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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降临
作者：黑十三郎
内容简介
 诸多先贤所示之灭世，隐藏于历史背后，不为世人所知。 但谁能想到萧焚却能一一亲历！ 盘旋在君士坦丁堡上空的巨龙，逡巡于雾都伦敦街头的人造怪物，徘徊在纽约废墟里的恶魔，振翅在东京街巷的告死乌鸦。 万界交汇，豪雄并起，苍茫大地，且看我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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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改变未来的对视



萧焚在他5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能够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不是幽浮或者鬼怪之类的东西，而是更加宏大的，世界。



不是做梦，而是在现实的行走或者是发呆的时候，他就能够通过双眼看见一个个不同的异世界，在那些世界中有各种各样的生命，过上一段时间，这些可以被称为是幻象的东西就会慢慢消失。



看到太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且无法和别人解释，只能独自处理这些异常，这种情况一再发生，最终让萧焚有了远远超出其他同龄人的冷静和沉稳。



在萧焚18岁生日的那一天，他忽然有了一种预感，那些异世界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眼睛中，可能很快就会有答案，而这个答案可能会让他的生活彻底改变。



7月的某一天，高考的成绩下来，同学们约好了在下午聚会一次，来作为告别高中三年生活的礼物。



萧焚一早就离开家，计划到图书馆看一会儿书，然后下午的时候再赶去学校，当他出门时，整个小区正处在非常喧闹的时候。



就在萧焚走下楼梯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在他的眼前，这个世界忽然出现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变化，这个新世界将萧焚完全包围，似乎触手可及，而不是像以往那样，仅仅出现在他的眼中——暴晒的水泥地面、树荫外刺眼的光斑、停放在花坛边的自行车还有枯燥尖锐的蝉鸣——虽然现实的世界仍旧平淡无奇，但眼前的这个世界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透明现象，仿佛两张照片重叠在一起洗出上面的色彩，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之外，萧焚看见了一个新的世界。



那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大量萧焚叫不出名字的巨大乔木直插云霄，虽然他现在身处五楼的楼道之间，但仍然只能看到这些乔木中间粗壮、覆满鳞皮的主干部分。往上看去，参天的树木向上伸展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而往下看去，茂密的蕨类植物与纵横交错的根系覆满丛林中的地面。



新生的绿色布满眼帘，有限的空间仿佛为这些活过来的植物倾轧挤压，即使是裸露的岩石之上，也覆着鲜绿色的厚实苔藓，蛇形藤蔓彼此虬扎缠绕，爬行占据每一寸空间。



森林落针可闻，眼前的风景像是一副静止的画卷，但画卷之下，却上演着自然界中最为残酷惨烈的生死厮杀，物竞天择，优胜则劣汰。



但森林生机勃勃的繁盛生命力之中，另有一种毫无生机的冰冷死寂，两种感觉对立矛盾，却无法将彼此掩盖。



密不透风的空间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因为这苍翠繁茂令人心悸的绿色产生了一种粘稠的感觉，就像是某种粘稠的果冻，萧焚听不见这个世界中有任何声音，风声或者是动物的鸣叫在这个世界里全都不存在。



风平浪静之下，杀机暗藏。



这个半透明的丛林世界，与现实世界完全重叠在一起，互不影响，仿佛两条笔直平行的线，独立并行于两个不同的时空之中。



但这样的奇景，对于萧焚来说，也仅仅是微微一愣。



仿佛见怪不怪，他只平淡无奇地瞥了外面一眼，然后回过头重新沿着楼梯下楼；心不动念，便不被所动，心若动念，则受诸般伤害。



就在萧焚以为自己能够继续平静的走下去，直到这个丛林世界自己从他眼中消失的时候，丛林世界中忽然开始出现了震动感，伴随着这个震动感的，是一连串巨大的撞击地面的声音。



那种可怕的震动感似乎能够从丛林世界传播到现实世界一样，萧焚甚至隐约听见周围的几家住户玻璃正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那是某种强大的，足以改变这个丛林世界安静场面的可怕怪物。



萧焚没有回头，脑海中已经有了分析。



那个声音来的好快，转眼就到了萧焚的身后，恰在此时，萧焚正好走下一段台阶，开始转换方向，正好抬头。



一只应该被称为霸王龙的史前巨兽正在向着萧焚迎面冲来，那些披满鳞甲的大树在这只高有10多米的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在这只巨兽的冲击下，比一个人还粗壮的树木不断倒下，就像是脆弱的芦苇。



转瞬之间，这个丛林世界里的沉默厮杀局面就发生了彻底改变，萧焚甚至能够隐约听见某种风声，就像是这些树木在低声哭泣一样。



这样的巨兽固然可怕，不过让萧焚感到惊讶的，是在这只隐约可以看见披着厚重甲胄，所以不畏惧任何树木撞击的巨兽身上，居然还有一名骑手正在驾驭着这只霸王龙。



在它的肩胛骨那里，钢制的甲胄呈现一种奇怪的方式向后延伸，并且在霸王龙的背部转化成了一个类似背篓的装置，人类骑手正好端坐其中，手中似乎有着一根散发着奇异光芒的鞭子，正在对霸王龙大声喝令。



但是萧焚清楚的听出，发出声音的应该是一名非常年轻的女子。



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好听，完全感觉不到那种呵斥霸王龙应该有的凶神恶煞感，但是显然，霸王龙对于这样的呵斥非常听从。



几乎在女子发出的每一个命令之后，萧焚都能看见霸王龙做出某种姿态或者是奔跑轨迹的微微修正。



这样的场面非常壮观，但和萧焚没有任何关系。



从一开始就做出这样判断和决定的萧焚微微撇嘴，安静的向着楼下继续走去。



与此同时，那只强壮凶狞的霸王龙已经穿透了现实世界的好几个大楼，在没有对现实世界造成任何影响的情况下，开始对着萧焚迎面冲了过来。



萧焚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胆沉静。



面对这么可怕而且巨大的生物，即便站在与霸王龙还有相当距离的位置上，都能隐约闻到霸王龙嘴中飘散过来的浓重血腥味，这一切都让萧焚感到有些恐惧。



最终，他下意识的向左边走了一点，恰好和霸王龙的身躯擦肩而过。



那是真正的擦肩而过，现在还在3楼的萧焚在丛林世界的实际高度正好在霸王龙肩膀的位置，没有注意到萧焚的霸王龙夹裹着风声从萧焚身边跑过，后面带着的风压甚至让萧焚的一部分衣服发出烈烈的响声。



萧焚微微一愣，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名女骑手看过来，两人四目相投，然后转瞬分开，没多久，霸王龙就跑的很远，渐渐听不见任何响动。



好漂亮！



十八岁的少年心中反复就是这么一个念头。



红到让人视线都为之灼伤的头发，白皙到近似透明的肌肤，让人看上一眼就心跳不已，似乎要被看穿内心的双眼，等等等等，虽然萧焚心中也有其他的描述，不过这些描述堆在一起，最终只是眼下的这一个词，好漂亮。



所谓惊艳，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



萧焚如此想着，然后摇了摇头，女孩子再怎么漂亮，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和现实世界实在没有什么关系，这次见了，大概以后没有机会再见，在这里胡思乱想，毫无意义。



说也奇怪，这个女骑手驾驭者霸王龙离开没有多久，萧焚眼前的世界就渐渐恢复正常，透明感完全消失，那些丛林再无踪影。

第二章，无法离开



在接触到冰冷的图书馆大门把手的时候，萧焚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开始莫名的出现了恐慌感。



萧焚微微皱眉，用力推开了图书馆的弹簧门，走进了图书馆中。



忽然间，萧焚发现，脚下的通道正在迅速变得透明，一条新的道路浮现起上，就像是早晨见过的那个史前世界一样，新的世界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



相对于那个蓬勃但是充满杀机的史前世界，萧焚这次涉足的世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感。



街道两边的房屋又高又大，然而非常陈旧，光是看看这些房子破败的外观就可以看出，住在这里的人们多半不是什么有产阶级，说是贫民窟也不为过。



大多数的房子楼下都带有铺面，可是大门都关得紧紧的，一派衰朽破败的样子，只有楼上用来住人的楼层，偶尔有一些昏黄的灯光，才显出了一些生气。



还有一些房屋因年久失修，眼看要坍倒在街上，但是房主人显然没有什么资金来做修缮，只能简单的用几根大木头一端撑住墙壁，另一端牢牢地插在路上。



只不过这样的支撑能够坚持多长时间，看看那些大木头的地步已经开始腐烂就知道了。



还有一些房屋已经失去了最上层的房顶，整个房子与废墟没有什么区别，在地面的那些门窗都被厚重的松木板牢牢钉住。



只不过，就连这些房子也并非完全没有主人，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选中了这里，将一部分钉在门窗上的粗木板撬开，留下一个足以让人出入的缝隙，作为这些人夜间栖身的巢穴。



但是，萧焚能够观察到，这些撬开的粗木板中有些非常不正常。



从裂口上看，那根本就不是被撬开，而是被强大的外力硬生生打出的一个窟窿，如果流浪汉们有这么大的力气，绝对不用流浪乞讨。



事实上，萧焚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巨大的可以让一个人进出的窟窿，需要多么大的力气才能打穿。



至于那些路上的行人一个个都拢着双臂，灰败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喜悦，他们弓腰驼背，走路躲躲闪闪，即使说话也非常简短，几乎就是打个招呼就立刻离开。



至于那些流浪汉，更是瑟缩的街角处走过，手中的报纸看起来是他们的唯一财富，那些报纸可以在晚上多少替他们遮挡一下凉意，保证他们可以活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晚上。



不过，无论是谁，当他们走过那些被萧焚认为是不正常的空洞时，总是绕开非常远的距离，似乎畏惧在那个空洞中随时会出现恶魔的大手将他们掳掠入地狱一样。



收回目光，在萧焚的脚边，下水道已经堵塞不通，恶臭难闻，正在腐烂的老鼠东一只西一只。



至于那些活着的瘦骨嶙峋的老鼠，则毫无畏惧的从萧焚的脚边慢慢走过，可以认为这些老鼠对死亡已毫不在乎，也可以认为，这些老鼠已经饿得无法行动。



这里是什么地方，萧焚毫无所知，街上那些女人穿的臃肿裙子和陈旧的大衣，男人身上剪裁短小的夹克衫和吊带工装裤，让他能够很容易的联想到工业革命时代。



但是仅凭这些衣服表现，还是无法说清楚这里究竟是哪里又是什么时代。



几乎是瞬间，这个世界在萧焚反应过来之前，就完全替换了现实世界，换句话说，这个似乎是工业革命时代的世界，现在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



这是一个混乱无比的变化，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这种变化足以让他们惊慌失措，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



不过，萧焚从小而来的遭遇让他有着明显超过同龄人甚至是成年人的冷静，在他确认暂时无法回到现实世界的同时，脑海中已经迅速做出新的判断。



“首先要清楚，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理论上来说，想要清楚这个世界的性质，最好的方法是和这个世界的人进行交流，并且观察周围的每一个细节，只有这样，才能返回到一开始的目标，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现实。”



“但是，在此之前，需要首先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异类。”



想到这里，萧焚开始甄选自己的行动目的地。



一个足够干燥，居住的流浪汉非常少，足够安全的坑洞，同样，还要视野良好，随时可以观察周围的动静，这是萧焚选择自己目的地的先决条件。



经过几分钟的观察后，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继续耽误下去，身体可能会被冻伤，萧焚终于确定了一个坑洞。



并不是那些流浪汉所撬开的，而是刚才萧焚观察到的那些异常的坑洞中的一个。



那个坑洞是所有异常坑洞中最大的一个，也是看上去最为可怕的一个。



别说行人，就连那些流浪者都不愿意接近这个坑洞，而这个坑洞的上方，也就是整栋房子的三楼，正好可以居高临下的俯瞰整个街区。



虽然看上去很危险，但是萧焚总感觉，那个3楼的房间中，似乎有着什么在不断呼唤着他，这让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判断一经做出，萧焚立刻开始行动，他大步的冲过一个小小的街道，在一名瑟瑟缩缩的流浪汉手边抢走了一张报纸，随后在这个流浪汉的怒骂声中跃进了他所选好的目标。



当他跳进这个门洞之后，身后流浪汉追赶和怒骂的声音曳然而止，在那之后，是一群行人嘟嘟囔囔的声音，无非是“上帝保佑”之类。



萧焚清楚的听出，这些人连同那个流浪汉说的都是英语，这让他心中稍微有些安定，英语的会话之类，对他来说还不算困难。



他站在这个门洞之后，确切的说，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厅中，借助昏暗的光线，开始仔细的探索着这个房子。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房子，入口处有几级台阶，拾阶而上可以进入一楼。



一楼的左边是一个空荡荡的门廊，在另一边则是两个不大的房子，从地面上的痕迹来看，这里应该有一间是厨房。



在这个厨房的一个角落上，有一个狭窄的楼梯，这种楼梯估计一般供佣人使用，楼梯旁边的墙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白铁皮窗口。



就像是那些电影里一样，这个窗口用于直接通往楼上的主卧，用来传递主人需要的饭菜之类，只不过现在这些东西已经失去了意义。



至于另外一间空房，应该算是书房，同样什么都不剩下，空荡的好像萧焚身上的钱包。



地面异常潮湿，没有什么居住的痕迹，看起来房间的主人离开这栋房子已经很长时间。



在门廊那里有着通向二楼的楼梯，木质的楼梯在萧焚的脚下发出吱吱嘎嘎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似乎下一步就能让整个楼梯崩塌。



在接近二楼的地方，萧焚注意到一件事情，略微有些浮灰的楼梯扶手上，有着一个手印，似乎在此之前不久，曾经有人进入过这个房子。



萧焚比划了一下，先来的那个人手非常大，几乎是萧焚现在手掌的一倍，这么巨大的手掌，萧焚只在篮球运动员的花絮集锦中见过。



二楼是整栋房子的客厅所在，它被半开的拱门分隔成三个房间，每个房间看上去都差不多大小。



总体来说，和萧焚预想的没有太大差别，他的目标，依然是三楼。

第三章，蛛丝马迹



在这个相对密闭的房间中，萧焚稍微感觉好了点，毕竟他来自炎炎夏日，穿在外面的衣服总共只有一条薄薄的长裤和一件t恤而已，而在这里的室外温度最多只有八九度左右。



如果萧焚不是从小就独自晨跑，习惯了在更加寒冷的环境中，穿着单薄的衣服进行锻炼，可能在他还没有跑进这个房间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窗户密闭的非常好，这让房屋里的温度至少比外面高出了2摄氏度，虽然还是在“冷”的范围，但是至少能够让萧焚略微的缓过劲来。



就目前而言，萧焚首先要解决的问题顺序依次是：



保温。



食物。



夜晚的安全和足够的睡眠。



这个顺序让他有一种恍惚感，现在的他好像是鲁滨逊漂流记里的主角，此时已经到达了一个孤岛，所不同的是，鲁滨逊到达的是人迹罕至的孤岛，而萧焚到达的，则是在人潮人海中的孤岛。



微微摇头，萧焚将这些杂念抛开一边，他决定往更高的楼层上看一看，也许在那上面能够找到一些遗留下来的布匹之类，让萧焚的第一个问题得到解决。



二楼前往三楼的楼梯依然是那种恐怖的吱吱嘎嘎声，不过相对来说，这个声音比起下面的楼梯好了很多，不是那种由于潮湿，带着腐朽味道的声音，而仅仅只是因为年久失修而产生的响动，倒是在这个楼梯上，萧焚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首先是血痕，五条非常长的血痕，从三楼上一直沿着墙壁蔓延下来，到了接近二楼的地方，突然消失，粗看上去，就像是有一个人用沾满鲜血的手抓着墙，就这样一直被拖了下来，直到萧焚目前站着的位置上时，因为某些原因，就此停顿。



这是一幅鲜血淋漓同时带着强烈暗示意味的景象，似乎再告诉萧焚，二楼就已经足够，继续向上，只会给他带来生命危险。



萧焚用手沾了沾那些血痕，微微有些粘手，明显不是陈年痕迹，可能距离现在只有几天的时间，他可不是福尔摩斯，也做不到把沾了血的手指放在嘴里吮一下，得出各种结论，他只相信这些地方总会留下更多的蛛丝马迹，只要他用心的观察。



很快，萧焚在楼梯的另一侧看到了半个脚印，不是人类的鞋印，而是纯粹的脚印，右脚的大拇指和二脚拇指清晰可辨，似乎这两个趾头在当时用了最大的力气。



或者说，有某人的右脚当时在这里是支撑脚，他或者是他们为了将一个沉重的东西挪走，从而在这里停留，留下了这个并不显眼的痕迹。



考虑到外面的温度，很难想象有人会在这么冷的天气下脱下鞋子上楼，除非这双鞋子另有奥秘，不排除有人根本就没有穿鞋子，不过这样的人多半不能当做正常的人类看待。



萧焚看着这个脚印，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猛然抬头，不管不顾的向着三楼冲了上去。



和二楼相比，三楼显得凌乱狼藉了很多，很多墙皮都已经剥落，而且有些墙体明显有着被撞击后的痕迹，看起来似乎有人在这里进行过一段时间的打斗，动静很大，最终的结果，就是墙上的那5条血抓痕。



不过，这些撞击的痕迹并没有对这栋房屋的三楼造成破坏性影响，几个分割开来的小屋还能区分清楚。



在楼梯的左边应该是主卧房，而楼梯的右边格成了几个小的房间，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儿童房。



在儿童房通道的尽头，还能看见一个楼梯的影子，那是这栋房子的后楼梯，刚才萧焚在下面看见了这个楼梯的一部分，而现在他看见了另一部分。



由于打斗，三楼的一部分窗户已经破碎，因此冷风正从这些缝隙里吹来，这里的温度比起二楼冷了不少，不过同样的，这里的亮度也好了很多，萧焚低头检查了一遍这些打斗的痕迹。



他不是什么痕迹鉴定专家，可以仅仅看看痕迹就能推断出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需要找的，是这次打斗之外的遗存物，比如，某些人的衣物。



一个不大的皮包很快被萧焚在碎乱的瓦砾中找到，这种充满古典味道的皮质提包比萧焚想象的更重。



虽然皮包已经被打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不过幸运的是，后来翻动的人对皮包里的衣物没有什么兴趣，这让萧焚终于能够解决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一件厚实的连衫裤，一件深色棉质大衣，同样颜色材质的长裤，以及两件白衬衣，这就是皮包中的全部。



萧焚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在寒冷中扒光了自己，然后重新套上这些衣服，被棉质衣料包裹后突然产生的温暖感让萧焚差点舒适的呻吟出来。



这些衣服的原来主人体型应该和萧焚相差不多，所以这些衣服对萧焚来说也算是基本合适，当他穿完所有的衣服，感觉到不那么寒冷之后，随手的掏兜动作，让他在长裤口袋中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纸条。



萧焚愣了一下，伸手掏出这张纸条，借助已经开始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



“Jleft，Lright。”



“J离开，L好”？



萧焚微微摇头，这个看上去匆匆写成的纸条应该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或者是另外一重意思。



J左边，L右边？



萧焚猛然抬头左右看了看，在左边只有主卧室的窗户，至于右边，他的眼睛微微一跳，白铁皮做的小饭窗落入了他的眼里。



他走了一步，掀开白铁皮的窗子，黑幽幽的深洞里散发着一种让人恶心的腥臭味，在这个小通道的一角，一个金属铰链安静的垂挂在那里。



萧焚扯动这个金属铰链，从通道的顶部，而不是通道的下方传来哗啷啷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平盘慢慢落下，在平盘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在这里发生的战斗，脚边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皮包，最终的目的正是这个托盘上的书。

第四章，雾夜杀机



萧焚随手将书本拿了出来，借着越来越暗淡的光线，看了一眼书皮。



《FAE&AWAKENMAN》。（《觉醒者与异世界》）



萧焚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加速了起来，手微微有些颤抖。



看看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本书多半和他曾经的各种经历有关，而且可能和现在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同样关系密切。



稍微比了比，这本书刚好能够放进他身上这件大衣内部特制的一个口袋中，可以确定，这本书的主人就是原来呆在这里的那个人。



萧焚把书拿在手中随便翻了两下，全部都是英文，而且在很多边角都有人工的注释，对其中的某个段落，或者某个词组进行解释。



另外在这本书的最后部分，还能看见粘贴了相当多的纸张。



那些纸张上无一例外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段落，粗看上去，这应该是对整本书的额外记录以及使用这本书的人自己的感悟理解。



萧焚无法完全看懂这本书，很多的单词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但是这难不倒他。



虽然不能读懂，不过他可以用很短的时间将这些东西全部记忆下来，留待以后能够读懂那些单词的时候再去慢慢回忆理解。



有赖于大量观察别人无法看见的异世界，萧焚的大脑得到充分的开发和利用，这让他能够比那些熟练掌握速读速记技巧的人更为快速的翻阅并且记住一本书的全部内容。



书本在萧焚的手中被摊开，数量繁多的书页就像是被风吹过一样，哗啦啦的不断翻动，在很短的时间里，萧焚就看完了一遍。



随后他把书合上，重新打开，又是一遍刚才那样的翻动，如此反复了几次，萧焚就已经将里面的内容全部记忆下来，连同书本后那些个人感悟之类的小纸条，萧焚也已经全部记入脑中。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书籍，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总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外面的黑暗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



走到窗口斜斜的向外看了一眼，萧焚眼睛所见的地方，全是黄褐色浓雾。



正是这些突然出现的浓雾，让周围的光线迅速减弱，而且这些雾气还在不断加重。



一阵咣当咣当的火车声忽然划破了附近的寂静，雾气不仅仅让周围的环境如梦似幻，就连声音似乎也不是非常真切，萧焚根本听不出这样的火车声距离他有多远。



伴随着这个火车行动时发出的声音，还有车轮行过拐弯时刺耳的刹车声以及刹车火花迸发的“刺刺”声。



火车经过的声音没有停息多久，似乎从很远的地方，又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钟声，这个钟声听起来沉闷庄严，萧焚心中暗数，现在已经是傍晚6点的样子。



当这些声音全部消失之后，周围再次陷入寂静，除了偶尔有些老鼠经过时发出的声音，小楼的世界似乎在一瞬间变成死亡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萧焚忽然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正从这个街道的四面八方悄悄涌现。



那种声音大都发出一种固定的节奏，在一次顿地之后，紧跟着是一声短促的拖地声，就像是那些腿脚不好的人行走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咚，刺啦”，“咚，刺啦”……



若只是一个这样的声音，倒也不算什么，关键是，似乎在这个街区外延的周围到处都在出现这样的声音。



受到雾气干扰，萧焚根本不可能看见发出这些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样子，仅仅是这样的奇怪声音，就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不仅仅如此，在这个房顶的上方，萧焚同样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些声音和那些老鼠的声音完全不同，倒像是一个个矮小的人正在绳索上攀爬时发出的声音。



受到雾气的干扰，街道上已经看不太清楚，现在似乎没有任何人停留在街上，这一点和萧焚理解的差距太大，在产业革命时代，晚上6点就街头失去人迹，这看起来跟黑暗时代似乎没什么区别。



这种时候，理应是那些工人酗酒吵闹，整个街区一片混乱的时候，在这片街道上，也应该是一片光明，就算是贫民窟，也不会这么安静，更何况，萧焚所在的这栋小楼已经证明，这片街区之前可不是什么贫民区。



正在萧焚考虑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黑影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个晚归的流浪汉，虽然看不清楚具体的打扮，但是用报纸紧紧包裹自己的身体的做法暴露了他的身份。



这个流浪汉似乎对于这个街道上的雾气十分忌惮，他躲躲闪闪的想要从街道的另外一侧跑过去。



不过这个流浪汉显然没有发现，街道上方的那些响声在他出现时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头顶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垂下了一根会移动的绳索。



绳索上，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正在迅速的往下移动。



流浪汉的脚步注定无法回到自己临时的居所，就在他即将走到一个破旧的老房子之前，头顶上的绳索骤然垂落，那个黑黢黢的影子也猛然扑在这个流浪汉的身上。



没有任何大喊大叫，萧焚能够依稀看见，那根绳索就像是活着一样，猛然堵住了流浪汉的口腔，让所有的惊慌喊叫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呜呜”声。



而那个流浪汉最终能做的，仅仅是徒劳的挥动手脚，即使是这个动作，到最后也慢慢变得软弱无力。



看过太多异界变化，相对来说，萧焚的眼力也算不错，他不仅仅看见那根绳索堵住了流浪汉的口腔，还看见那根绳索就像真正的活物一样，不断涌动，一直探入了流浪汉的身体内部。



当这个倒霉的流浪汉最终一动不动时，守在一边的影子扑了上去，用额外的绳索将流浪汉完全捆扎结实，随后重新趴在这个被缠好的“茧”上。



绳索慢慢回收，最终上升到比萧焚的位置更高的地方消失不见，过了一会儿，萧焚的头顶再次发出那些奇怪的窸窸窣窣声。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次蛛网捕猎，被高高在上的蜘蛛选中的生命绝无逃脱的可能。

第五章，逃亡



萧焚微微皱眉，悄无声息的坐下来，看着眼前昏暗的空间，脑中开始新的一轮思考。



“危险还未解除，现在只是开始，这一点可以肯定。”



“三层楼的房子住户至少也是富裕阶层，而现在这个街区如此荒凉，和这些家伙的存在脱不了干系。”



“这些家伙会对落单的人发动攻击，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萧焚垂下目光，这才意识到，刚才从那个流浪汉手中抢来的报纸还没有看过，他低头凑过去看了看报眉，眼角微微一跳。



1888年11月5日，伦敦。



1888年的伦敦有什么？



萧焚微微摇头，刚才看到的那本书籍在最后似乎有所记载，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因为他顺着看报纸的方向，看见了一只完全裂开的皮鞋，那是右脚上的鞋子。



曾几何时，穿着它的主人在这里和某些敌人进行了一番搏动，鞋子也被甩脱，这名主人被类似刚才那样的绳索捆绑，然后在不断挣扎中撞上了好几处的房子，并被慢慢的拖下了二楼，二楼与三楼之间那条长长地血手指划痕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的。



在二楼的楼梯口那里，这位主人妄图进行一次最后的挣扎。



他用力踮起脚尖，想要做些什么，但是，这确实是最后一次挣扎，反抗失去效果，而他也最终被杀死，随后被那根绳索拖走。



一楼通往二楼楼梯扶手上的手印和留在二楼的脚印能够证明这些，那个手印非常大，脚趾印也非常大，这么大的脚印，与萧焚眼前的这只鞋子正好契合。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当这些事情连起来，他的脑海中就迅速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



一个非常高大魁梧的男性从这个房间的后门那里进入，他在上到2楼的时候，可能因为自身体重之类的原因，拉了一下楼梯扶手，在那里留下了他的第一个痕迹。



和萧焚的判断一样，这个男性选择了3楼作为观察地点。



他留在这里，可能坚持了几天或者几个小时，就被那些怪物发现。



这个男性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样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活下去，于是迅速的藏好那本书，写好了纸条，并且将这个纸条放在了皮包中的裤兜里。



某个更加有力的生物把这个房屋钉好的大门打碎，天空中的绳索从大门进入，迅速来到三楼，与这个男性发生了战斗。



可能是寡不敌众，或者别的原因，这场战斗以那个魁梧的男性彻底失败而告终。



一段时间之后，另外一些人来到了这里，他们翻检了这个男性的遗物，但是没有发现那张纸条，这些人的时间可能非常紧急，所以无法进行进一步的细致寻找，就匆匆离开，最终让萧焚得到了那本书。



一切终于绕了回来，但是这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萧焚头顶上的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周围安静无比，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异常发生过一样。



这个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萧焚汗毛直竖，他甚至没有抬头，把书往大衣口袋一塞，就地一滚，在他身后，“砰”的一声，一根白色的，类似蛛丝一样粗大的绳索猛然撞在地面，将地上的那个皮包打的粉碎。



不仅仅如此，在这根绳索的旁边，还有一个黑黢黢的身影，和刚才的那个流浪汉相差无几，看上去整个身体处于浮肿的状态，就像是蜘蛛没有消化干净的粮食。



它四肢着地，发出“嘶嘶”的声音，向着萧焚一步步逼近。



这看起来有点像是为虎作伥里面的伥鬼，在没有被彻底消化之前，变成只受绳索控制的傀儡，等待它们的未来，最终还是被绳索完全消化。



萧焚猛然抬头，在那根绳索重新抬起来之前，左手已经抓住窗棱，猛然用力，合身撞出了窗户，右手紧跟着抓住窗棱，眼角一瞥，身体大幅度晃动了一下，然后双手猛然一松，整个身体已经翻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在他身后，那根绳索连同那个黑影一起冲出窗户。



黑影没有绳索的保护，在空中没有任何迟滞，就像是石头一样重重落了下去，而那根绳索则重新抬了起来，慢慢将头转向了二楼阳台上的萧焚。



萧焚顾不得肩膀的疼痛，身体一个纵越，就跳出阳台护栏，身体贴墙，沿着墙边的墙线走了几步，一个漂亮的侧空翻，准确的落在另一栋房子的支撑木上。



这是一连串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做过任何预先练习的动作，几秒的时间，萧焚就让自己离开了最危险的场所，而那根绳索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萧焚不会告诉这根绳索，这叫做跑酷，也不会告诉这根绳索，他从小六开始就天天偷偷练习跑酷，眼前这种复杂的街道环境简直就像是他的主场一样。



萧焚扫了一眼雾夜中开始慢慢模糊的绳索，丝毫不敢停留，沿着那根支撑危房的柱子向上猛跑。



潮湿腐烂的柱子下方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吱”声，似乎下一秒就会无法承受更大的重量而就此垮塌。



不过萧焚的速度远比他平常所表现出来的快得多，几乎只用了几秒，他就冲到了柱子的顶端，身体微微一侧，扣住柱子旁边微微有些倾斜的窗台，双手发力，拔身而起，在空中身体一个轻巧的收缩转向，下一秒，他就已经冲开封闭的窗户，落了进去。



有着厚厚衣物的保护，这一次和2楼地面的水平接触和擦滑并不算疼痛，对萧焚来说，这样的疼痛原本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在地面上打了个滚，猛然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只有缕缕雾气正从他的身后那个窗户裂口处渗透进来。



萧焚并没有就此停止脚步，他非常清楚，这个街区上方，恐怕有一个非常巨大的蛛网，只要还在这个蛛网的范围内，就一直在危险区域之内。



他沿着楼梯迅速跑下一楼，和刚才的那个房间差不多的格局，在这个房间的一楼也有一个厨房，而厨房的后面，是一个半开半掩的小门。



萧焚紧跑几步，冲到了后门那里，没有急着立刻打开，而是让自己安静下来，仔细的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在他的头顶上方，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在扩大，不过这种声音反而让萧焚松了口气。



那些绳索对人发动攻击前，都会保持绝对的安静，如果是这样，只能说在后门这里那个巨大的蛛网还没有什么攻击目标。

第六章，独自拼搏



仅仅只是暂时的安全，萧焚非常清楚这一点。



只要他打开眼前这扇门，冲出去，后面的蛛网就一定会有反应，刚才的逃脱仅仅只是出其不意的侥幸，萧焚可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够一直这么好运。



至于前面，那些已经被惊动的绳索可不会放过萧焚，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些绳索就会从各个裂隙中出现，对萧焚发动攻击。



这个时间不会超过5分钟，也就是说，萧焚必须在5分钟之内找出一条逃生之路，否则他就别想回到现实世界，而是在这个天知道叫什么的地方死掉。



萧焚微微咬牙，几乎在几秒之内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伸出手去，在空中迅速描绘着奇怪的曲线，整个过程不过3秒，娴熟的像是一个真正深谙此道的老手。



在那本《觉醒者与异世界》书的扉页上有着一连串的拉丁文，这是整本书唯一没有英文的地方，正因为如此，萧焚的印象才最深。



“DpictaiI，CtusI，lux！”



（“描绘我，吟唱我，光明！”）



萧焚为了找到解决自己异状的方法，曾经独自查阅了大量的书籍，国内国外都有阅览。



有赖于经过充分开发的头脑，他现在实际能够熟练运用的外语有英语，法语和俄语，能够阅读理解的外语有梵文，拉丁语，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



他的外语真正实力远比他在学校伪装的成绩更加令人惊叹，所以，那本书扉页上的拉丁文并没有难倒萧焚。



在刚才他一直没有什么时间试验这句话，他也不相信这句话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不过到了眼前这种情况，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他也要尝试一下。



一边勾画着这些文字，萧焚一边低声念诵着这些话。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他面前的空间忽然应声开启了一道明亮通透的光芒，这束光芒闪烁了几下之后，一个悬浮在空中投影式触控装置出现在萧焚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话语，这个控制屏幕的上方，已经开始出现了大量的文字。



“地点：试炼世界，伦敦”



“任务名：叛徒绞杀”



“任务描述：1888年伦敦，一个背叛的觉醒者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杀戮，企图用这些死亡的人构建属于这个背叛者的独立王国，找到他，抓住他，杀死他。”



“任务难度：B+”



“任务完成度：15％”



“任务名：勒克斯的踪迹。”



“任务描述：一名叫做勒克斯的觉醒者发现了异常，在同伴无法及时赶到情况下，他独自前往背叛者的巢穴，从此渺无音讯，后来者找到了属于他的皮包和随身衣物，但是勒克斯最重要的物品，《觉醒者与异世界》一直没有找到，这本书一旦落入凡俗，会引起不必要的动荡，因此，你必须找到这本书，并且把书送回。”



“任务特性：隐藏任务/触发”



“任务难度：A”



“记住，尤克特拉希尔关注着你，你的推论也许正确，也许有巨大的错误，一切都只能在未来被你揭晓。”



“任务完成度：98％”



“任务提示：你是否愿意把手中的书交给尤克特拉希尔，完成这个任务？”



萧焚毫不犹豫的伸手点了“是”。



这个控制屏的一侧忽然打开一个缺口，一个托盘从这个缺口中探出，当萧焚将信将疑的将手里的书放在这个托盘上后，那个理论上仅仅只是一个投影的托盘轻松的承载住了这本厚厚的书籍，并且迅速收回道缺口中，这个奇特的想象让萧焚微微一愣。



不过萧焚也能理解，他手中的这本书也许真实存在过，但是现在仅仅只是一个任务物品，在这个世界的就是因为任务而存在，因此能够被这个投影控制屏回收。



在萧焚还在左思右想的时候，控制屏上方开始出现新的文字。



“祝贺，你的沉着冷静让你在危机重重中找到了这本书，完成了勒克斯的踪迹。”



“任务奖励：2100点基因点，1技能点。”



“任务奖励：疗伤药水1瓶”



“注意：你并未注册，因此，你不能用这些基因点完成等级提升。”



“注意：你不能提升等级！”



“提示：你可以使用基因点兑换等值的装备，所有装备均不得带出试炼世界，在任务完成后，剩余装备将统一结算。”



这些文字并没有告诉萧焚如何离开这个所谓的试炼世界，不过他也清楚，想要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多半要和完成绞杀叛徒的大任务有关。



就像是一个游戏的副本，BOSS没有车掉，就别想离开这个副本。



他微微摇头，忽然觉得右边的大衣内衬口袋一沉，探手进去，一瓶褐色的玻璃瓶出现在她的手中，上面的标签显示的是治疗药剂。



放回这瓶不知道该怎么使用的治疗药剂，萧焚想了想，点选了装备一栏。



投影式控制屏一阵闪烁，很快出现了大量的物品图像，这些图像下分别标明了各自的价格和特点，武器，食物，针剂，附件，应有尽有。



萧焚扫了一眼，在这些让他眼花缭乱的物品中选择他真正需要的东西完全是浪费时间，所以他直接点选了“尤克特拉希尔的补给箱系列（小型）”。



这个选择直接把他的2100基因点扣去了1950点，这些是武器，弹药，以及部分给养的价格。



对现在的萧焚来说，最需要的是能够自保的武器，然后，是使用武器的能力。



所以，在确定获得补给箱后，他需要补充的就是能力这部分，点开了技能一栏，左右看了一眼，技能栏同样琳琅满目，远程系列，近战系列，辅助系列等等，至少有40多种。



萧焚想了想，用刚才得到的那个技能点换来了技能“射击天赋”。



“射击天赋：初级，你的射击能力有了不小的提高，虽然不能指哪儿打哪儿，但是至少可以做到弹无虚发。”



“注意：继续投入3个技能点，可以将这个技能升级到中级。”



“注意：升级到高级射击天赋技能，需要黄金点。”



萧焚摇摇头，用最后的基因点全部换取了普通子弹，随后点了一下“完成”。



“你的物品将在60秒后送达，送达地点距离你现在位置120米，请及时查收。”



“注意：你必须在物品到达指定位置15秒内到达附近，否则这些物品将会消失。”



“注意：投送物品仅觉醒者可见，有可能被其他觉醒者拾取。”



“请继续参与任务，并享受这一切，祝你好运。”



随着这句话的出现，控制屏骤然消失，只有一个暗红色的箭头出现在萧焚大衣袖子的内侧，一闪一灭。



萧焚随便换了几个方向，发现只有朝向正确，这个箭头才最为明亮，偏离越远，箭头越是灰暗。



而现在，这个箭头指向的方向，正是这栋房子的后门方向。

第七章，暂时平安



不等萧焚继续多想，这个房子的大门一侧突然发出“喀拉拉”的声音，下一秒，整个侧墙连同大门一起轰然倒塌。



在雾气还没有席卷进这个房间之前，萧焚可以看见，至少数十根绳索正盘绕在支撑墙体的柱子上。



随着侧墙倒塌，这些绳索骤然抬起，就像是一只只凶猛的毒蛇，将目标一起对准了萧焚。



萧焚猛然撞开房子的后门，在整栋房子岌岌可危的彻底倒塌之前，已经闪身出去，在那一瞬间，他能够清晰的听见，在他的头顶，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不见。



他不敢停留，按照袖子上箭头所指，向着对面猛冲过去。



这是一个只能容纳四个人并行的后街小巷，几乎只用了两秒左右的时间，萧焚就已经冲过街道，在他眼前，是另一栋房屋的后门，隐约看着，这个后门同样虚掩。



萧焚正要再加把劲冲过去，心中猛然一凛，身体向右用力跳起，双手勾住另外一侧的一楼窗台，发力一扯，整个身体倒翻而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后空翻，后脚跟踹穿钉在窗户上的薄薄木板，身体跟着摆了进去。



在他身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夺夺夺夺夺”，连续五声，五个从不同角度透射下来的绳索全部击空，将地面打的碎石四溅。



最后一个绳索距离萧焚缩进窗户的脑袋不到一厘米，只要萧焚慢上一秒，现在就会被这些绳索钉穿在地面之上。



萧焚顾不得后怕，此时已经过了10秒，距离目标还有至少100米的距离，他猛然发力，冲上二楼阳台，看了对面一眼，就地一缩，几乎贴着他的面颊，一根绳索从空中投射而下，力量之大，居然将阳台地板击穿。



萧焚想也不想，后退两步，然后猛然发力奔跑，一脚跨上阳台栏杆，对着对面的楼房用力跳起，在他身后，又是两根绳索交相投出，不过萧焚的动作太快，加上变化又多，这两次的绳索攻击也都一一落空。



萧焚在空中展开身体，做了两个剪刀腿的动作，充分开发的身体平衡能力让他如同飞行一样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猛然落在对面支撑危墙的柱子上，没有停留，身体再次发力，又一次闪入房间之中。



谁也阻挡不了他，谁也减慢不了他的速度，就算是天上那些可怕的蛛网也是如此。



只要他想，他就一定要做到！



浓雾将十米以外的景物都包上了模糊昏晕的外壳。



远处的城堡在雾气中只显现了最高的城垛，巨眼似窗洞内闪烁着的灯光在黄褐色雾气中被渲染成了橘黄色，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虚幻的空中楼阁，完全失去了城堡那种威严感。



不仅仅是远处，就连近在咫尺的人们身上也包裹着厚重的雾气，同样因为这样的雾气失去了鲜明的轮廓，一旦彼此走远，就会在雾气和街灯昏黄的灯光作用下，慢慢的模糊变形。



在这个微微有些魔幻感的地方，在这个城市的某一片街区，那里的人们没有像其他街区的人一样，在傍晚时间出来行走，而是一个个死死关住大门，不敢出门。



在这片街区的某个角落，萧焚正在迅速疾跑，高高的墙壁，低矮的木桩，各种各样的障碍，都无法阻止他的奔跑。



在他的身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绳索加入了追杀他的行列，最初那种能够清晰听见的绳索击空打在地面或者墙上的声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下雨一样密集的打击声，听上去，萧焚的身后就像是有一挺机枪在肆无忌惮的扫射一样。



但是，即使是这样，这些绳索依然无法抓住萧焚，更谈不上将他击杀。



所有的绳索攻击都会落空，萧焚总是在最出人意料的时候进行翻滚，跳跃，变向，或者进入一个被房东放弃的房子临时获得隐蔽，又或者突然冲上一个二楼的阳台让避无可避的绳索冲击再次落空。



整个街区都在瑟瑟发抖。



大部分萧焚跑过的地面已经弹坑累累，绳索的冲击，以及不断倒塌的危墙让地面发生着震动。



而在那些还有人居住的房屋里，房主和自己的亲人搂在一起全身哆嗦着，低声祈祷上帝，今天夜里，注定是他们的恐慌之夜。



不过正是这些人的胆怯，让萧焚的目标没有立刻消失，在一分钟之后，萧焚终于冲到了距离目标只有几米的距离，此时的他已经气喘吁吁。



高速压榨自己的体力奔跑，还要使用各种动作，这种过程本来就已经非常困难。



而且还是这样的雾气之中，眼前10米外就什么都无法看见，需要处理的突发变化更多，需要投入的注意力和精神也越多。



只用了一分钟，萧焚的身体就已经发挥到了极限，如果不是那些支援物资就在眼前，他可能根本无法冲到这里，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差不多透支了自己的所有体力。



微微摇头，萧焚不顾身体的各个地方已经开始报警似得微微疼痛，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奋力一跃，冲进了眼前这个房门洞开的房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那个图标正正指向上方。



