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新娘与新郎(第5/6页)

贝泰试图插嘴,但在弗南压倒性的气势中,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

杜伦靠近她,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爸爸,”他以冷冷的口气说,“你从来没有去过基地,你对那里根本一无所知。我告诉你,那里的地下组织天不怕地不怕。我还能告诉你,贝泰也是他们的一分子……”

“好了,孩子,你别生气。说说,到底为什么发火?”他觉得事态严重了。

杜伦继续激动地说:“爸爸,你的问题是眼光太狭隘。你总是认为,十万多名行商逃到银河边缘一颗无人行星上,他们就算伟大得不得了。当然,基地派来的收税员,没有一个能够离开这里,但是那只能算匹夫之勇。假如基地派出舰队,你们又要怎么办?”

“我们把他们轰下来。”弗南厉声答道。

“同时自己也挨轰──而且是以寡敌众。不论是人数、装备或组织,你们都比不上基地。一旦基地认为值得开战,你们马上会晓得厉害。所以你们最好尽快开始寻找盟友──最好就在基地里面找。”

“蓝度。”弗南喊道,还像一头无助的公牛般看着他的兄弟。

蓝度将烟斗从口中抽出来。“弗南,孩子说得对。当你扪心自问的时候,你也知道他说得都对。但是这些想法让人不舒服,所以你才用大声咆哮把它们驱走。可是它们仍然藏在你心中。杜伦,我马上会告诉你,我为什么把话题扯到这里。”

他若有所思地猛吸一阵烟,再将烟斗放进烟灰筒的颈部,闪过一道无声的光芒后,烟斗被吸得干干净净。他又把烟斗拿起来,用小指慢慢地填装烟丝。

他说:“杜伦,你刚才提到基地对我们感兴趣,的确是一语中的。基地最近派人来过两次──都是来收税的。令人不安的是,第二次来的那批人,还有轻型巡逻舰负责护送。他们改在葛莱尔市降落──有意让我们措手不及──当然,他们还是有去无回。可是他们势必还会再来。杜伦,你父亲全都心知肚明,他真的很明白。

“看看这位顽固的浪子。他知道赫汶有了麻烦,他也知道我们束手无策,但是他一直重复自己那套说词。那套说词安慰着他,保护着他。等到他把能说的都说完了,该骂的都骂光了,便觉得尽了一个男子汉、一个英勇行商的责任,那个时候,他就变得和我们一样讲理。”

“和谁一样?”贝泰问道。

蓝度对她微微一笑。“贝泰,我们组织了一个小团体──就在我们这个城市。我们还没有做任何事,甚至尚未试图联系其他城市,但这总是个开始。”

“开始做什么?”

蓝度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还不知道。我们期待奇迹出现。我们一致同意,如你刚才所说,另一个谢顿危机必须尽快来临。”他夸张地向上比划了一下,“银河中充满了帝国四分五裂后的碎片,挤满了伺机而动的将领。你想想看,假如某一位变得足够勇敢,是否就代表时机来临了?”

贝泰想了一下,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末端微卷的直发随即在她耳边打转。“不,绝无可能。那些帝国的将军,没有一个不晓得对基地发动攻击等于自杀。贝尔・里欧思是帝国最杰出的将军,而他当年进攻基地,还有整个银河的资源作为后盾,却仍旧无法击败谢顿计划。这个前车之鉴,难道还有哪个将军不知道吗?”

“但是如果我们鼓动他们呢?”

“鼓动他们做什么?叫他们飞蛾扑火?你能用什么东西鼓动他们?”

“嗯,其中有一位──一位新出道的。过去一两年间,据说出现了一个称为‘骡’的怪人。”

“骡?”贝泰想了想,“杜,你听过这个人吗?”

杜伦摇了摇头,于是她说:“这个人有什么不一样?”

“我不知道。但是据说,他在敌我比例悬殊的情况下,却仍然能打胜仗。那些谣言或许有些夸张,可是无论如何,倘若能结识他,会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那些有足够能力又有足够野心的人,并非通通信仰哈里・谢顿以及他的心理史学定律。我们可以让他更不信邪,他就可能会发动攻击。”

“而基地最后仍会胜利。”

“没错──但是不一定容易。这样就可能造成一次危机,我们则能利用这个危机,迫使基地的独裁者妥协。至少,会让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暇兼顾,而我们就能做更充分的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