被我毁掉了。
“艾丝蜜,你们想达到什么成就?”我用尖锐的声音回答她,“你以为把村民的大便详细记录下来就算是成就吗?”我们吵得很凶,吵到几个村民站在村子边缘津津有味地看着我们,对着我们指手画脚,低声交谈、窃笑。塔伦特试着让我们两个冷静下来,但已经太迟了。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有点丢脸。
“你怎么可以看不起我!我想要帮助他们!”
“你根本不想帮他们!如果要帮,你就会做你该做的!”
“是你不想帮他们吧!在你眼中,他们跟昆虫没有两样,你也不在乎自己在过程中破坏了什么!”
“我根本不想来!是你们需要我,我才来的!”
“我从来都不希望你来!”
没错,我们就是吵得这么凶。要不是塔伦特用身体把我们隔开(打从认识他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生气),我们会吵得更凶。“你们都太不像话了!”他用冷淡的声音说,“艾丝蜜,带梦游者到河边去喝水。诺顿……”他怒目瞪我,我突然意识到他很少要求我帮梦游者做些什么事,我不但没松口气,反而觉得心痛,难道他也不放心把他们交给我?“你去散散步。你们不要再那么不可理喻了。”
“那欧帕伊伏艾克的事怎么办?”我低声问道,那几近哀鸣恳求的声音让我痛恨自己。
“诺顿,”这两个字从塔伦特口中说出来有如千言万语,他说,“我能了解你为什么要进行这种……这种实验。等我说完,”他举手阻止我打断他,“但我想那恐怕是不可能的。在运输上,我们不可能做那种安排,而且那根本不是明智之举。容我提醒你,在这座岛上我们是客人。我们是凭借酋长的善意才能待在这里。别忘了这一点,诺顿。别忘了他们的长矛不是只能用来杀树懒和雾阿卡。”
我一语不发,他也陷入沉默,我们就这样瞪着彼此。
他说:“我要你向我保证,”他的声音又恢复那种动听的声调,平静无比,“向我保证,你不会抗命。”
我嗫嚅道:“我不会。”
“诺顿,”他起了头,又停下来,等到我看着他才接着说,“这是对你提出的警告。有很多方法可以测验你的理论,但绝对不能用你提出的方法。”
“我明白了,塔伦特。”我嘴里这么说,但知道他是错的。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测验我的理论。如果他拒绝帮我,那我只好自己来了。
每天晚上都有一小段时间,村里所有的活动都停止了,有大概一两个小时,白天出门的猎人已经睡了,该在夜里出门的猎人也还在睡觉,火堆的火势终于变小,只剩森林暗处许多看不见的生物在爬行,发出各种声响。
那一晚的气氛很僵。一开始,我跟塔伦特与艾丝蜜共进晚餐,三个人都一语不发,接着我们埋头各自写日志,最后在沉默中把席子铺好。后来,我自问为什么觉得必须赶快行动,也发觉自己有点失之鲁莽,不过我也知道必须快一点——以免胆怯收手,或是塔伦特意识到我一定会下手。
我确认所有村民都睡着后(他们的鼾声在森林里回荡不已),便偷偷爬向穆阿。我趁塔伦特在帮梦游者洗澡时,偷了他袋子里的手电筒,不过我决定尽量不用,但是为了找到穆阿,我一定要用手电筒;他们全都睡在一起,众人肢体跟毛发交叠,就算每天洗澡,看起来和闻起来也都像没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