萧焚苦笑了一下，这个时候也不容许他有所停留，他奋力奔跑绕过楼梯，一口气跑上了3楼，在这个空旷的楼层中，在位于主卧的一个角落，几个箱子正在闪闪发光。



萧焚跑到箱子那里，顾不上打开箱子，先是用手扶住箱子用力喘气，而他袖子上的光标在接触那些箱子之后骤然一闪，随后那个全息触控屏再次出现。



“你的物资已经送达，请查收。”



“有新的任务，是否接收？”



与此同时，萧焚忽然意识到，一直在自己身边如影随形不断威胁自己的那些绳索声已经荡然无存，不是那种危险到来之前的恐怖寂静，而是一种恢复到正常状态的平静。



所不同的是，之前只是在远处听见奇怪脚步声现在距离这里越来越近，甚至开始让身边的这几个箱子微微颤动。

第八章，龌龊的竞争



就在萧焚面对新的问题时，距离这个街区大约四公里远的地方，一个愤怒的吼声突然响彻河岸。



如果这里不是荒废的河滩，仅仅是这声吼声，就可能找来苏格兰场警探的注意和盘查。



“该死！真该死！是谁，是谁完成了勒克斯的踪迹这个隐藏任务？”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从三天前进入这个试炼世界开始，我一直压着任务进度，不进行最后的战斗，就是为了看萨菲尔德那帮家伙能不能完成勒克斯的踪迹，我想让这次的任务得到百分百的完成率，拿到一颗辉煌宝石提升我那件衣服的等级，结果怎么着，勒克斯迷踪任务倒是有了蛛丝马迹，结果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先得手了，你们说，究竟是谁干的？”



用着如此粗鲁口气说话的人慢慢走上了河堤。



在马车灯的映照下，一张俊朗到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面庞此时还在因为愤怒而扭曲，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掩盖他那张脸庞的天然魅力。



这位俊美的年青人有着高高的个子，几乎达到黄金数值的8头身比例，剪裁得体的笔挺单排扣灰色西装以及外面的呢子大衣更进一步衬托出这位年青人外表上的完美。



除了刚才那些不断喷出的脏话，可以说，这个年青人最适合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子。



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顾不得什么斯文，在他眼前的几名手下此时正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站在最接近河滩的那个手下估计青年多少也有些消气，终于抬头说：“少爷，您消消气，发生这种意外是我们的失职，不过您也不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仅仅是一个勒克斯的踪迹而已，并不会影响少爷的大计。”



年青人忽然微微一笑，这个转换极其迅速，刚才还是怒容满面，转眼间忽然变的如同春风拂面一般和煦。



他慢慢的走到说话的手下面前，低声说：“不错，说的不错，继续，继续说，我听着呢。”



越是这种微笑，越是让那个多嘴的手下感到毛骨悚然，他哆哆嗦嗦的说：“那，那个，少爷，我懂得不多，胡乱说话，您别介意，千万别介意。”



年青人脸色一肃，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的那名手下站立不住直接跪了下来。



即便如此，年青人还是不依不饶的说：“你懂得不多还敢乱说话，你要是懂得多了不是要翻天？要不是看在这里是试炼世界，我还用得上你，信不信我在这里就家法了你？”



那名手下跪在地面捂着脸连连点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年青人盯着这名手下，哼了一声，接着说：“你知道什么？勒克斯的踪迹这个隐藏任务早就有人触发，但是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够完成。”



“懂吗？这个试炼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名试炼者来过，可一百多年来始终没有人能完成这个任务，这才让勒克斯踪迹这个任务难度提到了A级。”



“而且勒克斯的踪迹只是一个开端，完成这个任务后后面还会出现好几个连续任务，不完成勒克斯的踪迹，那些连续任务就根本不会触发，懂？”



“由于这个试炼世界始终缺失这一环，所以无论是谁，都无法在这个试炼世界拿到百分之百的任务完成度，我在进来前，有内线说萨菲尔德那帮人可能有一些线索，这才赶着一起进入这个世界，结果到现在，这个任务已经被人完成了，你觉得这还是小事？”



那名手下跪在地面连连点头，又连连摇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年青人似乎刚才的一巴掌发泄了一些心头怒气，到现在已经平静了很多，他从西装口袋中取出手帕，把刚才打人的手擦了擦，扭头看着站在马车旁边阴影中的一名手下，问：“说起萨菲尔德那帮人，好像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那名手下似乎在阴影中冷笑了一下，回答说：“少爷，很多人走路不张眼睛，还有些人天生容易招一些麻烦的东西，刚好萨菲尔德那个小队这两种人都不缺，不小心落入蛛网的嘴里，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年青人微微点头，问：“确认了吗？”



“是的，少爷，至少有四个人，包括萨菲尔德，都被那些浮在天空中的蜘蛛网给抓走了，就在昨天晚上，至于被那些蛛网抓住是什么结果，少爷您也非常清楚，就算是萨菲尔德现在的实力，也绝对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小队里还有一名成员，当时从蛛网的围攻中逃脱，不过已经是重伤，相信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



年青人轻轻地揉了揉眉毛，问：“当时你没有继续跟踪下去？”



阴影中的手下停顿了一会儿，低声说：“当时的蛛网已经非常密集，就算是我出去，也肯定会被盯上，更何况那名成员我亲眼所见已经重伤，详细他跑也跑不远，所以我才没有跟上去。”



年青人抬头看着这名手下，平静的说：“因为你自以为是的没有跟上，所以今天已经有人完成了勒克斯的踪迹，你觉得要怎么解释这一切，告诉我，一切只是巧合？”



阴影中的手下立刻噤声不语，一时间如同跪在地上的那人一样身体微微发抖，汗如雨下。



年青人摇头说：“算了，现在追究你们这些问题已经没什么意思，找到那个幸存的家伙，我可不想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赶快去干活吧。”



与此同时，年青人想要找到的萧焚正站在窗前，安静地看着前面的街道。



雾气太大，即使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他依然什么都看不见，仅仅只有那些奇怪的行动声正在慢慢变得更大，听起来距离他也越来越近。



萧焚摇了摇头，别说现在他已经脱力，想战斗也有心无力，就算他没有脱力，光是听听那些巨大的行动声音，也足以打消他任何正面与对手对抗的信心。

第九章，怪物战斗



在萧焚的手上，有着一把左轮手枪，还有一把样式古怪的匕首，匕首上有4条血槽，即使周围光芒只有些微一点，这把更像是一把小小弯刀的匕首依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世界之树控制屏还在不断的出现文字对所有的补给品进行概略的介绍。



“尤克特拉希尔的补给箱系列（小型）”



“武器与衣服钱币等补给品会与试炼世界的实际年代和实际地区相匹配”



“左轮手枪”



“品质：普通”



“基础杀伤力：可以在30米的距离内造成50的杀伤效果，随距离延长而递减”



“使用要求：无”



“防身刀具”



“品质：普通品质”



“基础杀伤：15”



“使用要求：无”



除了这个，世界之树控制屏送来的物资包括一件厚厚的呢子大衣，全套的衣服，加上一个做工精致的羊羔皮钱包，那里面有62英镑19先令11便士。



这笔钱在1888年的伦敦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在1888年的伦敦，62英镑相当于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年收入，足够保证萧焚能够在伦敦愉快的过上几天。



另外，在那些木箱中，还有一个奇怪的面具，萧焚不知道制作这个面具的原材料是什么，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个面具拿在手中时，没有温度感。



或者说，这个面具时刻能够和萧焚的手掌表面温度保持一致，不会冷也不会热，如果不是拿在手里有一定的质感，萧焚甚至以为这样的面具更像是用空气制作的。



“隐藏面具”



“品质：优秀”



“效果：可以很好的将自己原来的面孔连同声音一起掩饰起来”



“使用要求：无”



萧焚喜欢这个，把自己掩饰起来，意味着麻烦会尽可能的减少。



他迅速的更换了所有的衣物，带好了面具，按照世界之树控制屏的提示将面具和皮肤之间的空气挤压一空，保证自己确实已经有所改变后，把地上换下来的那些衣服也一起装入那个小皮箱中，随后再次打量周围一眼，平静的走下楼去。



世界之树控制屏提供的小皮箱解决了很多问题。



“虚空皮箱（小）”



“品质：优秀”



“效果：可以携带不超过15立方米的物质。”



“使用要求：无”



这些都是好东西，包括刚才的那个射击天赋同样如此，不过考虑到这些好东西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都会被清算收回，萧焚多少有些怅然若失。



走到破烂的房屋大门口，萧焚长长地吸了口气，准备正面去面对那些雾气中的怪物。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了一阵熟悉的声音，那是刚才消失不的，在头顶上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仅仅是这个声音，就让萧焚感到头皮发麻，现在他可真的没有力气逃过这些绳索的攻击了。



就在萧焚以为大限将近的时候，头顶上的蛛网再次骤然停止声息，那是即将发动攻击的预兆，下一秒，“呲”的一声，一根绳索破空而出，猛然对着目标冲了出去。



萧焚闭着眼睛不敢看自己的结局，不过死亡带来的解脱感迟迟未到，倒是一个可怕的怒吼声从萧焚所面对的街道前方传来。



萧焚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头顶那些绳索的目标并不是他这个小角色，而是在雾气之后的那些行动的东西。



和刚才对着萧焚攻击屡次失败不同，绳索这一次准确的击中了目标。



在萧焚的前方，在那声努吼之后，一个沉闷无比的声音随之发出，听起来像是某个生物从空中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几乎在同时，一道红色的光芒在被击中目标的身体里骤然闪亮，随后巨大的火焰从创口那里突然出现，转眼之间，就将那个目标包围在团团的火焰之中。



那是一个巨大的类人型身体，大约有4米或者更高，四只手臂因为巨大的火焰而四处摇摆，头部因为可怕的高温而奋力挣扎，它的嘴里正在发出嘶哑的吼声，整个身体还在不断的向着萧焚这个方向缓缓移动。



火焰伴随着怪物的行动变得更加旺盛，可怕的火苗吞舔着怪物的每一寸身体表面，并最终将这个怪物的四只手臂连同它的腿全部烧断。



怪物就这样轰然倒下，除了头部还在放声嘶吼之外，这个无法动弹的巨大怪物已经变成了一把火炬。



即使隔了30米左右的距离，同时被重重浓雾所阻挡，这个火炬依然清晰可见，在这个怪物周围，火光进一步让周围的环境有所凸显，那里还有更多的怪物身影正在慢慢浮现。



这些怪物就像是一个个庞大的僵尸，完全不顾自己同伴已经被点燃并且被即将烧毁的事实，继续执着的向着萧焚这个方向走来。



雾气笼罩，看不清这些怪物的面孔究竟是什么样子，就连这些怪物的身体细节也看不清楚，但是萧焚发现，在它们的身上，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活着”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个傀儡，毫无感情，也毫无思想。



萧焚头顶上的那些绳索没有任何停顿，在第一次命中目标之后，更多的绳索如同下雨一样“呲呲呲呲呲”的投射出去，每一根绳索都能命中一个巨大的怪物，并且让怪物身上骤然燃起可怕的火焰。



至于绳索上那些悄悄爬行，并且伴随绳索一起捕猎落单者的黑影，现在已经全部消失，想必早已被那些绳索消化干净。



转瞬之间，在萧焚的前方，宽阔的街道已经被彻底堵死。



更后面一些没有受到绳索伤害的怪物们企图跨越这条火线，不过在地面燃烧的火焰似乎能够感应到这些怪物的存在，当它们刚刚解近这条火线，身上就会骤然喷发出巨大的火苗，随后全身陷入火焰之中。



于是，当这些怪物跨过那条火线时，它们的大部分身体已经被烧毁。



伴随着不断发出的骨折声，这些满身是火的怪物们一个个的轰然倒地，让地面上的火线变得更为壮观，也更加难以通过。



“不要贸然接近危险的场所，不管这些场所中会出现怎样的异常。”



这是那本《觉醒者与异世界》书中的若干守则之一。



萧焚微微摇头，即使没有看见这个守则，他也不打算贸然接近那个地方，即使那些火焰看上去非常古怪。

第十章，晶体



萧焚并不清楚两种怪物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居然会一见面就开打，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倒是现在正是时候，萧焚可以利用两边怪物彼此战斗的时候，安全的离开现场，找到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就在此时，火光中的一缕闪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在那些巨大怪物尸骸身边的光芒，看上去像是一块晶体，在火焰的照耀下，这块晶体正在闪闪发亮，看上去晶莹剔透。



在晶体的正中，有一个金属一样的东西，此时透过晶体表面看着，整个晶体就像是一只邪恶的眼睛，正在对着萧焚发出诱惑。



萧焚可以保证，刚才这个街道上绝对没有什么晶体，事实上，如果白天这里有着这样的晶体，那么能够看到它的绝对不会是萧焚。



换句话说，这块异常古怪的晶体正是从这些死去的怪物身上掉落下来的。



一想到“掉落”，萧焚就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从网游的角度上来说，怪物掉落的一般都会比商店里的白板好。



虽然不知道这个晶体究竟能够带来什么，但是萧焚绝对不放弃这个机会，他手中皮包的空间还很大，完全可以把这个晶体带走之后慢慢研究。



想到这里，他重新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之前带到这个世界，一直穿着的跑步鞋现在已经换成了小牛皮的皮鞋。



这双新鞋子就像是专门量过萧焚的脚一样，非常的贴合，而柔软的小牛皮也让萧焚感到舒适，在这样冰冷的雾夜中，穿着这样的皮鞋，绝对是一种舒适的感受。



这种感受还没有终结，萧焚的身体就像是弹弓打出的弹丸一样骤然冲出，几乎在3秒内，他就已经冲到了那颗晶体的旁边。



没有弯腰低头，而是巧妙地一踩一勾，在空中就把这颗晶体抓在手中，毫不停留，再次发力，身形向着大街另一端没有战斗的雾气猛跑过去。



在他身后，绳索的与巨型怪兽的战斗因为他的出现而骤然停止了一会儿，在萧焚开始奔跑的一刹那，数十根绳索击打在萧焚刚才站着的地方。



不过这种事后补枪已经毫无意义，就像刚才那样，萧焚再次在这些绳索击中他之前，已经彻底的消失在茫茫雾气之中。



伦敦南区，接近泰晤士河南岸，距离船码头大概2公里的直线距离，“第一铁匠”酒馆，在晚上7点钟，这个兼营旅馆业务的酒馆生意刚刚开始。



玻璃镜子、半月形雅间、窗户上还刻蚀着女神倾倒美酒的图案，折射窗户玻璃上的暗淡灯光，排列整齐的啤酒桶，这都能让在外面冰冷雾气中艰难行走的人一种类似乐园一般的诱惑。



似乎走进这样的酒馆，就能解除一切烦恼忧愁一般。



第一铁匠酒馆曾经风光过一阵子，在那些传言和夜晚恐怖的声音没有弥散在这附近街区之前，这个酒馆的主人在那些中产阶级的职员身上赚了不少，并且对这个酒馆修葺了多次。



不过，随着传言和恐怖的声音出现在这片街区，大量的富裕阶层纷纷离开这片街区，这家酒馆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好在现在还没有到最困难的时候。



那些传言虽然让人们一进入雾夜就不敢单独逗留在街上，同样也让一些晚归的人不得不停留在那些声音覆盖的范围之外，等待零点的钟声敲响，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然后各自回家。



在这段时间里，不得不驻留在外的人们只能到附近的酒吧来解决肚子的问题，个别人还会在酒馆的小客房中休息一夜，这其中，第一铁匠酒馆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和其他的酒馆不同，第一铁匠酒馆的营业时间会拖到很晚，这一点得到了苏格兰场的默许，那些警探无法解决这里的怪现象，只能接受一些变通方案。



今天的雾气来的很早，而且比以往厚重了很多。



最为关键的是，在这片雾气的深处，那些奇怪的声音在今晚格外响亮，各种各样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即使是已经习惯了这些声音的酒馆招待此时多少也有些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与大门连在一起的风铃忽然叮叮当当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在那些嚎叫声中显得格外刺耳，一名女招待甚至吓得双手哆嗦，将一个玻璃酒杯打碎在地面。



一名穿着深色大衣，头顶硬壳礼貌的中年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稍微抖了抖身上的衣物，似乎那些雾气到现在还沾染在他身上一样，在他的右手，提着一个不大的皮包，剪裁的非常得体，看上去价格不菲。



“我叫帕林，刚到伦敦不久，给我一个不受打扰的房间，我要住上两天，另外，我需要一顿晚餐，一份烤牛排、大份沙拉、一份煮淡菜，今天累了一天，我胃口好的可以吃下一头牛，不要酒，正常的水就好。”



这位有着高高的鼻子，淡蓝色双眸的高个子中年人直接打断了酒保的问候。



他的声音有些发嗡，听起来像是感冒了，而且他的外表看上去也有些疲惫。



扫了一眼酒馆里的布设，这位自称叫做帕林的客人接着自顾自的说：“听着，这里是5镑，如果你能在一分钟内解决这些事情，剩下的钱就都是你的，多一个问题，就扣5先令。”



酒保立刻闭嘴，扭头示意另一半的女招待，说：“费米尔拉，快带这位尊贵的先生去楼上的包房，还有，通知后厨赶快上菜，这位先生是如此的劳累，要尽快让他恢复精神才行。”



胸脯和年龄一样大的女招待白了酒保一眼，扭头看着那位叫做帕林的中年人，笑着说：“先生，请跟我这边走，包房就在楼上，只要睡上一觉，您的精神一定会好起来。”



帕林嘟哝了一句，似乎是“但愿如此”，不过这个声音并不清楚。



他跟在费尔米拉的身后上了二楼，过了一会儿，女招待双眼放光的走了下来，低声说：“天哪，他给了我5个先令，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慷慨大方的人呢，就连西敏寺那边的老爷也不会一次给我这么多小费。”



酒保看着吧台上的五张一英镑纸币，问：“你觉得怎么样，费米尔拉，要不要和苏格兰场说一声？今天晚上太不对劲，这位慷慨先生来的又是这么凑巧，我总觉得有问题，我在想，要是苏格兰场的那些警探来一次，说不定我能心安一点。”



“所以说你是笨蛋，而我不是，”费米尔拉嘲谑着说：“你的眼睛长在鼻子下面了，科兰，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既然外面那么大动静，一个外地人怎么可能像刚才那样不动声色的进来？”



喝了口水，费米尔拉接着说：“还有，我刚才送这位大老爷进入房间之前，清楚的闻见他的身上有一股非常古怪的腥臭味，没错，就是和街区里那些流浪汉失踪的地方留下来的味道一样。”



看着酒保有些目瞪口呆的眼神，女招待低声做了“结案陈词”：“知道吗，要是我，绝对不会去想找什么苏格兰场的警探先生来帮忙，楼上的那位老爷就是为了那些声音来的，我可以肯定，说不定还是苏格兰场的密探，如果你想好好地过日子，听我的，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酒保耸了耸肩，拿起吧台上的5英镑，扭头看了看别处，大喊：“西尔维娅，在那里发什么呆？你把这里的玻璃杯又打碎一个，这要从你的薪水里扣除，快点收拾，等一下那些客人就要来了。”

第十一章，记忆



楼下重归喧闹，而楼上则如那名酒保说的那样，一片寂静。



萧焚，或者说帕林再次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完全没有别的问题后，他慢慢的走回到靠近窗户的沙发边，看着空荡荡的壁炉，开始发呆。



说是发呆，也不全然，正确的说，他正在回诵自己脑海中那本书的记忆资料。



这是一本相当厚的书，即使以萧焚现在的水准，想要完全理解也非常困难，好在他现在不需要理解太多，只要知道大概的几个重点就行。



这段回诵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几分钟后，他就已经理解了大部分需要掌握的基础知识。



首先，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的异世界，是由世界之树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世界，制造这种类型的世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考验各种“试炼者”。



其次，人类从拥有智慧开始，就不断地出现个别强大的个体，这些个体往往因为基因突变而具有一些常人无法企及的能力，这些人现代被称为异能者。



事实上，他们内部的称呼是，觉醒者，意为能力获得觉醒的人。



第三，觉醒者内部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4级以下的统一称为试炼者，意为需要试炼才能成熟的人，而4级以上，才能被称为觉醒者。



第四，萧焚是因为他也不知道的原因被卷入到这个试炼世界之中，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只有完成最终的任务，并接受尤克特拉希尔的任务清算，之后才会被尤克特拉希尔放回现实世界。



第五，在试炼世界完成尤克特拉希尔发布的任务，将会获得大量的基因点，这些基因点除了可以让试炼者升级外，还可以像刚才萧焚做的那样，进行各种稀有物资的交易。



可以说，基因点是觉醒者内部的通用货币。



最后，试炼世界的总任务难度会因为各种支线任务的触发而不断提升。



比如萧焚来到的这个试炼世界，之前的任务难度只有B+，但是，当萧焚触发并完成勒克斯的踪迹后，总任务难度将会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以后任务触发完成的越多，最终任务难度越大。



另外还有一个小要点，仅限于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试炼世界。



在这些世界中，有些怪物被杀死后会随机掉落一些钥匙，这些钥匙可以打开不同的箱子，尤克特拉希尔在那些箱子后藏有不同的宝物，当然，完全凭运气。



“原来是钥匙。”



萧焚如此想着，顺手从皮包中拿出了那个晶体，果然，在煤气灯的照耀下，这个晶体的内部中心地带，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正在闪耀着危险的光芒。



端详了一会儿这把钥匙，萧焚微微摇头。



他不是什么觉醒者，暂时也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觉醒者，这些钥匙对他来说，似乎意义不大，至少在现在只有一把钥匙的情况下，他还没有立刻用这样的钥匙开锁的想法。



窗外那些怪物的吼声变得更加密集，听起来这些庞然大物的大部队已经到达蛛网所在地，并且和蛛网的主人正在展开殊死的搏斗。



不过这对萧焚来说都不重要，现在他最想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吃一顿饭，然后想办法洗个澡，把身上那股一直没有散去的古怪腥臭味彻底洗去，然后再对未来做一个全盘考虑。



正在这么想着，门被咚咚咚的敲响，一个好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您的晚餐，先生。”



萧焚微微皱眉，也许牛排可以这么快做好，沙拉也行，唯独煮淡菜可是一件很费时间的事情，这种贝壳类的菜品想要煮好至少要30分钟左右的时间，绝对不会如此之快的做好。



按照勒克斯留下的那本书记载，在目前这个试炼世界中，总共应该有三种人。



路人，其他的试炼者，还有萧焚。



在萧焚没有做出额外的举动前，路人可能会对萧焚的表现出基本的友善，也可能有基本的好奇，这都取决于世界之树的安排。



但是，世界之树同样约束着这些路人不会对试炼者做出不必要的干涉。



所以，可以确定的是，仅仅是路人，是不会在这个世界里对萧焚产生旺盛的好奇心，以至于需要在这种时候，用一个蹩脚的借口前来查看一番。



那么，现在站在门外的，只有一种人。



对萧焚真实身份感兴趣的试炼者。



只有试炼者才会对试炼者产生兴趣，并且不受世界之树的干扰。



想到这里，萧焚的心中微微一动，在短短的几秒之内立刻做出新的判断。



“能够知道自己呆在这个房间的，只可能是这个酒馆里的内部人士。”



“身为试炼者，不去完成任务，反而到路人的酒馆里工作，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名试炼者不仅无法完成任务，而且生命受到威胁，不得已只能通过隐藏自己的身份暂时活下去。”



“试炼者的生命受到威胁，说明这个试炼者所在的小队已经崩溃，大部分的队员已经死亡，队员之间失去了相互照应的可能，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队友受到了伤害无法支援，那只能证明，这个试炼者同样也受到了伤害，而且是重伤。”



“所以，外面的试炼者是一个落单的，同时身受重伤的试炼者。”



想到这里，萧焚心中大定，从皮包中取出那把式样古怪的短刃，反握在手中，慢慢走到门边，低声问：“我的淡菜做好了吗？”



门外女人顿了顿，说：“不好意思，先生，您的淡菜还没有做好，费米尔拉说您可能非常饥饿，所以让我先拿一部分的食物上来，等淡菜煮好后，会一起送过来。”



萧焚微微一笑，说：“如果这样，我刚才和费尔米拉说过要的那个东西，你带来了吗？”



门外女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萧焚居然会如此机警，当下无论说带或者没有带来都可能招致萧焚怀疑，于是妩媚的笑了笑，说：“先生，我不太清楚您和费尔米拉说过什么，不过费尔米拉只让我带食物上来，您瞧，总不能让我一直这么端着盘子吧。”



萧焚心中最后一点怀疑尽去，忽然低声用汉语普通话说：“如果你能听懂，那么我们都能明白，如果你不能听懂，那么你就在门外继续等一会儿。”



门外骤然安静，过了几分钟之后，女人才低声说：“该死，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女人使用的同样是汉语普通话，甚至比萧焚略带地方口音的普通话更为标准。

第十二章，疗毒



萧焚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反问：“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药品，蛛网的毒素在我体内蔓延，我快坚持不住了。”



萧焚微微皱眉，显然对女人的这种坦率有点无法置信，如果这个女人扯一点别的什么，反而能够让萧焚相信一点。



不过考虑到对方毕竟是一个受了重伤的试炼者，而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也需要试炼者的帮助，萧焚最终还是谨慎的将木门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门上，就像是一个北欧海盗手中的重锤狠狠砸过一样，微微开启的门被猛然撞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跟在后面，猛然一脚将萧焚远远踢开。



看了一眼外面，这个娇小的身影迅速关上门，冲到萧焚的身边，看了一眼萧焚手中的短刃，低声说：“我不认识你。”



萧焚的手被女人踩在脚下，不过他没有惊慌或者是生气，而是笑了笑，说：“你的力气比我想象的大多了，另外，我记得我好像说过，我叫帕林。”



女人再次看了一眼冷静的萧焚，问：“你不怕我杀了你？”



“杀了我，你就无法打开皮包，你要的药品也无法到手，刚才你不就是找的这个吗？”



女人再次盯了一会儿萧焚，放开自己的脚，伸出手将萧焚拉了起来，说：“你的级别不高，但是在我所认识的所有试炼者中，你绝对是最冷静的那一个，好吧，我想我们可能各有所需，否则你刚才也不会开门，说说看，你要什么？”



萧焚看了一眼女人，说：“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就像我别无选择一样，你也同样别无选择。”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背转身，迅速将自己身上的紧身上衣脱了下去，对于萧焚是否是个成年男性，女人并不在意，在她的背部，有一个巨大的创口。



那是一个贯通伤，伤口从背后开始，一直延伸到了小腹。



在这个创面上，肌肤正在迅速坏死，而且那些内脏器官同样如此，整个创面正在散发出熏人的腥臭味，这个味道和萧焚身上现在残留的味道毫无二致。



“给我药品，我知道你肯定有，我的伤药已经遗失，拜某些人所赐，该死，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他们。”



萧焚看了女人一眼，对于这种贸然的要求不置可否，他手上恰好有一瓶治疗药剂，显然这个女人多半也知道完成任务就会奖励这种药剂。



他对药剂有什么具体的效果并不清楚，不过看看这个女人身上的伤势就知道，如果这瓶药剂真的能够让这种可怕的伤势复原，那么，药剂的效果应当相当惊人。



在萧焚看着女人的同时，这个女人同样暗中观察萧焚，对于治疗药剂的价值，她比萧焚更加清楚，萧焚是否愿意给她这瓶药剂，她也没有那么大把握。



但是，她的伤势已经恶化到了可怕的地步，如果现在无法得到治疗药剂，那么她说不定根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正因为急需这种药剂，所以在她确认萧焚应该就是那个完成勒克斯踪迹的人后，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到这里尝试一下。



对女人心思毫无所知的萧焚看了看她那光滑优美的背部曲线，在周围的光线照耀下，这条曲线产生出一种动荡朦胧的美感，女人的皮肤比他想象的更为细腻，而且更加白皙，或者说，那是一种苍白的感觉。



18岁的处男被眼前的美景吓住，一时间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的低头看着地面，伸手从大衣口袋中拿出了那瓶任务奖励的治疗药剂。



“帮我一下，你难道没有看见我根本没办法自己给自己治疗吗？”



女人回头白了萧焚一眼，似乎对萧焚的不识趣非常不满，考虑到萧焚的外表是一个中年英国人的打扮，他在女人面前的表现可谓失败。



随后，这名女人扭过头看着另外一侧，自顾自的趴在沙发上，胸前若有若无的被遮挡在富有弹性的皮革之中，黑与白的对映让女人在这个小房间里充满了难以想象的诱惑力。



萧焚咳嗽了两声，把尴尬抛在一边，走到女人身边，左手轻轻扶住女人的后背，触手的腻滑感让他心中忍不住再次猛跳，好在面具挡住了一切，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真实的脸上是怎样复杂的表情。



“不要涂抹，我的伤口太大，直接倒进来，不用担心我，我能承受的住。”



女人的及时提醒让萧焚弄清楚了这瓶药剂的使用方法，他用牙咬开玻璃瓶子的软木塞，又看了一眼女人背后的伤口，毫不迟疑的将手里的治疗药剂一股脑的倒了进去。



淡蓝色的治疗药剂在落在女人伤口的一刹那，激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整个房间里的腥臭味骤然浓郁到足以让人昏迷的地步。



伴随着这些变化，趴在沙发上的女人发出了如同野兽一样的低声咆哮。



她的身体骤然缩紧，双手用力掐住沙发的扶手，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整个沙发的皮面抠破，接下来更大的痉挛伴随着一瓶治疗药剂全部倒完而到来。



女人在这样的痉挛中停止了咆哮，而是发出了类似小狗一样的低声呜咽，她的后背皮肤开始迅速发红，整个身体也开始变得有些不能自我控制一样的抽搐不停。



萧焚无法想象这种疼痛，他看了看这个身体开始迅速发烫的女人，下意识的伸手抚摸了一下女人长长地头发，头发很轻，很黑，很直，这种触觉让萧焚忽然想要做些什么。



“你们小队的同伴呢？”



萧焚低声问着，女人很可能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随时因为机体自我保护而陷入昏迷，如果这是在现实世界，可能并无所谓，但是这里是试炼世界。



萧焚并不清楚危险什么时候就会到来，所以让女人保持足够的清醒是萧焚现在最好的选择。



“死了，全死了，该死，我们被那些家伙陷害了。”



女人同样明白萧焚的企图，她不停地摇晃着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一些，虽然清醒意味着她必须从头到尾的承受所有的痛苦，但是和生命比起来，痛苦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陷害？”



“试炼者不能在试炼世界里相互伤害，昨天晚上，他们引诱那些蛛网对我们小队发动了伏击，然后封闭了我们的退路，造成了我们小队其他几个人全灭，我是唯一一个幸免于难的，不过身体也被那些蛛网击中，如果不是我的体质特殊，也无法坚持到现在。”



女人一开始说话还有些艰难，不过她的语调慢慢恢复了正常，对疼痛的逐渐适应让她开始慢慢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控制，直到最后，当她回答完萧焚的问题后，忽然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我？”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没法不信任你。”



女人重新扭头看着沙发的靠背，安静了一会儿，说：“这个人情我会还你的。”



萧焚笑，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探讨，而是接着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百分百的完成进度，菜鸟，说说看，你是谁？”

第十三章，交流



伴随着这个问题，女人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刚才的呜咽和无助从她的身上全部消失，现在所能看见的，是一个充满女王气质的女性。



特别的是，这位女王没有上衣。



女人起身的速度飞快，在她的头发垂下完全遮住所有要害之前，萧焚已经看到了所有该看的和不该看的。



白种人那种苍白的皮肤，形状和大小可以称为完美的胸部，加上胸口前端那一点醒目一场的红色，这一切加起来，给了萧焚强烈的视觉冲击。



“我说过，我叫帕林。”



萧焚努力让自己的视线集中到女人的腰间，那里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狰狞伤口可以让萧焚平静一点。



女人盯着萧焚，似乎在确认萧焚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很快，她得到了结论。



“两个小队的试炼世界里怎么会多了一个人？”



她低声嘟哝了一句，抬头看着萧焚，问：“你是几级试炼者？”



萧焚同样看着女人，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随便编个级别就行，但是，萧焚需要得到这个女人的帮助，让他离开这个世界，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让女人明白双方的处境才行。



过了一会儿，他决定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的等级，事实上我根本不是什么试炼者，早上我在前往图书馆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卷入到这个世界里。”



女人愣了一下，再次看了一眼萧焚，一边将脱下来的上衣挡在自己的胸前，低声说：“理论上来说，不是试炼者，没有经过尤克特拉希尔的允许，无法进入一个任务正在进行的试炼世界，除非，你属于被尤克特拉希尔特许的那种人，我们通常称这种人为‘客人’”。



“客人？那是什么意思？”



“尤克特拉希尔会偶然让一些人进入试炼世界，扰乱整个试炼世界的进程，从而让那些千篇一律的任务发生更多的变化。”



萧焚皱眉，说：“听起来，像一条鲶鱼。”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这个动作明显牵连到了她的伤口，这让她猛然吸了一口冷气，慢慢的平静下来，说：“好吧，如果没有猜错，你的目的是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回到现实世界里，但是你不知道怎么做完所有的任务，对吗？”



萧焚点头。



女人一手握着衣服挡在胸前，一边向萧焚伸出右手，说：“好吧，现在开始，我们暂时成为伙伴，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西尔维娅，3级试炼者。”



萧焚和西尔维娅握了握手，女人的手非常冰凉，差点让萧焚身体打颤。



“如果没有猜错，是你完成勒克斯的踪迹任务。”



西尔维娅撤回冰冷的小手后，看着萧焚说：“那是一个非常古怪的任务，后面还有一系列的后续任务，只有把这些任务全部做完，这个试炼世界的任务完成度才能到达百分百。”



萧焚皱眉，问：“任务百分之百完成有什么好处？”



“试炼世界里的任务触发的越多，完成的越多，在离开试炼世界之前进行清算的时候，得到的也越多，如果一个试炼世界中所有的任务都被触发，达到了最高任务难度，并且将这些任务全部完成，试炼者在离开这个试炼世界时能够得到一颗辉煌宝石，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如果能够达到百分之百的完成度，离开时能够得到5颗辉煌宝石。”



萧焚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关键所在，他低声说：“从没有人在这个试炼世界达成百分百的完成度？勒克斯的踪迹是其中的关键。”



“没错，勒克斯的踪迹，我们小队的队长萨菲尔德前一段时间宣称掌握了一些关于勒克斯踪迹的消息，不过他觉得，如果这个任务被触发，那么后来的最终任务难度会提升到我们小队无法完成的地步，所以他找到了李儒然，希望两个小队联合起来完成这个任务，我们拿走2颗辉煌宝石，李家拿走3颗，不过，可怜的萨菲尔德显然小瞧了李家的贪婪。”



萧焚微微一笑，虽然他不清楚辉煌宝石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不过对于西尔维娅所说的一切，他只能回应说：“我们有句老话，叫做与虎谋皮，你的这个队长显然没有听过。”



西尔维娅苦笑了一下，抬头看着萧焚，说：“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同样危险，不，应该说你比我更危险，试炼世界中试炼者不能相互伤害，但是试炼者可以对客人造成伤害，如果被李儒然那个混蛋发现你是一名客人，你猜猜会是什么结果？”



“杀死我，然后从我这里接手勒克斯的后续任务。”



西尔维娅点头，说：“没错，试炼世界的任务不会遗失，只要他杀了你，就能接手你现在的所有任务，当然，他也不会放过我。”



萧焚向后退了几步，坐回了床上，低声说：“这个世界并不大，他们很容易就能找到我，到时候就算加上你，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西尔维娅叹了口气，说：“可惜我现在的身体没有完全复原，否则可以趁着这个世界的最终任务难度没有提升太高前，直接干掉杰克，让尤克特拉希尔提前进行任务结算，虽然什么都不能获得，但是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萧焚再次摇头，说：“我们没有那么多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李家的那个小队应该非常强大，仅仅凭借如果，我们没法活下去，现在我们必须谨慎的行事，尽可能的不暴露任何破绽。”



西尔维娅闻言抬头看着萧焚，问：“听起来，你似乎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想要任务不被别人夺走，唯一的方法是我们首先完成任务。”



萧焚如此说着，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一种男性专注面对问题时所拥有的魅力正在从他身上不断散发，虽然没有熠熠生辉的奇景，但是这个姿态就足以让很多女性为之沉醉。



西尔维娅看着萧焚的样子，精神也有些恍惚，过度的痛苦让她的精神正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对于萧焚身上散发的魅力，也降低了不少的抵抗力。



萧焚看着眼前的空气，接着说：“我在完成勒克斯的踪迹任务之后不久，就接到了后续任务，勒克斯的光辉，当时我自认为没有那个能力去完成这个任务，不过现在加上你，我们到可以进行一次尝试。”



说到这里，萧焚抬起头看着双眼有些迷离的西尔维娅，说：“只要能够完成勒克斯的光辉，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基因点，交换一些必需品，同时还能变相的推动整个任务的进度。”



西尔维娅有些困顿的点头，说：“可以，怎样都可以，你决定好了。”



萧焚微微点头，问：“那些蛛网和巨人的战斗什么时候结束？”



“零点，到了零点，所有的喧闹都会停止。”



西尔维娅漫不经心的说着，然后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来，看着萧焚问：“等等，你刚才说，巨人？还有，蛛网和巨人之间还会发生战斗？”



萧焚同样奇怪的看着西尔维娅，说：“怎么，难道你们并不知道巨人这回事？”



西尔维娅摇头，回答：“我说过了，我们昨天刚刚到达这个世界，然后就被陷害，整个小队全毁，我逃到了这个酒馆，用招待小姐的身份隐藏起来，所以后续的变化我根本就不清楚。”



想了想，西尔维娅接着说：“不对，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以前完成过这个试炼世界的人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蛛网和巨人之间会发生战斗，即使是巨人，他们也语焉不详，似乎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出现，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说到这里，西尔维娅抬头看着萧焚，低声说：“勒克斯的踪迹？”



萧焚没有回答，微微点头。



正因为以前没有人完成勒克斯的踪迹，所以才从来没有蛛网与巨人之间的战斗，当勒克斯的踪迹被完成，这个世界就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和以往完全不同。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就是，李儒然他们并不清楚这个开始陌生的世界，所以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找到我们需要的时间更长，坏消息就是，我们对于这个世界同样陌生，想要顺利的完成勒克斯的后续任务也会变得更难。”



萧焚耸肩，将床上的被子抱了起来盖在有些惊讶的西尔维娅身上，说：“现在考虑这些问题为时过早，从现在开始，你有2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们需要在晚上10点钟之前，重新回到那片街区，对我们来说，没有太长的时间等待。”



西尔维娅看着萧焚，忽然笑了笑，说：“你真是一个不错的绅士，如果你的真实面貌没有那么老的话，说不定我会爱上你。”



萧焚笑了笑，坐回床上，脑子里开始重新阅读起那本关于觉醒者的书。



这个时候，多掌握一些觉醒者的知识，就多一份胜算。

第十四章，意外



夜晚10点，萧焚和西尔维娅悄然从酒馆的后门离开。



依旧穿着女仆装的西尔维娅得到了接近2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以及足够的食物补充，看上去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她率先推开酒馆的后门，一阵冰冷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让跟在西尔维娅身后的萧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跟着我，不要停，不要废话。”



西尔维娅言简意赅的说着，随手从袖子中抽出了闪耀着古怪光芒的利刃。



曾经是萧焚护身武器的短刀在西尔维娅的手中变得更加奇异，酒馆和周围房子中透出光线在雾气的笼罩下朦朦胧胧的撒在这把刀上，在那一瞬间，萧焚差点以为这把刀因为吞噬光线活了过来。



外面的雾气已经非常浓重，就算紧紧跟在西尔维娅的身后，萧焚也仅仅只能大概的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至于周围的街道是什么样子，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不过这样的雾气对西尔维娅来说似乎毫无阻碍，她迅速的穿街过巷，对这里熟悉的好像自家的后花园。



而根本看不见周围有些什么的萧焚艰难的跟在西尔维娅的身后，生怕一不留神西尔维娅就会从自己的眼中消失。



即便如此，萧焚也没有出声然西尔维娅等一下自己。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走了十几分钟，西尔维娅似乎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将发出巨大声音的街区甩在身后，直到这个时候，西尔维娅才略微减缓了速度，让萧焚有了略微的喘息机会。



“我必须绕开李家那些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那里，但是我必须尽可能的小心。”



西尔维娅扫了一眼身后的萧焚，低声说：“从这里出发，我们距离你所说的那个蛛网的中心已经没有多远，如果你已经触发了下一步的任务，但是还没有接受，在那个蛛网的中心也许能够让这个任务继续进行下去。”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这里的空气不仅潮湿，而且还带着一股子呛人的烟尘味儿，如果不是萧焚一直憋着，可能在路上就已经咳嗽出声了。



下意识的顺着西尔维娅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的萧焚苦笑了一下，从刚才他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一路行来的头顶上并没有任何声音。



也就是说，他们刚才一直走在蛛网的外侧，从现在开始，他们必须重新突入到蛛网的覆盖范围内，一直冲回他之前的那个三层楼房子里，在那里尝试着找到并处罚和勒克斯相关的第二个相关任务。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让萧焚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正要说话，西尔维娅忽然举起手中的短刀，示意萧焚不要发出声音。



萧焚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在他们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这些奇怪的声音中，还伴随着某种不正常的喘气声，那种喘气声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缩微版的破旧风箱，呼吸之间，发出呼啦啦的震动声，似乎是肺叶在呼吸中颤抖的声音。



与此同时，萧焚还隐约从周围充满了烟尘的雾气中嗅到血腥的味道，而且味道来自四面八方，味道也越来越清晰浓重，仿佛在萧焚的周围，正在泛起一条血河。



看不见对方，只知道对方就在附近，而且可能非常危险，这种无法排遣的压迫感比起刚才从蛛网的攻击中逃脱更为沉重，至少刚才萧焚还能看见那些绳索，知道下一步会从哪里出现，自己又能逃亡哪里，而现在，他除了听着这些浓重雾气后的声音，什么都做不了。



“是嘉尔姆（Garm），冥府的守卫，它们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尤克特拉希尔不会让那些和任务无关的生物出现在试炼世界里，听着，站在这里，我来解决它们，除非必要，不要乱动，如果真的发生危险，就向刚才我指给你的方向跑，什么都别管。”



