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妻子之死(第14/27页)
“这就是我办公和睡觉的地方,我在这儿曾度过5年时间。”
苏苏非常好奇地抚摸着艇长室的一切:固定在地板上的桌子,两把椅子,床铺下的活动小桌,桌上的保险柜,床头的多功能显示器,等等。舱门上拉姆斯写的警句还没有褪色呢,写的是:
安静就是生命。
时刻准备迎接我们不愿发生的事。
苏苏想,这就是她丈夫300年前住过的地方啊。就像是谁把300年的时间卡巴一声剪去了,再把前后胶片直接对接起来。现在,她一下子掉回到丈夫的陆生人生活场景中,这使她有晕眩的感觉。
时间过得很快,外边天已经黑了。约翰交待布什和克莱因去海里捉几条鱼,并小声叮咛:“别高兴得忘形了,注意,千万不能惊动海豚人。”
苏苏无意中听到哥哥和伙伴的密语,不禁莞尔。哼,约翰还想把这个消息瞒着索朗月姐姐呢,他是想让索朗月大吃一惊吧。干嘛要瞒呢,应该让索朗月姐姐也来看看雷齐阿约当年生活过的地方。等见到索朗月,她要悄悄吐露秘密,让哥哥的小花招失败。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偷偷笑了。
吃了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拉姆斯安排苏苏住在艇长室,他要和大家住士官舱。苏苏不乐意:
“不,我还要和你在一起。”
拉姆斯笑了:“这儿太挤了。陆生人的住所是非常宽敞的,但潜艇是个很特殊的地方,这儿没有双人床。苏苏,我已经288年没睡过陆生人的床铺了,今晚让我享受享受吧。”
“那……那儿床铺很多的,我也和你们一块住。”
拉姆斯又笑了:“今天我们是在陆生人的潜艇里,就按陆生人的规矩行事吧。在陆生人社会里,除了夫妻,男女是分屋睡的。”
苏苏着恼地说:“哼,陆生人这么多规矩……好吧,你去吧。”
拉姆斯亲亲她,走了。约翰陪着拉姆斯向士官舱去。苏苏睡到床上,床面软软的,比海人平常睡的海草铺要舒服多了。床头灯射出柔和的光,照着她光滑的皮肤。她嗅嗅枕头,似乎还有拉姆斯的气味,当然这只是心理作用,288年了,什么气味也早跑光了。拉姆斯真不简单,能指挥这么大的潜艇在海里航行。可是她想不通,陆生人为什么花这么大力气来造杀人的机器呢?丈夫今天又为什么花大力气把它重新启动,只是为了忆旧?
她在床上浮想联翩,很长时间睡不着。要不,不管陆生人的规矩了,还是到拉姆斯和哥哥那儿去凑热闹吧。她下了床,向士官舱摸去。那儿的门没关严,一条门缝泻着雪亮的灯光。屋内的人聊得正热烈,5个海人排齐了向拉姆斯提问,拉姆斯则一个个给予回答。她正要推门进去,但屋里一句很“格涩”的话让她止步了。她把手缩回来,偷偷靠在门柱上,听着里边的谈话。拉姆斯正说道:
“……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们只是想为海人争得嫡长子继承权,争得足够的生存空间,两种人类要和睦共处。核弹只是用来做谈判筹码,不到万不得已时决不能使用。”
克莱因疑虑地说:“如果一颗也不用,海豚人怕是不会让步吧。”
里面沉默很久,拉姆斯叹息着说:“但愿我能说服他们。如果……”他又叹息一声,没有说下去。
苏苏的头嗡地涨大了:他们在商量什么?想用核潜艇来杀死海豚人?苏苏简直不敢相信。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大海人主义者,但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谁能想到他会有这样深藏不露的杀机?更不可思议的是理查德,她的丈夫,海人和海豚人的雷齐阿约,他怎么能干这件事?即使他认为海人才是陆生人的嫡长子,想为海人争得“嫡长子继承权”,也不该用这种残忍的方法啊。
她屏住心跳悄悄听了很久,没错,他们就是在商量用核弹威吓海豚人。拉姆斯一再说要慎重,但听他的口气,如果真的摊牌而海豚人不肯屈服的话,不排除使用核弹。苏苏在心中苦笑:没错的,别忘了咱们的雷齐阿约曾是核潜艇的艇长,这个职业就是专管杀人的,而且是要杀死几百万几千万的人。艇长住室的门上还有这样一句警言呢:
时刻准备迎接我们不愿发生的事。
刚才她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还以为他是说“迎接潜艇可能出现的故障”。现在她理解了,他是在迎接杀人的任务。拉姆斯不是嗜杀者,但是为了某种信念,他完全可以不皱眉头地按下核弹发射钮,这种冷静的残忍更让苏苏害怕。里面哥哥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