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34/36页)

“而他们全都变得……文明了?”阿米莉亚说。

“我们使用的词汇是‘人性化’。”马蒂说。

“如果一个猎手/杀手排连续接驳上两个星期,”我说,“他们会变成彬彬有礼的君子?”

“我们是这样设想的。当然,这实验是在猎手/杀手排出现之前完成的,在兵孩还没有应用在战场上之前。”

一直默默听着这些对话的阿舍说:“在我看来,军方很可能重复了你们的实验,并且找出了一种解决这种和平主义或者说人性化弊端的方法。”

“并非不可能,阿舍,但是可能性不大。我与上百名军方人员进行过单向接驳,从普通士兵到将军。如果有谁曾经参与过这样的实验,或者甚至曾经听说过这样的传言的话,我都会知道的。”

“除非是当权的每一个人也都是单向接驳,而且他们的实验对象也像你们的实验对象一样被隔离起来,或者被除掉了。”

这句话带来了一阵沉默。军方的科学家会把那些碍眼的研究对象杀死吗?

“我得承认有这样的可能性,”马蒂说,“但是可能性极小。雷和我配合军方进行所有有关兵孩方面的研究。如果有人获得了批准的研究立项、资金和工具而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有可能,但是这种可能性和连续投掷一枚硬币一百次,而次次都是正面的概率相当。”

“从你嘴里提出的数字很有趣,马蒂。”雷萨说。他一直在一张餐巾纸上划拉着什么,“想象一下最好的情况,你最终使每个人都同意接受人性化转变,他们排起队来接受接驳。

“首先,十到十二个人里就有一个人死亡或者发疯。我已经开始想要逃跑了。”

“嗯,我们不知道——”

“让我再说一小会儿。如果十二个人里面死一个的话,为了使其余的人不再相互杀戮,你已经杀掉了六亿人。这已经高出希特勒杀人数量两个数量级,使他看起来倒像是个业余选手了。”

“我相信你肯定还有话说。”马蒂说。

“是的。我们拥有什么?六千个兵孩?就算我们制造了十万个。每个人都得花费两个星期进行接驳——而这还得在他们花掉五天时间将脑袋钻开并且康复之后。就算是每人二十天吧。假设七十亿人从手术中活下来,也就是每七千人使用一个机器。按照我的计算,好像要花掉十四万天的时间,那几乎是四百年的时间。然后,所有活着的人从此都会过上快乐的生活。”

“让我看看。”雷萨把餐巾纸递给了马蒂。他用手指指着一列列的数字,逐一核对,“这里没有考虑到的一个事实是,我们并不需要完整的兵孩,只需要基础的脑对脑连线,以及静脉营养注射液就可以了。我们可以建造一百万个甚至一千万个基站,而不是十万个。那将使时间尺度缩短为四年。”

“但是没算死去的五亿人。”贝尔达说,“对我来说无所谓,因为我原本就计划再活几年就可以了。但是,这似乎确实是极高的代价。”

阿舍按下按钮叫服务员。“这想法并不是突然窜到你脑子里的,马蒂。你想这个问题有多长时间了,二十年?”

“差不多吧。”他耸了耸肩膀承认了,“人们并不想要整个宇宙的毁灭。事实上,自从在广岛投下原子弹,不,实际上,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情况就越来越糟糕了。”

“这么说,你是一名为军方工作的隐秘的和平主义者?”贝尔达说。

“并非隐秘的。军队对理论上的和平主义持宽容态度——看看朱利安——只要这思想不干涉正常的工作就可以。我认识的大多数将军都自称是和平主义者。”

服务员迈着拖沓的步伐拿来了点菜单。当他离开后,我说:“马蒂说到了点子上。这不仅仅是木星工程的事。有很多研究都可以最终导致这个星球变成不毛之地,或者是毁灭这个星球。即使宇宙的其他星球不受影响,地球毕竟也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