西尔维娅低声叮嘱，她似乎能够直接透过雾气看见那些声音的源头来自哪里。



随后，她将手中的短刀晃动两下，低声说了一句萧焚无法听懂的语言，像是英语，但是语法结构和萧焚所知的完全不同。



伴随着这句语言，西尔维娅手中的短刀骤然明亮了一下，在萧焚的眼中，这把短刀开始了奇特的变形，在几秒的时间里，短刀迅速的延长，变成了一把刀脊微微弯曲，呈现出优美流线外形的反曲刀。



看见萧焚眼中微微有些惊讶的样子，西尔维娅微微一笑，说：“这可不是我的能力，而是尤克特拉希尔的能力，仅仅只能在试炼世界中使用。”



话音刚落，西尔维娅已经闪身而出，完全可以说是瞬息之间，这名还穿着女仆装的女人就已经隐没在雾气之中。



雾气对萧焚来说非常浓重，他并不清楚在厚重的雾气之后，西尔维娅究竟如何，不过几秒之后，他的疑问就有了答案。



一声奇怪的嘶声骤起骤落，似乎像是某只生物被突然欺近，割开喉管后发出的声音，在这个声音之后，是一个闷闷的撞击地面的声音，应该是那只倒霉的生物倒地后发出的声音。



随着这个倒地的声音发出，萧焚依稀能够感觉到，身边的那些声音猛然停止，血腥味比起刚才更加浓重，但是压迫感却少了一些。



萧焚略微松了口气，紧张的扭头看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想着下一个声音会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西尔维娅大喊：“跑，帕林，快跑！”



萧焚没有丝毫怀疑，转身对着刚才西尔维娅指着的方向撒腿就跑，就在他刚刚离开原来位置的一刹那，一股劲风从他的身后骤然落下，砰的一声，似乎是什么扑落地面，力量之大，甚至让疾跑的萧焚听见了地面砖块裂开的声音。



“不要停，继续，帕林！”



西尔维娅的喊声没有继续就骤然停止，似乎她也被什么生物缠上，根本来不及继续对萧焚提醒，不过即使没有她的提醒，萧焚也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



在他的身后，奇怪的喘息声正在不断接近，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一股怎么也摆脱不了的血腥味。

第十五章，污血



身后似乎是一条凶猛的恶犬，萧焚能够感觉到它口腔中那种带着恶臭的热气。



随着这个热气越来越近，萧焚甚至能够想象出，那只恶犬一定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正要对着他的后脖颈狠狠咬下去。



他猛然向左一闪，在雾气中隐约看见左边是一片墙壁，在他身体右侧，那个怪物扑了个空，超到了萧焚的侧前方，此时正好扭过头来，死死盯着萧焚，嘴里发出了乌鲁乌鲁的声音。



在萧焚看来，那是一个异常可怕的头颅，仅仅是一个脑袋，就有他身体一半大小。



在那个头上，巨大的嘴一直开裂延伸到了耳朵下方，黑色的鼻头看上去血肉模糊，长长的犬牙下不停地滴落着红色的血水。



发现萧焚正在看自己，这个头颅再次张开大嘴，奇特的是，在这张嘴中根本看不见舌头，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独眼，张开的嘴就像是这只独眼正在慢慢张开一样。



“不要看它的嘴，跑，快跑！”



西尔维娅忽然再次发出吼声，这次吼声来自萧焚的身后，不过依然有些距离，这位女试炼者似乎有着独特的能力，能够透过重重迷雾看见萧焚和那只恶犬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个吼声曳然而止，在那之后，是女试炼者的低声闷哼。



不过此时为时已晚，萧焚像是被那只奇怪的眼睛迷惑住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此时，这只恶犬的硕大身躯才完全从雾气中展现出来。



这是一只光身高就有两个萧焚高度的庞然大物，宽阔的身体几乎能够塞满萧焚身后的巷道，全身上下不停滴下的血水让它的脚下随时随地都呈现出血池一样的景象。



而现在，这只庞然大物盯住了自己的猎物，狰狞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微笑，随后，恶犬的嘴张到最大，对着萧焚猛然咬了下来。



“砰”的一声。



这个声音让紧跟在萧焚身后的西尔维娅为之一愣，不顾身体伤势带来的剧痛，她猛然抬头看去。



是萧焚，他手中左轮手枪的枪口部分正在冒着袅袅轻烟。



看起来他像是早有准备，只是害怕无法对嘉尔姆造成重创，这才故意装成被眼睛吸引的样子呆立不动。



直到恶犬完全放松了警惕，将大嘴中的眼睛毫无遮挡的展现在萧焚面前时，他猝然开火，命中目标。



想要做到这一点，萧焚必须有非常冷静的判断能力，能够在最危险的瞬间考虑好下一步做些什么。



他还必须有充足的勇气，否则面对如此可怕的景象，他根本无法执行自己的计划。



此外，嘉尔姆嘴中的眼睛会产生对人类有催眠作用的图像，对此，萧焚还要有一定的抵抗力。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他必须能在第一时间想到，那只眼睛才是这只恶犬的真正要害。



这些因素加起来，虽然只是几秒钟的事情，但是就算是一个10级的试炼者都未必能够，而现在，在西尔维娅的眼前，一个被尤克特拉希尔拉入试炼世界的普通人全部做到了。



不仅做到，而且做得非常棒。



狗嘴中的眼睛被萧焚一枪打碎，大量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将猝不及防的萧焚喷了一身。



这个可怕的怪物矗立在那里，过了几秒，轰然倒地。



确认危险解除后，萧焚回头看了一眼西尔维娅的方向，将左轮手枪放回提包，用力将脸上腥臭的血水抹掉，从地上捡起刚刚浮现出的钥匙，转头继续向着前方飞奔。



不能停留，萧焚非常清楚这一点。



之所以之前有手枪这样的利器一直没有使用，就是为了避免让另一组试炼者发现异常。



但是，刚才不得已开枪后，深夜中的这个不同寻常的枪声一定会传的非常远，那些试炼者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这个问题，并且赶到这里。



所以，现在萧焚的首要目标，是尽快冲进蛛网的纵深，完全触发勒克斯的光辉。



对于萧焚第一时间再次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西尔维娅已经见怪不怪，她猛然矮身，与她身后扑上来的另一只嘉尔姆错身而过，手中的反曲刀高高举起，用力劈斩，将这只刚才咬伤她的嘉尔姆砍翻在地。



反手又将这个巨大怪物的腹部切开，略微一看，确定没有钥匙的光辉后，低低“切”了一声，西尔维娅转身向着萧焚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萧焚在前方奋力奔跑，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就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体内。



他已经隐约听见，在他的头顶上方，再次出现了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胳膊上开始出现一些异常的感觉，这种谈不上非常疼痛的感觉从被嘉尔姆的血污喷上来后就开始了，只不过现在变得更加明显。



抬起胳膊看了一眼，刚才在跟随西尔维娅的路上，萧焚的右臂划破了一层皮，当时没有考虑太多，而现在，伤口那里附着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虽说已经结为血痂，但是在雾气昏暗的光线中，萧焚清楚地看见，血痂居然像是一只活动的蠕虫一样正在慢慢扭动，并且向着萧焚的伤口中渗透下去。



到现在，伤口那里奇怪的感觉已经变得非常清晰，同时混杂着冰冷和灼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感知，同时在伤口深处，似乎有着什么在分裂，这种分裂感正沿着萧焚的右臂迅速蔓延到他的肩膀上。



现在想要阻止这一切已经晚了，萧焚忽然感到有些头晕，眼前也微微发黑。



“把营养剂喝下去，就是现在，快点！”



西尔维娅的声音忽然在萧焚的身边响起，她奔行的速度极快，转眼已经冲到了萧焚的身边，此时刚好看见了萧焚的异常，急忙低声命令。



萧焚此时已经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就连听觉都出现了嗡嗡的幻听声，听见西尔维娅的声音后，他停下脚步，哆嗦着从皮包中取出一管牙膏一样的东西，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营养剂的头部咬开。



在那之后，他连挤压营养剂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在萧焚昏迷之前，他依稀感觉到，头顶上的蛛网停止了动静。

第十六章，任务触发



“醒醒，帕林，我们到地方了。”



萧焚在迷迷糊糊中被西尔维娅唤醒，他慢慢睁开眼睛，头还有些发晕，挣扎着左右看了一眼，现在的他已经坐在房子里。



看看墙边的那个金属小窗，萧焚确认，他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刚才怎么了？”



萧焚感觉到全身乏力，肌肉酸痛，像是进行了十万米的越野以后的感觉，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雾气，低声问：“感觉真是糟糕，那些血有什么问题吗？”



西尔维娅盯着萧焚，回答：“是血脉侵蚀，如果你能接受这种侵蚀并最终活下去，恭喜你，你将成为试炼者的一员。”



萧焚皱眉，摇头说：“对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至少告诉我一个大概，为什么我会成为试炼者？”



“嘉尔姆的血脉非常高级，它会通过你的伤口进入你的体内，并且侵蚀你的血脉，高级血脉对低级血脉的侵蚀非常可怕，很多人在这个过程中都无法承受这种侵蚀而血管爆裂死亡，你可以把这个理解成吸血鬼的初拥，并不是每个被初拥的人都能活下去，但是活下去的人都会变成吸血鬼。”



“那么说来，我的身体感到乏力也和这个血脉侵蚀有关？”



西尔维娅看了几秒萧焚，说：“血脉侵蚀会让你的身体消耗大量的能量，刚才就是因为你的血糖承受不住消耗骤然降低，才导致你昏倒，与这个相比，更让我惊讶的，是你居然能够暂时通过血脉侵蚀的第一道关卡，活到现在，这种情况，用罕见都不能形容，你可不是什么觉醒者，相对来说，你的血脉等级更低，应该更容易被高级血脉杀伤才对。”



萧焚微微一笑，说：“听起来我真是幸运。”



西尔维娅抬头看着房间，说：“好了，闲聊到此结束，具体的觉醒问题以后再聊，你最好现在就把勒克斯的光辉任务激活，我能感觉到，李家的人距离我们没有多远，随时可能发现我们。”



萧焚再次点头，他伸手在空中重新开始描绘曲线，并伴随着低声的吟唱。



“DpictaiI，CtusI，lux！”



在他眼前的曲线突然一闪，就像是铭刻在空气中一样凝成实体，随后全息投影屏幕再次从空气中浮现，在那上面，一行行文字正在不断出现。



“请选择你的要求。”



萧焚伸手点了一下“启动后续任务”选项。



“勒克斯的踪迹已完成，正在检验后续任务启动条件，请稍等。”



“后续任务启动条件符合，任务启动，请输入密匙。”



“P221.NO12___?”



萧焚愣了一下，扭头问：“要输入密匙，勒克斯的光辉有什么密匙？”



西尔维娅摇头，说：“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里，它的提示只针对任务人，我并不清楚前面的情况，现在更谈不上给你支持，一般而言，密匙多半和上一个任务的内容有关。”



萧焚摇了摇头，现在只能依赖自己。



“好吧，好吧，”他想着：“想想看，勒克斯的踪迹里什么和数字相关？”



“不会是门牌号，不会是街区位置，如果后面的NO代表‘第几’的话，那么前面的P代表什么？”



萧焚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完成勒克斯踪迹的过程，脑海中不记得还有什么和数字能有关联的东西，下意识的想要看看勒克斯留下的那本书，眼前忽然一亮。



“如果P是page的简写，那么这个问题应是问《觉醒者与异世界》第221页第12个单词是什么？”



萧焚想到这里心中大定，脑海中记忆的书页迅速翻动，很快就已经检索到了他所需要的答案。



“Despair”，英语绝望的意思。



那正是他要的答案。



输入答案后不到一秒，全息触控屏就开始显示新的文字。



“第一密匙正确，任务开始装载，请输入第二密匙。”



“P32，NO77____？”



“Désespoir”，还是绝望，这次改为法语。



“第二密匙正确，任务已经启动，请输入第三密匙。”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西尔维娅，女仆装的试炼者同样紧张的看着他，似乎对于一个任务迟迟没有完成触发感到疑惑。



“P113，NO22____?”



“Desperatio”，依然是绝望，拉丁文。



“第三密匙正确，任务进入高级状态，请输入第四密匙。”



“P112，NO100____?”



“Disperazione”，这次估计还是绝望，只不过萧焚已经没有力气去猜究竟是哪一种语言了。



“第四密匙正确，任务等级提升，请输入第五密匙。”



萧焚看着这些文字，微微摇头，扭头问西尔维娅：“总是不停的提醒我输入不同的密匙，还继续吗？”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问：“除了要求你输入密匙，有没有额外的提示？”



“刚才提示我任务等级提升，有问题吗？”



“Damn！”



西尔维娅情急之下蹦出一句英语脏话，她对萧焚说：“密匙对应着不同的任务难度，在任务启动那一环节你就可以停止输入，我没告诉你，真是失策。”



想了想，她又跟了一句：“不过也只有你，如果是别人，哪怕是试炼者，恐怕都没办法完全记起所有准确的消息，这种密匙只要错一次就会从那里终止，能够连续输入正确，并且让任务等级提升的，我只见过你一个。”



萧焚苦笑，问：“那现在怎么办？”



“随便输入一个密匙，让任务现在就开始，不要继续提升任务等级，我只有12级，可没办法完成难度过高的任务。”



萧焚下意识的又输入了新的答案，受到思维惯性影响，这次他的答案再次正确。



“第五密匙正确，任务等级提升，请输入第六密匙。”



萧焚头上开始冒汗，随便输入了几个字母，看了一眼投影触控屏，脸色明显有些发白。



他慢慢扭头看着西尔维娅，问：“你最高能够完成什么样难度的任务？”



“如果是小队，我大概能够完成A级难度左右的任务，但是现在，我可能只能完成C级的任务，你想要知道什么？或者说，现在勒克斯的光辉是多少级任务？”



萧焚重新扭头看着屏幕，苦笑无语。



“第六密匙错误，任务等级提升停止，勒克斯的光辉任务正式启动，任务等级：S。”

第十七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S级？”



问这个问题的不仅仅是西尔维娅，在萧焚他们这栋小楼西北方向大约2公里的地方，那个俊朗的，被西尔维娅叫做李儒然年青人也在发问。



队长可以通过消耗基因点数的方式随时查阅总体任务进度，无论是不是主线任务，只要在这个试炼世界里产生的任务进度，都能被小队的队长查阅。



此时李儒然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全息投影，眼角微微跳动。



过了一会儿，他关闭了投影，扭头问：“怎么回事，那个逃跑的家伙脑子喂猪了吗？把支线任务级别提的这么高，我们谁也完成不了，更不要提完成主线任务，那个混蛋准备一辈子呆在这个试炼世界了吗？”



“也许那正是他的目的，少爷，如果我是他，已经面临绝境，说不定也要这么选择，把难度提高到我们谁也完成不了的地步，这样任务永远无法结束，我们也要陪着他在这个试炼世界里熬上一辈子。”



李儒然的眼角重新开始剧烈的跳动，过了一会儿，他才阴沉沉的问：“我的爷爷不能强行打开这个试炼世界吗？”



“觉醒者长老会必须和世界之树沟通才能打开一个正在进行任务的试炼世界，如果仅仅是大家长一个人，绝对无法独自打开这个试炼世界，更重要的是，就算能够打开这个试炼世界，少爷，您觉得那些人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李儒然猛的握拳，恨恨的说：“我那两个亲爱的哥哥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该死，我们来杀猪一不小心却被猪咬了，沙耶拿，你有什么建议吗？”



那个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微微摇头，回答说：“不，现在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静观其变，如果他能够狗屎运完成这个S级的任务，那么我们也能跟着沾光，如果他完成不了，我们到时候只有豁出几条人命把主线任务做了，强行要求世界之树进行结算。”



李儒然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窗外的雾气，低声问：“3条命，够吗？”



沙耶拿安静了一会儿才回答：“够了，将狂暴药剂加到他们三个的食物里，配合我的惑心能力。将他们推到前面吸引注意力，我们从后面攻击，动作快就能解决。关键是，我们现在必须攒够足够的基因点，没有基因点，最后结算我们会很吃亏。”



李儒然扭头看着外面的天空，说：“那就去干掉那些怪物，攒钥匙开基因点，现在就去。”



与此同时，西尔维娅看着萧焚，问：“任务目标是什么？”



“在勒克斯的掩护下，杀死100只‘缝合怪’，这一切必须在凌晨3点之前完成。”



西尔维娅皱眉说：“这可真是一个不得了的任务，先不说缝合怪的等级有多高，关键的是，我连缝合怪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萧焚想了想，说：“我倒是有印象，在那边和蛛网进行战斗的，大概就是缝合怪，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通过这个蛛网的封锁前往那里？”



西尔维娅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摇头回答：“不会有封锁了，应该说，从你触发勒克斯的光辉开始，这些蜘蛛网就不再是我们的敌人，即使当时你没有接受勒克斯的光辉任务都是如此，否则我刚才也无法把你带回到这里来，所谓勒克斯的支援，说的就是这些蛛网。”



萧焚微微一愣，忽然想起那本书的封底，好像有着一个抽象的图案，像是一个太阳向四面八方放射出光想，同时又像是一张蜘蛛网在天空俯瞰着地面。



“历史上的勒克斯是一名高级觉醒者，据说他的能力就是制造奇怪的蛛网，虽然当年关于叛徒的各种信息已经被尤克特拉希尔封存，不过很多试炼者相信，现在天空上的蛛网多半和勒克斯脱不了干系，只不过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和这些蛛网沟通的方式。”



想了想，西尔维娅接着说：“在试炼世界里，一到晚上8点，这些蛛网就会出现在这片街区，无论敌我，只要进入街区的范围行走在街道上的人，都会被蛛网捕杀。”



萧焚微微一愣，问：“既然你们早已知道这件事情，怎么会被蛛网捕杀团灭？”



“李家的人中有一个叫做沙耶拿的，能够利用各种波长干扰人类大脑的思维，我们小队就是受到他的干扰，自己走进蛛网控制的街区。”



萧焚点头，说：“好吧，过去的事情我们还有机会细说，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到前线去，尽可能的完成我们的任务。”



西尔维娅点头，率先从窗户那里跳下小楼，看着三翻两跳同样利索落下来的萧焚，嘴角浮出一丝微笑，说：“看不出，你居然还会想着先去完成任务，那可是100只缝合怪，就算你手上有足够的子弹，也别想在3点前完成。”



萧焚当先向前跑着，对他而言，跑过一次的路就会有非常深刻的印象，因此，虽然前面迷雾重重，但是萧焚依然迅速无比。



这一次没有头顶的威胁，不用做什么高难动作，只要速度就可以，因此萧焚跑的也无比轻松。



对于西尔维娅刚才的话语，萧焚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如果不去做，就永远不会完成，无论什么事情，连做都没做就因为困难而妥协，那我们最终只能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西尔维娅“嘿”了一声，安静地跟在萧焚的身后，两人在雾气中默契的保持沉默迅速前行，不到5分钟，两人就跑到了刚才萧焚所在的街口。



在那里，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



数十根绳索不知疲倦的次第投出，一次次的将巨大的缝合怪钉穿在地面，杀伤效率非常惊人。



不过和刚才相比，地面上的奇怪火焰已经熄灭，这让后面的缝合怪不再受到阻拦，因此即使绳索还在喷涌，但是防御线却已经开始逐步的后退。



萧焚站在街道上，脑海中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当时之所以让他在身后的楼上接收补给，就是为了让他在当时就启动勒克斯的光辉任务，并且在更为有利的情况下完成这一任务。



然而当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情况，最终放弃了第一时间启动勒克斯的光辉，这种结果让萧焚感到啼笑皆非。

第十八章，战场



萧焚只能看见不远的雾气中影影绰绰的战斗，没有火光照耀，他对战场细节看的并不清楚。



倒是西尔维娅比他看的更多，除了那些让她目眩的战斗场景，还有更让她目眩的钥匙。



堆满一地的钥匙，那些晶体虽然没有自己发光，但是在西尔维娅的眼中比太阳更为耀眼。



“噢，赞美莉莉斯，”西尔维娅忍不住低声说：“这是我所见到的最丰盛的战场，仅仅只是打扫这样的战场，就足以让我们变成大富翁，帕林，别犹豫了，我们现在就动手！”



萧焚意外的看了西尔维娅一眼，对于身边的这位女性忽然转变态度有些不解，正要说话，西尔维娅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下一刻，女佣装扮的她已经出现在一个冲在最前方的缝合怪身边，手中的反曲刀骤然闪亮，狠狠的斩在缝合怪的一条胳膊上。



“铛”的一声，被西尔维娅手中反曲刀砍中的地方发出金铁交鸣一般的声音，那只缝合怪的胳膊似乎经过特别的固化，被西尔维娅如此重斩依旧毫发无损。



萧焚的眉毛微微一挑，却看见雾气之后那个缝合怪像是对自己的胳膊被砍伤有所反应，慢慢扭头，抬手就要去抓隐匿在地面雾气之中的西尔维娅。



不过这样的迟缓的动作根本无法对西尔维娅造成威胁，只见她反手又是一斩，这一次力量大了很多，斩击方向又是缝合怪的手指部分。



一个非常低沉的“咔嚓”声后，缝合怪的四根手指应声而断。



西尔维娅似乎也杀出了怒火，从地上高高跳起，这一跳居然有5米高下，娇小身躯已经和缝合怪的头颅基本持平。



接着，借着身体在空中下落的瞬间，她双手握住反曲刀对着缝合怪的脖颈处用力砍去。



在那一瞬，一个巨大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猛然响起，反曲刀尖锐的刃口已经深深扎入缝合怪那丑陋坚硬的身体之内。



接下来，西尔维娅握着手中的反曲刀继续用力，身体一路下滑，连带着反曲刀的刃口在缝合怪的身上迅速划过，除了“吱吱啦啦”的金属摩擦声之外，在反曲刀滑落的轨迹上，还有一连串耀眼的火光。



西尔维娅落在地面，猛然矮身，随后箭一般的反窜回萧焚的身边。



在她的身后，那个巨大的缝合怪木立当场，随着身上那道耀眼的火光慢慢熄灭，这只缝合怪的身上最终留下的，只有刚才那把反曲刀拉出的一道巨大伤口。



大量的脓液伴随着让人恶心的腐败器官从这个伤口中滚滚而出，呆立不到3秒，这只缝合怪终于重重的向后倒去，顺便压住了一只正在从后面冲上来的同类。



萧焚眼角微微一跳，在他的视线的右上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数字，一个是不断减少的时间，另一个数字则随着西尔维娅的斩获从0/100变成了1/100。



这个数据虽小，却让萧焚心中猛然一凛，他扭头再次看了一眼西尔维娅，多少有些明悟。



西尔维娅没有萧焚那么多的想法，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些缝合怪，皱眉说：“这不是3级的怪物，防御力太高，如果不使用全力很难破防，就目前而言，这个家伙拥有相当于5级怪物的防御力。”



萧焚问：“如果是你的之前的小队，对付这样的怪物能够有几成胜算？”



西尔维娅摇头，说：“这个不能直接量化，小队配合默契，可以和比5级稍强一点的怪物战斗，反过来，一个人，对付一只缝合怪都非常困难。”



萧焚皱眉，说：“我看你刚才独自都能对付一只。”



西尔维娅随手将手中的反曲刀丢给萧焚，说：“这是武器所能发挥的作用，现在这把刀已经失去作用了。”



萧焚有些手忙脚乱的接过这把寒光闪闪的利刃，端详了一下，这才发现，反曲刀的刃口已经大半破碎，就连刀脊上，也布满了裂纹。



“库克力反曲刀（Kukri），制造品，无法投掷，破损，无法修复。”



“耐久度：0/50”



“品质：优良”



“基础杀伤力：25”



“特效：忽视防御+3”



“使用要求：力量20，基础近战掌握，基础短兵刃掌握”



“基础持续时间：120分钟”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制造这把武器，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这把武器。”



“它像是一条腿，当然，它就是一条腿，在你陷入危险的时候，灵活使用它，可以让你脱离险境。”



这把反曲刀开始逐渐破碎，并且像是粒子一样蒸发，在这个过程中，萧焚清楚的看见这把刀的所有属性正在慢慢浮出，随后渐渐消失。



无论那个缝合怪有多少防御，看起来西尔维娅的力量都足以驱动刚才的那把反曲刀对缝合怪破防，甚至有力量将这只缝合怪几乎一剖两半，可以想象，西尔维娅的双臂合力后的力量会有多大。



一个女人的力量能有这么大？萧焚嘴角微微一翘，这多半还是和种族有关吧。



只不过，这样的力量不仅能够杀伤缝尸怪，同样也会对反曲刀造成过大的负担，超出反曲刀承受能力的力量驱使，导致反曲刀的耐久度迅速降低，以至于让这把刀刚刚战斗几次就彻底崩溃。



萧焚倒不是非常在意这把刀，还没有真的成为试炼者的他，对于自己的属性并不清楚，所以刀的好坏对他来说也谈不上重要，反倒是这些讯息里有些东西让他有些在意。



他扭头看着西尔维娅，问：“你是，吸血鬼？”



西尔维娅正在低头看着自己刚才从前线抢回来的晶体，听到萧焚的问题，定了一下，抬头看着他，问：“你怎么发现的？”



“你刚才赞美的是莉莉斯，莉莉斯是亚当的第一任妻子，也是所有吸血鬼的祖先，你的力气出奇的大，自我恢复能力也非常强，而且和我这样正常人类的体温相比，你的体温偏低，这些加在一起，得出你的身份并不困难。”

第十九章，一线转机



对于萧焚的推论，西尔维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而是重新低头看着那些晶体，说：“听着，我收回刚才的话，在那之前，我原本以为这个任务无法完成，但是现在看看这些，我觉得还有一线转机。”



萧焚闻言同样看着那些晶体，皱眉问：“你准备怎么做？”



“还记得我刚才说什么了吗？看看这些，这么多的钥匙，而且很多是银色钥匙，我可不知道那些缝合怪身上的钥匙爆率会有这么高，高级钥匙开出好东西的概率更高，有了这些钥匙，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萧焚笑了笑，看着钥匙，说：“风险越大，收获越高，要我们干掉100只等级超过这个试炼世界应有等级的缝合怪，应该给我们的报偿同样应该很大才对。”



西尔维娅扭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战场，说：“好吧，从现在开始，你来开锁，我先把那边的那些钥匙全部捡过来再说，基因点不要急着兑换，等我回来再说。”



萧焚点头，没有推辞。



这种时候，每个人都要物尽其用才能完成任务，萧焚没有入西尔维娅那么敏捷迅速的动作，拾捡钥匙的效率自然要比西尔维娅低了很多。



至于那些钥匙，只要不是试炼世界里的原生土著就能开启，无所谓是“客人”还是试炼者，萧焚也能胜任，正适合在这种时候开启。



不过西尔维娅放任如此多的钥匙不管，重新去拾捡新的钥匙，这样的做法多少让萧焚有些感动，他咳嗽了一声问：“你很信任我？”



西尔维娅扭头看了萧焚一眼，微笑着说：“哦，那可说不定，也许是因为我爱上了你。”



不等萧焚回答，西尔维娅已经再次消失在浓重雾气中，下一刻，萧焚隐约看见她的身躯在那些缝合怪的空隙中闪动。



虽然没有武器，不过相对于那些缝合怪的动作，西尔维娅的速度足以保证她不受伤害。



被那句示爱的话打的晕头转向的小男生萧焚晃了晃头，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醒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晶体。



总共12个晶体，其中6个晶体中有闪烁着银光的钥匙，大概就是西尔维娅所说的白银钥匙，4把和萧焚自己私藏一样的黄铜钥匙，还有2把钥匙闪烁璀璨的光线，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可以称为金钥匙。



萧焚拿起一把黄铜钥匙，脑海中的那本书籍再次迅速翻动，不多时，他就已经找到了如何用这些钥匙开启世界之树宝箱的方法。



呼叫出投影触控面板，萧焚从选项中选择了“奖品兑换”，随后将手里的黄铜钥匙放进了弹出的一个托盘上。



随着托盘的收回，投影屏上立刻出现了5张牌，这些牌背对着萧焚，上面描绘着参天巨树，随后，文字在牌下显示。



“请选择你的奖励。”



萧焚微微挑眉，看样子不仅仅是随机宝物，宝物到手前还要进行一次自己的选择，他随意的选择了一张纸牌，随着纸牌翻开，投影屏上显示出新的文字。



“奖励：100基因点”



“恭喜你获得100基因点，你可以使用基因点兑换等值的装备装备或物资，所有装备装备或物资均不得带出试炼世界，在任务完成后，剩余装备装备或物资将统一清除。”



开局不错，萧焚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雾气中的战斗场景，随手再次捡起一把黄铜钥匙，不过这一次运气不好，他开出了一张奖励为空的纸牌。



接下来的几次开牌过程并不算太好，萧焚总共只换到了300基因点，两瓶敏捷药剂，一个技能点，一张制造武器的咒语碎片，一张基础药剂制造技能卷轴。



12把钥匙中有9把钥匙获得了东西，应该说这个概率不错，不过看看投影屏幕上列出的各种武器价格，只能说，萧焚开启这些宝箱并没有达成一开始的愿望。



萧焚正在暗中盘算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的时候，西尔维娅已经冲了回来，问：“什么结果？”



看了一眼萧焚摆在地面上的物品后，疑是吸血鬼的西尔维娅吹了一声口哨，说：“喔，这可是了不得的东西，基础药剂制造技能卷轴，光是这个东西在外面就能换到5000基因点，不过在这里，一钱不值，该怎么说呢，帕林，你的手气很好，但是没法起到关键作用。”



萧焚有些郝然，正要说话，西尔维娅已经从地上捡起那张咒语碎片。



不同的武器想要在试炼世界里进行“制造”，除了咒语，可能还需要一些其他要求，萧焚相信，这种能够把武器直接升级的能力，应该会受到很多限制，越是高档的东西，估计限制越多。



而现在这张咒语碎片是制造一个高级武器的咒语一部分，其他的一概没写，估计要几个碎片合在一起，才能把内容全部显示出来。



“还有2部分，如果能够开出另外两张碎片，也许我们能够得到新的帮助。”



西尔维娅扫了一眼咒语碎片后看着萧焚说：“尤克特拉希尔不会在不同的试炼世界中分别放置一个武器的咒语碎片，所以，只要你开出一张咒语碎片，那么剩下的两张同样也会在这个试炼世界里，这是用古希伯来语吟诵的碎片，多半是远程武器的制造，开出剩下的两张，帕林，如果不能有合适的武器，我们没法完成任务。”



萧焚看着西尔维娅带回来的那些晶体，总共还有15个，有几个上面布满了肮脏的血迹和脓液，看起来非常恶心。



15把钥匙开出两张咒语碎片，这听起来难度不小，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合适的武器，西尔维娅无法继续杀死缝合怪，同样谈不上得到新的钥匙。



至于那些绳索，现在已经无法有效杀伤那些缝合怪，随着时间越来越晚，那些缝合怪的身上开始陆续出现一些淡淡的光辉，这种光辉能够弹开绳索的一部分攻击，这意味着继续拾荒也将变得更加困难。



如果不改变现状，任务将永远没有完成的可能。



萧焚咬了咬牙，正要重新开启宝箱，眼角那里的数字忽然跳了一下，1/100变成了3/100。

第二十章，双重感染



萧焚看到这个数字，心中又是一动。



刚才的猜想果然没错，只要是试炼者杀死那些缝合怪，都会算进任务总数里去，不见得一定要让萧焚去完成。



之所以之前有这种猜想，正是来自于西尔维娅杀死的那只缝合怪。



在这个试炼世界里，没有任务共享这种说法，从理论上来说，萧焚激发的勒克斯光辉这个任务，那么干掉那些缝合怪就应该由萧焚独自完成才算数。



但是，西尔维娅杀死的那只缝合怪改变了萧焚的任务记录，这就说明，试炼者杀死缝合怪同样可以算成萧焚完成的任务一部分。



只不过，当时的萧焚不能确定西尔维娅是不是因为距离他很近，以至于被世界之树判定成一个小队，因此才会影响他的任务记录。



刚刚新增的这两个杀戮结果让萧焚确定，同一个试炼世界的试炼者，无论彼此之间是否敌对，相距多远，只要杀死那些缝合怪都可以让萧焚的任务记录发生改变。



短短时间，干掉了两只缝合怪，李家的那个队伍真正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视。



不过，现在的萧焚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战斗力，李家队伍杀戮越多，越容易帮助萧焚完成这个任务。



想到这里，萧焚遏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右手一紧，想要握拳低呼一下，却忘了手中握着一个棱角分明的晶石。



这下猛然发力，低呼倒是有了，但是高兴的心情却转眼间飞到九霄云外。



锋利的晶石一角在刚才的紧握中扎穿了萧焚手指上的皮肤，在这个破洞中，没有血液流出，倒是晶体上那些附着的脓液和缝合怪的血液像是被黑洞吸引一样，迅速流进萧焚手指伤口之中。



这个过程不仅让萧焚倒足了胃口，同样也让他手掌开始出现异常的疼痛感。



西尔维娅抬头看了萧焚的手指一眼，微微摇头，说：“你还真是一个擅长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家伙。”



萧焚倒是想要对西尔维娅熟练掌握汉语短句表示赞叹，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不是这些。



他急急忙忙从皮包中取出最后一支营养剂，咬开封口，用力挤出里面黏黏糊糊的东西，吞了下去，下一秒，昏昏沉沉的感觉如约而至，不过瞬间，萧焚就再次昏倒在地。



和第一次的昏厥有了明显的不同，第二次的昏厥时间并不长，这一点连萧焚自己都能隐约感觉出来，当他睁开眼睛时，西尔维娅刚刚用最后一把钥匙开启了宝箱。



看着萧焚醒来，西尔维娅微微皱眉，问：“感觉如何？”



“头晕，恶心，其他还好。”



西尔维娅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她低声，但是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其他还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从一个必死的过程中活了过来，而且不是一次，是反复多次，这不是奇迹，而是神迹！”



看着萧焚满脸迷糊的样子，西尔维娅接着说：“嘉尔姆的血脉意味着绝对中立，而你刚才感染的污秽血脉能够对你进行感染，说明这种血脉与嘉尔姆的血脉等级相同，都是高级血脉，高级中立血脉和高级污秽血脉之间会爆发严重的冲突，彼此侵占对方的基因群，这种冲突即使在现实中也是非常可怕的，更何况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进行这种战斗，而你居然能够从这个过程中活下来，这个结果绝对会让那些觉醒者发狂！”



想了想，西尔维娅蹲下来盯着萧焚，郑重其事的说：“听着，帕林，绝对不要让第三名觉醒者知道这一切，你身体里的血脉秘密，除了我，你，还有尤克特拉希尔，哪怕多出一个知情者，你的生命都会多出一些危险，那些觉醒者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研究甚至是争夺你的血脉，你如果想要活的更久，就尽可能的保留这个秘密。”



萧焚点头，苦笑着说：“别管什么秘密了，我们能不能够从这个试炼世界离开还要存疑呢，你那边成果如何？”



西尔维娅点头，低头从地面上拾起之前的武器制造咒语碎片，在她的手中，两张同样材质的碎片正在雾气中轻轻抖动。



果然还是西尔维娅这样的老手开宝箱更有好处，虽然没有继续得到太多的好东西，不过凑齐了所有的武器制造咒语，才是这个时候最需要的东西。



西尔维娅的手在空中抖了抖，应该是和她自己控制的投影屏进行交互，一个小小的辉光闪过，三张碎片立刻变成了一张慢慢落入西尔维娅的手中。



西尔维娅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递给萧焚说：“是我们用的东西，但是我们造不出来。”



萧焚低头看着武器制造咒语，同样皱眉。



“物品名：酸毒子弹制造”



“效果：让你学会制造酸毒子弹。酸毒子弹可以在一个目标身体上制造出一个可怕的创口，并且会沿着创伤面向目标身体内部扩散强酸和剧毒，对所有生物目标有效。”



“酸毒子弹”



“品质：优秀”



“基础杀伤力：40”



“特点：强酸压制，降低目标防御30；剧毒伤害，每秒附加20毒素伤害，持续3秒；子弹效果无法叠加”



“基础持续时间：300分钟”



“制造咒语：???????????????????（毒巫师之眼，希伯来语）”



“制造要求：基础子弹，基础武器制造。”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制造，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听起来像是一个水果，那是好现象，你希望所有的敌人都有好胃口。”



萧焚皱眉，问：“看起来你能制造？”



西尔维娅检查着其他的物品，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但是我已经没有足够的精神支付制造这些子弹的需要了。”



萧焚点头，又问：“那些希伯来语怎么念？”



西尔维娅猛然抬头，看着萧焚，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确定你能制造？”



萧焚点头回答：“我刚才清醒的时候，世界之树出现在我面前，通知我，我的身体基因经过双重感染，已经完成基础替换，度过了危险期，即将成为试炼者，可以学习之前被遮挡的技能，我刚才已经开出一个技能点，刚好点在了武器制造技能上。”



“哦，莉莉斯在上，我赞美你，”西尔维娅猛然跃起，一边向着所有吸血鬼的祖先发出赞美，一边扑在了萧焚的身上，用力的在萧焚的脸上亲吻了一下，笑着说：“该死，帕林，你又多了一个让我不得不爱上你的理由，这可不是好现象。”



萧焚尴尬的用手擦了一下脸，说：“这些事情可以以后探讨，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告诉我这些扭来扭去的希伯来语究竟怎么发音。”



西尔维娅在萧焚的脸上另一侧又用力亲了一下，鼓囊囊的胸部顶的萧焚心头小鹿乱撞，脑海中一时空白。



直到西尔维娅娇小的身体从他身上离开，萧焚这才暗中长长的松了口气。



在他眼前的光屏上，关于武器制造的解释正在闪现。



“武器制造技能：基础，你可以通过学习卷轴制造武器。”



“注意：投入3个技能点，你可以将这个技能升到中级”



几分钟后，一排散发着诡异颜色的子弹堆积在两人身边的地上。



看着这些子弹，感觉精力为之一空的萧焚对于自己当初把剩余的所有基因点全部换成子弹的选择深表庆幸，如果当时换了别的东西，现在根本没有多少子弹供他制造。



开宝箱得到的300基因点已经转给了西尔维娅，她同样需要一把枪，在干掉更多的缝合怪之前，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基因点。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保留足够的酸毒子弹，因为随着枪声，在未来他们需要对付的，不仅仅是那些缝合怪，还包括充满恶意的试炼者。

第二十一章，强敌环伺



“你负责开枪，我来观察效果，然后去取那些钥匙。”



西尔维娅如此说着，看着萧焚有些迷惑的眼神，西尔维娅接着说：“我的技能点大部分投在了近战上，就射击准确程度而言，我和你没有区别，刚才我还开出了一个技能点，你来使用这个技能点。”



萧焚点头，不再推辞，再次呼叫出世界之树控制台。



这一次，已经不需要什么咒语，一个简单地手势，控制台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相对于还是“客人”时候的简易控制台，成为试炼者后，世界之树控制台精细了许多，同时增加了很多以前没有的选项，技能类型也多了不少。



萧焚看了一眼，将现存的技能点投在锐利目光上，顾不上观看仔细介绍，他大概知道，这个技能可以使他进行远距离攻击时，视野能够延伸，至于在这样的雾气中，锐利目光可以让他更清楚的看见浓雾后的目标形状。



解散投影屏，萧焚的手边已经递过来他的左轮手枪，当然，这把枪已经上好了子弹。



西尔维娅说：“快点，现在已经接近11点，我们必须尽快动作，看起来这些缝合怪越往后越强大，任务目标越快达成越好。”



萧焚点头没有拒绝，双手抬枪，对着远处的一只缝合怪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擦着这只缝合怪的脑袋击中了旁边的砖墙上，扑簌簌的粉末让缝合怪的身上一片灰白。



果然是弹无虚发，并不是一定击中目标，但是只要开枪总能打中什么。



萧焚对于自己之前的那个射击天赋有了清醒的认识，他嘴角微微一撇，没有多想，右手连续扣动扳机，连续的5声“砰砰”枪响之后，两只缝合怪仰面而倒，身体上可怕的创口中正在汩汩流出大量紫色的奇怪液体。这些液体在流淌的过程中让缝合怪的身体身体表面不断冒出袅袅轻烟，并将那些表皮腐蚀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它们的防御力提升了，”西尔维娅盯着那边，忽然低声说：“你的动作必须加快，按照这种频率，最多半个小时以后，你的子弹将无法穿透那些缝尸怪的表皮，只要不能造成创伤，就算是酸毒子弹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萧焚点头，迅速的从地面抓起一把子弹，一个个塞入转轮之中，想也不想，抬枪又是连续开火。



这一次又是两只缝尸怪倒在地面，其中一只缝尸怪倒地前身上微微发出一丝亮光，那是有钥匙掉落的前兆。



萧焚低下头再次捡了一把子弹，迅速装弹时，眼角忽然再次微微一跳。



任务记录刚才是15/100，也就是说，除了萧焚刚才杀掉的四只缝合怪，加上西尔维娅杀死的那只缝合怪外，在刚才那段时间里，李家的试炼小队已经干掉了10只缝合怪。



问题是，从刚才开始，这个数据已经不再变动，换句话说，李家的试炼小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继续杀戮那些缝合怪了。



这种时候停止杀戮，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家的小队已经脱离战斗，正沿着枪响的方向向这里摸过来，很可能已经摸到了附近。



想到这里，萧焚猛然一拽正准备冲出去的西尔维娅，这一次他的力量大了很多，如西尔维娅那样的大力居然都被他扯住，这个动作让西尔维娅一愣，扭头看着萧焚，却看见萧焚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立刻会意，两人矮下身来，在雾气中迅速的收拾好地面的子弹和其他东西，悄无声息的离开原地。



钥匙虽好，安全更是重要。



不到2分钟，两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人就出现在萧焚刚才开枪的地方，这两个人的大衣上血迹斑斑，不过大衣没有任何破损的迹象，也就是说，他们身上的血迹全是缝合怪的，至于他们，则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两人在原地转了一圈，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各自袖子里翻出短刃，这四把刀刚一出现，就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出一种诡异的绿色，随着这两人将右手短刀反握，横在面前，在刀上绿色的映照下，他们的面孔都显出一丝阴森森的气息。



“他就在这里，没走多久，火药的硝烟还没有散尽。”



一人低声对着同伴说，在灰暗的光线下，这个人慢慢转身面对那些还在前仆后继冲上来的缝合怪，微微皱眉，又说：“像是特殊子弹，应该是制造出来的子弹效果。”



