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克罗兹(第7/8页)
“我忍不住听了大家的讨论,克罗兹船长。大概有:留在船上等到冰雪融化、向南朝大鱼河走去以及穿过海冰原到布西亚这三种选择。如果船长不介意,我想提出第四种选择。”
船长当然介意。即使是像克罗兹主张平等主义的爱尔兰人,听到一个次阶军官助理想针对攸关生死的问题提出建议也会生气。不过他还是说:“你说吧。”
这位助理走到装在船尾舱壁上的书墙,抽出两本厚书,拿过来“碰”地一声放在长桌上。“船长,我知道您很清楚,一八二九年约翰·罗斯爵士和他的侄子詹姆士指挥他们的船胜利号顺着布西亚菲力斯的东岸往下走,就是他们当时发现、我们现在称做布西亚半岛的地方。”
“这我非常清楚,布瑞金先生。”克罗兹冷冷地说,“我和约翰爵士和他的侄子詹姆士都很熟。”他跟詹姆士·克拉克·罗斯一起在南极的冰上待了五年,他觉得他们的关系还不只是很熟而已。
“是的,长官。”布瑞金说。他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觉得难堪。“那么我想您一定知道他们那次航行的细节,克罗兹船长。他们在冰上度过了四个冬天。第一个冬天约翰爵士让胜利号下锚在布西亚东岸某个被他命名为菲力斯港的地方……差不多就在我们目前所在位置的正东方。”
“你也参与了那次探险任务吗,布瑞金先生?”克罗兹问,希望这个老人进入正题。
“我没有那个荣幸,船长,但是我读过约翰爵士写的这两本详细描述这趟旅程的书。我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也读一下,船长。”
克罗兹觉得自己体内爱尔兰人的怒气正在迅速堆积。这位年老助理的无礼已经很接近傲慢了。“我已经看过这两本书了,当然。”他冷冷地说,“我没时间仔细地读。你看出了什么吗,布瑞金先生?”
换作是克罗兹手下的其他军官、士官长、士官、水兵或陆战队员,在这情况下早就明白他的意思,会识相地一面低头行礼一面退出会议室,但是布瑞金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探险队总指挥的怒火。
“是的,长官。”这个老人说,“重点是约翰·罗斯他……”
“约翰爵士。”克罗兹打断他的话。
“喔,当然,约翰·罗斯爵士当时面临了和我们现在相同的问题,船长。”
“胡扯。他、詹姆士和胜利号是被封冻在布西亚的东边,布瑞金,如果我们有时间有资源的话,正是我们想要拉雪橇走过去的地点,在我们东边好几百英里远的地方。”
“是的,长官,但是两地的纬度相同。虽然胜利号受到布西亚半岛的保护,不需要和我们一样要面对从西北方不断挤压过来的可恶堆冰。但是,它在那里的冰上待了三个冬天,船长。在这段期间,詹姆士·罗斯的雪橇队向西走了六百英里路,穿越布西亚半岛与冰海,到达我们南南东方二十五英里远的威廉王陆块,船长。他为它取名胜利角……就是可怜的郭尔中尉的雪橇队去年夏天到达的岬角与石碑,之后那件不幸的意外就发生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詹姆士爵士发现威廉王陆块,并且为胜利角命名?”克罗兹逼问他,声音因恼怒而紧绷。“在那次探险中他还发现那可恶的地磁北极,布瑞金·詹姆士爵士是……过去是……我们这一世代最擅长长途雪橇旅行的人。”
“是的,长官。”布瑞金说。他那种助理特有的浅笑让克罗兹很想揍他一拳。这位船长在航行前就知道,这位老人是众所皆知的鸡奸者,至少在岸上时是如此。在那副船缝填塞匠做出近乎抗命的举动后,克罗兹船长对鸡奸者很没有好感。“我的意思是,克罗兹船长,在冰上过了三个冬天,船员们患坏血病的状况和我们到今年夏天会有的状况差不多,约翰爵士判断他们无法从冰里脱困,决定让胜利号在布西亚半岛的东岸,就在我们东边,沉到十英寻深的海里,然后向北走到怒气海滩,那里有裴瑞船长留下来的一些补给品与小船。”
克罗兹现在知道,可以把这个人吊死却无法叫他不要再讲话。他皱了皱眉头,继续听对方说下去。
“船长,您还记得裴瑞把粮食补给和小船放在怒气海滩。罗斯就驾着留在那里的小船沿着海岸来到克莱伦斯峡,从那里穿过贝罗海峡与兰开斯特海峡往北看,希望能看到捕鲸船……但是那海湾里全是结实的冰。那个夏天就和我们过去这两个夏天一样糟,而再来的夏天可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