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萨迪与将军 第十八章(第12/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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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她打回去,但是,当接线员说“请告诉我号码?”时,我又恢复了神智。我把电话放回支架。她想说的都说了。再让她说些什么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努力告诉自己,她的电话只是个计谋,要让我别拖延,马上行动,类似于“你为什么不替自己说话呢,约翰·奥登[140]?”,这不会得逞的,因为对方是萨迪。那看上去更像是求救。

我又抓起电话,这一次,当接线员问我要电话号码时,我给了她一个。电话那头响了两声,然后埃伦·多克蒂说:“喂?请问是谁?”

“嗨,埃利女士。是我。乔治。”

或许沉默的时刻那玩意儿又来了。我等待着。

然后她说:“你好,乔治。我没想到是你,不是吗?

我只是非常——”

“忙,当然。我知道开学第一二周是什么情况,埃利。我打电话是因为萨迪打电话给我了。”

“噢?”她听起来很谨慎。

“要是你告诉她我的电话在沃斯堡而不是达拉斯的电话交换台上,没事。”

“我不是要说长道短。我希望你理解。我觉得她有权知道。我关心萨迪。当然,我也关心你,乔治……但是你走了。她没走。”

我确实理解,尽管埃伦的行为伤害了我。身处太空舱驶往外太空的感觉再次出现。“我没事,埃利。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谎话。我准备很快搬去达拉斯。”

没有反应。她能说什么呢?很可能你会吧,但我们都知道你说了太多假话。

“我觉得她不怎么好。你觉得她看起来还好吗?”

“我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要是我说不好的话,你肯定嚷着要来看她。可是她不想看到你。

现在这样,她不想见你。”

实际上,她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她回来的时候还好吗?”

“她还好,很高兴见到我们大家。”

“但是现在她听起来心不在焉,还说她很伤心。”

“这很奇怪吗?”埃利女士刻薄地说。“萨迪在这里有很多记忆,很多都跟一个她还在乎的男人有关。一个优秀的男人,一位可爱的老师,却是一个披着伪装色的人。”

这句话真的很伤人。

“看起来好像是因为别的。她说有什么即将到来的危机,她是从——”从坐在历史门口的耶鲁大学毕业生那里听到的?“从她在内华达遇到的一个人那里听到的。她的丈夫在她的脑袋里灌输了很多废话——”

“她的脑袋?她的漂亮脑袋?”现在她不只是刻薄,简直是愤怒。这让我觉得自己渺小而残忍。

“乔治,我面前摆着一英里厚的文件夹,我得工作了。你不能用心理分析远距离治疗萨迪·邓希尔,你的爱情生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建议你,如果你爱他,就说出实话。早说比晚说好。”

“你没有看到她丈夫吧,我想?”

“没有!晚安,乔治!”

第二次,同一天晚上,我在意的女人挂断了电话。这可是个新的个人记录。

我走进卧室,开始脱衣服。她来的时候还好。

很高兴回到约迪的朋友身边。现在不怎么好。因为她正夹在长得很潇洒、走在成功路上的新人和一个高个子、黑面皮,有着不可告人过去的陌生人中间吗?这可能是浪漫小说中的情节,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回来时为什么很悲伤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或许她在喝酒。

酗酒。偷偷酗酒。没有可能吗?我的妻子曾是一个隐藏的资深酒鬼——实际上,在我们结婚之前就是——过去跟自身很和谐。人们很容易忽略这一点,但埃利女士可能看出了苗头,但是酒鬼往往很聪明。有时候,过了好几年人们才开始发现。

要是萨迪按时上班,埃利可能没有发现她眼睛布满血丝,呼吸里有薄荷味。

这种想法可能很荒谬。我所有的假设都是怀疑,每一个都表明我仍然多么在乎她。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客厅里,煤油炉咕咕作响——又是一个凉爽的夜晚。

“随它去吧,伙计,”阿尔说,“你不得不这么做。记住,你来这儿不是为了——”

女孩,金表和一切。对,阿尔,明白。

“还有,她可能很好。有问题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