他的同伴，正是之前在泰晤士河边被李儒然一巴掌打跪在地面的那个人，他此时也慢慢转身看了一眼缝合怪那边的情形，说：“没错，带有强腐蚀作用的子弹，不过发射枪支看样子不行，而且那个家伙不会用枪，好几枪都打偏了，你看墙上的子弹坑。”



“怎么样，是重新寻找，还是回去通知少爷？”



“离开这里吧，那个家伙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刚才一定是意识到我们摸过来，所以才逃开的，在这样的浓雾天气里，想要找到那家伙比登天还难，反过来说，他手上可是有枪的，正要是豁出去不顾世界之树的惩罚，暗中对我们开火，那才糟糕了。”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定下了回去如何向李儒然交代的对策后，那名曾经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抬头，看着天空说：“奇怪，这些蛛网怎么只攻击那些怪物，没有攻击我们了？”



他的同伴也是一愣，立刻醒悟过来，低声说：“勒克斯的踪迹，那个家伙启动了勒克斯的踪迹和勒克斯的光辉，估计已经和蛛网达成了沟通，从现在开始，蛛网不会对试炼者动手，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必须尽快通知少爷。”



两人又统一了一下口径，没有停留，迅速转身，融入雾气之中。



借助锐利目光天赋，萧焚远远看着二人，看两人离开，萧焚低声说：“这里不能留了，他们大部队随时会过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第二十二章，战场突变



萧焚再次看了看雾气中缝合怪和蛛网战斗的场所，不再留恋，转头离开，西尔维娅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随便选择了一条道路，拐了几下，就彻底在迷雾中失去踪影。



又过了几分钟，主要战场那里再次传来行走的声音，之前那两名男子在雾气中逐渐浮现身形，他们依旧握着双刀，异常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种观察维持了至少5分钟，在蛛网下一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这两名男子中的一个才向着来时的方向吹响口哨。



三长一短的哨声结束没多久，远处传来了同样是三长一短口哨回应。



2分钟后，一名男子迅速接近这个战场，在和同伴彼此示意后，走进萧焚之前呆过的楼房仔细观察了一下，随后走下楼来，向着后方发出了新的讯息，示意这里正常一切平安。



直到这个时候，惜命的李儒然和沙耶拿这才慢慢的走到这附近。



两人对视了一眼，蛛网一直只和缝合怪战斗，而不对他们发动攻击，这一点终于得到了确认。



同样，刚才的几分钟里，在蛛网绳索的密集攻击下，缝合怪又倒下了几只，在它们的尸体边，4个晶体正在微微发光，这让李儒然猛然睁大了眼睛。



“钥匙掉落率太高了，”李儒然说着：“这样的地方不好找，让他们动手，动作快一点。”



沙耶拿连连点头，带着李儒然迅速的走到小队中央，其他三人在不同的方向上拱卫着李儒然，盯着那些还在不断走来，但是防御力明显又有提高的缝合怪，几人开始低声商量究竟如何战斗才能更有效率的干掉这些怪物。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就在这几个人走进蛛网覆盖范围时，他们头顶的蛛网发出了微微的响动，似乎正在确认几人的身份。



结果很快得出，显然，这几个人既不是任务承接人，也不在任务承接人附近30米内。



两条绳索悄无声息的从李儒然他们身后出现，在这些人已经毫无防备的时候，绳索骤然绷紧，对着李儒然他们的背后猛然扎去。



站在最后面的那个黑衣人最为警醒，感到有些不对，猛然用力将李儒然往前一推，自己想要接着离开，已经为时太晚。



“噗”的一声，一条绳索扎透了他的大腿，将他钉在原地，接着又是“噗”的一声，另一根绳索将他的肩膀扎透。



就在李儒然他们回头的同时，在他们的身后，已经同时浮现出数十条绳索，毫不停留的不断向着黑衣人扎去。



只用了一秒，黑衣人全身就被绳索穿了一个遍，全身血液不断被这些绳索吸允，身体慢慢停止颤抖，在雾气中萎缩干枯，显见是不活了。



无法破开缝合怪防御的绳索对于李儒然来说却非常可怕，更别说李儒然他们只有区区13级左右，绳索的冲击力足以将他们全部钉死在当场。



“怎么回事？”



李儒然急速的脱离这个战场，一边低声喝问：“不是说不会对我们发动攻击吗？这里是怎么回事？”



“我们被坑了少爷，那个家伙在这里埋下了陷阱。”



李儒然愤怒的伸手扇了两个灰衣人一人一个巴掌，低声怒喝：“去把那些钥匙捡起来，你们这群白痴，少了一把钥匙，你们就不用跟我回去了。”



两人连连点头，不敢多言，急忙纵身向着战场的前线冲去。



就在此时，在另外一个方向上，忽然有连续传来多声枪响，砰砰砰砰好不热闹，李儒然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刚想说些什么，身边的沙耶拿低声说：“少爷，小心陷阱。”



闻听这样的劝阻，李儒然面孔急剧扭曲，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回复，低声恨恨的说：“别让我回去，要是让我回去，我一定让我爷爷出动，让那个家伙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身后的绳索已经追杀上来，数十根绳索宛如密集雨点一般对着李儒然和沙耶拿簌簌投下。



近十米的距离转瞬即到，而此时两人看上去毫无防备，眼看着下一秒就要被这些绳索钉穿当场。



到了此时，李儒然也是怒火大炽，扫了一眼那些绳索，低声说：“这些家伙也要借势欺人吗？”



只听“轰”的一声，最先击中李儒然衣衫的一根绳索猛然起火，接着又是轰轰数声，所有接触到李儒然衣衫的绳索全部起火，那些绳索在火焰中反复挣扎，像是活物一般。



另外一方，沙耶拿对于那些绳索来攻同样不动声色，身体微微一弓，数百枚骨刺就从他的身体各处涌动而出，不断钉在那些绳索之上，将来袭的所有绳索全部打退。



两人这样表现倒也潇洒无比，不过有苦自知，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使用这样的方法来保命需要产生多大的消耗。



到了这个时候，在想去找那个试炼者，恐怕走不了几步，就要碰到更多危险，到时候他们能不能保住性命还要两说。



“少爷，不要急着争意识短长，那个家伙的这个S级任务只怕有什么诡异，我们这样过去，怕要着了他的道，倒不如现在暂时旁观，就像少爷说的那样，回到现实世界，李家有的是机会让他难求一死。”



听着沙耶拿的话，李儒然神色又是一阵扭曲，低声说：“这才是真正的养虎为患，放走了一个家伙，惹来这么多的麻烦，也罢，就照你说的做，我们静观其变，等他这个任务完结，倒要看看他怎么继续，现在主线任务依然控制在我们手中，和那个家伙之间，终有碰头的机会。”



两人不再说话，动作加速，转瞬之间就已经离开战场，消失在雾气之中。



与此同时，在这个街区的另外一处，西尔维娅正在迅速更换两把左轮手枪的子弹。



刚才在雾气中急速前进，猝然在这里碰见一群缝合怪，情急之下，西尔维娅使用了一管速效基因药剂，让自己的敏捷猛然加10，猛然冲出去，双手连连开枪，将这群缝合怪挡在当场。



萧焚在一边看着，心中若有所思。

第二十三章，战至酣时



西尔维娅笑了笑，重新装好手中的枪弹，低声命令：“跟着我，我们从这里冲过去，不要停，那些家伙随时能到。”



萧焚愣了一下，猛然醒悟过来，二话不说，紧紧跟在西尔维娅的身后。



西尔维娅当先开头，冲到前面那群缝合怪面前，无视怪物骤然加快的速度和重重挥下来的手臂，双腿猛然发力，高高跳起。



几乎和两只缝合怪同等高度后，西尔维娅抬手对着怪物的头颅开火，砰砰两声，子弹脱膛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下，完全不存在脱靶可能，在枪声之后，就是两声子弹打入泥潭一般的咕噜咕噜声。



缝合怪的头部被打出巨大的窟窿，那些白色恶心的脓液还没有流出这个窟窿，就迅速的变成黑色，不断升起的烟雾中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恶臭味道。



左轮手枪的枪口动力虽然不是很高，不过这样近的距离，足以打穿这些缝合怪的防御，因此西尔维娅根本没有继续在这两个缝合怪身上继续浪费子弹。



她的身体在空中曼妙的一转，左手勾住一只缝合怪的肩膀用力一拉，接力再次窜起，落在第三只缝合怪的肩头。



在这只缝合怪的两只手抓上来之前，已经大步向前，冲到缝合怪脑边，对着缝合怪太阳穴的位置再次开火。



与此同时，根本没有抬头，左手就已经举枪对着另一个方向扣动扳机。



又是连续两声枪响，仰面倒下两只缝合怪。



西尔维娅在渐渐倒下的缝合怪尸体上用力一踏，身体再次高高跃起，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出现在更后面的两只缝合怪眼前。



没有丝毫停顿，西尔维娅抬手再次开枪，其中一枪几乎是顶在一只缝合怪的眼皮上发射，效果更是惊人。



“咔”的一声，这只缝合怪的后脑勺猛然开裂，一枚乌黑的子弹弹头镶嵌在它的骨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只缝合怪还没有死亡，就向后翻倒，重重的砸在稍后比它稍矮一点的缝合怪上，“砰”的一声，将后面那只缝合怪的脑袋砸歪在一边。



两只缝合怪之间血水交流，不倒数秒，两只缝合怪身上都是一道道深刻的焦黑痕迹，再也无法动弹。



萧焚在地面盯着西尔维娅这一套宛如空中舞蹈一样的战斗过程，心中暗自惊讶，这样的动作只有对身体有极高的控制能力才能这样轻松地做出。



而西尔维娅的力量已经提高不少，居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滞涩，显然西尔维娅的敏捷属性更是高的惊人。



这种感叹仅仅一瞬，萧焚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不停，灵活的翻过几只缝合怪的尸体，从空隙中拣出3枚晶体丢在皮包中，紧紧跟在西尔维娅之后，迅速向前跑去。



此时在他的眼中，任务记录已经变为22/100，李家那些人依旧没有重开杀戮。



这让萧焚心中多少有些不安，头顶的枪声还在继续，这意味着，李家随时可以顺着声音跟上来，猫捉老鼠的游戏也同样没有停止。



另一方面，抛开对李家那些试炼者的担心，对于完成任务，萧焚反而不那么担心，有西尔维娅的身手，加上酸毒子弹的威力，赶在12点前结束任务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问题恰恰就在这里，一旦完成任务，估计交任务的地方还是在刚才那个战场那里，而现在萧焚并不知道战场那边已经发生突变，更不知道李儒然已经撤退，对于等一下怎么才能交还任务，萧焚还在绞尽脑汁的思考。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西尔维娅低低叫了一声，急忙抬头，却看见雾气后面，突然伸出一个巨大的手掌对着西尔维娅迎面抓来。



而西尔维娅此时在空中毫无落脚之地，更谈不上有什么地方借力，眼看就要被这大手抓个正着，后果堪虞。



眼看大手就要揪住西尔维娅，萧焚心中大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之际，就看见西尔维娅又是一声低低咏诵，在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由无数符文勾结而成的光环。



这个光环看上去纤薄无比，但就算是缝合怪那样粗重的大手也无法将这个光环穿透。



“砰”的一声，缝合怪大手与那光环猛然接触，突然发出如同击中败革一般的沉闷声音。



宛如实质的光环骤然发亮，那些符文组成的不同层次迅速选择，不一下，居然如同利刃一般，将这只缝合怪的大手旋削了下来。



萧焚到了此时心中稍定，却又看见在空中的西尔维娅已经抬起手中左轮手枪，对着那个暗中突袭的缝合怪连连开枪。



砰砰砰砰数声之后，那只大手的主人才慢慢从雾气中显出真身。



这只缝合怪比起其他怪物更显庞大，而且身上居然有着六只手臂，全身显出淡淡金黄光芒，就算萧焚看见，也能猜出这只缝合怪只怕是这一小群缝合怪的头头。



只不过这个缝合怪头目现在已经失去本来面目。



虽然它的头颅正面防御力相当惊人，近距离抵挡一两发手枪射击问题不大，不过西尔维娅早已发现异常，在空中一口气将所有子弹全部对着这个头目发射出去。



左轮手枪后坐力本来就不算大，加上西尔维娅力量惊人，此时还附加了基因药剂的作用，单手控制一把左轮手枪，保证子弹散布完全不成问题。



因此西尔维娅刚才那些子弹全部轰在了这个头目脸上，将它头颅上额外附加的肌肉强化能力和皮肤强化能力全部摧毁，最后几发子弹完全钉入这个头目的头颅之中。



酸毒子弹本身就有一定的爆炸能力，否则也不会在提示中说会造成一个可怕的创口，加上本身拥有强酸和剧毒两种腐蚀能力，就算对上污秽生物的缝合怪，强酸也足以发挥巨大作用。



因此虽然那是一只头目级别的缝合怪，但是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依然不是它所能承受的。



当这只头目级别的缝合怪从浓雾中完全出现在萧焚面前时，也是它失去生命重重倒地的时刻。

第二十四章，真情假意



在萧焚眼前的这个缝合怪尸体脸上已经被黑色的污浊脓液腐蚀的坑坑洼洼，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伴随着这只头目级别的缝合怪倒地而亡，萧焚的任务记录忽然又是一阵变动，从22/100变成了25/100。



一个头目级别的缝合怪相当于3个普通缝合怪，这让萧焚心中又是一定，虽然这样的缝合怪头目不容易碰见，但是对于完成任务来说，却也多了一份保障。



正在此时，西尔维娅已经落下地来，一把抓住萧焚，用力后跳，逃过另外一只缝合怪的大脚，随后退了又退，直到距离这群缝合怪有20米左右的距离，她左右看看，确定暂时安全时，这才长长吐了口气，微微摇头，说：“好险，好险。”



张义微微一笑，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没看见那个缝合怪头目倒下去的时候，身上的颜色可是非常不一般。”



西尔维娅也是一笑，回答说：“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这一群缝合怪还剩8只左右，要不我们赌上一把，把这些缝合怪全部干掉再离开？”



顿了一顿，西尔维娅解释说：“那个缝合怪头目可能已经将钥匙压在了身体下面，要过上几分钟让那些酸液把它的身体腐蚀的差不多了，我们才能取出那把钥匙，而且我的速效基因药剂的有效时间就快结束，我还需要一点休息时间。”



萧焚又看了一眼眼角的任务记录，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想了想，咬牙说：“好吧，你把枪给我，我来开枪，如果他们追上来，实在不行，我开枪杀了他们，你是试炼者可能会受到惩罚，但是我原来的身份是客人，应该不会受到太严重的处罚吧。”



西尔维娅微微一笑，说：“只要你成为了试炼者，无论原来的身份如何，都会受到同样的处罚，只不过这种时候，真要是被逼急了，开枪杀人倒也不算问题。”



两人商议完，西尔维娅就将手中手枪抛给萧焚一支，两人迅速退弹装弹，随后萧焚重新举枪，对着那些缝合怪连连开枪。



一支手枪开火完毕，西尔维娅就会递上另外一只已经装好子弹的左轮手枪，如此循环反复，居然在这里形成了短短的连续射击过程。



20米的距离正是手枪子弹最好发挥效果的距离，加上酸毒子弹威力惊人，即使只命中一发，就足以让缝合怪受到重创，所以即使萧焚一人，依然能够让那些剩余的缝合怪不得寸进。



2分钟不到，在萧焚眼前的所有缝合怪都被清剿一空，萧焚放下手枪，扭头看着西尔维娅，笑了一笑，正要说话，却看见西尔维娅脸色苍白异常，忍不住低声问：“你怎么了？”



西尔维娅努力还以微笑，低声说：“没事，敏捷药剂的副作用发作了，过上一分钟就够了。”



“副作用？那是什么意思？”



西尔维娅扭头看着那些缝合怪的尸体群，说：“这些事情稍后再说，你先去把钥匙捡了，这里还是不能多呆，赌一次就够了，我们还需要找到下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



萧焚又看了一眼西尔维娅，确认不是原来的伤势发作后，这才带着满腹迷惑重新走向缝合怪的尸体群。



萧焚和西尔维娅当面的缝合怪数量并不众多，根本不像战场正面那样汹涌不断连绵不绝，更像是一波小分队在这个附近巡逻一般。



但是就钥匙掉落的几率来说，彼此相差无几，接近20只缝合怪，掉落了10把左右的钥匙，也可算是非常不错。



西尔维娅看着萧焚走了回来，问：“那个头目掉了什么钥匙？”



萧焚举起手来，手中的一个巨大晶体闪闪发光，在晶体里，同时出现了两把黄金颜色的钥匙。



“哦，双子黄金钥匙，只有这种钥匙才有可能获得成套装备，比起其他的黄金钥匙要好太多了，这样的钥匙在现实世界最少可以交换回1万基因点。”



听着西尔维娅的解释，萧焚耸了耸肩，将钥匙递给西尔维娅，说：“这是你的了。”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萧焚反问：“为什么不该给你？头目是你干掉的，钥匙就应该归你，有什么疑问？”



西尔维娅接过钥匙端详了一会儿，抬起头问：“你是希望我多爱你一些吗？帕林。”



萧焚笑了笑，没有回答。



就像是他现在有着帕林这重掩饰一样，谁知道西尔维娅现在的外貌会不会也是一个掩饰，爱情在两个彼此以假面目面对的人中间，更像是一种讽刺。



“走吧，”萧焚说：“如果你的敏捷药剂后遗症已经差不多结束了，那我们最好现在就离开。”



西尔维娅把双子黄金钥匙收好后，盯着萧焚，说：“听着，帕林，如果我们能够平安的离开这个试炼世界，我一定能找出你的真身，届时你将得到梵卓一族对友人的回报。”



“好的好的，”萧焚漫不经心的回答，这一次他走在前面，手枪紧紧握在他的手中，他接着说：“我对你们的回报充满感激，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看清自己的脚下比较好。”



“对于你一直保持如此清醒的态度，我只能说，那真是一个奇迹。”



西尔维娅接口说着，随后，她收拾了一下自己褶皱的女仆服，紧紧跟在萧焚的身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消失在浓雾之中。



“怪物名称：缝合怪”



“注意，越夜越美丽说的可不只有女人，有些生物同样适合，比如缝合怪”



这是萧焚最初接到任务的时候得到的若干提示，当时的他多少也被这样的提示吓住，认为完成杀死100只缝合怪的任务非常艰难。



不过，当酸毒子弹被制造出来后，这个任务已经变得轻松很多。



酸毒子弹附加的强酸可以不断的腐蚀缝合怪的身体，让它们身上的防御迅速降低，而剧毒产生的杀伤力同样惊人，配合手枪和子弹本身的杀伤力，这样的战斗已经可以算得上单边压制了。



而且缝合怪们巨大的身体也成为酸毒子弹最好的靶子，行动迟缓更进一步让它们在酸毒子弹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第二十五章，光辉的背后



只要保持足够的距离，就能很轻松的杀死一群落单的缝合怪。



萧焚身边还有西尔维娅的支援，两人交替开火，杀戮速度更是快了不少。



当远处的钟声连续敲响12下的时候，萧焚和西尔维娅已经提前完成了勒克斯的光辉任务，他们身上现在有30多把钥匙，其中有2套双子黄金钥匙，这样的收获可谓巨大，不过相对应的，萧焚身边的酸毒子弹只剩12发。



交任务并没有萧焚想的那么麻烦。



事实上，萧焚总是下意识的把试炼世界和网络游戏等同起来，所以总是把网络游戏里的知识有意无意的往这个世界上套。而现在交任务的时候，他同样忘记了，这个试炼世界是由世界之树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只要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完成了指定的任务，无论在什么地方交都是一样。



“不要太自以为是。”



西尔维娅看着萧焚说：“不要让自己的理解迷惑了你的视线，尤克特拉希尔注视着我们每一个试炼者，从开始到现在。”



萧焚笑了笑，呼叫出控制屏，上面的文字不断闪烁。



“勒克斯的光辉完成。”



“祝贺你，在勒克斯的掩护下，你杀死了100只缝合怪，一个巨大的成就！”



“勒克斯被叛徒发觉，他无法战胜那个叛徒，因此将自己的身体转化成一个巨大的蛛网，笼罩在街区之上，不断的杀死那些晚归的行人，确保叛徒无法通过化妆或者其它方法潜入这个街区，并且获得这个街区中的重要信物。”



“勒克斯的光辉影响：为了获得这个重要信物，被污秽所困扰的叛徒在夜间不断派出缝合怪冲击这片街区，但是效果不佳，直到1888年11月8日。”



“后续任务，勒克斯的拯救，是否接受？”



萧焚看了一眼西尔维娅，低声问：“今天是几月几号？我是问，这个试炼世界的时间？”



“这个试炼世界的标准进入时间都是1888年11月6日，我们是11月6日当天受到李家那些人的干扰，11月7日我和你碰头，现在的时间是11月8日凌晨零点。”



萧焚看着这个投影屏上的信息，摇头说：“这个支线任务还真是非常赶时间，几乎是不间断的颁布新任务。”



西尔维娅皱眉，说：“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一直以来都很轻松，找到那个隐藏在另一个街区的叛徒，干掉他就够了，和这个世界之前标明的难度并不相符，现在看起来，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其实都和勒克斯任务系列有关。”



萧焚点头，说：“我已经接收了新的任务，勒克斯的拯救，要我们找到头顶那个蛛网的控制中枢，让蛛网继续行动，即使到了白天也不停止，坚持到主线任务的完成。”



西尔维娅又是一愣，说：“让我们同时进行双线任务进程？既要控制这个蛛网，同时还要推动主线任务？”



对于西尔维娅的问题，萧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能告诉我这个试炼世界的大概吗？我对这个试炼世界了解的不深，只知道要抓住那个叛徒，但是具体的情况非常模糊。”



“你有没有听说过，开膛手杰克？”



萧焚愣了一下，皱眉问：“开膛手杰克？英国那个谜一样的杀人狂？好像是虚拟的小说人物啊，怎么会和试炼世界牵扯上了呢？”



西尔维娅摇头说：“不，开膛手杰克就是觉醒者中的叛徒，他的有些犯罪档案至今保存在苏格兰场，包括他曾经在1888年8月7日到11月8日间，在东区白教堂那里连续杀死5名女性的世俗记录，历史上，直到1888年11月9日凌晨，觉醒者才找到了这个叛徒的巢穴，并将杰克的巢穴摧毁。”



“摧毁？杰克呢？”



“这是谜团，帕林，尤克特拉希尔知道当时发生的一切，但是它隐藏了这些信息，然后制造出难度更低的试炼世界，让我们自己体会当时的情况，我们经历的一切都是当时发生过的，包括那个使用蛛网的勒克斯。在历史上也是非常有名的大觉醒者。”



“所以你们在这个任务中，最终干掉的那个BOSS，实际上并不见得就是杰克，这个试炼世界的背后，还有一个更为巨大的谜题没有解开。”



萧焚敏锐的发现了这个试炼世界中的根本问题，并立刻提了出来。



对于萧焚的问题，西尔维娅点了点头，说：“没错，真正的杰克在哪里，将是这个试炼世界未来的走向，不过要等到我们把这个试炼世界的完成度提高到百分之百之后，新的试炼世界才会开启，整体难度会有更大的提升，但那不是我们现在考虑的问题。”



萧焚向后看了看，此时的两人正站在一个废弃的教堂房顶上，地面距离这里至少10米以上，被灰蒙蒙的雾气遮挡，根本看不清地面的情况，反倒生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在他们的身后，那个巨大的十字架微微有些倾斜，呈现出一种莫名的颓废感。



那些曾经异常美丽的彩色玻璃窗，此时只剩下了一个个漆黑无比的黑洞。



原本阳光从那里投入教堂，在地面上投影出神的奇迹，而现在只剩下浓雾从那里陷入又慢慢涌出，看起来像是一个怪物在午夜中沉睡时的吐息。



萧焚在尖尖的房脊上坐了下来，没有继续和西尔维娅交谈，重新呼叫出光屏，选择了人物查询，输入开膛手杰克后，光屏很快给出了这个曾经非常强大的觉醒者基础资料。



“开膛手杰克”



“种群：禁止查阅”



“本名：禁止查阅”



“等级：13级传奇觉醒者”



“能力：5级骨骼控制大师/4级基因控制专家/4级细胞控制能力专家”



“擅长：污秽生物制造专精，骨骼强化专精”



“概述：开膛手杰克曾经是一个传奇，在他50岁之前就在不断地战斗中到达了单一能力的上限，但是，一个奇怪的决定最终毁了这位传奇觉醒者，他想要复活自己的爱人，在现实世界，而不是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幻想世界。”



介绍到此为止，完全是一个无头无尾的故事，不过萧焚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他扭头问西尔维娅：“死者苏生，需要什么道具？”

第二十六章，试炼目标



西尔维娅听见这个问题，就已经知道萧焚刚才在干什么，她想了想回答说：“死者无法苏生，即使尤克特拉希尔也无法让一个已经死亡的生命重新复活，觉醒者们已经放弃了这方面的研究，开膛手杰克想要复活的也不是真正的爱人，而只是他制造的一个玩偶罢了。”



“赋予一个玩偶生命？这听起来真的匪夷所思。”



“缝合怪就是例子，它们被杰克赋予了临时的生命，基因控制能力到达4级就能做到给一些已经死亡的生命赋予临时生命，但是这些临时生命体没有什么智力，只会简单地按照赋予者的要求行动，而且生命时间不长，杰克真正想要的，是一个有着足够智力，生存时间更长的玩偶，虽然他认为这个玩偶是他的爱人。”



“制造这样的玩偶非常麻烦吗？”



“非常麻烦，而且最重要的是，由于并不是激发死亡生命体中线粒体能量，让对方拥有临时生命，而是凭空赋予新的生命力，所以，需要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才能做到。”



萧焚皱眉，问：“世界之树的碎片？”



“那是传说，并没有得到考证，而且有传言说每个试炼世界都由一个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作为基点，不过这都只是传闻。”



萧焚微微摇头，说：“对于你或者我是传闻的，对于那些传奇觉醒者未必就是传闻，他们一定有自己判断，知道1888年的伦敦可能有一个世界之树的碎片。”



说到这里，萧焚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西尔维娅，他心中忽然醒悟，勒克斯究竟要保护什么，为什么有足够的生命力活了那么长的时间。



而那些缝合怪不断地冲向蛛网防线，究竟又有什么目的。



如果找到勒克斯那张蛛网的控制中枢，多半就能找到那个世界之树的碎片，杰克的目标恐怕也是如此。



按照任务提示，历史上的勒克斯保护工作最终失败。



出现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杰克找到了突入这个防御圈的办法，并且最终接触到了那个碎片。



所以世界之树才会发布勒克斯的拯救这个任务，让试炼者修改历史，保证试炼世界中的历史不会重演。



“世界之树不想让历史重演，它更希望试炼者能够在这个试炼世界里找到杰克，而不是像历史里那样仅仅捣毁他的巢穴而已，所以，真正的主线任务始终没有结束，以前的试炼者也一直无法得到真正的百分百完成度。”



萧焚抬头看着西尔维娅，接着说：“真正的主线任务，应该是找到杰克，并且干掉他才算结束。”



西尔维娅对萧焚的判断没有异议，她想了想说：“这个试炼世界的真正终点应该是找到杰克，问题是，当初觉醒者找到杰克巢穴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1888年的伦敦虽然无法和现代的伦敦相比，但也人数众多，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刻意隐藏自己的觉醒者，无疑非常困难，除非你有线索。”



萧焚点头，说：“没错，我有线索，杰克最终的落脚点，就在我们这片街区，就在蛛网控制的这个区域内，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但是，只要我们能够找到控制中枢，最终总是能够碰到杰克，而那个时候，正是勒克斯的拯救任务完结的时候。”



“维持到主线任务结束吗？”



西尔维娅低声说：“通过勒克斯任务系列推动最终的结局，这是一个双主线的试炼世界吗？”



萧焚摇头，说：“不要考虑什么是主线，什么是副线，首先我们必须找到蛛网的控制中枢，就在这片街区里，只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西尔维娅想了想，问：“勒克斯的光辉有任务奖励吗？”



萧焚摇头。



“不对，”西尔维娅说：“支线任务只要完成，都会立刻出现奖励，没有领到任务奖励，就说明任务还没有完成，虽然进度已经是百分之百，但是实际上还欠缺一部分内容，想想看，我们还有什么没做？”



萧焚想了想，说：“我们没有回到起跑点，或者是那个战场，或者是找到勒克斯那本笔记的楼房，无论是哪个，我们都没有回去，或许，到那里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西尔维娅看着萧焚，说：“不是我们，是你，对，你独自一人，我必须想办法让主线任务进度提升，听着，每一个主线任务都会削弱杰克的一部分实力，所有的主线任务做完，从理论上会让杰克的实力降低到能够被我们这些4级以下的试炼者杀死的地步，虽然我不清楚13级的传奇觉醒者怎么会因为这些行动而降低实力，但是无论如何，我必须推动这个主线任务，这样，当你面对最终的杰克时，才不会上来就被对方干掉，然后坚持下去，等待我的到来。”



萧焚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在这个世界中缠绵或者彼此眷恋毫无意义，想要活下去，尽可能的完成任务，才能真正的彼此帮助。



“拿走所有的敏捷药剂，”萧焚盯着脚下黑黢黢的浓雾空间说：“那些对我毫无作用，另外，把酸毒子弹也带走，只要能够交了勒克斯光辉任务，我的基因点足够我买更多的子弹。”



西尔维娅笑了笑，说：“和你在一起让我非常舒服，很多事情不用说我们都能理解，听着，帕林，你这样会让我非常眷恋，如果失去你，我会不知所措的。”



萧焚冲西尔维娅随意的挥了挥手，猛然发力，从教堂高高的房顶上跳了下去，下一刻，他的一只手已经勾住了房檐的一部分，让自己略微降速，然后松手，又下滑了一段距离。



就这样三两下，萧焚已经平安的落到废弃教堂前的空地上。



随着温度进一步降低，周围的雾气已经开始渐渐变淡，萧焚左右看了一下，确定了之前的方向，不再停留，加速向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控制中枢



午夜之后，无论是蛛网还是那些缝合怪都会消失，西尔维娅曾经提起过这一点。



历史上同样如此，午夜零点之后，这片街区就会停止喧闹，那些晚归的行人会在这个时候回到自己的家中。



所以，萧焚在路上已经能够模模糊糊的看见零星行人的踪迹，这让他进一步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这个世界已经因为连续触发勒克斯的相关任务有了很大的不同，或者说，和历史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别，世界土著可能也会参与进来，影响整个任务的进程。



萧焚必须保证将这种不必要的干扰程度降到最低，这需要他更快的找到自己的目标。



几分钟后，刚才那个战场已经历历在目，萧焚能够看见，在那里似乎站着几个人。



“李家的试炼者到目前为止也只是认为西尔维娅才是触发勒克斯系列任务的主角，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进度其实是被客人改变的。”



萧焚降低了速度，一边继续向着战场的方向前进，一边迅速思考。



“所以，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我的存在，而我现在的外表和一个土著没有区别，只要没有做出不必要的行动，就不会被他们担心。”



想到这里，萧焚已经不再过多考虑，顿了一下，他整理了自己的仪容，然后向着那个曾经纷乱无比的战场走去。



地面上已经没有血迹和污渍，那些缝合怪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整个战场虽然非常狼藉，但是已经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激烈的战斗。



前方是几名行人，他们围绕在一起，似乎正在面对什么奇诡的事情，彼此窃窃私语。



萧焚平静的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又站在那里和听了听周围几个行人的交流，没有停留，开始平静的沿着街道向着纵深走去。



他的心脏狂跳不已，在刚才的那个圈子里，他看见了一具尸体。



缝合怪的尸体会消失，土著被蛛网抓住后会被吞噬，试炼世界里的尸体大都会被清零，一种尸体除外。



试炼者的尸体。



萧焚刚才看见了一具试炼者的尸体，而且应该是李家那个小队中一个试炼者的尸体。



那是被绳索活活钉穿的试炼者，身上的洞孔就是明证，问题就在这里，为什么绳索会突然对试炼者发动攻击？



李家小队的其他人去了哪里？会不会就在附近观察这里，想要看看西尔维娅会不会回来？



萧焚平静的走着，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异常。



但是，他的想法注定要破灭，在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皮鞋踩在地面上的沙沙声，而且这个声音明显是向着他而来。



“帕林先生，您可能走错方向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这让萧焚的身体微微一顿，他平静的扭头，看着后面走来的人，问：“你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这片街区只有一个不错的酒馆，到哪里问一下，这两天有什么外来人，很容易就能问出你的名字，土著不会拒绝回答试炼者的问题，稍微加一些技巧就够了。”



后面的人一边熟练地说着英语，一边慢慢的从浓雾后现出身形。



那是一个40岁左右面孔的英国人，锐利的双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鹰钩鼻尖利的似乎可以用来切割木板，这些都能给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考虑到这样的外表很可能来自面具的伪装，萧焚并没有太过在意，相反，他更看重对方的衣着和身体。



深灰色的大衣在雾气中显得边界模糊，两只手看上去随意的捅在衣兜里，手肘那里有些弯曲，看起来虽然对方似乎有恃无恐，不过真正的内心对萧焚还是有不小的防备。



他的双手在衣兜中恐怕拿着武器，防范着萧焚可能的突袭。



萧焚盯着对方，对方的英语不错，这个小小的细节让萧焚很快意识到不同，对方很可能把自己当成了西尔维娅，所以才会用英语来交谈。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同样用英语问：“沙耶拿在哪里？”



对方耸肩，回答：“谁知道，他总是和少爷在一起，和我们这些小卒子不同。”



萧焚问：“找我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已经把前两天的事情完全忘记了。”



“当然没有，那是少爷和沙耶拿决定的事情，我们只负责行动，记恨我们这样的小卒子没什么意义。”



萧焚微微一笑，脑海开始迅速思考。



“他们不知道西尔维娅是女性，这说明西尔维娅进入这个世界时也做了伪装，而且还是可以混淆性别的那种装束。”



“他们不仅不知道西尔维娅的性别，也不知道西尔维娅的名字，才会认为帕林这个名字就是西尔维娅的名字。”



“直到现在，西尔维娅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暴露，以女性姿态出现的她依旧安全。”



“但是，第一铁匠酒馆这两天出现又失踪的两个人还包括西尔维娅，所以，要保证西尔维娅能够更长久的安全，只有一个选择，在这里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幸存的人。”



“然后，干掉他！”



杀死一个人对萧焚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在此之前，他虽然已经意识到在这样的世界中，总会遇到必须要做的事情，比如杀人，杀死一个试炼者，而不是那些土著。



但是，他没有预料到，杀人这种事情会如此快的到来。



萧焚有个好习惯，他不会因为感慨而影响思维，他一向首先对要做的事情做出判断和计划，将那些感慨驱散一边，直到事情完成之后，他才会重新进行一些感叹。



所以，虽然没有预料到杀人会猝然而来，但是萧焚第一时间并不是纠结与究竟是不是干掉对方，而是开始考虑如何干掉对手。



“首先要做的，是让对方放松警惕，而现在让对方放松警惕的最好方法，就是示弱。”



想到这里，萧焚重新转头，说：“试炼世界中，试炼者不能相互伤害，如果你想承受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那么请便，我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



背对着对方，加上这句话，显然让那位李家的试炼者有些放松，他一直紧绷的手肘松弛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扑杀



看着萧焚的背影，试炼者的嘴角浮出一丝狞笑，抬手在空中做了一个信号，随后快速走了几步，走到萧焚的身边，低声说：“考虑到勒克斯的任务正在被您不断触发，我们的少爷想要对帕林先生表达一些歉意，还想和您探讨一下接下来的合作事宜，希望帕林先生不要拒绝。”



萧焚身体停了一下，看着对方，说：“我并不打算任何合作。”



“不不不，先生，不要这么立刻做出回答，我想，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多多考虑，前提是，您需要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独自思索，然后做出决定。”



萧焚心中冷笑，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另外一阵脚步声正在从后面快速接近。



目标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萧焚立刻推翻了之前干掉一个人的计划，而是立刻转入新的思索。



在后面那个脚步声就快到达身后，与第一个人形成犄角之势的时候，萧焚忽然说：“勒克斯的光辉任务我已经完成，获得了一个双子黄金钥匙作为第一次奖励，第二个奖励要在等一会儿的前面送达，在没有得到这些奖励前，我什么地方都不去，除非你杀了我，拖着我的尸体走。”



离家的两名试炼者听到双子黄金钥匙后同样顿了顿，走在萧焚身边的人似乎在考虑什么，三个人沉默走了几步路，那个人才说：“我对你的第二奖励同样好奇，不如我们陪你一起去那边看看，如果可能，我想看看你的双子黄金钥匙，我从来没有见过实物，是不是能够让我和我的同伴欣赏一下，马上就会还给你。”



鱼因为饥饿而被鱼饵引诱，人因为贪婪而自寻死路。



第一奖励是双子黄金钥匙，第二奖励只能更好不会更坏，更重要的是，第二奖励并不像触控屏那样只能被本人所见，而是所有人都能看见。



那就意味着，李家的试炼者同样可以看见第二奖励，当然，也可以从萧焚的手中抢走第二奖励。



贪婪让萧焚身边的这个试炼者做出了第一个错误的决定。



萧焚微微一笑，打开小皮包，从中间拿出了属于他的双子黄金钥匙，在渐渐淡薄的雾气里，两把钥匙正在闪耀着无与伦比的美丽光芒。



他身边的试炼者身体忽然定住，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从萧焚的手中夺取这两把钥匙，萧焚甚至能够听见这名试炼者的身体发出微微的颤抖声。



“真是漂亮。”



试炼者由衷的赞美着，眼光始终无法离开这两把钥匙。



在试炼世界中，试炼者相互厮杀，甚至只是伤害对方，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所以，除非必要，每个试炼者都避免直接伤害另一个试炼者。



萧焚要做的，就是让身后的两个试炼者彻底失去杀死自己的决心，在那之后，他才能更容易的得手。



和那些未知的威胁比起来，萧焚更愿意选择接受世界之树的惩罚。



毕竟，对方是个大家族的子弟，如果就这样听之任之的让他们把自己带出试炼世界，萧焚面对的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让对方的两个人看见了双子黄金钥匙，这是萧焚的第二步。



双子黄金钥匙虽然宝贵，但是却还没有到让对方谋财害命的地步。



而且套装钥匙晶体只有一个，但是对方有两个人，这中间难免会有私心杂念。



即使对方两个人之间没有龌龊，也肯定因为贪婪而想要得到更好的第二奖励，那么他们也必然会跟在萧焚的身后。



从这里走到勒克斯曾经呆过的那栋小楼不到5分钟，这个时间对于萧焚来说已经足够，只要他之前的另一个判断正确。



对方两人看见双子黄金钥匙后没有说话，而是彼此看了一眼，都将眼中的贪婪深深藏起，又同时点头，同意继续跟着萧焚前往领取第二奖励的地方。



与此同时，萧焚隐约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了某种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一个让他非常熟悉的声音，除了这些声音，萧焚隐约能够看见，地面上的黑色投影正在悄悄移动。



果然如此，他嘴角微微一翘，装出想要收回双子黄金钥匙的样子，那两人哪里肯让这样的好东西离开自己，同时紧紧握住，也不说话，就是不肯给萧焚。



黑暗中的无声争执维持了几秒钟，萧焚终于放手，转身向着黑暗中走去。



那两人彼此又看了一眼，谁也不放心将套装钥匙交给另外一人保管，想了想，索性让前面那人拿在手中，不放入皮包之中，彼此监视，这才重新跟上了萧焚的脚步。



这个动作时间不长，动静也谈不上太大，但是萧焚嘟嘟囔囔的声音让这两人再次忽视了头顶上方重新传来的奇怪动静。



事实上，这个时候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并不少见。



午夜之后，封闭整个街区的蛛网会慢慢收拢，这个过程并不是很快，只不过即使在这个时候走在蛛网下方，也不会受到打击。



这些信息早在试炼者的圈子里有所流传，作为大家族里出来的试炼者，那两人自然也有耳闻，所以对头顶出现的声音虽然有所警觉，倒也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萧焚越走越快，突然使出奔跑技巧，连续闪动，那两人注意力重心又集中在双子黄金钥匙上，一时疏忽，加上此时雾气并为完全散去，转眼间居然失去了萧焚的身影，只能隐约听见萧焚的奔跑声在前方传来。



两人倒也不急，相视一笑，似乎为萧焚的这种行动感到不以为然。



“跑的到快，只不过到了这种地方，我们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地逃掉。”



另一人也笑着说：“如果不是这么灵活，上一次也不见得能够从蛛网的攻击下逃脱，只不过这次身上被我们留下印记，就算再灵活，也逃脱不了。”



两人虽然这样有说有笑，不过眼睛中却没有一点笑意，彼此的注意力到有一半集中在那个双子黄金钥匙上。

第二十九章，扑杀（续）



大家族出来的人物眼界自然比起西尔维娅更高，西尔维娅说这样的钥匙可以换到10000基因点，不过在这两人眼中，套装钥匙可远远不止这个价格。



到了觉醒者那个地步，基因点已经不在话下，他们对于世界之树提供的套装更感兴趣，只要能够把套装钥匙交到这些觉醒者手中，莫说10000点，就是50000点也能换到。



正因为如此，两人才会这样彼此防范，宁可放任萧焚逃跑，也要先看住那把钥匙再说。



场面僵持了一会儿，最终，那个曾经和萧焚交谈过，也是之前被李儒然打跪在河堤上的试炼者低声说：“到时候交给老爷好了，我们两个都能分到好处，也别在这里打小九九，也不怕有人独吞，更何况，就算我们有本事暗地里卖出套装钥匙，你当老爷那边不会定我们一个吃里扒外的罪名吗？到那个时候，我们两个谁也担当不起。”



另一人点头说：“也好，就是这样，钥匙我收着，出去以后一起交给老爷，现在先去抓住那个叫帕林的家伙再说。”



两人做出决定后，也不废话，各自从衣袖中擎出刀来，大步向着萧焚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已经追到了萧焚最早接触勒克斯笔记的那栋楼下。



这里街面猛然放宽，倒有些小广场的味道，到了这里后，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皱眉说：“有些不对，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另一人也点头，两人各自盯着不同方向，慢慢的向着他们之前留在萧焚身上记号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走去。



就在此时，他们忽然听见旁边的楼房上有人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喂。”



萧焚说，他站在三楼的小窗口，看着街道上的两人，嘴角浮出了一丝狞笑。



两人一起抬头看着萧焚，还没等发出声音，萧焚已经将手指摆在嘴前“嘘”了一声，说：“现在已经是深夜，两位还是不要打扰别人的好。”



这个时候，萧焚发出的是标准的汉语。



那两人面色大变，意识到有些不妙，正要发力冲来，却已经为时太晚。



天空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密密麻麻集中了不知道多少根绳索。就在萧焚说完那一刹，这些绳索宛如暴雨一般簌簌落下。



这些绳索冲击的又急又密，覆盖的范围又十分宽广，那两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转瞬间被那些绳索群钉穿在地面。



其中一人刚想呼喊，又有一根绳索从空而降，直接击穿了他的头颅，两人在绳索下方挣扎了一会儿，渐渐失去动静。



萧焚盯着楼下的惨状，眼角微微跳动，这个时候，他想到的并不是自己怎么杀人，而是想起了西尔维娅。



如果不是西尔维娅冲上来找到萧焚要伤药，两人及时离开酒馆，只怕萧焚的身份早就被李家的那些人识破，并且作为客人身份惨遭毒手。



所以说是萧焚救了西尔维娅，倒也可以说，西尔维娅救了萧焚。



在战场那里看见那个试炼者的尸体后，萧焚就多少有些醒悟，作为接受任务的人员，蛛网不会对他和西尔维娅发动攻击。



但是，对于其他试炼者，蛛网可能会有一定的忍耐时间，时间一过，立刻如同以往那样发动攻击。



这一点，和历史上的记录比较吻合，那些蛛网对所有的闯入者发动攻击，无论敌我。



换句话说，蛛网的智慧程度并不高，仅仅只能按照简单的逻辑形式，和缝合怪的智慧程度相差无几。



正因为这样，萧焚更加相信，如果接近蛛网的核心方向，那些还没有完全收拢的蛛网在意识到危险的情况下，会如同以往一样对那些贸然接近的人类发动攻击，除了和勒克斯系列任务有关的他之外。



在和李家的两个人斗智的同时，萧焚就已经通过聆听着头顶上绳索声音的变化，并且最终沿着这个声音抵达了这里。



在这栋小楼前方的街道上，正是那些声音最为密集的地方。



接下来，就如以往一样，那两个人走进街道的一刹那，所有的绳索都变得异常安静，这让那两个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头顶发生了异常，接下来，就是他们的末日降临。



解决了眼前的两个心头大患，萧焚并没有就此放松下来。



对方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依然找到他，多半在他的身上放置了什么信号之类的东西。



且不管这些信号是什么东西，能够在他的身上放置，同样意味着这两人会给自己的同伴留下讯息。



用不了多久，发现异常的李家小队最后两个人就会来到这里。



按照西尔维娅的说法，其中一个叫做沙耶拿的试炼者拥有影响其他试炼者思维的能力。



而且据西尔维娅后来分析，沙耶拿可能还拥有某种可以提高自己能力的装备，让他能够对整整一个小队的成员思维施加影响。



面对这样的敌人，萧焚可不认为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解决对手。



他脑海中做了一个小小的计算，剩下的两个对手从发现异常来到这里，可能不超过25分钟，这意味着，在这25分钟之内，他必须做些什么，至少要让自己从危险中摆脱出来。



最好的做法，无非是尽快找到蛛网的控制中枢，按照任务所说的那样，在这片街区重新张开蛛网，利用蛛网的防御力，阻挡所有进入这片街区的人类，无论是不是试炼者，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阻挡对手。



而且萧焚估计，勒克斯的光辉任务同样在控制中枢那里才算终结，完成勒克斯的光辉，也会让萧焚得到更大的奖励，这些奖励足以让萧焚有更多的机会和对手对抗。



事实上，试炼世界的任何一个任务都有提示，包括之前萧焚考虑的那个控制中枢究竟在什么地方的问题。



显然，只要跟着这些蛛网收缩的方向，直到中心，多半就是控制中枢的位置。

第三十章，两块碎片



惟一的问题在于，萧焚在这个小楼中找不到那个控制中枢，就算地下室也曾经找过，不过始终没有这方面的踪迹。



站在三楼，眼看时间已经不多，萧焚开始不断回想之前的那些环节中，究竟有什么错漏或者被先入为主的遗忘。



在那瞬间，那个手指的印记和那两个脚趾的印记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萧焚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忘记了什么，那就是，手印和脚印的时间不对。



试炼世界从11月5号开始，而且西尔维娅那个小队根本就没有进入到这个小楼来，换句话说，没有试炼者进入这个小楼。



那两个痕迹都来自这个世界被世界之树构成之前，或者说，在1888年11月5日之前，真实的历史上，这栋小楼就有这两个痕迹出现。



而任务里说过，勒克斯独自抵抗了杰克很长时间，在此期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觉醒者的支持，这意味着这栋小楼从勒克斯成为蛛网以后，没有什么人进入。



那么，那两个痕迹只可能是勒克斯，而不是后来者留下的。



按照这个推论，勒克斯首先在这里和一个敌人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无法战胜对手后，将自己变成了巨大的蛛网。



这个推论无法解释的，是那五条长长的血划痕，以及那个奇怪的脚印。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完成勒克斯的踪迹时，任务提示的那句话。



“记住，尤克特拉希尔关注着你，你的推论也许正确，也许有巨大的错误，一切都只能在未来被你揭晓。”



换句话说，他之前的推论并不一定就是对的，那个脚印，说不定就是真正的线索。



想到这里，萧焚冲下二楼，站在那两个脚印的位置，踮起脚尖，左右看了看，果然，在他脑袋的旁边，3楼的木台阶底层的一个夹缝中，有个小小的晶体闪闪发光。



他伸出手指使劲扣了两下，快要腐化的台阶在他脚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危险声音，好在这个动作持续的时间不长，几分钟后，萧焚就扣出了这个小小的不规则晶体。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晶体之后居然还拖着漫长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在台阶的纵深处。



萧焚仅仅只是轻轻地拉扯这个晶体，就让整个房间发出了距离的抖动，在他身体另一侧的墙壁上，忽然开始渗出一缕缕的血水。



与此同时，萧焚能够感觉到，整个楼房似乎发出了某种声音，就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怪物被突然打扰后，在地底发出的不满传达到地面上的效果。



在那瞬间，萧焚就已经意识到，他所在的这个楼房，其实是一个活着的生命，而他手中的那个摸起来非常像是树脂的晶体，应该就是世界之树的碎片。



他急忙呼叫出了光屏，果然，在那上面的已经出现了新的信息。



“任务名：勒克斯的光辉”



“任务完成度：105％”



“任务难度：S”



“祝贺，你帮助勒克斯解决了大问题，从现在开始，你赢得了蛛网的认可和友谊。”



“任务奖励：5000基因点，2点技能点。”



“请选择基因点使用方向。”



萧焚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升级，5000基因点已经足够他奢侈一把，现在最好是堆高一些等级，按照西尔维娅的话，等级越高对负面的抗性越高。



“目前级别0级，选择支付2000基因点提升现有等级到1级？”



长长地吐了口气，对过去的一切隐约有一种挥手再见的感觉，萧焚点击了同意升级。



投影屏安静了一阵，随后开始浮现出新的文字。



“试炼者升级准备中”



“升级提示：试炼者的能力源于体内基因的扭转和改变，改变程度越高，试炼者拥有的能力越强大，与之相适应的等级也越高。”



“与此同时，基因崩溃的危险性也会越高，为了避免基因扭曲过于剧烈，导致最终崩溃的情况发生，试炼者一天之内只能进行最多1级的等级提升，并且在24小时后，才能进行下一次升级。”



“试炼者升级系统准备完毕”



“升级系统正在对试炼者进行扫描，设定数字模型。”



“扫描结束，数字模型构建中。”



“数字模型建立，即将显示，请稍等。”



“试炼者姓名：萧焚”



“体型：标准”



“力量：8，评价：偏低”



“精神：16，评价：优秀”



“耐力：10，评价：正常”



“敏捷：14，评价：优秀”



“属性说明如下”



“力量：量化了你的肌肉和身体强壮度，力量可以增加大部分物理系技能的伤害，并且每2点力量额外增加1点普通攻击的伤害。



注意，强大的力量需要体质来支撑以及敏捷来协调。”



“精神：表现了你的意志力、常识判断力、感知力和直觉，并能提高你的记忆能力。精神是你一切魔法系技能的基础。每点精神可以提高你5点基础精力。”



“注意，强大的精神会极大增强你对外界不良事物的反应，降低你的精神承受能力。”



“体质：表示了人物的健康和耐力。每点体质增加你5点基础生命值，每增加5点体质，额外防御+1。



注意，高体质的人比一般人更需要敏捷来协调自己的动作。”



“敏捷：量化了手眼协调性、灵活度、反射以及平衡性。每增加5点敏捷，忽略对方防御+1。



注意，不能仅仅依靠灵巧去战胜别人。”



“身体属性还有一些隐藏优势或者缺陷，由觉醒者自行体验”



“注意，任何一个属性都可能会与其他属性产生关联，单纯过度提高一种属性，都可能造成其他属性的降低。”



像是为了更加直观的让萧焚理解这个概念，光屏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六面图，用手指提高任何一个单方向的指标，都会造成其他方向上的箭头变化，这样的变化让萧焚似乎回到了玩赛车游戏的年代，车不在于好坏而在于那种车更加适合自己。



升级也是如此，没有绝对的好坏方式，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方式。

第三十一章，升级



萧焚读完这些属性介绍后，还没有一个大概的构想，新的文字已经接连出现。



“现有技能：锐利目光，射击天赋，武器制造”



“现存技能点：2”



“现有黄金点：无”



“基础扫描完成，转入正常升级阶段”



“请选择你的属性升级方向。”



“觉醒者每升一级，都将获得20个属性点，用于个人分配各种属性增长，属性点的投入完全遵循自主原则，如果觉醒者对属性点投入并不熟悉，建议使用尤克特拉希尔推荐的升级方案。”



“使用黄金点同样可以获得属性点，每个黄金点可以额外获得5个属性点。”



“注意：由于是对觉醒者身体基因本质上的改变，受到觉醒者基因强度影响较大，因此升级并不具备绝对的安全，等级越高，危险性越大，同时，觉醒过程非常痛苦，请做好准备。”



萧焚看了看投影屏上提供的几个升级方案，想了想，直接点选了精神/敏捷优先模式。



提高大脑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还有提高感知力，让自己原本就属于优秀的属性更为突出，这也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在现在这个局面下，是最适合的选择。



更为精确的控制自己的身体，更好的感知各种危险以及周围的环境，尽可能避免与过于强大的对手战斗，至于力量和体质的不足，则可以通过注射各种药剂来弥补。



“模板选定，正在进行配套计算。”



“注意：精神/敏捷优先模板下，试炼者的隐藏属性忍耐力将会受到影响，觉醒者升级或注射药剂造成的后遗症痛苦程度增加25％，后遗症延续时间增加50％。”



“注意：过低的力量和体质将会降低试炼者的爆发力，近战阶段攻击爆发几率将会降低。”



“建议：日常进行足够的力量锻炼，在升级时无法得到的力量通过日常的锻炼补足。”



“升级正在进行，试炼者必须处于卧姿，在升级过程中，随着基因发生扭转，会产生巨大的痛苦，请提前做好相应准备。”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走到2楼的客厅那里，翻开小包，取出最后的一管营养剂用力吞服，随后躺在地面，伸手点选“准备完成”。



巨大的痛苦感骤然从身体的各个部分传来。



和最早的那两次疼痛感完全不同，这次的基因改造来得更为彻底和全面，不仅仅只是疼痛感，还有酸痒感，乏力感等等各种让人感觉无法承受的感觉。



即便承受如此痛苦，萧焚也必须保证自己处于时刻清醒的状态，这一次，他的身边没有西尔维娅，李家的人随时会出现，安全只能由他自己来保证。



他的牙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越来越剧烈的痛苦让他非常想要放声大吼，不过他努力保持清醒的大脑阻止着这一切。



大吼只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这种时候，无论是怎样的痛苦都必须自己独自沉默承受，最好连挣扎都不要有。



不过，因为基因扭曲所导致的痛苦感显然超出了萧焚之前的预料，那种痛苦来自细胞深处，染色体和基因的不断组合分解过程，让这种痛苦无法通过诸如“思考其他事情”的方法转移。



如果不让自己昏厥，那就必须面对如同地狱一般的煎熬。



仅仅只有1分钟，他的双眼瞳孔已经开始有些微微发散，嘴角和鼻孔处开始出现些微的白沫，双手开始用力撑开，并且呈现危险的反曲，双腿更是绷紧的如同两根筷子，身上流下的汗水将他身上的全部衣物完全浸透，就连皮鞋中都开始渗流出水滴。



这样的痛苦继续延续下去，就算萧焚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恐怕也无法如愿，过度的约束自己身体，最终反而可能让他的大脑受到影响。



好在最大的痛苦感已经过去，现在的痛苦不过是所有痛苦的余波。



只不过精神/敏捷优先的升级模板让萧焚能够更为精细的控制自己身体同时，也让他更为敏锐的感受到痛苦，而且这种痛苦延续时间比起以前更长，他在地面上又躺了4分钟左右，这才慢慢的爬起来。



萧焚感到喉咙那里火辣辣的疼，刚才的升级过程中身体失水严重，这让他有些头晕，心悸，如果继续下去，他很快就会因为脱水而陷入生命危险。



让他感到好一点的，是他现在精神非常好，并没有因为脱水和体内能量消耗而陷入疲倦状态，身体也还没有完全脱力，他还能控制自己的双手进行一些简单的工作。



靠坐在墙角，他艰难的呼叫出投影屏，用1020点基因点换取了4瓶水，其中4瓶水只需要20基因点，1000基因点换取的是“战时供应权限”。



使用这个权限，可以让世界之树将物资送到指定的位置，一个试炼世界中只能使用一次，而且每次只能投放单一种类的物资。



几秒钟后，萧焚的身边开始发出辉光，随后，四瓶捆扎好的矿泉水慢慢从下到上的浮现出来，萧焚用力拖过水，顾不上把它们分开，扭开其中一个瓶盖子，大口吞咽起来。



他能够感受到一些异常，那是从未有过的异常体验。



身体的每个因为缺水濒临枯竭的细胞是如何因为水分的补充而慢慢变得丰满，粘稠到能够将血管堵死的血浆如何开始渐渐顺畅，他的身体又是如何因为这些水分而变得富有活力，就连他的双臂也在这次补水的过程中逐渐充满力量。



放下全部喝空的四瓶水，萧焚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臂，看着没有散去的光屏，低声说：“嘿，我来了，我在这里。”



“祝贺，你的等级得到提升，你现在为1级试炼者”



“奖励：你获得一个黄金点，请谨慎选择黄金点投入方向”



萧焚点了点头，查询了自己的隐藏属性。



他的身体属性有了小小的改变，之前8的力量提升到了10，体质从10提升到了13，精神的提升最大，现在已经到达了24，整整提升了8点，其次是敏捷，现在到达了21。



这些属性之下，还有一些隐藏属性，不过，就像是世界之树说的那样，一切要靠自己摸索掌握。

第三十二章，意外



当然，属性并不代表一切，有些细微的环节无法被属性体现。



比如现在萧焚能够更细微的感觉到身体各个部分的情况。



在他的大脑中，似乎隐约出现了一个图像，他可以通过这个图像大概的知道身体究竟处于什么状态，有大概多少的能量，怎样的动作可以更有效率，等等等等。



他的手指也感觉比以往更加灵敏，对周围的温度气流感知同样敏锐。



以往那种手在空气中只能泛泛的感觉冷或者热的程度，而现在已经能够比较清晰的感知具体的温度差距。



同时他的手指还能够对周围空气的气体流向有一个大概的理解，不止是手指，身体的各个部分都能对周围的环境感应的更加深刻。



在萧焚的大脑中，他自己图像周围也有了一些朦胧的影像。



这就像是在自己的身体内部增加了无数条神经元，最大限度的提升了萧焚各个器官的感应程度，从而让现在的他能够隐约用第三人称的视角观察自己。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忽然间自己变成了两个，一个是脑海中那个图像的自己，另一个则是正在感应着这些变化的自己。



除此之外，萧焚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升级的巨大痛苦，以及痛苦之后那种极度的轻松感，两种感觉的反差如此之大，以至于萧焚甚至感觉到自己更加渴望升级，只为了更多的体验痛苦之后的轻松。



他微微摇头，再次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重新看着光屏。



投影屏上已经出现了新的文字。



“勒克斯的拯救”



“任务难度：SS”



“你完美的完成了S级难度的任务，尤克特拉希尔认为你可以做的更好，因此最大限度的解放了环境压制，从而让这个试炼世界更为接近真实的历史。”



“尽可能的与勒克斯保持沟通，这样会让你完成任务时减少一些危险。”



萧焚微微皱眉，勒克斯的拯救刚才在教堂那里颁布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到了这里完成全部的勒克斯的光辉任务后，看到新的提示，才意识到究竟哪里不对。



新的任务等级再次提升，甚至不需要什么密匙之类的遮遮掩掩，一步就到达这么高的难度，而且没有更多的解释，世界之树直接出马解决一切。



到了这种地步，萧焚也隐约的觉察出，世界之树多半是对刚才的那两次杀戮进行变相的惩罚。



虽然萧焚没有直接杀死对手，不过利用任务漏洞杀死对手看来也会引发世界之树的报复。



按照这种理解，那名在战场上被绳索杀死的李家试炼者，多半也是世界之树对李家的变相惩罚。



用句老套的话来说，那就是，人在做，天在看。



不过萧焚没有一点后悔，相反，他通过这个任务难度的骤然提升确定了一件事情。



世界之树的隐性惩罚是单一的，同时也是能被转移的，换句游戏里的话，世界之树的这种仇恨是可以被转移的。



最开始是李家建立的仇恨，并被世界之树变相惩罚，当萧焚干掉了两个对手时，相当于他建立了更高的仇恨，从而让世界之树将目标转向了他。



想到这里，萧焚微微一笑，将其他杂念抛开，开始选择自己可以通过基因点交换的物品。



在刚才的任务奖励中，他还额外的得到了一瓶治疗药剂，而且不需要他去取，已经直接发到了他的皮包中，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奖励。



这可是S级任务，居然只能获得一瓶治疗药剂，再看看世界之树提供的各种物资清单中，根本就没有治疗药剂的存在，萧焚到现在才明白，这种药剂在试炼世界该有多么珍贵。



不过，那只是珍贵而已，萧焚并不后悔自己之前给了西尔维娅那瓶治疗药水，这一点，他在刚才已经想的非常清楚，西尔维娅如果没有活着，现在的萧焚也不可能活着。



再珍贵的药水也只对活着的人有意义。



现在他希望购买一把全自动步枪，不过投影屏拒绝了这种要求。



“试炼者购买的物品不能超过当前试炼世界的总体科技水平，补充物资将在2分钟后进行检测，无法通过检测，则就地回收。”



换句话说，19世纪还没有发明出来的武器，光屏会拒绝销售，至于比如先进的食品之类，如果不能在2分钟内解决干净，那么2分钟以后，都会被世界之树回收。



萧焚的眼角扫了一眼放置矿泉水瓶的地方，果然，四个矿泉水瓶已经消失干净，就连地面上的瓶盖也消失不见。



投影屏能够提供的枪支只有燧发枪，来复枪和左轮手枪，无论这里面的哪一种，威力都谈不上多大，就算加上萧焚制造的酸毒子弹，也不见得能有多大改观。



在之前与那些缝合怪的战斗后期，左轮手枪发射的酸毒子弹必须抵近到距离目标不到10米的地方发射，并且要连续发射才可能破开缝合怪的防御，造成伤害。



而现在，萧焚即将面对的敌人很可能是乔装而来的杰克，而且还是更为接近历史原型的杰克。



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表现出来的等级，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是哪一种枪，就算顶着杰克的身体打，都未必能够破防。



至于酸毒子弹的效果，可能更加不堪，要知道，历史上的开膛手杰克还拥有4级的基因控制能力。



除此之外，萧焚的目标可能还包括李儒然和沙耶拿，无论是怎样的敌人，都不会像缝合怪那样迟钝的被动挨打，到时候，萧焚手中的枪械能够起到的作用会更低。



因此，萧焚在得知无法兑换威力更大的枪械后，果断的抛弃了用枪械解决问题的想法，而是将目标转向了那些近战武器，以及以前没有见过的补给品。



虽然萧焚没有什么近战能力，不过刚才升级让他又拥有了1个技能点，足以让他掌握一部分近战技巧，加上对身体的感知能力提升，在必要时的近战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在光屏那里选择了两把攻击力为14的普通匕首，需要10点敏捷的属性，这个对他来说能够进一步发挥他的长处。



两把匕首花了他700基因点，鉴于这个有点虚高的价格，萧焚决定不再购买其他东西。



不过这次物资补充投放的位置距离萧焚并不遥远，而且头顶上方也没有什么危险，所以萧焚倒是没费多大力气就取回了这两把匕首，当他跑回小楼时，一切看上去都还正常。

第三十三章，工欲善其事



匕首虽好，但是萧焚还是希望这样的匕首能够进行一次制造，这个时候，他无比怀念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推动主线进程的西尔维娅。



说道主线进程，萧焚看了一眼整个进度，在勒克斯的光辉任务完成后，当时的主线进度已经到达30％。



在证明勒克斯的系列任务对于主线任务确实有着密切影响的同时，也说明，在他们奋战的这段时间里，李家的那些试炼者根本就没有去进行任何任务。



而现在，主线进度已经到达35％。



虽然看上去数值不高，不过想想两人分手到现在不过30分钟的时间，仅凭西尔维娅一人，就能将主线进度向前推动5％，后面的辛苦和努力可想而知。



这个进度萧焚能够看见，他相信李儒然和沙耶拿也能看见，他们是不是会因此陷入两难，在追查萧焚和推进主线进度之间纠结，这点萧焚并不清楚。



不过西尔维娅之前和萧焚谈起过，在最终的结算时，谁在任务进度中做出的贡献更大，获得的奖励也会越高。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的李儒然和沙耶拿继续保持这种旁观的态度，最终在进行世界结算的时候，他们能够得到的奖励可能会少之又少。



如果考虑到之前他们已经失去了3名试炼者，可以说他们这一次很可能入不敷出。



一个正常的领导者绝对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但是萧焚无法设想李儒然究竟会如何考虑。



有时候，一个人疯狂起来，可能会什么都不管不顾，所以萧焚从来不强迫自己去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想象，他只考虑，如何做好下一步。



就目前来说，萧焚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更好地坚守住这个街区，无论是杰克还是李儒然他们，都是这个任务的打击对象，更好地守住街区，萧焚同样也会更安全。



当然，如果蛛网最终无法阻止杰克，萧焚还需要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事实上，萧焚看见SS级任务难度时，心里多少已经有了盘算，这个难度根本不是他所能完成的，从那一刻起，萧焚就已经在考虑这个世界的整个动态。



不过他的手上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少之又少，而且模糊不清，他并不清楚最终的事件走向，这一点非常糟糕。



不清楚事件的整体走向，萧焚无法推测出历史上同一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无法进行有针对性的防御。



到目前为止，在他整合了所有的已知信息后，只有一个大概的框架，但是这个框架中，还有一些问题悬而未决。



毫无疑问，在历史上，勒克斯比杰克更先发现世界之树的碎片，并且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利用生命之树的碎片把自己的身体转化成了蛛网。



而蛛网的动力都来自生命之树的碎片，或者说，来自萧焚脚下这个活着的房屋。



那么，最初在这个房子中和勒克斯战斗的究竟是谁？



如果是杰克，为什么当时没有取走这个碎片？



如果不是杰克，那么在当时一定有第三个觉醒者存在，而且是一个实力强大，足以压制勒克斯的觉醒者，这位觉醒者最终有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更深一层考虑，杰克或者第三位觉醒者之前应该就已经知道世界之树碎片的存在，但是因为某种愿意无法在白天进行搜索，所以才会在晚上进行搜寻，可怕的声音和巨大的缝合怪最终让这片街区变得荒凉无比。



那么，为什么当时他们都没有找到这颗碎片，偏偏只有勒克斯刚刚到达这栋废弃的楼房，就找到了这颗碎片，如果说这是巧合，未免有点过于匪夷所思。



这一切在勒克斯系列任务没有出现之前并不复杂，就像是西尔维娅说过的那样，标准的历史记载里，杰克背叛了觉醒者组织，在伦敦盘踞，最终被觉醒者们毁灭了老巢，而杰克则就此消失。



以后所有的这个试炼世界流程基本就是按照之前的程序机型，试炼者们不断地摧毁杰克的巢穴，一遍遍无法达到全部任务完成度的接受世界之树的结算。



但是，当萧焚以客人的身份进入这个世界，并且以更加客观地角度观察这段过往时，他总能从这段历史中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萧焚愿意从勒克斯才是叛徒的角度设想一下这个事件，当然，这种角度还有很多，比如勒克斯其实就是杰克，等等等等。



不过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他胡思乱想，对于即将到来的对手，萧焚必须尽一切可能让自己强大起来。



在此之前，由于等级无法提升，萧焚其实更加看重那些道具。



除了希望自己的匕首能够被制造一次提升威力外，萧焚对于防具同样重视。



遗憾的是，这个时代的普通步兵外套防御力不过6点，至于装甲之类，力量要求又太高，萧焚根本穿戴不了。



最终，萧焚决心不再多做考虑，除了购买两把匕首用于防身之外，剩下的基因点全部存起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则是在不断开宝箱的过程中度过，直到最后，萧焚也没有开出一个武器制造的咒语碎片，倒是开出了一个力量+10和力量+20的药剂各一瓶。当他将所有的战利品全部收拾好后，房子的外面，传来了沉重的钟声。



“铛”，只有一声，1888年11月8日凌晨1点，历史上一段公案从现在开始进入倒计时时间。



围绕这段公案，勒克斯，一名觉醒者付出生命，而开膛手杰克，一名传奇觉醒者就此消失。



萧焚活动了一下脖子，让自己身体重新振作起来，他按照任务的指示，将那个世界之树碎片交给了尤克特拉希尔，很快，整个街区的俯视图展现在萧焚的眼前。



萧焚催动了世界之树碎片的能量，整个房子从地底发出了一阵类似不满的声音，最终，在俯视图中，那些蛛网开始再次活动起来，慢慢向着四周辐射出去。



街区的上空，再次出现的窸窸窣窣声音让所有的土著为之胆战心惊。

第三十四章，无敌



伴随着这些蛛网的延伸，整个街区更加清楚的出现在萧焚的眼中，哪些地方有人类行动，哪些地方有动物存在，现在都变成不同大小的红点一一展现。



在这片街区的西北角，依稀体型硕大，行动迅速的红点还在徘徊，那是嘉尔姆，它们依旧守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些北欧神话中冥府的守卫让萧焚忽然想起一些什么，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向了正北方，那里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大量的人类红点。



因为面对被杀的危险，所以才动用蛛网的力量干掉那两名试炼者，这一点对萧焚来说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但是，面对那些对萧焚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威胁的普通人类，即使明知道他们都只是世界之树制造出来的土著，指挥蛛网杀死他们，依然个萧焚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不过，这种心理压力并没有持续多久，萧焚对于自己的任务还是理解不足。



那些蛛网虽然任由萧焚打开扩散，但是并不接受萧焚的指挥，它们只是执行已有的程序，那就是，杀死一切在蛛网覆盖下的人类生命。



所以，萧焚还在犹豫的时候，整个街区上的人类红点已经突然消失了数十个，那还是蛛网自己的杀戮行动，随着蛛网进一步扩大，整个街区开始陷入混乱。



即使距离蛛网的边界有一定的距离，萧焚还是认为，自己能够听见那些土著们慌乱的叫声，以及被蛛网捕获后的绝望哭喊。



这个时间也没有维持多长时间，5分钟后，整个街区重新陷入平定，在蛛网所覆盖的范围内，再没有任何代表人类生命的红点存在。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对于历史上的事件他并不清楚，但是一场血淋淋的屠杀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他恰恰是那个始作俑者，这一点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萧焚虽然总是能让自己处于冷静的状态，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冷酷的家伙。



几十个人的死亡，虽然都是土著，依然让他有些不能释怀。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进一步的任务，就不会出现这次屠杀，虽然这种假设并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但是这并不影响萧焚为这次杀戮感到深深的自责。



他蹲在墙角，看着整个光屏，心中纷乱无比，就这样过了好久，等到外面的钟声敲响3下的时候，他才醒了过来。



李儒然他们居然到了现在还没有出现，这让萧焚觉得有些惊讶，按照他的估计，这两个人最迟2点就应该会出现在这个街区中，但是现实显然不是这样。



他检查了一下任务进度，现在已经到达42％。



西尔维娅应该还在努力，不过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单薄，整体任务进度已经开始减缓。



这让萧焚有些不解，李儒然他们既不进入街区寻找自己的同伴，也不参与整个主线任务进度的竞争，似乎这边的事情已经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一样，一直处于旁观的状态。



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在西北角上的那些嘉尔姆数量好像密集了起来，而且看样子还在进一步聚集，甚至在光屏上一时数不清这些冥府守卫的数量。



按照西尔维娅的解释，这些冥府守卫并不邪恶，它们阻止生人进入冥府，同样也阻止亡者进入生灵世界，之前对于萧焚的攻击，也仅仅是为了防范萧焚作为生者进入冥府。



想到这里，萧焚忽然一愣。



冥府守卫出现在这里，阻止生人进入冥府，那只能说明，在这些嘉尔姆的附近，就有一个冥府出口。



世界之树如何看待冥府萧焚并不清楚，但是出现在这个试炼世界中的冥府显然象征着一些什么。



至于那些嘉尔姆的增多，最大的可能就是，冥府的出口已经被打开，大量的亡者即将出现在生灵世界。



污秽生物，死者苏生，人偶复活，活着的房子，这一切在一瞬间纷至沓来，即使以萧焚现在的高精神属性，也只觉得头痛欲裂，一时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对这些因素进行分析。



就在这时，一个正常人类的红点从嘉尔姆的群落中忽然出现，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萧焚依然能够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寒冷。



那个人类仅仅只是一个投影屏幕上的红点，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萧焚甚至能够感到这个街区中所有的空气都凝滞了起来。



嘉尔姆的红点微微停顿，随后几乎在同时发动，向着那个人类的红点冲了过去。



当初西尔维娅面对几只嘉尔姆就被逼的手忙脚乱，还受了一点伤害，萧焚更是差点被一只嘉尔姆咬死。



而现在，至少在50只以上的嘉尔姆同时对着一个方向冲击，仅仅是声势就足以让人吓得腿软。



即使是萧焚，仅仅只是看着这些红点的移动，都能感觉到脚下似乎正在发生剧烈的震动。



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刚才有这么多的嘉尔姆对着他冲过来，他能不能活到现在。



不过，这样的冲击对那个人类的红点毫无意义，所有冲过去的嘉尔姆都在接触到人类红点的一瞬间消失无踪。



在那个人类的身边，似乎有着一台高效粉碎机，即使如冥府守卫这样的存在，依然能够在瞬间被清理的不留痕迹。



不到3分钟，所有的嘉尔姆都被那个人类红点清理干净，在西北角的方向上，除了那个人类红点，再也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红点在西北角那里似乎顿了一顿，在那瞬间，萧焚能够感受到一道目光瞬间穿透了多重厚厚的墙壁，重重的击打在他的身体上。



目光居然有重量，这是萧焚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但是，这一次对方的目光让萧焚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且还是在被击飞的空中。



对方仅仅看了一眼，就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隔着重重房屋和墙壁，将正在观察他的萧焚击飞，在这样的对手面前，萧焚第一次发觉自己在真正的觉醒者面前，是多么的脆弱。

第三十五章，无独有偶



萧焚虽然被对方目视之下就被击飞，但是也谈不上惊慌失措，心念一动，身体就重新掌握了平衡，在空中猛然一个后空翻，居然就这样平稳降落，没有摔倒在地。



那个红色人形点似乎没有预料到萧焚能够承受住这样的冲击，似乎还低低“咦”的一声。



就是这个声音，居然也能穿透遥远距离，在萧焚身边骤然炸响。



一瞬间，萧焚只觉得身边似乎传来凛凛飓风，将他衣服吹的呼啦啦直响，就连整个身体，都有些身不由己的后退。



不过，那只是感觉，萧焚可以看见，自己的身边并没有任何变化，至于衣服作响，更可以算是他的幻听。



看到这里，萧焚心中猛然一动，再联系到刚才因为蛛网杀死那么多的土著而患得患失，萧焚瞬间明白精神增强的真正副作用究竟来自哪里。



精神增强以后，身体的感知更为敏锐，但是心思也变得更加敏感。



过于激烈的思想冲突就会让人陷入低沉，而且容易被外界影响，即使只是简单地精神压力，都能让人产生幻觉。



由此可见，刚才的那个视线冲击，多半也是萧焚自己的幻觉。



与对方的精神数值差距过大，在对方的精神压力下，萧焚立刻产生了对方视线具有极大冲击力的感觉，并且控制自己的身体做出了接下来的反应。



正因为如此，他的身体才没有后续的疼痛感。



想到这里，萧焚心中稍微安定。



之前在升级的图表示例中，他也看过，提高体质将会相应提高被动属性里的忍耐力，而精神增加则会降低忍耐力，现在想来，承受力大概就是类似抗性一类的东西。



既然这种事情可以解决，那就不算什么大问题，倒是现在萧焚对于对手的恐惧感，因为这个新发现而降低了不少。



不是对方过于强大，只是对方能够造成足够的精神压力。



想到这里，萧焚重新看向投影屏，在投影屏上，那个人类红点站在蛛网的边缘，没有继续前进，看上去似乎对蛛网有些忌惮。



不过，按照刚才人类红点与那些嘉尔姆战斗的表现来看，萧焚可不认为对方会真的畏惧这些蛛网。



就像是刚才隐约感觉到的那样，勒克斯转化成的蛛网，就算加上世界之树碎片的支持，恐怕也不会被那些传奇觉醒者放在眼中。



也就是说，开膛手杰克从来没有，也根本不会被勒克斯的蛛网所阻挡。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真正的进入这个街区，而是不断地驱动缝合怪前来，估计有另外的顾虑。



最好的解释就是，在这个街区的另外一处，同样有一个传奇级别的觉醒者对世界之树的碎片同样虎视眈眈。



在这名觉醒者和开膛手杰克的彼此监视和防范下，双方才没有更近一步。



更进一步说，那些缝合怪和嘉尔姆，可能根本不是前来冲击蛛网的，到可以看成是为了防范蛛网进一步扩张，只有这种理由，才能对每天12点之后，双方的战斗消失做出解释。



试想一下，当蛛网因为能量不足被迫回收时，为什么缝合怪没有渗透进来，反而在同时也停止了行动？那些缝合怪已经被赋予临时生命力，可不会产生什么能量匮乏的现象。



这一点，还可以从那些在蛛网的边缘游荡巡视的缝合怪小队伍那里得到印证。



当时萧焚就对这样的小队仅仅只是巡视，而没有从其他侧面冲入蛛网之内产生了怀疑，现在这些怀疑终于得到了解答。



那么，刚才半夜中的战斗让萧焚发现了一个新的结果。



杀死100只缝合怪，可不是为了帮助蛛网进行防御的，而是为了突然杀死数量如此多的缝合怪，从而让开膛手杰克发生警觉，认为这里的平衡被打乱，从而主动前来。



另一方面，随着缝合怪和蛛网的战斗正式展开，那位隐藏起来的传奇觉醒者也意识到不对，同样会前来这片街区观察异常。



两个传奇级别的觉醒者可能无需直接见面就能彼此感应到存在，一个小小的变化就能导致双方的产生误会，甚至开始直接动手。



萧焚忽然感到毛骨悚然，如果是这种推论的话，那只能说明，一切都在世界之树的视线中，一切也都被世界之树所主导。



就连勒克斯的自我毁灭，恐怕也和世界之树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就在此时，投影屏东边的位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个红点。



这个红点就在蛛网的边缘，也没有前进，但是位置卡的非常好，恰好在蛛网的攻击范围之外，但是又能观察到蛛网和街区的变化。



“来了。”



萧焚心中一动，手又是一紧，多少明白之前任务的提示是什么意思。



“更多的依赖勒克斯，意思是让蛛网更进一步的扩张，同时向着两个传奇觉醒者发动攻击。”



“这种攻击肯定会让两个觉醒者产生误会，认为蛛网被对方影响，不再保持中立和平衡。”



“那么，下一步，这两名觉醒者之间很可能发生战斗，战场就是这片街区。”



“勒克斯之所以要重新控制整个街区，并不是为了防范这两名传奇觉醒者发生战斗，而是为觉醒者制造一个更为封闭的战场，保证觉醒者之间的战斗不会被世俗的人类看见。”



萧焚想到这里，轻轻地敲了敲脑袋。



如果两名传奇觉醒者彼此战斗，他的安全可以暂时得到保证，但是，觉醒者中总有一方会胜利，在那之后，当胜利者将目标转向这个小楼时，谁来保证萧焚的安全？



就在此时，在蛛网的南边，萧焚又看见了两个人类的红点，正在向着这个街区行进。



那是李儒然和沙耶拿，看起来他们似乎绕了很大一圈，现在也来凑热闹了。



如果是别人，现在恐怕已经慌了手脚，不管不顾的将蛛网散布出去，激发两个传奇觉醒者相互之间战斗，然后转头专心对付李儒然他们，至于后来的事情，可能根本顾不上了。



不过，萧焚不是别人，他是他自己，此时的他反而更加冷静。

第三十六章，面对面



操纵蛛网挑动两个传奇级别的觉醒者相互战斗，然后等他们打得天昏地暗，直到最后达到一个重伤垂死，一个奄奄一息之际，从背后各捅一刀，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想法很好，同样很天真。



如果是其他比较莽撞一点的试炼者，说不定现在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但是，萧焚相信，如果一个SS级难度的任务能够用这么简单的方法解决，那也未免太小看觉醒者和世界之树的智慧了。



在这个看上去坦途的选择中，必然有一个隐藏的陷阱，正是这个陷阱，才会让整个事件向着更高的难度转化，直至到达萧焚无法控制的地步。



萧焚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杀机暗藏的道路，任何一个选择出现差错，都可能导致他眼前的局面迅速崩盘，而他也会落入无底深渊。



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萧焚必须尽快找出那个潜藏的陷阱，再此之前，他需要尽可能的避免冲突。



无论是面对那两名传奇级别的觉醒者，还是面对李儒然他们，都是如此。



想到这里，萧焚开始通过光屏向那些蛛网发布新的命令，不是让这些蛛网继续扩张，而是相反，他命令蛛网逐步的收缩。



突然收缩的蛛网显然让两个传奇觉醒者有些始料不及，他们谨慎地开始向着街区中心前进，倒是李儒然他们，看上去更为小心，居然没有继续前进，可能正站在原地观察。



萧焚小心的控制着蛛网收缩的幅度，并不太快，以避免突然的变化惊动眼前的两个可怕敌人。



就像是萧焚在如履薄冰一样，无论是杰克还是那个新出现的觉醒者，也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小心翼翼，任何突然剧烈地变动都可能让这两位觉醒者疑神疑鬼，暴起卒击。



最终，当蛛网停留在距离萧焚这栋小楼还有3栋楼房左右的距离时，在萧焚的光屏上忽然出现了一圈红色的警戒线，这圈红色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无比刺眼。



“勒克斯不能退回到警戒线之后！”



“重复，勒克斯不能退回警戒线后！”



“勒克斯退回红色警戒线，视为试炼者放弃任务。”



“SS级任务放弃，试炼者必须承担尤克特拉希尔的怒火，接受相应的惩罚。”



萧焚看着这些突然浮现出来的文字，嘴角微微一扯。



和以往不一样，这次世界之树主动介入任务，粗暴的划下红线，干涉试炼者的任务进度，只能说明，历史上这里曾经发生过差不多的事情。



为了避免历史重演，世界之树不得不通过这种提示让试炼者不能后退。



这种做法看似粗暴，但是萧焚却感到有些兴奋，世界之树划出这条红线，已经证明这条红线就是世界之树在这个任务上的底线，换句话说，在这个底线上，没有任何陷阱。



接下来，才是萧焚重新执行任务的时候。



就在此时，街区那里再次发生变化，两位传奇级别的觉醒者终于在距离小楼不远的地方相遇。



不期而遇让两名觉醒者都微微一愣，很快，从东边走来的杰克首先打破了沉寂的局面。



这是一名被厚重兜帽遮住整个面孔的人，他的身材非常高大，看上去充满力量，灰色的外套似乎在外面的雾气中停留相当时间，上面兜满的雾气让这件衣服看起来湿漉漉的，脚上的黑色皮鞋倒是一尘不染，看上去和这个灰蒙蒙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位在世俗和觉醒者中都留下大名的连环杀手带着浓重的威尔士口音，用英语对着数米外战站着的另一位觉醒者说：“你好，老朋友，来自冥府的法尔拉，我们已经有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来自冥府的那位觉醒者，被开膛手杰克称为法尔拉的人似乎更像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除了从他的眼睛位置上有着两个固定不变的淡蓝色光斑外，他的身体看上去如同没有固定形状的存在。



听见杰克的问候，法尔拉直接回答说：“我从坟墓中觉醒，然后听见了这里的异常，被尤克特拉希尔封闭了本名的你，杰克，看起来似乎想要改变我们两人之间的盟约。”



杰克摇头，微笑着说：“不，法尔拉，破坏盟约的不是我，而是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弹头丢在了法尔拉的脚下，说：“看看这是什么？老朋友，毒巫师之眼，能够制造这种子弹的觉醒者很多，可不包括我，也不包括勒克斯那个笨蛋。”



看着法尔拉，杰克接着说：“虽然制造酸毒子弹的咒语仅仅要求拥有基因控制能力血脉，但是这颗毒巫师之眼可不是简单地初级制造品，而是激发了隐性要素的优良子弹。”



“只有拥有嘉尔姆之类生物血脉的觉醒者，才能对缝合怪身上制造更大的伤害，否则以缝合怪那样庞大的身体，怎么可能被一颗小小的酸毒子弹杀死？”



“公正的裁决者，冥府的守门犬，它的血脉能够对污秽生物产生三倍杀伤，这一点，法尔拉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在这个街区中，除了你，还有谁是基因控制能力者，而且还拥有嘉尔姆的血脉？”



法尔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弹头，如果萧焚在这里，一定能够看出这个弹头正来自他刚才开枪打偏，镶嵌在墙体上的那一枚。



仅仅只是看着，而没有做出任何行动，酸毒子弹就开始泛出微微的光芒，这些光芒有规律的闪烁，过了几秒，光芒散尽，而那颗子弹也在瞬间变成一堆碎屑。



法尔拉重新扭头看了一眼小楼的防线，巨大的精神压力让观察这里的萧焚一刹那毛发直竖，仿佛一只洪荒巨兽正在冷冷盯着他一样。



“那确实是毒巫师之眼，勒克斯那里似乎来了一个有趣的小朋友，不过，我想我说的这些，并不会让你满意。”



法尔拉的身体开始闪烁不停，在灰蒙蒙的空间中，他就像是一团黑色火焰一样，并且将周围的雾气烧蚀的干干净净。

第三十七章，觉醒者的战斗



法尔拉的变化让杰克开始警惕，他盯着这个曾经的盟约对手说：“法尔拉，在现实世界使用觉醒者的能力会受到尤克特拉希尔关注，未经尤克特拉希尔允许，使用这种能力会受到惩罚，所以，谨慎使用你的能力。”



“是这样吗，听着，我听说伦敦有某个觉醒者正在改变这一切，我们彼此而已。”



法尔拉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在跳动的黑色火焰中突然出现一支干枯的手臂，这是一个可以入选惊悚片的镜头，不过更为惊悚的还在后面。



在法尔拉如同黑炎一样燃烧的手上，出现了一把和萧焚手中一模一样的短匕首，随后，法尔拉开始吟唱制造咒语：“诺顿之奇迹，制造，垂死之刃。”



匕首发出醒目的光芒，不到片刻，这把匕首迅速延长到一肘的长度，刃部开始变成锯齿一样的形状，而在匕首的底部，慢慢浮现出一个骷髅头。



萧焚此时已经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在这些传奇觉醒者面前，躲在房间里根本无济于事。



匕首的制造让萧焚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他等待的就是这个，让自己手中的匕首变得更加强大的咒语。



不过法尔拉并没有就此止步，一把制造过的匕首就想伤害传奇觉醒者，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在垂死之刃的姿态还没有完全展现之前，法拉尔已经往这把制造过的匕首上洒落不明成分的粉尘，同时低声咏诵：“圣比比莉亚的怜悯，二次制造，枯竭之挽歌。”



萧焚的双眼猛然睁大，二次制造这个概念让他感到震惊，而匕首接下来因为二次制造产生的变化，则让他产生了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法尔拉手中的匕首再次发生变化，一个深沉的黑色光团从护手那里出现，随后分裂，向着两边慢慢扩散，随着这团光芒的移动，那把刚才还闪着冷冷寒光的匕首变得黑暗阴森。



刀刃上的锯齿开始延展出倒钩，刀背上也开始出现新的锯齿，那些锯齿看上去锋利无比，沿着刀身的血槽更是透出无比的杀意。



至于在护手那里，原本的骷髅头变得更加狰狞，两只金属蛇从骷髅头的眼镜中穿出，盘绕其上，一前一后盯着不同的方向。



更为可怕的是，这把匕首在刚刚出现的一刹那，就不断地从护手部分渗出黑色的液体，沿着刀上的血槽慢慢滴落地面，每一滴液体都会让地面蒸腾起浓白的烟雾。



即使站在小楼之上，萧焚也能感觉到，那些烟雾有多么的刺鼻。



即使是杰克，面对这把二次制造的匕首也显然凝重了许多，在他的手中，一个昏黄的光团正在慢慢变大。



法尔拉盯着杰克的应对，发出了古怪的笑声，他说：“嘿，老朋友，这点防御可不够抵挡我的攻击哦，这可是多重腐蚀效果外加剧毒效应的宝贝。”



杰克没有回答，在他的另一只手中，一个小小的金属人已经出现。



法尔拉又是一阵阴惨惨的笑声，接着他说：“这还是不够啊，老朋友，这么多年，只是二次制造可不是我们彼此的终点，不是吗？”



不等杰克回应，法尔拉再次从身上取出多种粉尘，抛洒在手中那把已经变异的匕首之上，那些粉尘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呈现出各种璀璨的光芒，看上去美丽无比。



不过这个时候，面对这样美丽的景色，开膛手杰克居然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要和法尔拉之间拉开更多的距离。



“《传道书》12，因为人所作的一切事、上帝都必审判；为了一切隐藏的事，或好或坏，人人都必受审，锻造，黑暗地狱之牙。”



一道耀眼的光芒再次从法尔拉手中的匕首上出现，伴随着这道光线，这把匕首变得比以往略微短了一些，整体的形状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是，即便如萧焚这样的低级试炼者，都能看见这把匕首的四周都出现了大量的光晕。



这些光晕不断闪耀明灭，在匕首的前方，那些光晕更像是锋利的剑芒，不断的对四周吞吐杀机。



在此之前，第一次制造时，法尔拉使用的咒语是英语，萧焚能够听懂掌握，第二次制造时，法尔拉使用咒语的是意大利语，萧焚只能大概的明白什么意思，掌握已经非常困难。



而这次锻造，法尔拉使用的是萧焚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这个语言从发音上来讲，非常像萧焚之前制造酸毒子弹时使用的希伯来语。



伴随着匕首锻造结束，法尔拉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再次看着杰克，说：“锻造，这才是传奇觉醒者的敲门砖，我的老朋友，你是否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



杰克似乎在兜帽的阴影中笑了笑，这让他的衣服发生了微微的抖动，随后他低声说：“仅仅只有这些？不，法尔拉，你现在应该掌握了高级锻造的技术，只不过，高级锻造的匕首，你现在完全无法使用吧？”



法尔拉耸肩，说：“也许，我的基础属性无法驱动高级锻造的匕首，不过你瞧，我们都一样，制造更高属性的药剂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通过肌肉穿刺，临时获得更高的属性用来驱动高级锻造的匕首并不困难，只不过，黑暗地狱之牙看起来已经足以解决问题，不是吗？”



话音刚落，法尔拉的身体已经如同黑暗的闪电一般骤然冲了出去，几乎在瞬间就突破十米的距离，冲击到杰克的身边，手中那把可怕的利刃猛然扎了出去。



抵挡在利刃前方的，是一个2米左右的机器怪物。



这个全身发出镀铬光芒的金属人，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边慢慢转身，想要对着法尔拉挥出一拳。



不过这个动作注定无法完成。



法尔拉仅仅是转动自己手中的匕首，匕首刃连同那些光晕就在金属人的身上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大量的金属碎片和金属人内部的各种器官不断掉落下来。



金属人挥动的拳头在空中曳然而止，随后，这个金属人全身光泽猛然灰暗下去，当法尔拉抽出匕首时，这个高高的金属人同时崩解，变成碎粒消散在空中。

第三十八章，未写之谜



看着那个金属人在一瞬间就被法尔拉解决，已经退开一段距离的杰克也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抽离生命？法尔拉，你的研究已经出现问题，继续下去，会受到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



“嘿，别这么说，我的老朋友，仅仅只是抽离生命而已，比起你那种活体解剖人类，进行生命力量化和转移的研究而言，我的研究反而更加正常。”



“那些只是世俗人类中最为低级的存在，”杰克对于自己的恶行没有任何反悔之处，漫不经心的解释说：“让她们成为我的实验目标，反而会让她们的死变得更有价值，虽然我能看见她们的求恳和挣扎，但是相信我，当我把她们解剖之后，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我行动的赞美，我让她们知道，成为一个为觉醒者研究献身的凡俗是过么崇高的事情。”



被杰克的话恶心到的，不仅仅是不远处小楼上的萧焚，还包括开膛手的对手，那位来自冥府的法尔拉，如同黑色火焰行动的他甚至因为这个解释略作停顿。



“如果我是一个饮血的狂徒，杰克，你就是失去未来的疯子，因为对未来无比绝望，所以才会变得这么疯狂，尤克特拉希尔封闭你的本名毫无问题，而且你现在的行为更像是自寻死路，也许今天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我不再考虑盟约，直接干掉你，也许尤克特拉希尔会让我离开那个该死的囚禁之地，冥府的大门对你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杰克同样在黑暗中发出古怪的笑声，他低声回应：“我等待被干掉的那一天到来，无比期盼，不过这个时间一定不是现在，真正失去未来的，只有你，法尔拉。”



说完，杰克伸手从衣服中取出一小截腿骨，低声说：“希尔特的劫难，制造，缝合怪。”



几乎在一瞬间，这个小小的腿骨就经历了变大，丰满，身体骨骼增长，肌肤生成的过程，当萧焚意识到自己正在看着什么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至少有3米高的狰狞怪物出现在这个街道中。



相对于那些和蛛网战斗过的缝合怪，这个单独制造的缝合怪显得更为结实，确切的说这只怪物已经无法用缝合来形容。



怪物的表面被完整的肌肉群覆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人被活活剥去表皮后展现的姿态，那些粗壮的肌肉纤维，微微曲张的四肢，都时刻提醒着旁观者，这个缝合怪可不是那种行动迟缓，动作僵硬的简单同类。



至于怪物的头颅部分，此时更披挂着一个厚重的骨质头盔，整个头部都被这个头盔包围，只有眼睛那里时不时渗出红色的光点。



就像是法尔拉一样，杰克的制造工作也没有就此停止，他从身上取出一瓶鲜红的药剂直接泼洒在缝合怪的身上，低声咏诵：“所罗门之咏叹，二次制造，第64魔神，浩瑞士（Haures）。”



耀眼的辉光再次闪过，当萧焚从这个刺目的光芒中反应过来时，原来的那只缝合怪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



依旧巨大的身躯上，多了一层镂刻着大量复杂刺青的皮肤，这些皮肤之上，还有着厚重的装甲。



在这个巨人的四只手上，各自持握着锋利的兵刃，那些寒光闪闪的兵刃与巨人身上的盔甲相互映照，散发出一种难言的锋锐感。



至于巨人头部的骨骼头盔，现在也变成了一个金属的战盔，依旧严实的封闭着巨人的整个面孔，而它的之前不时散发红光的双眼，现在更是直接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火焰。



法尔拉面对着这个庞大的怪物，发出了类似耻笑的声音，他说：“二次制造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吗？杰克，你那天才一样的大脑现在都已经变成腐臭的碎块，所以你始终都无法得到进步吗？”



杰克并没有回答法尔拉的问题，而是从衣服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皮包，随后将皮包打开，一瞬间，一把冒着长长火苗的弯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在另一只手上，这位穿着老式灰色大衣的觉醒者已经握着一个充满古罗马风格的巨大圆盾。



萧焚看着眼前不断变化的情势，心中暗自惊讶，看起来，这两位传奇觉醒者一直没有发现自己的处境，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处在试炼世界，而是一直呆在现实世界之中。



这一点非常重要，萧焚很难想象世界之树设计出两个有着自我意识的土著。



换句话说，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都是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世界之树在勒克斯系列任务被触发后，最终将这个街区在历史上发生过的一切照搬到试炼世界之中。



萧焚现在的脑海中已经有些许明悟，这个勒克斯的拯救任务的困难点究竟在什么地方，与此同时，他对历史上曾经同样站在这里的那个人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没错，历史上，曾经有一名觉醒者或者是试炼者在这个时候承担着和萧焚同样的工作，正因为这样，法尔拉从冥府之门中出来时，才会发觉这个小楼不对。



也就是说，刚才法尔拉所说的关于勒克斯新朋友的话，其实说的不是萧焚，而是萧焚之前的前辈。



同样，那个曾经站在同一地方观看同一场战斗的觉醒者曾经在真实的历史上做过和萧焚一样的事情。



找到勒克斯的笔记，帮助勒克斯屠戮那些缝合怪，甚至武器也同样是酸毒子弹，杰克之前丢在地面的子弹，不是萧焚的制造品，而是那个前辈的制造品。



而后来，这个前辈继续做了同样的事情，同时引来了开膛手杰克和法尔拉，并且让这两个传奇觉醒者之间发生了剧烈的战斗。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就目前而言已经成为彻底的空白，围绕这个试炼世界的所有谜团，其实都在那片空白中书写。



萧焚唯一能够确认的是，那个前辈最后一定没有成功，否则世界之树也不会让萧焚在这个试炼世界里尝试改写历史。

第三十九章，制造咒语



地面上的战斗在萧焚还在思考过往时已经突然爆发。



法尔拉对于自己手中的武器似乎非常自信，任凭杰克制造出了一个魔神，还让杰克从自己的皮包中取出武器和防具，这才骤然发动，猛然对着杰克冲了过去。



迅速，无比的迅速！



速度在法尔拉这里得到了最好的验证，他的速度让他在瞬间成为一道黑色的光芒。



不到一秒的时间，在萧焚发觉法尔拉已经移动的同时，这位传奇觉醒者已经绕过了魔神浩瑞士的阻拦，冲击到了杰克的面前。



“叮”的一声，法尔拉手中的兵刃已经猛然刺中杰克手中的罗马盾，巨大的冲击力在同时涌现。



就像是一个凶猛的大锤猛然砸在杰克的盾牌上，那个看上金灿灿的，镂刻着大量花纹和文字的盾牌在一瞬间就四分五裂。



盾牌并没有阻止法尔拉的继续进攻，他的身体架势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在一个平滑的空间中平移一样，不到一秒，法尔拉的身体已经迅速接近了杰克。



黑暗地狱之牙周边的剑芒突然暴增，只在一瞬间，剑芒就架开了杰克砍过来的弯刀，并将杰克刺穿在地。



这是一次突然而来的战斗，同样胜利也来得非常突然。



不过法尔拉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的身体骤然塌陷，然后猛地膨胀，变成了一团更为巨大的黑色火焰，在火焰中，他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在那只手上，持握着同样的黑暗地狱之牙。



就在瞬间，法尔拉的身体猛然前冲，随后反手一刀，刚好架住浩瑞士的大刀斩击，正要回身，忽然身体又是一缩，向旁边直飞而去。



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一道耀眼的火焰猛然划过，刚刚被法尔拉钉穿在地面的杰克正握着这把散发熊熊火焰的弯刀。



在杰克的身上，被法尔拉刺穿的痕迹依旧清晰，大量的黑色液体正不断沿着这个伤口流出，这些黑色液体让不远处观战的萧焚产生了一种浓艳的感觉。



随着这些液体不断滴落地面，杰克脚边的砖石呈现出一种被烧焦的景象。



不过，开膛手杰克对自己身体受到的伤害并不在意，他用失去盾牌的左手抹了一下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低低嘶了一声。



这样的疼痛对他来说似乎是美味佳肴，在嘶声之后，这位传奇觉醒者站直了身体，身上散发出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气焰来。



“多么棒的痛苦，我喜欢这个，只有这种痛苦，才会不断提醒我，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中，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干得好，法尔拉，再来几次，让我更加痛苦，我喜欢这些。”



一边说着，杰克一边从丢在脚步的小皮包中取出了一个钢盾，看着法尔拉，杰克说：“不过，必须要说，法尔拉，你的生物毒制作水平实在太低，酸碱控制能力也和你的等级严重不符，这些腐蚀效果让我的嘴有些发麻，那可不是什么高等货色应该有的感觉。”



法尔拉似乎也笑了一下，回应说：“热身，热身而已，觉醒者的战斗可不容易出现，尤其是我们这样被其他觉醒者遗弃，就连尤克特拉希尔也对我们厌恶不已的存在，彼此之间的战斗更是少见，如果这么快的结束，我想我会非常无趣。”



话音刚落，法尔拉就已经再次冲出，这一次的对象，不是杰克，而是另一边动作微微有些凝滞的魔神浩瑞士。



作为“向召唤者讲述太初之事，圣灵之初，以及诸天使的堕落”的存在，第六十四魔神浩瑞士似乎有一定的预见能力，早在法尔拉发动冲击之前，就已经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遮挡。



当法尔拉骤然冲出时，浩瑞士看上去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不过，魔神的防守毫无意义，应该说，在黑暗地狱之牙面前，招架是无效的，而在两把黑暗地狱之牙面前，招架更是愚蠢的。



仅仅是“叮”的一声，法尔拉已经冲击到了浩瑞士的身体正前方，魔神之前用来招架的四把兵刃在法尔拉的身边变成了无数碎片，传奇觉醒者的一次出击，就像是雷霆爆发一般。



浩瑞士来不及做任何其他动作，巨大的身体就骤然僵硬。



法尔拉左手握着的黑暗地狱之牙此时正牢牢的扎在浩瑞士的肚子上，即使没有搅动，浩瑞士的肚子已经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不断软化。



那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搅拌机，将这位魔神的身体迅速的搅打成一团稀烂的肉泥。



两秒之后，这位看上去庞大无比的二次制造体化为了彻底的灰烬。



不过，法尔拉的战斗并没有就此轻松多少，在他的身后，一个新的二次制造体已经出现。



杰克乘着法尔拉与浩瑞士战斗的短短几秒，重新制造了一个新的魔神。



与此同时，在杰克脚边的皮包中，数十枚骨骼似乎像是在对法尔拉示威一样闪烁着乳白色的光芒，只是这些骨骼上还残存的斑斑血迹，同样也在叙述着杰克曾经的暴行。



这样的战斗精彩无比，不过萧焚已经没有兴趣继续看下去了，过于高端的战斗仅仅只是看上去好看，对于现在的萧焚来说毫无意义。



沉迷在观看他人的战斗中，而忘记了自己的任务，这可不是萧焚的态度。



另一方面，萧焚已经从投影屏那里看见，李儒然和沙耶拿的红点开始不断接近这里，估计一分钟之后，这两个试炼者敌人就会出现在这个街道上。



现在的萧焚还没有兴趣和这两个敌人当面对抗，除非必要，他不会让自己出现在这两个人面前。



好在前方的两个传奇觉醒者战斗非常激烈，相信李儒然和沙耶拿就算来到这里，注意力也会首先被前面的战斗吸引，而暂时忽略对身边小楼的注意。



就在萧焚准备进入二楼客厅的一刹那，浩瑞士崩解的地方，一张小小的纸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张纸片和之前制造酸毒子弹的咒文载体非常相像，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是一张完整的制造咒语，而不是什么碎片。

第四十章，模式转换



在试炼世界中，各种怪物被击杀后都有可能掉落钥匙，但是就像是勒克斯的笔记中记载的一样，仅限于钥匙掉落，制造咒语不可能直接掉落。



但是，现在萧焚看到的东西确实不是什么钥匙，而是一张单独的咒语，这让他有些惊讶。



对于其他物品，萧焚暂时没有什么兴趣，传奇觉醒者之间的战斗过于高端，他可不想贸然参与进去，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过对于这张违背试炼世界规则直接掉落的咒语，萧焚还是有些兴趣。



无论是对匕首进行制造的咒语，或者是制造缝合怪的咒语，对于目前的萧焚来说，都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即便无法战胜传奇觉醒者，但是面对李儒然他们，多一个制造咒语，就多一份自保的实力。



不过，这样的咒语卷轴想要得到也不容易，两个传奇觉醒者之间的战斗会席卷很大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每个位置都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和那些魔神一个下场。



更何况，萧焚已经观察到，到目前为止，两个觉醒者之间的战斗依旧属于现实战斗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他们的战斗过程依旧是世界之树的回放，萧焚到目前为止一直处于“观看模式”中，没有人能够从荧屏里拿出宝物，不管这种宝物究竟是什么。



想要获得那个卷轴，萧焚必须将自己从观看模式转换成“参与模式”，如何转换萧焚已经心知肚明，但是是不是参与，到让他有些犹豫不决。



参与进两个觉醒者之间的战斗，参与到改变历史中，换回一张制造卷轴，究竟是否合适。



萧焚无法衡量，他微微皱眉，再次让自己从狂热中冷静下来，盯着战场，陷入思索。



“首先可以确认，按照任务，参与模式总会启动，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如果被迫启动参与模式，自己将会陷入极大地被动，不清楚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启动，也不知道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既然如此，主动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转换模式，才会让自己更加主动，虽然这种主动在传奇觉醒者的面前什么都不是，但是相对于任务来说，到能占据一定的先机。”



想到这里，萧焚立刻从二楼上翻身跃下，站在战场的角落，盯着觉醒者之间越来越激烈的战斗，心中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虽然只有几分钟时间，现在“战斗剧场版”已经进行到了重要关头。



法尔拉手中的黑暗地狱之牙依旧锋利无比，但是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在萧焚进行判断和行动的短短30秒里，法尔拉干掉了四只魔神，不过在他的眼前，魔神数量已经多到8只。



当然，杰克也不好过，使用咒语似乎也要耗费相当多的体力，这让他继续的制造过程越来越长，萧焚已经能够隐约听见杰克那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就是现在！



萧焚眼看着法尔拉的双脚再次用力的一瞬间，他同时召唤出光屏，在光屏上发布命令，在他的头顶，那些蛛网再次开始窸窸窣窣的行动起来。



当法尔拉冲到一只魔神的身前，破开这只魔神的防御，继续向里突进，吸引了其它魔神和杰克的注意力的同时。



在他们的头顶，无数条绳索如同雨点一般落下，对着在场的所有存在发动了凶猛的攻击。



在那一瞬间，萧焚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两名传奇觉醒者的威压忽然间扑面而来，巨大的风压让萧焚一时间呼吸困难。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觉醒者之间的真正战斗会有多么的可怕。



不过，这也同时让他确认，战场模式发生了改变，历史从现在已经停止继续演出，从现在开始，他参与到其中，并且开始改变这个历史。



两名传奇觉醒者似乎没有预料到蛛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动攻击，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那些可怕的绳索已经与他们近在咫尺。



顾不上考虑那两位觉醒者的情况，萧焚的身体已经跨过数米的距离，一个漂亮的鱼跃，从地面上捡起那张咒语。



随后萧焚拔身而起，一个侧跳，想要让自己重新脱离传奇觉醒者之间的战场，隐入了旁边的瓦砾堆后。



就在那时，他忽然觉得脚踝一疼，整个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一边倾倒下去。



在他眼角，忽然浮现出一些文字。



“你受到杰克的攻击，生命值减少17”



“你中毒了，每分钟损失30点生命值，持续3分钟，无法自我愈合。”



这就是试炼者的福利，能够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身体数据，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不过这对萧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萧焚扭头一看，脚踝上已经钉上了一枚细小的骨刺。



在另一个方向上，杰克正看着这边，虽然被兜帽完全遮挡住面孔，但是萧焚能够清晰的感觉出，对方的嘴角正在翘起，那是一个狰狞的嘲笑。



至于那些雨点一样的绳索，对于杰克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在杰克的身体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骨尾，这条看上去能够将一栋小楼懒腰扫断的骨尾正在杰克的周围不断扫荡，所有的绳索几乎都被这条渗透着惨白颜色的尾巴扫开，就算偶然有一些绳索漏了进去，也根本无法对杰克造成破防，纷纷弹了开去。



“嘿，男孩，那是我的私有物，想要拿走，难道不应该和我说一声吗？”



在那一瞬间，萧焚觉得心跳骤停，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感一起袭来。



在此之前，他早已算好，两个传奇觉醒者之间的战斗容不得一点注意力转移，所以就算法尔拉和杰克发现了萧焚偷走那张咒语，多半也会当做看不见，先打完再说。



更何况，低级咒语在这两个钱的觉醒者面前，恐怕和一张废纸没有区别，这些觉醒者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咒语。



为了一个小小的低级制造咒语，去找萧焚的麻烦，能做到这一点的，绝对成不了传奇觉醒者。



至于萧焚判定那是低级制造咒语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一张咒语落在地面这么长的时间，如果足够珍贵，早就被两位觉醒者拿起来，哪里轮的上萧焚看个半天。



只有那种低级到觉醒者已经不屑一顾的咒语，才会在这样随随便便的撒在街上。



但是，这个想法显然错的离谱。

第四十一章，闯入的后果



即使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和过去有些不同，觉醒者之间的战斗依旧还会继续。



就在杰克将萧焚击倒在地，并且即将有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一道黑暗的刀光骤然在杰克的眼前出现，法尔拉的黑暗地狱之牙再次出现在杰克的身边。



在刚才萧焚拿到那张低级制造咒语的同时，又有两只魔神被法尔拉干掉，此时挡在法尔拉面前的，还是8只魔神。



不过，杰克对自己的制造品太过放心。



或者说，已经有些疯狂的他，对于萧焚这样的小老鼠有着小小的兴趣。



略微分神对付小老鼠的结果，就是忘记了在身边，还有一个危险的对手虎视眈眈。



就在杰克对萧焚说话的同时，不受干扰的法尔拉已经冲破了魔神们的阻截，冲击到了杰克的面前，手中的黑暗地狱之牙在那一瞬，似乎画出了一张正在狰狞咆哮的面孔。



这一次，对战况失去控制的杰克再也无法逃脱，一个如中败革的声音立刻出现，那是法尔拉右手的黑暗地狱之牙刺中杰克后的声音，随后，法尔拉的左手匕首也刺中了杰克的身体。



连续两次重击显然对杰克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这个传奇觉醒者的身体猛然佝偻下来，一时间甚至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



法尔拉的伤害远没有结束，他在两击得手后，没有就此拔出匕首离开，而是猛然双臂发力，横向将两把匕首向着两边拉开。



像是要这样将杰克横着剖开一样，两把匕首在杰克的身上划出了巨大的裂口，大量的黑色液体沿着这两道可怕的裂口倾泻而出。



即使没有任何数值显示，萧焚也能够感觉到杰克的身体气息猛然衰弱了不少，比起刚才刚刚转换模式时那种威压程度，现在的杰克甚至让萧焚感到一种濒死的感觉。



不过，始作俑者法尔拉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急于就此解决战斗的他完全忘记了，在杰克的身后还有一条巨大的骨尾。



就在法尔拉准备收回匕首稍微拉开一段距离，防备杰克的拼死一击时，他的头顶忽然一阵黑暗，巨大的骨尾夹杂在那些依旧如雨一般下落的绳索中，从后面对着法尔拉的身体猛然扎下。



法尔拉匆忙之间只能举起右手下意识的遮挡，但是骨尾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法尔拉的承受能力，他的整个右臂被那只骨尾直接打断，握着黑暗地狱之牙的右手连同整个手臂一起飞走。



骨尾的威力没有因此受到太大影响，巨大的冲击力让骨尾在下一刻猛然扎中法尔拉的右肋位置，并从左侧的肋部位置穿出。



随着杰克踉踉跄跄的后退，骨尾被骤然拔出，原本法尔拉那汹涌可怕的黑色火焰身体也在一瞬间黯淡了很多。



大量的细小火焰在骨尾被拔出的瞬间一起离开法尔拉的身体，向着周围四处泼洒。



每一滴小火焰落在地面上时都会立刻燃烧，很快，战场四处都是这些不断燃烧的火焰覆盖，整个空间转眼间变得如同焦炎地狱一般可怕。



法尔拉断裂的手臂在空中略微飞行了一阵，落在距离萧焚不远的地方，随后整个手臂都开始在地面上剧烈燃烧。



那把黑暗地狱之牙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大量的光斑从这把凶刃上出现。



随后，这把传奇觉醒者锻造的武器不断蒸腾，最终消失不见。



萧焚已对觉醒者的战斗早已失去兴趣，眼前的剧烈变化让惊魂未定的他找到一条生路，随手捡起黑暗地狱之牙消失后遗落在地面的另外一张咒语，萧焚伸手抓住一条垂下来的绳索。



随着这条绳索猛然回收，萧焚被绳索高高拉起，抛向了小楼方向的瓦砾堆。



刚刚落地，萧焚就艰难的支撑起身体，拖着已经变得完全麻木的腿爬向瓦砾堆后方。



在确定暂时离开战场之后，萧焚从大衣口袋中取出那支治疗药剂，根本不看剂量，拔开瓶塞，对着脚上的伤口一股脑的倒了下去。



巨大的疼痛沿着腿部的骨骼一直向上蔓延，直到这个疼痛让他的全身骨骼都在发出卡啦卡啦的声音。



如同发自骨髓深处的疼痛感让萧焚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大声吼叫出来以减轻这种疼痛。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数据再次发生变化。



“使用治疗药剂，你恢复了45点生命值”



“你的中毒状态被清除”



就在此时，战场那里的忽然传出来的声音让他稍微转移了一些注意力，努力让自己去听传奇觉醒者对话，这个动作多少让他感到疼痛感降低了一些。



踉跄后退的杰克低声呵呵笑了起来，这个笑声听起来格外疯狂，他一边笑一边说：“好啊，很好，这样的痛苦让我感到多么的舒适，法尔拉，你真是我的老朋友，为了感谢你，我也需要让你得到你所需要的东西。”



说完，这位觉醒者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跪坐在地面，在纷乱的绳索中，找到了自己的小皮包，从中取出一根长长的针管，猛然对着自己的脖子扎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同样受到重创的法尔拉也感到惊讶，这位一直以类似火焰形式出现的觉醒者甚至低声发出“不，不”的连声低语。



他在杰克给自己注射药剂的同时连连后退，低声说：“停止这些，锻造自己的身体是不可逆的过程，杰克。”



对于法尔拉的劝阻，杰克发出嘿嘿的笑声，他在全部的药剂完全注入到脖颈中之后，说：“身体，当然，锻造身体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不过，这个过程让我觉得非常非常的过瘾。”



伴随着这句话，杰克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抖动。



那些药剂似乎让他产生了极大的痛苦感，不过这种痛苦似乎对于杰克来说更像是亢奋药剂，他原本跪坐在地面的身体猛然站立起来，身后的骨尾也在同时猛然分开，变成了一根根尖锐的骨矛悬浮在他的身边。



“做个决定，被我杀死，或者自己去死。”



声音已经开始产生金属化的杰克如此说着，将一根骨矛猛然扎向自己的身体。



法尔拉同样还以笑声，他说：“这个决定，我也同时还给你。”

第四十二章，现实制造



“Jani’sBookOfTheDead（亚尼的死者之书），生死善恶，最终结局，终焉之路，锻造，所罗门王。”



“HammersmithHullΣ?σταση（赫尔墨斯密义书），调制圣碗，精密锻造，衰败咏唱曲。”



两名传奇觉醒者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伴随着彼此不同的咒语，整个战场上凌厉的风压骤然升高，尖锐的风声让这个街区产生了一种幽冥地狱中恶鬼哭号的感觉。



相对这些，萧焚已经没有兴趣继续观赏更高端的战斗，他脚上的疼痛已经渐渐消失，治疗药剂就连那根锋锐的骨刺都完全消融。



他在瓦砾后等了几秒，确定自己的行动确实没有引起觉醒者后续的注意后，转身从小楼打开的后门钻了进去。



一直冲到2楼，萧焚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借着外面因为觉醒者之间战斗产生的光线，把手中的咒语打开。



“物品名：低等污秽生物制造”



“制造效果：制造物拥有一定自主行动能力，并能按照制造者意图进行简单工作。”



“1级污秽生命：小型切割者”



“品质：普通”



“生命值：150”



“力量：15”



“敏捷：7”



“体质：30”



“精神：8”



“污秽之血：切割者会以自身为中心，对周围以1米/秒的速度散布1级毒素，对敌人造成5点伤害/秒，对高级生物伤害降低，最大范围不超过8米。毒素伤害不可叠加”



“进化：污秽生物可以通过吞噬生命能量获得更多的生命并使自己进化”



“衰亡：污秽生物会持续不断地失去自己的生命直至衰亡，等级越高，生命流逝速度越快，切割者生命流逝速度10/秒”



“制造咒语：希尔特的劫难”



“制造要求：亡者骨骸，基因控制能力血脉。”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制造。”



“所有的污秽生物都很恶心，它们身上充满了恶心的气味，但是，梦魇除外。”



萧焚敏锐的注意到了那条注意事项，和之前的那些制造品不同，在这条注意事项中并没有萧焚以前拿到的制造咒语中，后面的那句“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换句话说，这个咒语可以在现实世界制造出一个污秽生物，然后让它在现实世界中发挥作用。



而那两位觉醒者曾经在历史上的现实世界进行战斗，使用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制造咒语，而这种咒语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不是以钥匙的形象出现。



按照西尔维娅之前的说法，她在试炼世界里的制造品其实都是由世界之树赋予的变化，所以无法离开世界之树构建的试炼世界。



但是，不依赖世界之树的能量进行物质变化，这样的咒语当然不会成为世界之树的钥匙，所以才会直接以咒语的形象而不是钥匙的形象出现在这个试炼世界。



想到这里，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选择了卷轴上的“学习”选项，在一瞬间，这张看上去像是纸条，但是却有着完全不同触摸感的卷轴就在瞬间变成星星点点的碎片，消失不见。



随后萧焚打开了另外一张咒语。



“物品名：双子匕首制造”



“制造效果：同样的咒语，提供不同的近战选择，更高的腐蚀效果，或者是更为锋利的突刺效果，取决于制造者的目的，两者无法折中，只能选择其一。”



“枯萎之花”



“品质：精良”



“基础杀伤力：18”



“特点：在目标体内造成每秒30的腐蚀伤害，持续2秒，效果不能叠加”



“使用要求：敏捷15”



“基础持续时间：8分钟”



“雅尔兰之心”



“品质：精良”



“基础杀伤力：24”



“特点：攻击时降低目标防御30”



“基础持续时间：15分钟”



“制造咒语：诺顿之奇迹”



“制造要求：标准匕首，基础装备制造”



“注意：使用会快速消耗武器的耐久。”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制造”



“选择腐烂的尸体，还是完整的尸体？它们看上去很小巧，但是等等，小心一点，别拿错了位置，否则这些东西都会让你到死都无法忘记。”



果然，如同刚才的那张污秽生命制造卷轴一样，这把匕首制造卷轴同样也可以在现实空间使用。



萧焚看着这两张卷轴，忽然发现，勒克斯的笔记似乎主动回避了一些东西，或者说，有些重要的东西勒克斯的笔记上并没有记载。



比如试炼世界中物品掉落。



通过这两张卷轴可以看出，即使在世界之树制造的试炼世界，除了那些钥匙外，依旧会掉落一些其他品种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多半能够在现实世界中使用。



萧焚并不清楚世界之树这么做的具体原因，不过他有一个大概的构想，那些觉醒者似乎也不太平，而且面对的敌人更加可怕。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些敌人到底是什么，不过需要觉醒者应对的敌人一定非常强大，对付这样的敌人，觉醒者们还需要一些现实世界能够制造的武器。



而世界之树出于这个原因，才有意的在自己的试炼世界中偶尔掉落一些。



两张卷轴都是好东西，只要不是在现实中，萧焚相信自己都能制造出来，除了匕首那边比较麻烦，需要掌握很多匕首的名称以对应自己的制造。



萧焚没有迟疑，将第二个卷轴也随手学习，让卷轴变成了星星点点的辉光。



与此同时，光屏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注意：你现在的制造技能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注意：现实制造需要额外条件支付，未经尤克特拉希尔允许，不可擅自使用现实制造。”



对此，萧焚仅仅只是微微一笑，心中的猜想也得到了证实。



果然，这些东西在现实世界中制造需要消耗一些东西，现在没有显示，仅仅是因为这里是世界之树制造的试炼世界，也许到了现实世界，就能够看见制造那些东西需要消耗什么了。



就在此时，萧焚听见楼下忽然传来了新的声音。



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和走路的时候，萧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主线进度，53％，这是这段时间里西尔维娅的功劳，可以说已经非常尽力。



问题是，这个主线进度连及格线都没到，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是收割成功果实的时候，任何一个有常识的试炼者都应该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显然，光屏上已经出现在楼下的两个红点绝对没有这方面的觉悟。

第四十三章，贪婪让人目盲



两个能够在现实进行制造的卷轴咒语固然让萧焚感到小小的惊喜，但是，这并未让他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掉以轻心。



战场那边两个觉醒者之间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同样也是最后的阶段，下一刻多半就能分出胜负，败者失去性命，胜者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像是萧焚任务提示里说的那样，实力下降到可以被那些试炼者可以攻略的地步。



不过，萧焚更相信，这种样子，恐怕才是整个任务真正的陷阱所在。



他的冷静或者是直觉告诉他，就算楼下的那两只怪物杀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依旧不是目前的试炼者所能对付的。



至少，在主线任务没有推进到终点之前，面对这样的大BOSS，任何心怀叵测试炼者妄图一步登天的试炼者都是飞灰。



所以，萧焚对于获得两个卷轴已经心满意足，对于染指两个大BOSS的性命，他暂时还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不是勒克斯红线，他连呆在这里的兴趣都没有。



说实话，萧焚宁可这个时候溜号去找西尔维娅，和女吸血鬼一起推进主线进度，也不愿意呆在这个地方，因为两个传奇觉醒者之间的战斗而提心吊胆。



不过，试炼者中总会有人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幸运星，所有的光环应该被自己一个人拥有。



这时候出现在楼下的声音就是证明。



李儒然和沙耶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收到那些绳索的攻击，在萧焚还在为自己刚刚到手的两张制造咒语暗自庆幸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小楼的下面。



如果说之前这两个人还在寻找萧焚的踪迹，那么现在，这两个试炼者已经被眼前惨烈的传奇觉醒者之间的战斗给深深吸引住了。



当然，除了这个高等级的战斗，杰克放在地面上的小包显然更吸引李儒然的注意力。



和萧焚这样的菜鸟不同，作为大家族的子弟，李儒然对于觉醒者的各种装备情况更为熟悉，各种装备的好坏知识，李儒然也都有大概的认识。



此时在他眼前的那个皮包，并不是什么试炼世界中才能使用的低档次货色，而是在现实世界中制造而且等级非常高，属于高级装备的好东西。



虽然李儒然小队中有就有这样在现实中制造的背包，用于在获得某些东西后避开世界之树的回收，直接将物品带回到现实世界，不过和杰克的皮包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别的不说，就算只把这个皮包捡回去，都足以弥补这次任务中的所有试炼者损失，而且可能还有富余。



更何况皮包中还有那么多的材料，这些可都是难得的物品，价值可能还在这个皮包之上。



想到这里，李儒然扭头看了一眼沙耶拿，低声问：“觉得如何？”



沙耶拿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扭头看着依旧躺在地上，已经被绳索穿刺成千疮百孔的两位试炼者的尸体，在一具尸体的旁边，还散落着一个皮包。



沙耶拿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拿起那个皮包看了一眼，冲李儒然点点头，随后轻松地将皮包搭扣开启，突然出现在两个贪婪试炼者眼前的，是闪着神秘光芒的双子黄金钥匙。



李儒然和沙耶拿看到双子黄金钥匙后，眼中的贪婪神色变得比刚才更炙热。



“带回这套钥匙，就够我们之前的损失了，少爷。”



沙耶拿低声说着，一边又翻了翻皮包，确定没有什么别的钥匙后，问：“少爷，这些皮包怎么办？”



李儒然皱眉回答：“归你了，这些背包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沙耶拿点头说：“好的，少爷，你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李儒然扭头看着另外一侧，他的眼光始终集中在地面的那个皮包上。



看看上面那反复蚀刻后形成的美妙花纹，就可以想象出，一旦自己从这里带出那个皮包，会在外面觉醒者圈子里产生多么大的轰动。



“这两个是谁？”



李儒然看着眼前已经可以称为凄惨的场面，低声问。



沙耶拿想了想，摇头回答：“不太清楚，少爷，如果是开膛手杰克，没法解释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至于另外一个，我更是没有印象，所以我推测，这里的战斗多半是勒克斯系列任务的延续，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杰克手下的一个6级左右的觉醒者和勒克斯手下的觉醒者之间的战斗。”



李儒然说：“如果是传奇觉醒者，我立刻掉头就走，6级的觉醒者战斗，我们倒是可以参上一脚，而且看他们打的这么热烈，到时候的结果，可能对我们都有好处。”



躲在2楼的萧焚清晰的听着脚下两名试炼者之间的对话，精神的提高让他的感知力大幅度上升，以至于能够比以往听得更远，更清晰。



听完沙耶拿的回答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忽略了什么，那就是，对于法尔拉的来历，他一直没有进行调查，而事实上，这种调查可能决定着一个人的生死。



想到这里，他立刻在投影屏上点击了人物查询，并且写入法尔拉的名字，在备注栏中填写了黑色火焰，传奇觉醒者几个要件，不到一秒，投影屏就将查询资料显示了出来。



“中立者法尔拉”



“种群：禁止查阅”



“本名：禁止查阅”



“等级：12级传奇觉醒者”



“能力：4级生物毒控制专家/4级基因控制专家/4级生物激发专家”



“擅长：武器制造专精，生物毒制作专精，生物疾病制作专精”



“概述：中立者法尔拉曾经被称为距离神最近的觉醒者之一，但是由于他的肆意妄为，最终被尤克特拉希尔强行封印了继续向上的可能，并且让他守在冥府的大门那里，为每一次的灭世之灾转移付出他的力量用以赎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法尔拉在一次的背叛了尤克特拉希尔最后信任，最终从这个世界中彻底失踪，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结局。”

第四十四章，衰败咏唱曲



看着那些关于法尔拉的记录，萧焚心中一动，点击了详细查询，果然，法尔拉最终失踪的时间是1888年。



历史上，法尔拉在这里和杰克进行了一次可怕的战斗，没有人知道杰克后来去了哪里，而现在，萧焚已经大概的知道了法尔拉的结果。



这位被称为中立者的传奇觉醒者多半在与杰克的战斗中死亡，只不过世界之树刻意隐瞒了这个结局。



就在这个时候，在战场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惨烈的嘶吼，这个声音到后面时已经完全变异，就像是一只怪物所发出的鸣叫一样。



仅仅听着，就让萧焚的全身感到非常不舒服，他甚至觉得，这个声音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锯子，正在对着他的身体慢慢切割。



如果萧焚没有足够的定力，只用这个声音，就能让他受到重创，即便如此，萧焚也感觉到气血翻涌，双眼发黑。



精神优先的升级，在这个时候显出了问题所在。



感觉更灵敏，精确，意味着受到外界这些冲击产生的伤害变得更大。



与之相比，那些体质优先的升级对于这样的声波穿刺抵抗力反而大了很多。



过了几秒，强忍着胸闷烦躁的萧焚慢慢挪到阳台一侧，想看看战场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在那里，杰克的头颅已经被彻底的斩了下来。



法尔拉左手上的匕首此时变成了一把短砍刀的样子，正好从杰克的脖颈上略过。



站在萧焚的位置上，依稀能够看见那把匕首的上方，隐约有一个人类眼睛一样的存在；



而且这个眼睛似乎也发现了萧焚，在杰克脖颈喷出的巨大黑色血雨中，这个眼睛冲萧焚眨了一下。



萧焚在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陷冰窟，那只眼睛中充满的平静杀机让他不寒而栗。



只不过，还有两个人没有看见这只眼睛。



相对于萧焚的冷静，已经被地面上的皮包炫花双眼的李儒然完全看不出战场的真正局势。



在他眼中，法尔拉已经彻底的干掉了杰克，必须在法尔拉收缴战利品打扫战场之前，将这个皮包收入囊中。



至于法尔拉手中的那把可怕的凶刃，李儒然心中也有些蠢蠢欲动。



现在必须做出决定，究竟如何从那个觉醒者手中抢到皮包？



想到这里，李儒然扭头看着沙耶拿，低声急促的问：“有没有方法拿到那个皮包？”



沙耶拿微微摇头，说：“我们根本不清楚这个觉醒者什么来头，就算想要交涉，恐怕也没有什么结果，除非直接上手抢，不过看看这个情况，那个觉醒者还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



李儒然猛然咬牙，说：“为了不受攻击的进入这个街区核心，刚才把老爷子交给我们的交涉之玉都动用了，这玩意只能坚持20分钟，用完就碎，如果没有得到回报，老爷子非把我们撕碎了不可。”



沙耶拿依旧盯着法尔拉，过了几秒，低声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少爷你看，那个觉醒者的身体好像防御力下降了不少。”



李儒然将死死盯着皮包的目光转向法尔拉，一开始还没有发觉问题，不过过了一会儿，在法尔拉慢慢离开杰克的躯壳，似乎有些疲惫的撤退一点的时候，李儒然明白了沙耶拿的意思。



法尔拉的身体表面现在已经无法像刚才那样轻松抵御头顶上那些绳索的攻击，那些缭绕的黑色火焰无法覆盖的法尔拉本体上，几根绳索已经穿刺进去。



虽然这些绳索很快变黑粉碎，但是这已经证明，法尔拉的防御力已经下降到可以被绳索破防的地步。



“蛛网的攻击力是多少？”



看到这个情景的李儒然忍不住呼吸急促，低声问。



“50左右，基本上都是这个数值。”



李儒然微微点头，说：“也就是说，这个觉醒者的本体防御力最多不过55，可以防御绝大多数的绳索，但是对于攻击力爆发的少数绳索攻击无法抵御。”



沙耶拿点头回应说：“就是这样，少爷，只要有制造过的武器，我和你的攻击力都能破70，破开觉醒者的防御并不困难，如果能够一击毙命，我们会得到的更多。”



李儒然又盯了一眼法尔拉手中的那把凶残的武器，身体骤然激动，原本英俊的面孔都因为这种激动而扭曲变形，他尽力降低自己狰狞的声音，说：“就是这么说，干了。”



沙耶拿看着法尔拉的背影，又说：“这个觉醒者一直盯着那边的尸体，估计主要的注意力还是防范那具尸体有什么变动，加上又是重伤，精神上对我们这边应该没有什么防范，抗性也会更低，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影响他的脑电波没有太大问题。”



顿了顿，沙耶拿指着另一个方向说：“我会到他的后面争取全力干扰他的脑电波，这能够给他造成最多15秒的恍惚时间，只要在这个时间段里少爷你能够发动攻击，我们就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成功率，如果少爷能够找到那个觉醒者的要害攻击，这个成功率能够提升到百分之五十。”



李儒然皱眉想了一下，说：“干掉一个觉醒者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这已经够高了，就这么定了，我们分开行动，只要成功，回到现实世界，你成为李家首席军师是迟早的事。”



两个人商议一定，就不再多说，分别从两个方向慢慢接近依旧背对着他们的法尔拉。



萧焚站在二楼，看着两个被贪婪迷惑双眼的家伙向着自己的绝境前进，再看看那把刀上似乎已经开始微笑的眼睛，心中暗叹，嘴角不知道怎的，居然也挂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出来。



天空中的绳索还在不断落下，噼噼啪啪的击打在法尔拉的身上，渐渐有越来越多的绳索突破了法尔拉身体的防御，穿透了进去。



虽然无法进一步造成伤害，这些绳索就会自动变成灰烬，但是这样的景象给李儒然他们更大的鼓舞。



他们的动作明显加快，没有一开始那么谨小慎微，只用了几秒，沙耶拿就站在了法尔拉身后不远的地方。

第四十五章，70％进度



法尔拉看上去已经获胜，只不过着胜利也是惨胜，这就连距离他有相当距离的萧焚都能看见，这位觉醒者的身上已经有大片的火焰消失，原本的本体也狼狈不堪。



这种情况多半会给一些心比天高的试炼者一种误解，那就是“如果我加上一把力气，也许最后的胜利就是我的”。



不过这样的试炼者肯定不包括已经知道法尔拉最终结局的萧焚。



世界之树需要试炼者改变历史，但是世界之树不会自己去改变历史。



所以，试炼者没有真正涉足到两个觉醒者间战斗之前，世界之树不会主动让法尔拉真正杀死杰克。



当然，不入流的试炼者如果想要尝试一下自己的分量，相信世界之树也不会介意让法尔拉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传奇觉醒者。



就在沙耶拿走到法尔拉的身后想要做什么动作时，法尔拉的身体已经骤然行动，几乎在同时，他已经冲到了沙耶拿的身边。



看着这个有些惊慌失措的试炼者，中立者发出了如同鬼哭神嚎一样的笑声，并对沙耶拿说：“是的，就是你，你来的正好。”



话音刚落，法拉尔身上的黑色火焰已经突然变得极为旺盛，这些火焰猛然将沙耶拿卷了进去，没过几秒，当法拉尔离开这个地方时，原本还是一个4级试炼者的沙耶拿已经荡然无存。



用火焰吞噬了沙耶拿的法尔拉身体有了大幅度的好转，身上的火焰也变得重新茂盛起来，于此同时，他的精神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萧焚的眉毛一挑，下意识的再次看了一眼主线进度，63％！



他愣了一下，心中大悟，果然，陷阱就在这里！



历史上的法尔拉最终死去，多半是因为和杰克的战斗最终失败的结果，想要让这段历史发生改变，多半就需要在这个过程中寻找一个契机，为法尔拉补充一部分的“营养”。



这个营养，就是试炼者，法尔拉通过吞噬试炼者补充了自己的能量，重新站在和杰克基本等同的位置上，可以让他比历史上战斗时间更久。



而世界之树之所以要让法尔拉比历史上战斗的时间更长，是为了拖延时间进入杰克的衰落期。



和历史上一样，法尔拉与杰克作战时，其他的试炼者正在别的地方不断推动主线进程，削弱杰克的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法尔拉和杰克的战斗时间会进一步延长，直到所有的试炼者做完了其他的主线任务。



随着其他主线任务的完成，杰克的实力会进一步衰弱，到那个时候，才是试炼者们真正获得胜利果实的时候。



如果不是贪婪的沙耶拿，最有可能成为法尔拉进补食物的，就是萧焚。



他距离战场最近，并且最有可能因为各种高级物品动心，在过高估计自己的水平后，贸然闯入两个传奇觉醒者的战场范围，最终成为法尔拉的粮食。



当然，不奉献试炼者也可以，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试炼者团队将会面对更加强大的杰克。



究竟是牺牲试炼者来降低最终的攻略难度，还是用更整齐的阵容面对更高实力的BOSS，这个选择恐怕才是真正的重点。



萧焚没有世界之树想象的那么贪婪，但是，总会有人填补这个角色，这一次，是沙耶拿。



“该死！”



李儒然目定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过了半天，才低声怒吼，虽然强打精神，不过就算是萧焚也能看见，这位李家公子的腿正在微微发抖。



法尔拉根本没有在意李儒然的表现，中立者再次冲向杰克那无头的身躯，手中的刀光再次闪现，在杰克做出反应之前，衰败咏唱曲已经连续在杰克的身躯上造成了多处伤害。



64％，66％。69％。70％。



主线任务完成进度一路飙升，短短的时间里就达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值。



而现在，法尔拉依然继续在对杰克发动攻击，任务完成进度完成80％，杰克进入死亡倒计时似乎就在下一瞬间。



就在这时，杰克的身体终于开始行动起来，这个无头的身躯瞬间出手，猛然抓住了法尔拉的左臂，在法尔拉反应过来之前，杰克的另一只胳膊也锁了上来。



随后，杰克双臂骤然用力，一声能够被萧焚听见的骨折声在战场上骤然响起，法尔拉的嘶声痛吼响彻街区，他的左臂被杰克生生的从身体上撕扯下来，丢在一边。



萧焚站在暗处忽然看见，那个一直呆立在一边的李儒然身后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愣了一下，萧焚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条细细的骨鞭正在地面不断移动，并且向着李儒然的身后游动过去。



“这才是真该死！”



萧焚低声嘟哝了一句，刚才法尔拉的战斗让他以为胜利在望，却无意中忽略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法尔拉能够通过吞噬试炼者补充自己的损耗，另一个传奇觉醒者，开膛手杰克没道理无法做到这一点。



“跑！混蛋，快跑！”



萧焚忍不住冲出来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对着李儒然大吼起来。



如果这个还在发呆的家伙被开膛手杰克吞噬，那么之前法尔拉的一切功夫全都白费，最终让萧焚和西尔维娅对付一个半残的传奇觉醒者，这样的实力差距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弥补。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任务完成度不会倒退，但是也不要指望这个进度还能继续下去。



进度不能继续下去，就算没有完成任务，这个试炼世界会一直运行下去，而萧焚他们将永远失去回到现实世界的可能。



李儒然猛然听见萧焚的声音，愣了一下，抬头看见萧焚正站在二楼阳台，心中突然生出一团邪火，只想这就冲上去把萧焚干掉，对于萧焚的喊话，更是充耳不闻。



就在那一瞬间，李儒然身后游动的骨鞭上似乎长出了一只眼睛，同样狠狠盯了萧焚一眼，这才猛然从地面上弹起，对着毫无防备的李儒然身后扎了过去。

第四十六章，最接近神的觉醒者



感觉到身后出现异常的声音，李儒然下意识的发力，让自己向着前方跳去，不过现在已经为时太晚，骨鞭的速度如此之快，只在瞬间就追上了刚刚跳在空中的李儒然。



“砰”的一声，骨鞭猛然将李儒然打落在地面，随后，这条骨鞭身上忽然分出许多骨刺，就像是一个白骨做的巨大毛虫一样，在骨鞭的顶端部分，又分出两只尖尖的虫喙，对着李儒然的身体就扑了过去。



看到这里，萧焚微微摇头，心中忽然对未来悲观绝望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而起。



在稀薄的昏暗雾夜中，这道光芒显得极为刺眼，对于萧焚这样感官变得更为敏锐的试炼者造成的刺激可想而知。



几乎在看见这道白光的瞬间，萧焚的双眼就一片炫白，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双眼中不由自主流下眼泪。



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隐藏到房间的深处，即便如此，眼睛中依旧是白色的空间，什么都无法看见，更无法从这样的光线中摆脱出来。



这只是一般的精神增强，就会收到这么强烈的伤害，如果是精神更高的家伙，只需要这样的光芒，估计就能把视网膜直接烧坏。



萧焚如此想着，用力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又过了几秒，此时已经能够依稀听见外面的声音，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无法睁开眼睛，双眼依旧发酸，不停流泪。



现在他算知道精神提高太多有什么坏处了，别说药剂的后遗症，就算这种强刺激的东西，对他的伤害也有加成。



果然，单方面提高某一个属性并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萧焚暗下决心，利用身边还有基因点，如果明天还能升级，那就一定要把力量和体质补充上来。



就像是西尔维娅说过的那样，尽可能的保持身体均衡。



在萧焚退出观战的同时，战场上的局面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道突然出现在李儒然身上的白光不仅对萧焚造成了伤害，对于近在咫尺的骨鞭伤害更大。



伴随着这道光芒，还有一个指向性极强的热力冲击束。



这道热力冲击波束刚刚离开李儒然的衣服，仅仅只是波束后方的余温扩散，就让李儒然的衣服发出了一丝焦糊味。



波束周围的空气骤然受热膨胀，向着四周推动出去，从上方看下去，就像是一个圆形的云团突然出现，而云团的正中，是一束温度至少在4000℃以上的热力冲击波。



那个巨大的白骨毛虫距离李儒然过于接近，几乎在波束刚刚出现瞬间，就一下子击中了这个想要吞噬李儒然的东西。



除了热力，波束携带的巨大冲击力将这个狰狞的怪物高高冲飞，随后在3米左右的高空，骤然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街区上空都刮起了大风。



那个白骨怪物显然没有预料到李儒然身上还藏有这样的防身物品，或者说，它选择错了目标。



觉醒者大家族的直系子弟进入试炼世界，怎么可能不带关键时刻保命用的物品？



这样的冲击让骨鞭承受了极大地伤害，整个骨鞭从地面开始折成两半，在空中的那段骨鞭剧烈燃烧着，发出尖锐的嘶叫，就像是一个垂死的大蛇在火焰中最后挣扎一样。



李儒然看着这个景象，嘴角浮出一丝狞笑，正要站起，忽然觉得脚上一疼，心中大惊，低头看去，却是骨鞭的剩下部分突然延长，将他的脚踝钉穿。



好在这部分骨鞭似乎没有吞噬试炼者的能力，仅仅只是对于上半截身体受到伤害的一种报复，剩下的骨鞭猛然立起，同时拖着李儒然倒立而起。



随后，骨鞭骤然发力，就像是想要发泄心中的愤怒一样，将李儒然的身体猛力甩来甩去，每一次对地面的撞击都能隐约听见李儒然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



萧焚直到这个时候感觉才好了一些，走出屋外，正好看见李儒然的身体又一次被挥起，从二楼的阳台附近掠过的样子。



李儒然此时也有些硬气，受了这么沉重的伤害，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睛瞪得极大，也在瞬间看见了萧焚，一时间死死盯着萧焚，就算被甩来甩去，也没有扭开视线。



眼中的怒火更是旺盛到能够让周围的空气燃烧一般，仿佛自己现在所受的所有痛苦都拜萧焚所赐，巴不得将所有的痛苦全都转移到萧焚身上。



面对这样的无声威胁，萧焚心中暗自不屑，他身上带着面具，根本不怕被李儒然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而且他是以客人的身份进入这个世界，在觉醒者那里也没有什么登记，如果没有世界之树的许可，想要找到他，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看了一眼天空上还在灼灼燃烧的另外半段骨鞭，萧焚又看了一眼主线进度，冷不防看到一条新的信息出现。



“勒克斯的踪迹，勒克斯的光辉任务，共计奖励8次免费查询机会，目前都已经用完，你是否愿意通过消耗基因点的方式来获得新的信息？”



“注意，信息越详细，你需要支付的基因点越高。”



“注意，你的等级不能查阅被尤克特拉希尔封禁的详细资料。”



“请谨慎选择你需要查询的资料。”



萧焚微微撇嘴，对于世界之树这种事后小动作的做法感到无奈，他最终选择了查询简单了解主线任务进度。



“你已消耗200基因点，现在有权了解5分钟内试炼世界主线任务进度的情况。”



“目前主线任务进度，75％”



萧焚用力攒拳，微微庆贺了一下，随后扭头看着房外，那个在天空中燃烧的骨鞭已经渐渐熄灭，五彩的粉末不断出现，然后消失在黑暗夜空。



就在此时，安静了几分钟的法尔拉忽然有了行动。



几乎在瞬间，他就已经冲击到了骨鞭的附近，一脚将骨鞭踩在脚下，猛然发力，地面骤然龟裂，剩下的半根骨鞭也由此轰然粉碎。

第四十七章，主线即将达成



如果说开膛手杰克的身体仅仅只是一个幌子的话，那么这根骨鞭应该算是他的本体。



在此之前，他的本体一直潜在地下，以至于没人发现，就算是法尔拉也无法对他造成根本性的伤害，但是现在已经完全不同。



贸然出击失败，已经算是暴露了本体，加上受到重创后重新开始疯狂，让杰克的本体又一次忘记了刚才的教训，只顾对着李儒然发动攻击。



开膛手又不想直接让李儒然就这么直接死掉，只想不断折磨这个试炼者，才能勉强纾解自己的愤怒和狂躁。



但是这个过程给了法尔拉一次重要的机会。



中立者猛然出动，将毫无防备的骨鞭猛然踩碎，只听一声可怕的能够震碎人类耳膜的尖叫声突然涌起，战场那里的薄雾都被这个声音所附加的能量吹的干干净净。



在场的几个人中，因为这个声音，受创最重的不是别人，反而是一直袖手旁顾，抽身事外的萧焚。



刚才的光芒造成的损害还没有彻底清除，现在的声音攻击又一次让萧焚灵敏的感知系统受到了摧残。



如同被一记重锤猛然击打在胸上，萧焚闷哼一声，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来，不仅如此，眼角，鼻孔，耳朵都在同时渗血。



相当于连续两次叠加伤害造成的后果对于现在的萧焚来说根本无法承担，以至于他在吐完血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颓然跪倒在地，要不是右手勉强扶着墙壁，这一下只怕要直接摔倒在自己吐出来的血泊中去。



在另外一边，随着骨鞭被骤然踩碎，还在空中的李儒然也远远飞了出去，身体落入一团之前从法尔拉身体里抽出，至今还在地面燃烧的黑色火焰中。



这些火焰碰到人类的身体，似乎发狂了一般，骤然蒸腾，只是一瞬间，就将李儒然所有暴露在外的肌肤全部烧蚀一空，然后突然消失。



李儒然强忍着身体各处骨折剧痛，以及脸上皮肤消失后，肌肉直接与地面摩擦时产生的痛苦感，从怀里取出一瓶疗伤药剂，微微发力，骤然升起的温度就让药剂瓶中的药剂沸腾起来，随后“砰”的一声，药剂瓶的瓶塞被冲开，灼热的药剂泼洒了李儒然一身。



再次恨恨的盯了一样萧焚所在的二楼，李儒然这才不甘情愿的晕倒过去。



至于法尔拉此时的状态同样不好。



骨鞭的粉碎固然对杰克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但是法尔拉没有想到，这些骨鞭粉碎后会突然变成各种骨矛和骨钉，伴随着杰克本体发出的尖锐啸叫，这些凶残的骨质武器纷纷从地面上弹起，从下到上，将毫无防备的法尔拉全身钉满。



“不够，这样远远不够，法尔拉，你还远远不够啊！”



杰克的巨大啸叫声刚结束，从他的身体那里就传来桀桀的笑声，伴随着这个笑声，杰克的声音重新出现。



随后，一个骷髅头慢慢的从脖颈那个地方冒起，只剩下牙床的下巴不断翕张，不断的嘲笑着摇摇欲坠的法尔拉。



萧焚用力摇了摇脑袋，让自己从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扭头看了一眼主线进度，此时5分钟还没有走完，进度显示一直都在。



“83％”



法尔拉的那一脚又让主线进度提高了不少，如果把杰克的死亡看成是一个完整的主线任务的话，现在的杰克应该已经进入了濒死区域。



不过，萧焚相信，越是这个阶段的敌人越是难缠，这种事情，玩过网游的人都知道。



法尔拉此时也在无数的骨刺和骨矛刺穿的中心发出嘶哑的笑声，伴随着他的笑声，那些骨矛和骨钉转瞬之间全部发黑，随后变成灰烬。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被黑色火焰缭绕的法尔拉才第一次完整的展现出真身。



他的身体不高，更像是一个侏儒，和刚才的李儒然类似，法尔拉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肌肤，确切的说，他的全身都没有表皮。



只不过，这些裸露在外的肌肤并不是鲜红色，而是呈现死气沉沉的黑暗光泽，在这些肌肤缝隙中，不断有黑色液体渗出，不断滴在地面，并让他的身体周围变成一片焦土。



头顶的绳索还在不断落下，击打在法尔拉的身上，让他矮小的身体不断晃动，似乎下一秒就会被钉穿在地。



中立者对此毫不在意，他抬头盯着杰克，说：“如果不是尤克特拉希尔不允许我继续升级，你这样的疯子根本就不在我的眼中，不过这样也好，守门人的工作做得太久，我也感到厌倦了，彻底在这里解决掉你，也是一个新的选项。”



杰克的骷髅头发出冷笑，说：“哦，可怜的法尔拉，被尤克特拉希尔封印了等级，还要如此忠诚的做它的走狗，如果是我，可不会有这样的新选项。”



“所以说，你是蠢货，而我不是。”



法尔拉回应：“你想突破等级限制，所以想对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下手，勒克斯那个笨蛋同样对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蠢蠢欲动，结果被碎片的能量侵蚀了身体和大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么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要没有身体和大脑，那么还有什么可以被侵蚀？”



听见这样的回答法尔拉愣了一下，说：“所以，这是你最终锻造自己身体的目的？不是因为这场战斗，而是一开始你就准备在这里锻造自己的身体，然后控制锻造好了的身体接触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让那个身体承受能量冲击，最后同化这个碎片。”



“到现在你猜明白吗？法尔拉，我为了了解人体能够承受多大的能量冲击，人体内部器官能够承受多大能量冲击，如何进行身体锻造，做了很多很多实验，而现在，原本应该是我享受成果的时候，但是，却被你这只看门狗给毁了。”



法尔拉再次发出笑声，伴随着这个笑声，他矮小的身体骤然发力，身体如同一道划过空间的黑色弧光，向着杰克猛然斩了过去。

第四十八章，意外重生



在萧焚的眼中，法尔拉的速度不可谓不快，虽然和刚才比起来，这个冲击的动作略显迟缓，不过对萧焚来说，他可不出这点差距会带来什么后果。



但是，这个速度差距对于杰克来说已经可以算是无限放大，更重要的是，法尔拉失去了自己的双臂，平衡能力大打折扣，虽然有着足够的精神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在高速的冲击中，这样的动作多少显得有些晃动，进一步降低了他的速度。



因此，当法尔拉冲击到杰克的面前时，开膛手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伴随着法尔拉的高高挑起，锻造过的杰克已经对着空中的法尔拉身体一拳轰出。



一个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猛然出现，杰克的这一拳重重的击打在法尔拉的身体上，不仅将法尔拉的身体拦腰打断，甚至将法尔拉的上半截身体远远打飞。



萧焚木立在那里，看着这个景象，心中一片灰败。



他无法想象在失去了法尔拉如此重要的攻击手后，这个任务还要怎么通关，面对眼前这个敌人，萧焚实在想象不出，需要多少个完好无损试炼者才能将杰克击败。



开膛手获得了这样的成果，似乎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意外的看着飞出去的法尔拉身体，以及在自己眼前颓然落地的法尔拉下半截身体，至少过了3秒，他才放声狂笑起来。



“好，这才是好的，法尔拉，就算是看门狗，你也当的不够称职，虽然耽误了一段时间，不过我还是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勒克斯已经不能阻挡我了，而你，就在那里挣扎等死吧！”



砰然落地的法尔拉忽然笑了笑，费力回答说：“那可未必，杰克，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杰克正要问法尔拉能用什么方式跟他继续战斗时，忽然看见，落在地面上的法尔拉上半截身体下方，中立者的左臂连同衰败咏唱曲刚好弯曲成一个微笑的样子，像是对着杰克发出无言的嘲讽。



法尔拉看着不远处的杰克，狞笑着说：“看门狗总有看门狗的觉悟，杰克，你呢，背叛者的下场，你有没有这样的觉悟？”



不等杰克回答，法尔拉已经开始低声咏唱起新的咒语。



这个咒语非常古怪，听起来更像是古老萨满的吟唱，叙述着这个世界的古往今来，以及万物的变迁。



虽然仅仅只是短短几句，但是似乎已经把这个世间所有的故事讲完。



当法尔拉念完这段咒语后，感知灵敏的萧焚刹那间只觉得心中一片清明，就连之前被连续感知伤害的胸中烦闷也一起荡然无存。



心中不知怎的，泛起一股勇气，伸手取出两把匕首，翻越到楼下，紧紧盯着杰克。



“男孩，不要着急，你还没有和杰克战斗的能力，至少现在还不够，在我发动攻击之前。”



即使背对着萧焚，法尔拉也能清晰的听见萧焚的声音，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地面上慢慢直起身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量的黑色火焰再次覆盖了法尔拉的全身，并且将他重新武装成一个完整人类的外形。



有着这样的外形，法尔拉握着衰败咏唱曲最终站立起来，遥遥对着前方的开膛手杰克。



与法尔拉的动作相反，在听到法尔拉最初开始吟唱萨满咒语的时候，杰克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骷髅头无法表现出开膛手现在的表情，但是他的动作已经证明了一切。



最开始，杰克想要冲过来打断法尔拉的吟唱，但是，这位传奇觉醒者仅仅迈了两步，就轰然倒地。



法尔拉之前的凶猛攻击不仅对杰克的身体造成了严重伤害，而且顺势切断了杰克的两条腿，不过衰败咏唱曲过于锋利，才让杰克到现在才从自己的双腿上摔下来。



重新制造两只腿，对于骨骼控制能力大师级别的杰克来说并不困难，但是，他需要足够的时间，而现在，他正好缺乏这个。



看着法尔拉最终站立起来，耸立在不远处时，杰克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慌，一边用手让自己不停后退，一边低声说：“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开膛手杰克，记得我的称号吗？不是中立者，而是最接近神的觉醒者，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12级的传奇觉醒者怎么能够被叫做最接近神的觉醒者，而那些13级觉醒者都无法得到这个称号？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尤克特拉希尔封印等级？”



法尔拉冷笑着摇头，接着说：“不，你不知道，我的问题你根本就没有答案，这些答案，等你遇见尤克特拉希尔的时候，也许有机会问问它。”



随后，法尔拉举起手中的衰败咏唱曲，低声说：“以尤克特拉希尔之名，淬炼，末日之刃。”



他手中的匕首再次发出一道强光，不过这一次强光并没有让萧焚感到不适，相反，当萧焚看见这道强光时，心中不知怎的，忽然产生了一种像是要被这道光芒吸收进去一样的感觉。



伴随着这道强光，法尔拉的那把样子早已被改变的不能称为匕首的兵刃再次变形，只不过，这一次的变形不断向着简化的方向发展。



短短几秒，这把兵刃最终变成了最初的匕首模样。



虽然外形一样，但是萧焚能够感觉到，这把新的匕首似乎有着根本无法估量的威力，似乎只是一次斩击，就可能将这个世界劈开一样。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下一秒，法尔拉遥遥对着杰克刺出手中的匕首。



匕首前端忽然光芒大盛，随后，一道七彩的光芒从匕首上脱离，向着杰克冲去。



这道光芒沿途所过之处，地面，雾气，甚至连黑暗都被一切两段，虽然没有喧嚣的气势，但是这种阴暗中的杀机显得更为可怕。



杰克根本无法躲开这道光芒，也无法抵御这道光芒，几乎在转眼间，这道光芒就从杰克的身上碾过，轻松地将这位传奇觉醒者的身体切割成两半。

第四十九章，最后的挣扎



“93％”



主线进度已经跳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且也是一个可怕的高度。



从1888年伦敦雾夜这个试炼世界被世界之树制作出来，由于勒克斯的系列任务一直没有挖掘出来，因此这个试炼世界的主线任务进度从来没有超过60％。



虽然各种各样的试炼者在这个试炼世界中进行过探索，想要达成100％的进度，但是始终没有人如愿。



没有人会落魄到钻到小楼里去换衣服，就没有人能够发现裤兜深处的纸条。



没有那张纸条，什么都不会触发，杰克和法尔拉的战斗永远不会在这个试炼世界重演，历史也不会发生改变。



接下来，试炼者如果不去观看勒克斯的笔记，将根本无法启动密匙，勒克斯的光辉任务也会就此中断。



就算试炼者看过这个笔记，没有像萧焚那样记住笔记的每一个页面内容，并能随时在脑内复读，也无法堆高勒克斯的光辉任务难度。



如果难度不高，杀死的缝合怪不多，即使杰克出现，法尔拉也不会出现，最终的试炼世界主线进度依然无法超过80％。



可以这么说，这个任务进度不仅是空前的，在可以预知的时间里，也将是无人企及的。



但是，萧焚对这样的记录一点骄傲感都没有。



进度没有到达100％，杰克就没有死亡，而杰克没有死亡，在场的每一个人恐怕都难逃毒手。



他猛然扭头看着法尔拉，问：“杰克还没有彻底死掉，不能再来一次吗？”



法尔拉艰难的扭头看着萧焚，举起手中的末日之刃，那只曾经浮现在兵刃上的眼睛再次出现，看了萧焚一眼，似乎有着一次诡异的微笑。



接着，眼睛中的笑意还没有消散，这只简单到了极致的匕首就骤然粉碎，变成五彩的光芒蒸腾而去。



“我仅仅只是接近神明，不是真正的神明，无法进行‘创造’，最多只能淬炼，经过淬炼的武器虽然强大，但是只能使用一次，男孩，现在轮到你了。”



法尔拉一边回答，一边仰天摔倒，双眼位置的淡蓝色光芒迅速的暗淡。



就连他的身体，都开始出现蒸腾消失的迹象。



萧焚难以置信的看着法尔拉的变化，低声问：“你要死了吗？”



法尔拉发出了带着剧烈咳嗽的笑声，反问：“你认为有什么样的生命，在失去绝大部分身体之后依然能够生存？作为尤克特拉希尔的看门人，在此之前我负责监视尤克特拉希尔碎片在伦敦的情况，而现在，我同样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只不过，男孩，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确保尤克特拉希尔的光辉，现在全看你了。”



萧焚愣了一下，回应：“我能做什么？开膛手是传奇觉醒者，我这样的小小试炼者什么都做不了吧？”



“不，你能做，男孩，制造你的匕首，冲过去，尽可能多的给他造成伤害，那就是你能做的。”



萧焚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匕首，低声说：“我虽然知道制造匕首的咒语，但是我不知道能够给杰克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这样的伤害对于一个传奇觉醒者来说，有没有意义，要知道，我只是一个1级的试炼者而已，传奇对我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不知道，就不去做吗？男孩，如果总是这样，你将一事无成，不，应该说，你到现在都是一事无成，因为你总是在最重要的关头逃避，听着，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不给杰克更多的伤害，最后死掉的还是你，而不是杰克。”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说：“好吧，我干了，告诉我，怎么做”



“听着，不要因为敏捷的提高对匕首有加成作用就盲目提高敏捷，对于使用匕首的我们来说，雅尔兰之心的作用仅仅只是击破对方的防守，接下来的伤害应该交给另外一把匕首来做。



所以，敏捷不需要太高，能够更好地协调自己的身体和动作，足够破开对方的防御就行，在这个基础上，你需要提高你的力量，让你更有爆发力，动作更加迅速，能够在更短的时间里造成更多的伤害。”



萧焚挑眉，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刻还能得到一个传奇觉醒者的教导，而且这些教导正好让他眼前一亮，之前的很多疑惑在这里豁然而解。



“我有提高15力量的中级力量药剂。”



“15点力量？呃，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不过对试炼者来说可以算是相当大的提高，用它吧，然后，制造一把匕首，用于突刺破开杰克防御，再造一把匕首，在第一把匕首制造的伤口上制造更大的伤害。”



萧焚没有任何犹豫，从皮包中取出之前开钥匙得到的中级力量药水对着自己的手臂就扎了下去，瞬间剧烈的疼痛之后，他紧握着两只匕首，低声吟诵。



“诺顿之奇迹，制造，雅尔兰之心。”



“诺顿之奇迹，制造，枯萎之花。”



两道黑色的光芒突然从他手中的匕首中涌现，随后，萧焚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匕首开始剧烈的震动。



他的精神在那瞬间似乎能够延伸到两只匕首之上，被制造的匕首在那一刻和萧焚的双臂似乎都融为一体。



因为注射中级力量药剂的头晕感刚刚结束，萧焚根本不看手中的匕首变化，也没有心思了解手中匕首变化的若干数据，略微矮身，下一刻，他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冲出。



两秒的时间，他跨过了30米的距离，冲到了毫无反应的杰克残破的身体上，右手刀光一闪，对着骷髅头上还在闪耀的唯一一个眼眶猛然扎了下去。



“呲”的一声，杰克头颅上的最后一只眼睛被萧焚扎漏。



对于杰克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叫，萧焚毫不在意，左手刀光一闪，紧贴着右手匕首制造的伤口扎了下去。



“你和开膛手杰克精神属性相差过大，你将无法得到对方的具体数据。”



“主线进度：93.1％”

第五十章，西尔维娅的奇迹



萧焚根本就不在意那些数据变化，现在的他只想着尽可能的给眼前的家伙最大的伤害。



至于主线进度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更高的力量和原本就相当高的敏捷，让萧焚双臂挥舞速度飞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就在杰克的身上开出了数十个口子。



每一次右手的匕首扎入杰克坚硬的身体，左手的匕首就会接踵而来，在这个伤口中制造进一步的伤害。



萧焚完全放弃过多的思前想后，反而让他的精神更加集中，能够更加完美的控制双臂，从而让一个1级的试炼者在这一刻发挥出更高等级试炼者才有的实力。



杰克的嘶吼声渐渐低沉，那意味着开膛手现在正在不断虚弱。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就算只有1％，只要让开膛手杰克缓过劲来，对于萧焚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他更加疯狂地对着杰克的身体不断戳刺，这种战斗方式固然让开膛手承受着更大的伤害，同时也让他手中的匕首渐渐支持不住。



“叮”的一声，首先是左手的枯萎之花首先碎裂。



专门对敌人的身体进行腐蚀，匕首上面的酸碱也会同时对匕首的结构造成影响，其结果就是，枯萎之花的强度和耐久都不会太高。



而现在，频繁的对一个目标进行戳刺，会进一步加剧了枯萎之花的损坏速度。



在此之前，枯萎之花都是不断地对已经破开防御的伤口发动追加攻击，受到的阻力并不大，因此本身结构强度不断削弱的问题没有显现出来。



但是，随着萧焚的体力不断下降，之前那种精确控制双臂的能力也有所削弱。



最终，一个些微的疏忽，让他的左臂偏离了几毫米，那把枯萎之花没有扎中右手匕首开辟的伤口中，而是直接撞击到了杰克的皮肤上。



这次剧烈的撞击终于让枯萎之花的耐久瞬间归零，伴随着清脆的响声，这把匕首同时化为粉末。



萧焚愣了一下，没有停止自己的行动，而是双手紧握右手的匕首，继续对着杰克的身体不断狠扎。



不顾这样的过程也无法持续多久，面对铸造过的身体，仅仅只经过一次制造的匕首劣势非常明显。



即使能够对现在的身体减防，但是这个身体依旧会对匕首带来严重的影响。



又是“叮”的一声，雅尔兰之心也无法继续坚持，当萧焚完成一次成功的戳刺之后，再拔出来的瞬间，这把能够对杰克造成伤害的最后一把武器同样粉碎消失。



萧焚愤怒的大吼一声，左右看了看，想要寻找新的武器，哪怕是一块沉重的石头也行。



不过，这个想法根本没有时间执行，略微从不断的伤害中喘息过来的杰克用残存的右手一拳轰出，猛然击中萧焚小腹。



如果说刚才杰克的尖叫声如同重锤砸在萧焚的胸口，那么这一次的右拳冲击则更像是一头逆戟鲸从海面下冲出，一头撞在萧焚的肚子上那种感觉。



仅仅是这一拳，就将已经精疲力竭的萧焚远远轰飞。



在空中的萧焚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虚弱的身体，重重落到地上后，连续翻了几个滚，勉强让自己的面孔转向杰克，眼中全是愤愤不平的神色。



“你被重击，生命力降低55”



“你陷入重伤状态”



与此同时，杰克慢慢的从地面上坐了起来，刚才那种骄傲疯狂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他甚至没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的双眼复生，只能机械的转向萧焚所在的方向，空洞无物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里，似乎想要将萧焚吸入这个眼眶，然后彻底将他粉碎一样。



天空中的绳索依旧无休无止的冲上来，但是这些绳索对于杰克来说根本起不了任何杀伤作用，仅仅只能算是毛毛细雨，而杰克正坐在这个细雨中看着萧焚。



“男孩，你比我想象的更加难缠，应该说，是一个非常适合搅局的老鼠。”



杰克努力的说话，随着他说话这个过程，开膛手身上之前被萧焚扎穿的伤口正在逐个愈合。



似乎能够感受到身体正在好转，杰克终于开始发出以往那种狰狞的笑声，他说：“但是，老鼠始终只是老鼠，你始终只能搅局，却不能改变现实，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现实。”



萧焚剧烈的咳嗽起来，随后，一大口血喷了出来，在这口血中，夹杂着若干内脏碎片，全身的骨骼似乎都已经粉碎，因此，对于杰克的话，他甚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杰克忽然大叫一声，他的身体原本正在复原的地方再次迸裂开来，大量的血液源源不断的从那些伤口中涌出。



不仅如此，他身体的其他地方也开始出现皲裂和皱纹，在瞬间，这个锻造过的身体似乎开始急剧退化。



萧焚愣了一下，努力扭转目光，5分钟到期的主线进度显示正在逐渐隐去，上面的进度在刚才，从94.5％一下子跳进到了99.5％。



是西尔维娅！



萧焚忽然想了起来，在另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西尔维娅正在独自奋斗，就在刚才，她可能将所有在外面的主线任务都已经全部做完，这让整个主线进度一下子提升了5％！



“干得好，西尔维娅！”



萧焚在咳出又一口鲜血后，忍不住低声庆贺了一声，接着，少年看着同样狼狈不堪的杰克，说：“那么现在怎样，伟大的传奇觉醒者，被我们这些小小的老鼠伤害到这种地步，你的感觉如何，我想，一定很舒服不是吗？”



“我要杀了你们，全部都杀死，你们这群渺小的蝼蚁，居然敢这样伤害伟大的杰克，不，我不能等待，就是现在，我要先把你杀死。”



杰克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发出类似金属锈蚀后的声音，嘎吱嘎吱的，新长出来的双腿只有白骨，他驱动着这双惨白的双腿慢慢走向萧焚。



每走一步，身体中的一些器官就会从之前末日之刃切割出来的断面处掉落。



不过，开膛手杰克对这些全然不理，疯狂和愤怒让他忽略了一切，他只想走到那个小白鼠的身边，在被对方杀死之前，首先杀死对方。

第五十一章，仿佛是终点



一只胳膊的杰克行动并不快速，天空上的绳索不断冲击而下，让失去一半身体的开膛手不断受到冲击。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绳索似乎失去了之前的攻击力，对于现在的杰克已经无法破防，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但是，绳索充满力量的冲击足以让杰克身体不断歪斜，行走变得踉踉跄跄，有几次差点摔倒在地。



不过萧焚也无处可躲。



刚才开膛手杰克的那一次攻击对萧焚造成的伤害还在他的身体里蔓延，就像是之前杰克说的那样，虽然不会死去，但是比死亡更痛苦。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两个肺叶已经有些衰竭，另外肝部的疼痛也在向着麻木的方向发展，那意味着整个肝部可能已经破裂，现在同样进入了衰竭期。



他的心跳比以往快了很多，冷汗一阵阵的往头上涌，就连眼睛也开始有些昏花。



如果在几分钟内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萧焚相信，即使不用杰克的攻击，他也会在逐渐增大的痛苦中死去。



“你已陷入濒死状态”



“你的生命正以每分钟1的速度流逝，直到死亡”



杰克的速度正在加快，他被切开的身体已经逐渐长出另外一半身体的骨架，这就像是从坟墓中爬出的僵尸，一半是残存的血肉，一半是阴森冰冷的骨骼。



不过另外一半身体骨架的长出确实让杰克在行动中重新找到了平衡，不再像刚才那样摇摇晃晃的行动。



萧焚感觉到胸口发闷，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无法继续咳出淤积在喉咙那里的淤血，血和唾液都堆积在喉管那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缺氧让萧焚感到进一步的头晕，如果不是他的精神够高，能够有效控制自己的身体，现在的他可能已经昏厥了过去。



杰克的骷髅头似乎发出了狞笑，当他走到萧焚的身体边时，一声如同废纸擦过黑板时发出的尖锐难听笑声从他的脑袋那里发出。



随后，这个落魄的传奇觉醒者说：“虽然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你们这些虫豸的手中受到伤害，但是，这至少给我一个提示，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要小看任何家伙，危险往往从这个看上去没有伤害力的家伙那里诞生。”



萧焚想要咳嗽两声，但是身体的松弛让他的这个动作变成了一种无力的挣扎，脸都被蹩红的他最终也是从张开嘴利用重力流淌出了一些血液和气管碎片。



不过这至少让他感觉好了点，他抬头看着杰克，笑着说：“那也不错，你这个狗屎，对付女人是你最擅长的，我本来想更多的骂你，不过想想，你这种家伙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就算是传奇觉醒者也是这样，说到底，你不过是一团狗屎而已。”



杰克的脑袋微微倾斜，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在这个响声中，他充满了嘲笑的味道说：“没错，我只是一团狗屎，不过，你连狗屎都不如，所以现在，就由我这团狗屎解决你的性命。”



说完这句话，杰克高高抬起脚来，对着萧焚的脑袋就狠狠踩了下去。



萧焚盯着那只白骨构成的右脚，心中一片宁静，谈不上后悔或者是别的，总之，他忽然发现坦然平静的面对死亡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嚓”的一声，杰克的右脚骨骼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这个划痕的力气之大，让杰克的整个身体都因为刚才的冲击而晃了晃。



最终，杰克的右脚擦着萧焚的身体落在地面，在地面的石砖上踩出重重的凹坑。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杰克的身边闪过，抱起地面上的萧焚，就地滚了几下，然后在杰克重新反应过来之前，带着萧焚又跑了两步，窜到了萧焚刚才放下的皮包旁。



萧焚根本看不见来人的样貌，不过熟悉的香味让他心中微微平定。



接下来，他才发现自己陷入了新的困境，对方汹涌的胸部正好抵在他的脸上，在这样的峡谷中，他几乎无法呼吸。



更糟糕的是，现在的萧焚已经无法说话，甚至连大力呼吸的力气都没有，肺部的衰竭正在进一步加速，这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弥足珍贵。



正在萧焚以为自己要被自己人活活闷死的时候，西尔维娅猛然推开了萧焚，低声说：“闭上眼睛，会非常痛，不过过去就好了。”



萧焚努力控制着最后一点精神，因为极度缺氧，他已经陷入了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虽然还能听见，但是这个世界和他之间已经多了一些隔膜。



“干的不错，我几乎以为你能独自完成一切。”



他隐约听见西尔维娅的声音，随后，一种极度的痛苦感突然从口腔中出现，这个痛苦感沿着口腔，食道和胃部不断扩散，直到将他整个身体都包裹进去。



在这样的剧烈痛苦中，他依稀能够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重生，那些碎裂的骨骼彼此接合，原本衰竭的器官也在迅速恢复，残破的器官也在迅速愈合。



和这些相比，恢复的过程固然痛苦，但也已经不算什么。



“你获得了治疗药剂治疗，生命恢复47点”



“你从濒死状态脱离”



“你从重伤状态脱离”



另外一边，杰克看着西尔维娅的身影，发出低声的咆哮，他说：“是你，女人，刚才就是你在背后切断了我和它们的联系，现在又是你，让我的猎物逃跑，我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一边说着，杰克一边重新调整身体，从一开始的晃晃悠悠迅速调整成耸立的姿态，随后，他弯下腰来，对着西尔维娅猛然冲出。



“砰”的一声。



西尔维娅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左轮手枪，此时枪口正在冒出一缕青烟。



奔跑中的杰克突然停止，他愣了一下，慢慢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腹部已经开出了一个巨大的创口，在创口位置，大量的黑紫色脓液正在不断涌出。



那是萧焚之前制造的酸毒子弹。



当杰克抬起头来时，西尔维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中的左轮手枪正近距离的对着他的胸腔。



“再见。”



西尔维娅平静的说着，随后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第五十二章，主线任务进度完美达成



萧焚从痛苦中恍惚醒来，正好听见西尔维娅不断开枪的声音，当他完全的睁开眼睛时，杰克已经仰面躺倒在地，胸口上的几个巨大的创口正在不断流出脓液。



听见萧焚那边的动静，从杰克身边站起，手中拿着两个白金色晶体钥匙的西尔维娅扭头看着萧焚，微微一笑，说：“运气不错，如果不是在刚才完成主线进度的过程中开出一瓶治疗药剂，你现在也活不下去。”



萧焚又咳嗽了两声，将郁结在咽喉部分的血块吐了出来，点头说：“没错，运气不错，如果你没有赶过来，或者再晚上几秒，你就只能看见我的变成骨头渣子的脑袋了。”



西尔维娅走了回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萧焚，说：“那可不行，在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前，我可不允许你就这么死去，帕林，请你死之前，一定要通知我。”



摆弄了两下手里的白金钥匙，西尔维娅接着说：“瞧，这是杰克身上掉落的，暂时归我保管，就算是你向我求婚的证物好了。”



萧焚又连续咳嗽了两声，他倒不是很在乎那些钥匙，坦率的说，在对这个世界还处于朦朦胧胧状态下的他，根本不可能有太多的追求，只不过西尔维娅说的过于暧昧，让他有些无法承受，不得已，他扭头看着地面上的杰克。



此时的开膛手已经毫无动静，之前那种疯狂的气势现在荡然无存，如果仅仅只是从这个角度上看，这位曾经强大的传奇觉醒者已经死亡。



想了想，萧焚重新呼叫出光屏，重新选择了查询，一次200基因点在现在已经不算什么，倒不是因为萧焚现在财大气粗，而是相比起来，生命更加重要。



出乎他的意料，查询选项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他连续点击了几下，依然没有结果，萧焚此时不得不扭头看着西尔维娅，问：“世界树似乎出了一些问题，无法进行进度查询。”



“不用查询进度了，帕林，你是客人，没有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接到主线任务，所以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得到消息，提前告诉你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萧焚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问：“你是说，主线任务进度达成100％了？”



“当然，帕林，哦，应该说，亲爱的帕林，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一半，你瞧，因为你的出现，从未有人做到的100％开膛手杰克试炼世界任务，被我们完成了。”



萧焚笑了笑，正要说话，他的投影屏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文字。



“让人惊讶的结果！”



“难以置信！你们居然完成了100％的进度。”



“一个不可思议的结果！你们是所有试炼者中第一批达成这个进度的试炼者，这将让你们载入觉醒者的史册。”



“传播！你们的名字将会被尤克特拉希尔记载，在试炼者中，也将会陆续知道这个消息，你们将被那些试炼者记住，并为之崇敬。”



“任务内容：开膛手杰克从1885年开始，就在伦敦杀害了大量的无业游民，底层工作者，专门用来研究他那被尤克特拉希尔厌恶的死者苏生，经过勒克斯的努力，更多的觉醒者知道了杰克的存在。”



“你们的努力获得了辉煌的成果，杰克被你们杀死，因此你们将得到尤克特拉希尔的友谊，以及更为丰厚的奖励。”



“奖励：标准奖励分为两个部分，基础完本奖励，主线进度推进奖励”



“基础完本奖励”



“类型一、基因点奖励”



“任务最终存活试炼者，3名，共同分享完本奖励12000基因点，平均每人4000点。”



“类型二、属性奖励”



“试炼世界的任务难度提升越高，试炼者的收获也会越高，在支线任务难度达到SS级后，这个试炼世界的总体任务难度到达A+，试炼者获得尤克特拉希尔赋予的额外属性点奖励。”



“任务最终存活试炼者，3名，共同分享9点黄金点，平均每人3点。”



“建议，过多的属性和更多的能力技能相比，后者也许能够让你们活的更长久一些。”



“类型三、技能奖励”



“最终存活的试炼者每人获得额外的4点技能点。”



完本奖励只有这三种，随后，世界之树开始公布所剩三个人的主线进度推进奖励。



“主线进度推进奖励”



“主线进度推进奖励：5颗辉煌宝石”



“主线进度推进奖励会与每个试炼者单独核算，任务推进最多的那一名，获得更多的奖励，奖励将直接发放道每个试炼者的仓库中。”



萧焚扫了一眼李儒然，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李家的子弟将是剩下三个人中获得奖励第二的那一个。



他在之前就完成了15％的主线进度，随后沙耶拿的送死，又变相的拿走了7％的进度，最后李儒然身上那个冲击波又是5％的主线进度，加起来达到27％，相当于整个进度的三分之一。



奖励获得第一的是西尔维娅，这点毋庸置疑，她完成了差不多44％的主线进度，而且拿走了这个试炼世界的BOSS首杀，是这个试炼世界任务完成后的最大受益人。



至于萧焚，他自己非常清楚，虽然之前和杰克打生打死，但是真正对主线进度推进没有产生太大的作用，所以，他可能无法获得太多的奖励。



不过相对于这些奖励，他更感兴趣的，是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该死的试炼世界。



治疗药剂在萧焚身上产生的疼痛感还在继续，和刚才那种骤然的剧痛相比，现在的疼痛更加深邃，就像是在骨头的深处藏着一条冰冷的毒蛇一样。



他的身体各个地方都在隐隐发痛，这让他的身体有些微微的哆嗦。



不过，世界之树还在不断地显示着关于萧焚新奖励内容，他首先获得了2瓶治疗药剂，按照这个等级依次向下，都是局限在试炼世界中使用，不能带入现实世界的东西。



萧焚感到身体发冷，过多的能量消耗让他现在的身体开始有些支撑不住。



在他身边，西尔维娅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毫光，看见萧焚看着自己，西尔维娅微微一笑，解释说：“这是物品清算，这个过程结束后，我们就能离开这个试炼世界了，哦，你可能还是要等一下，作为客人，你没有接到主线任务，跟你的结算要到我们完全结束以后才开始。”



萧焚微微点头，他的小包中已经没有营养药剂，那些奖励的药剂据说都已经转入了他的试炼者仓库，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仓库究竟在什么地方。

第五十三章，故事还未结束



萧焚现在虽然身体已经慢慢痊愈，但是由于治疗肌体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以至于饥饿和疲倦开始重新涌了上来，这让他感到在肌体愈合之上，承受着多重痛苦叠加。



他扭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昏迷状态的李儒然，正如西尔维娅所说的那样，李儒然的身上也在泛起毫光，看起来世界之树会无视试炼者的状态，直接进行结算。



萧焚努力让自己往后走了两步，靠在墙上，好让自己不会立刻摔倒。



很快，西尔维娅和李儒然身上的毫光散尽，两人的身形开始逐渐模糊并最终消失不见。



在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前，西尔维娅对萧焚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似乎说了什么，不过萧焚的耳朵已经开始微微的幻听，根本听不见西尔维娅说了什么。



“好吧，该我了，”他说：“终于到头了。”



他看着自己的面前那个虚浮的屏幕，等待着世界之树和他进行结算。



2分钟后，那个屏幕依旧维持着之前最后一个奖励内容，没有任何新的变化。



“该死。”



萧焚皱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不定暂时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从一开始世界之树宣布主线任务结束时，就透着种种的诡异。



由于萧焚从来就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对这些异常并没有察觉，反而认为是一个必然的程序。



现在想来，他和那两个人的有很大的区别。



世界之树始终围绕着主线任务进行奖励，离开这个世界的也是之前接受过主线任务的两个人，接受主线任务的人，因为完成主线任务而离开。



唯独萧焚，从头到尾接受的是支线任务，他没有接触过这个主线任务。



萧焚努力集中慢慢开始涣散的精神，让自己想了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记了什么。



他的支线任务并没有完成！



记得勒克斯的拯救任务颁布时说了什么？在废弃的教堂那里，他见过那个任务的发布，“找到控制勒克斯的中枢，让蛛网一直行动，坚持到主线进度完成”。



也就是说，只有主线进度完成之后，萧焚的支线任务才算告一段落，而他离开这个试炼世界的前提，来源于他完成自己的支线任务。



看起来，这是SS级任务的最后一个陷阱。



必须完成主线任务，才能完成支线任务。



换句话说，如果刚才没有西尔维娅推进主线进度，就算是杰克在这里被打倒，萧焚的任务依旧无法完成，而且仍然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他慢慢吐气，呼吸这个动作现在对他来说重新变得艰难起来。



之前是因为肺叶衰竭，而现在，则是因为饥饿和疲惫。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的任务框架已经完成，杰克已经死亡，现在只需要回到二楼，将那颗世界之树的碎片放回原处，停止勒克斯的蛛网，分支任务也可以算是告一段落，他也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里去了。



“回去以后，我要吃5斤猪头肉，4斤牛肉，其他东西，多多益善，然后再好好的睡上几个小时。”



他慢慢坐在地上，一边翻腾着他的小包，一边如此嘀咕。



幸运的是，他在早上离开家里去图书馆的时候，习惯性的带了一颗糖，当他回到那栋活着的小楼里时，他之前从现实世界带进来换下去的衣服依然没人触碰，他又下意识的把这些衣服装进了皮包。



最终，这些好习惯让他找到了那颗糖。



萧焚第一次觉得，一颗水果糖居然是这么的好吃，即使只是那些慢慢渗透出来的甜意，都在慢慢的流淌在他的身体中，让他那些因为能量枯竭的细胞慢慢恢复一点生机。



在地面上又坐了一会儿，一颗糖带来的能量让萧焚不那么头晕后，他慢慢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向着小楼走去。



现在的时间估计差不多4点，遥远的天际已经微微泛亮，看看天空的雾气完全散去，相信今天一定是一个好天气。



当然，这是试炼世界的天气，和萧焚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正在这么想着，一个新的声音让萧焚骤然发冷。



那是什么东西在地面爬行的声音，但是又不像是什么实质的生物，听起来这个声音更轻，在这个声音之上，还有一些咕叽咕叽的脓液分泌声。



萧焚猛然扭头。



在他身后，杰克的身体已经僵硬，但是，远处开膛手的另外一半躯体，在那之前被萧焚和西尔维娅全部忽略的那部分，现在正在发生着让人恶心，同时又十分恐怖的变形。



大量的新鲜血肉从那个身体中生长出来，并且变成了一个长长的如同人类肠子一样的东西。



这条肠子的表面不断渗透出大量黄绿色的脓液，正是这种脓液，让这条肠子在地面上游动时发出的声音非常低。



没有眼睛，没有五官，这条肠子一样的东西还在不断延长，并且逐渐向着萧焚的脚下游动过来。



萧焚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天空，这才想起，勒克斯的蛛网只对人形的生命发动攻击，之前杰克的本体变成骨鞭时，就没有被那些绳索攻击。



微微的恍惚让那条看上去移动缓慢，但是实际速度却非常惊人的肠子不知不觉间靠近了萧焚。



在萧焚不知道的时候，这条肠子忽然在前端裂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对着萧焚的脚跟就咬了下去。



高精神让萧焚的直觉也有了提高，他下意识的抬腿，让那个整个口腔里都布满阴森森细小牙齿的大嘴咬了一个空。



这个动作似乎让这条肠子非常不满，它慢慢抬起前端，随后，这个前端上层分裂出两条裂缝，当裂缝完全打开时，微微泛红的眼珠重新出现在萧焚的面前。



这个眼睛，萧焚曾经在杰克本体变成的骨鞭上见过，他以为可以永远不用再见这样可怕的眼睛，但是，这样的想法再一次的破灭。



肠子的嘴还在不断摇晃，牙齿之间发出咔咔的碰撞声，除此之外，没有杰克的声音。



只不过，他的那两只浮现在肠子上的眼睛，此时正死死盯着萧焚，充满了讥诮。

第五十四章，最后的拯救



看着那个奇形怪状的怪物，萧焚猛然发力，在怪物新的攻击到来之前，猛然向着小屋跑了过去。



蛇状的杰克似乎对萧焚逃跑并不在意，它不紧不慢的游动着自己的那恶心的身体，同样向着小楼的方向追了过去。



萧焚一边踉踉跄跄的奔跑，一边回想着刚才到底疏忽了什么，居然会让这个世界发生了这种变化。



很快，他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杰克并不是一个，确切的说，杰克的本体并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一个以骨鞭的形式出现，另外一个，则以这种蛇一样的形式出现。



两个杰克并不罕见，很多过于疯狂的人都会一定程度产生精神分裂。



而且萧焚能够感觉到，过于敏锐的感知能力和过于细腻的精神体验，也会产生让精神分裂的预兆。



主线任务也许要求消灭杰克，但是，并没有要求消灭所有的杰克。



不，萧焚忽然想起西尔维娅之前的话，应该说，主线任务从来没有要求一定要干掉杰克。



可能只需要捣毁杰克的巢穴就已经足够，这一点，只要看看以前试炼者只需要完成60％左右的进度就能从这个试炼世界离开就能知道。



所以，完成百分之百的主线进度，只需要彻底干掉杰克就够了，无论是哪个杰克。



至于究竟有几个杰克，并不在主线任务之内，而是由分支任务解决。



这才是最后的陷阱！



SS级的任务难度，即使只是支线，也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启动了勒克斯的拯救这个任务的人，并且将难度堆高到SS级别，在所有的主线任务完成后，必须独自对抗另外一个杰克。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仅仅跟在后面的蛇状杰克，心脏狂跳，刚才得到主线任务过关时的放松现在已经全然不见，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想出来，想出来怎么办，既然是任务，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干掉第一个杰克，是世界之树为了防止历史重演，那么，为什么会有第二个杰克？”



“如果历史上没有出现第二个杰克，世界之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制造出新的问题，因为历史已经改变了，世界之树没有必要重新制造一个更新的历史。”



“也就是说，历史并没有完全改变，跟在身后的那个蛇一样的杰克，在历史上也曾经出现过，而且在历史上，这个蛇一样的杰克可能才是最后的赢家。”



“世界之树需要改变的不仅仅是第一个历史，还想要改变在小楼前战斗后的第二段历史。”



“如果第一段历史上，法尔拉没有吞噬什么试炼者，可能无法对杰克造成这么重的伤害，也就是说，真正的历史时间里，第一个杰克这个时候并没有死亡，他进入了小楼。”



“然后，第一个杰克死在小楼里。”



“就在杀死第一个杰克的觉醒者或者世界之树之类放松的时候，第二个杰克出现，夺走了最后的胜利果实。”



“换句话说，在这个小楼里，有着一种东西，可以杀死一个杰克。”



“找到这个东西，干掉杰克，真正的任务才算完成。”



想到这里的时候，萧焚已经爬上2楼，这是确切的爬，而不是跑。



体内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这让他重新开始头晕脑胀，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平衡。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既然知道在这个延续出来的试炼世界中并不需要他来对付那个可怕的传奇觉醒者，他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那个能够干掉杰克的东西。



他用力喘着气，扶着楼梯，低头向下看了一眼，此时的蛇状杰克已经盘绕进了一楼的大厅。



那条恶心的身体完全脱离了原来的躯壳，此时杰克同样抬头看着上方。



看见萧焚后，那两只眼睛里再次浮现出戏谑和嘲弄的神情，似乎在对萧焚说：“等着我，我会在好好地折磨你之后，杀了你。”



萧焚深深深深的深呼吸了一口，在彻底的交换了肺部那些感觉上似乎已经凝结的空气之后，他终于想到了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勒克斯。



在之前的任务提示中，世界之树已经告诫过萧焚，尽量和勒克斯保持联系，只有这样，才会让他在完成任务是减少一些危险。



仔细想一想，这个提醒不是没有道理，当萧焚在小楼里，一直在世界之树碎片附近时，他没有受到什么沉重的伤害，相反，所有的重伤都源于萧焚离开了小楼的保护。



不过现在，应该还不算太晚。



萧焚迅速跑到2楼，在原来放着世界之树碎片的那个地方，重新呼叫出光屏，在光屏上，切换出“碎片状态”，果然，这个碎片上面依旧有着大量的光线从萧焚光屏里透出，与这个楼房之前的那些管线联系在一起。



几乎在被切换出来的一瞬间，世界之树的碎片就感应到了什么，这个小楼开始剧烈的晃动，原本就是一个活生命的楼房到处都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就像是这个楼房开始慢慢从地面上站起一样。



在萧焚面前的屏幕上，正在反复浮动着一行文字。



“敌人已经入侵，敌人已经入侵，启动最后防御措施。”



天空中的那些蛛网开始不断从楼房上方的窗户和孔洞中收回。



这是萧焚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东西，被称为勒克斯的蛛网看起来非常灰败，说是蛛网，看前来更像是一个破烂的渔网，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大量的窟窿。



蛛网比萧焚想象的更多，越来越多的蛛网沿着三楼的楼梯滚滚而下。



伴随着可怕的木板断裂声，三楼的台阶终于无法承受这些蛛网的重量，断裂开来，那些蛛网就从这些裂口中不断延伸，最终将整个一楼到三楼的楼道全部堵死。



蛇形杰克最终也被这些充满粘液的蛛网粘住，慢慢的停止了运动。



此时的杰克刚刚移动上1楼与2楼之间的楼梯上，在被更多的蛛网重重包围之前，杰克再次狠狠的瞪了萧焚一眼，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随后，萧焚光屏里的世界之树碎片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伴随着这些光芒，那些蛛网堆积的越来越多，将所有的楼梯全部压垮，最终包裹着杰克一直落到了地下室。

第五十五章，终结



萧焚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些蛛网还在增加，就像是一个超大型的草履虫一样，不断地分裂，增长，再分裂，再增长。



如果是之前的杰克，有骨骼存在，也许还能在这个蛛网堆叠的世界中爆发出力量。



但是，蛇状杰克被这些蛛网缠绕后，根本没有发出力量的基点，更谈不上力量爆发，将这些蛛网全部挣开。



“这个方法，曾经杀死过控制骨骼的杰克，不过最有效果的，反而应该是第二个杰克。”



萧焚这样想着，忽然发现光屏里的世界之树碎片已经停止了放光。



伴随着世界之树的光芒渐渐消失，不仅仅是那些蛛网，就连整个房子都似乎慢慢失去了生命，陷入了垂死状态。



失去活力的3楼地板已经无发承担遍布整个楼层的蛛网重量，大量的缝隙不断出现，噼啪的危险断裂声几乎在2楼的各个天花板上奏响。



面对这种情况，萧焚不敢多做停留，也不顾那个世界之树的碎片后来怎样，运起最后一点力量，对着阳台奔跑了几步，然后再次用力，从阳台上翻滚了下去。



在他身后，整个楼房迅速的转为和刚才勒克斯蛛网表面一样的灰败颜色，就像是突然老了好几百岁一样，整个房子开始慢慢的向着中心垮塌。



“不！”



在房子完全变成一堆废墟之前，一个尖锐的叫声从房屋的最中心，同时也是地下室的方向传出，就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魔啸叫。



萧焚能够清楚的听见，这个叫声中传来的不甘和愤怒，同时还有一丝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那应该是蛇状杰克说的第一个单词，也是最后一个单词。



萧焚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身体侧面有一定的擦伤。



在他逃出2楼之前，这个楼房已经发生了垮塌，最先垮塌的不是3楼，而是地下室。



整个楼房垂直的压进了那个空洞的地下室，最终，2楼变成了1楼半，这种变化，让萧焚翻出阳台后没有摔伤。



不顾身体的疼痛，萧焚慢慢的站起来，退后了几步。



在他眼前，是一个楼房的废墟。



而且，这个废墟也在迅速的变老，几乎在几秒的时间里，在他眼前的这个废墟就已经变的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看起来已经有了上百年的历史。



废墟上寸草不生，仅仅只是看着，就能产生出一种荒败感。



再没有什么杰克，也没有什么勒克斯。



就像是任务的名称一样，被世界之树碎片的能量改编成蛛网的勒克斯一直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让他与杰克同归于尽，让他脱离这个痛苦的世界，同样也是对他真正的拯救。



在萧焚的眼前，屏幕再次出现。



“恭喜，一个完美的胜利，你做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祝贺，你独自一人完成了SS级难度任务，这让尤克特拉希尔感到震惊和欣慰，它希望你能在未来的时间里，做出更加完美的成果。”



“勒克斯对于强大的迷恋，让他最终失去了自我，仅仅只能依靠本能抵抗来自杰克的威胁，而现在，杰克进入了勒克斯的领地，让勒克斯获得了短暂的清醒，勒克斯抓住了这个机会，利用尤克特拉希尔碎片赋予的力量，和杰克同归于尽。”



“任务名：勒克斯的拯救”



“任务完成度：110％”



“任务难度：SS”



“任务奖励：7000基因点，一点技能点”



“任务奖励：法尔拉的笔记（武器知识部分，残缺）”



“你获得了法尔拉的知识传承，在未来的时间里，认真体验这些知识，你会受益匪浅。”



“任务奖励：勒克斯的报恩”



“你拥有三次使用蛛网的权利，只要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



“任务奖励：法尔拉的炼金组件（部分）”



“法尔拉曾经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炼金师之一，对于炼金的过度痴迷，让他的身体受到了很大的损害，为了避免因为升级造成的基因扭曲进一步伤害法尔拉的身体，尤克特拉希尔封印的法尔拉的等级，让他始终停留在12级的位置上。”



“尽管如此，法尔拉依旧没有停止对炼金术的爱好，大量的武器制造被他掌握，现在，法尔拉的炼金组件随着他的笔记一起转交给你。”



“法尔拉的笔记，法尔拉的炼金组件一起转移至你的仓库，请注意查收。”



“任务奖励：菲斯娜的骑士”



“菲斯娜的骑士，天然品，杖类”



“耐久度：70/70”



“品质：精良”



“基础杀伤力：50”



“体质+20”



“力量+10”



“特殊效果：坚韧，降低受到的所有伤害15点”



“装备要求：体质50，力量30，基础近战掌握，基础长兵器掌握”



“注意：仅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使用这把法杖，仅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这把法杖。”



“你感觉自己似乎更耐打了”



“菲斯娜的骑士已经转移至你的仓库，注意查收”



萧焚看着这些不断出现的新文字，心中多少有些唏嘘，不管怎说，这一次不明所以的进入异世界，让他获得了很多。



十几年的困惑终于有了解答，那些异世界并不是虚无飘渺的存在，而是真实的世界，他所看到的并不是幻觉。



除此之外，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和以往完全不同，他的身体比以往更加强大，而他的精神面貌也比以往更加积极，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是一名试炼者，以后会是一名觉醒者，而那些曾经嘲笑过他戏弄过他最终疏远他的同学，都已经不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要看的，是更高更远的世界！



在萧焚走神的时候，勒克斯的拯救相关奖励已经结束，没过几秒，屏幕上出现了新消息。



“结算开始”



看到这行字，萧焚终于长长地吐了口气，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迅速淡化，除此之外，地面上的皮包也早已消失，地上摊着他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衣服。



他手忙脚乱的穿好这些衣服，周围的环境已经开始发生蒸腾和模糊。



对于结算的最后结果，萧焚已经没什么兴趣知道，多几百基因点少几百基因点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尽快的回到现实世界吃一顿饱饭才最重要。

第五十六章，时差



在整个世界发生迅速的模糊时，萧焚依稀感觉自己的手中忽然一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个可乐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左手里，当他再抬起头来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彻底的转换。



在他眼前，是长长地图书馆走廊，而在他的身后，图书馆的门正在他后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过了几秒，随着门彻底关上，这个声音才渐渐停止。



萧焚愣了一下，沿着通道走了几步，进入阅览室的时候，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四十。



正在收拾书架的工作人员扭头不耐烦的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已经下班，下午早点来。”



萧焚退出阅览室，茫然走了几步，这才意识到，试炼世界和现实世界应该有着时间差，在那里接近12个小时的时间，在现实可能只有2个小时。



所以，他还来得及参加下午学校的聚会。



短短两个小时，在现实世界所无法接触的地方，8个人死在里面，一段尘封的历史被挖掘，然后重新被掩埋，历史沧桑感在萧焚的心中油然而生。



走出图书馆，时近正午的阳光晒得萧焚头晕，他下意识抬起手喝了一口饮料，可乐的刺激告诉他，刚才的那一切，不是一场梦，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想了想，萧焚转身向着车站走去。



在萧焚的头顶上方几百公里的地方，一颗锁眼卫星正在紧紧盯着他。



在现实世界3个小时前，当萧焚看见那个类似侏罗纪的世界，并且与那个红发少女迎面相见之后没有多久，在萧焚以为自己没有改变什么的时候，那名少女已经驱策着恐龙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并且接通了通讯设备。



“A1点感受到现实世界干扰，有人涉足试炼世界，造成了能量泛波。”



这名少女冷冷地说着，不等有人回答，就中断了通讯，重新看了一眼之前萧焚避让霸王龙的地方，随后很快离开。



“小姐，B5已经完成突破，正在等待进一步指令。”



一个声音忽然在通讯器中响起，随着少女的快速移动，通讯器里的声音迅速消散在那个沉寂充满杀机的丛林之中，没有引起丛林世界的任何变化。



“如果是一个合格的试炼者，总会有一天来到这里。”



少女在驾驶筐中低声自语。



那个时候的萧焚并不知道，那名他以为未来再也不会想见的少女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当时的他走出楼道时，同样不知道他的头顶上方的太空中，一颗“锁眼”侦查卫星刚刚飞过，并且将他进行了定位。



4分钟之后，当萧焚走到小区的大门口时，一颗“角色－N1”飞临这个上空，接替了锁眼的监控，对他进行了接续跟踪。



12分钟后，一颗中巴资源卫星接替了光电侦察卫星的工作，这个多国卫星之间的接力合作直到萧焚进入图书馆之后才临时中断。



在这个过程中，萧焚的一切资料已经在他所不知道的情况下，以各种数据的方式不断汇往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



2个小时后，随着萧焚从图书馆里出来，对他的监视再次启动。



锁眼卫星及时跟在他的上方，随后，一辆挂着黑色牌照的阿斯顿马丁V8VantageRoadster敞篷跑车离开了这个城市的4星级酒店地下停车场，向着萧焚所在的街道驶去。



毫不知情的萧焚上了带空调的公交车，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窗外熟悉不能再熟悉的风景，一时间居然有些百无聊赖。



高强度的试炼，一直在不断地开发自己的脑袋，让自己解开一个又一个的谜团，激烈的战斗在，这一切都让萧焚感到无比刺激。



和浑浑噩噩的现实生活相比，试炼世界的一切就像是可口的毒药，虽然明知道吞下它可能死亡，但是依然无法抵抗这种诱惑。



如果不是身体还在隐隐作痛，萧焚甚至想要在下一个时间就回到试炼世界中去，摆脱这个对他来说已经可以称为无聊的现实世界。



半个小时后，萧焚下车，走到了母校的对面。



那里有一个书咖，以往学校放学的时候非常热闹，不过现在学校已经放假，书咖的生意也清淡了很多。



萧焚走了进去，买了一瓶水，随便挑了几本书，走到窗边，扭头看着对面的母校，重新开始发愣。



一辆看上去非常拉风的红色跑车让萧焚稍微转移了一下注意力，不过很快，他重新陷入走神的状态。



虽然刚才一时有“如果这个车能够在同学面前接我，里面还能出来一个身材好到爆的女人，这样我就能在同学面前非常风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种近乎妄想的事情还是抛在一边比较好。



萧焚并不喜欢出风头，一直都是如此，虽然他渴望被关注，不过他更害怕被围观，被轻视，被嘲笑。



小学的时候，因为向同学说起自己能够看得各种异世界，被太多的同学嘲笑，疏远，从那以后，他就知道，有时候不被重视，同样意味着不会受伤。



所以，虽然他掌握了很多外语，虽然他的学习功底非常扎实，但是，他从来都是班里最不显眼的那一个。



既然已经习惯孤单，那么之前那些渴望风光的想法，最好还是主动忽略比较好。



另一方面，在他眼前，时不时会晃动出西尔维娅的身姿。



在试炼世界的几个小时前，西尔维娅的身体大方的在萧焚面前展现过，那是一个完美的身材，即使上面有着丑陋的疮疤，依然是萧焚心目中最好的那一个。



只不过那个时候萧焚忙于完成各种任务，理解那个世界，所以并没有太多的细想。



而现在，一旦平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思绪总是不自然的会飘向酒馆房间中，那个炫白的身体，诱人的粉红，姣好的曲线，以及充满冲击感的双碗。



就这样，萧焚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学校，度过了中午这段平静时光。



他有预感，过了今天，他的生活将会发生极大的不同，到那个时候，平静下来，可能会成为一种奢饰的愿望。

第五十七章，第一次正式接触



下午的同学会乏善可陈，唯一让人惊讶的是，以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萧焚，高考成绩居然过了二本分数线。



不是重点学校，不是重点班，萧焚能够考出这个成绩确实让所有的同学刮目相看。



只不过，这种刮目相看也就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那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同学们依旧和萧焚没有什么交集，而现在的萧焚，对于他的同学，也多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是试炼者，而他的同学，仅仅只是凡俗。



最终，这段无聊的聚会在一个喧嚣的汽车鸣笛声中结束。



除了发愣的萧焚，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楼下。



在那里，一辆黑色牌照的红色高级跑车正在肆无忌惮的鸣响喇叭，学校的保安远远地站在一边，似乎对这辆车有着某种忌惮。



这样的鸣响维持了一段时间，在确定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后，一名短发少女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走了下来，抬头看着教学楼的三楼，大喊：“萧焚，你给我出来。”



萧焚愣了一下，在同学异样的目光下，他走到了窗户那里，看着楼下。



这是一名金色卷发的少女，看上去不超过19岁，脸上的皮肤非常光滑紧致，鼻头附近的两个小小雀斑不仅没有影响她精致的五官，反而让这样的面孔多了几分俏皮和倔强的感觉。



与萧焚之前想象有些不同，这个少女的身材可谈不上火爆，大概属于亚洲人的平均值，谈不上太好，但也多少有料。



至少在萧焚这个角度看下去，穿着红色短裙的少女胸前还是有一点的沟壑，当然，仅限于一点而已。



萧焚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孩。



在此之前，他最熟悉的女性除了他的妈妈就是西尔维娅，但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无论是声音还是体型都不符合这两者中任何一个。



所以，萧焚仅仅只是看着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



不过金发少女显然认识萧焚，她大声喊着：“萧焚，赶紧给我下来，我这边好多事情要做，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着。”



萧焚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不认识你。”



“你不用认识我，我到这里来，是通知你，你的学校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下来，我带你去拿你的通知书，还有一些细节，我们需要谈一谈。”



萧焚眉毛微微一挑，左右看了一眼，他的同学一个个都用着看怪物的眼光看着。



这样的目光既让他感到一丝骄傲，同时也让他感觉到烦躁。



这些同学的目光，和他小学时候的那些同学目光没有区别，说到底，他在同学们的眼中，只是一个怪物而已。



想到这里，他没有拒绝金发少女的邀请，一个翻身，从三楼的阳台上跳了下去，在他身边身后，突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叫声。



“既然已经是你们眼中的怪物，那就怪物到底好了。”



重重落在地面，激起一片烟尘的萧焚想着，抖了抖衣服，他走到了副驾的车门边，问：“现在就走吗？”



对于萧焚突然变得这么干净利落，金发少女也愣了一下，紫色的瞳孔略微收缩，随后微微点头，说：“是的，现在就走，因为你的突然觉醒，让我不得不在离开这个城市前多做好多工作。”



萧焚同样愣了愣，随着少女进入车厢推开副驾的车门，他平静的坐了进去，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低声说：“你们在跟踪我。”



“我们跟踪每一个确认发生异常的人类，只要在我们力所能及的监控范围内，今天早上，你对我们的一个世界造成了干扰，只有被我们称为觉醒的人类才会有这种能力，这让我们找到了你，随后你去了图书馆，我们也等了你2个小时，甚至等到了现在。”



萧焚微微皱眉，他敏锐的从金发少女的话中听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少女主动对他说“被称为觉醒”，换句话说，少女并不知道，萧焚已经知道什么叫做觉醒者。



如果是这样，可能也意味着，没有人知道他之前进入过一个试炼世界。



想到这里，他故意说：“你们可以直接去图书馆找我。”



“觉醒需要足够的时间，并不是每个觉醒者都能活的那么长，对我们来说，从发现某人出现觉醒的迹象，到和他具体交流，中间至少要间隔4个小时以上，在此期间，我们不会和这个可能觉醒的人进行任何联系，仅仅进行监控，以避免可能引起的干扰。”



萧焚扭头看着窗外，低声说：“我在图书馆里睡了一觉。”



“谁在乎这个，这个城市没有什么觉醒者，我也仅仅只是临时到达这个城市执行一些任务，然后，他们上午通知我，这里出现了一个疑似觉醒的人，为了这个，我不得不在这个城市多呆了6个小时，听着，我对你在图书馆里究竟是看书还是睡觉没有任何兴趣，我的任务就是，通过卫星监控你4个小时以上，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与你联系，然后带你去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谈一下，关于你的未来。”



萧焚暗中松了口气，听起来金发少女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过一个试炼世界，更不知道自己其实知道很多事情。



不过，想想李家，作为一个1级试炼者，尽可能的把自己伪装的深一点没什么坏处，现实世界里，萧焚可没有什么面具遮挡。



“你知道我叫萧焚，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杜·莉诺亚，大家都叫我杜鹃，和我的名字一样，我是混血儿，已经觉醒了4年，算了，现在和你说什么觉醒还太早，等一会儿带你到了地方，那里的解释会更加详细。”



萧焚扭头看着女孩杜鹃，问：“你找我，主要是什么事？”



“备案，备案啦，理论上来说，所有发生觉醒并且活下来的人都需要备案，方便长老会的管理，不要看我，长老会这些知识，你等一下就能知道。”



“听起来，你像是一个跑腿的。”



萧焚忍不住讥刺了一句。

第五十八章，觉醒者与异界



萧焚说不清为什么会对身边的这位少女出言讥刺，只是心中总有一种怪怪的情绪，这种情绪来自他听说自己被监控和跟踪后，从心底下意识泛出来的反感。



杜鹃扫了萧焚一眼，居然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说：“看起来是个精神属性优先的家伙，格外敏感，不过无所谓，再敏感的家伙，到试炼世界磨练一段时间，就会变得老实多了。”



萧焚扭回头去，看着车外面的景色，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着问：“精神属性优先是什么意思？”



“感知更加敏锐的家伙，一般来说，这样的人都比较适合远程攻击，在觉醒者里，电磁控制能力，温度控制能力者绝大部分都是精神优先的，这些都是入门的科目，在你进入我们的学校后，会专门学习这些东西。”



“学校？”



“不要啰啰嗦嗦问个不停，我刚才都说了，等你到了地方，自然就会清楚。”



萧焚点头，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言的回到了四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杜鹃跳下车，左右看了一眼，径直向着电梯走了过去。



萧焚紧跟在杜鹃的身后，对于自己即将面对的未来，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电梯门很快打开，萧焚跟着杜鹃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非常正常的电梯，不过萧焚看见，一名维修工打扮的人员在他们身后提着一块牌子走了过来。



在电梯门合拢之前，萧焚依稀可以看到，放在电梯门前的牌子上写着“正在维修”几个字。



“不必惊讶，觉醒者往往会活的很久，而且都具有非常强大的实力，对于觉醒者来说，现实的财富非常容易得到，这个酒店，就是觉醒者在这个城市的据点。”



杜鹃看了萧焚一眼，如此解释着，随后，她用手在楼层按键的下方一个小摄像头那里按了一下，“啪”的一声，按键板从中间裂开，一个新的红色按键出现在萧焚的眼中。



“这个据点不大，地下只有一层，如果你到了帝都的学校那里，会有机会进入亚洲觉醒者总部，那里比这里气势大多了。”



杜鹃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键，电梯震了一下，开始启动。



萧焚从失重的感觉中判断，这个电梯正在向下。



不过，这个下降过程非常漫长，几乎运行了2分钟，这个电梯依然没有到达目的地。



按照正常的电梯速度，这个时间足够电梯下降到地下接近120米的位置。



这可是非常可怕的深度，萧焚想象不出，这个四星级酒店在修建的时候，是如何在如此深的地下挖掘出一个地下室，又是用怎样的方法让电梯居然能够一直沉降下来。



“只要是世俗财富能够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对觉醒者来说，真正的问题不在于享受多少，而是能不能享受。”



杜鹃忽然说，她的话音刚落，电梯又是一顿，显然，目的地已经到达。



随着电梯门打开，萧焚打量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地下室。



这已经不能称为是地下室，应该说，是一个地下图书馆。



数百平方米的面积，灯光明亮，地面上铺着细密的羊毛地毯，整个房间的四壁都是一排排的书架，在房间的正中，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还处于开机状态。



“这是学习的地方，每个觉醒者都需要不断地学习，你可以享受这些，我是说，在你完成了第一次试炼任务以后，你每天都可以来这里，没有人会来打扰你。”



“电梯，食物，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当然，女人不能带到这里，不过你可以要求酒店给你提供总统套房，在那里你想要几个女人，就有几个女人，长老会不会介意这一点点世俗开支。”



萧焚揉了揉眉毛，有些尴尬地说：“我对女人暂时没什么兴趣，你所说的到了地方就能明白一切，是指那台电脑？还是这些书？还有，试炼任务是什么？”



“电脑上有一些基础的资料，在你完成真正的备案之前，你不会看到更多的资料。”



杜鹃看着萧焚说：“至于试炼任务，相当于入门考核，并不是所有觉醒的人都会被我们收录，那些足够强大的人才是我们的目标，只有通过入门考核，我们才会给你备案，然后，你会拥有这个房间的钥匙，以及去帝都学校上学的录取通知书。”



萧焚点了点头，不再和杜鹃啰嗦，走到书桌那里坐下，翻看起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



杜鹃看了萧焚一眼，走到一侧，取出电话和某些人说了几句，然后扭头对萧焚说：“打断一下，你只有30分钟的阅读时间，最新一次的入门考核试炼世界在35分钟后开启，你最好不要拒绝这次机会。”



萧焚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笔记本电脑。



勒克斯的笔记过于专业，没有那些基础的信息，这让萧焚对觉醒者的存在意义还有真正的异界始终有些迷惑，而现在，他得到了更为全面的信息。



觉醒者的能力来自基因变异，不同的基因变异导致了不同类型的能力。



因此，只要观察觉醒者的基因变异来自哪条染色体，呈现怎样的变异，就能大概的得出觉醒者的能力是什么。



按照这个原则，觉醒者的能力被分成三大类九种。



能量控制类：泛波控制能力，热能控制能力，电磁控制能力。



物理控制类：骨骼控制能力，细胞控制能力，析出控制能力。



化学控制类：基因控制能力，生物毒控制能力，生物激发能力。



虽然只有9种，但是每一种能力都有数条分支发展方向，一个觉醒者最多可以同时拥有三种能力，这意味着光是能力组合就有几百种选择。



加上不同能力的发展方向选择不同，可以这么说，每个觉醒者之间的战斗方式绝不相同，就算是拥有同样能力组合的觉醒者也是如此。



阅读到现在，萧焚才意识到勒克斯的笔记以及法尔拉的传承有多重要。

第五十九章，重逢的欢迎方式



那些笔记和传承中主要记载着不同觉醒者的心得，各种控制能力的变化方向优缺点在哪里，如何更好地搭配这些能力。



有了这些，就能少走很多弯路，对于自身的迅速提高有着很大的好处。



想到这里，萧焚终于弄清楚勒克斯的笔记为什么没有那么多基础的东西，基础的东西在觉醒者这样的据点里就能学习，勒克斯需要记载的，是对他自己有用的信息。



基础的框架已经掌握，电脑已经没有太多的信息提供。



就像是杜鹃刚才说过的那样，目前的萧焚在觉醒者那里还没有备案，没有被当成自己人，自然没办法获得更多的高级信息。



萧焚抬起头来，看着另外一边随意翻阅书籍的杜鹃，问：“现在还有多长时间？”



杜鹃把书放下，扭头看着萧焚，问：“看完了以后，感觉如何？”



萧焚耸肩，说：“正常，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听说过这句话。”



“不，我的意思是，你准备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这些在备案时必须有记载，每个觉醒者目前等级情况，能力控制方向，在你活着回到现实以后，我们会在第一时间进行记录。”



“那些事情，只有等出来以后才知道，不是吗？”



杜鹃饶有兴趣的看着萧焚，安静了一会儿，才说：“你和所有的新手都不一样，看起来不像是对试炼世界完全不懂的家伙，倒像是经历过好几次试炼世界的老手。”



盯着萧焚，杜鹃接着说：“除了这些，我很难想象，还有谁能够像你现在这样冷静，对于未来要去地方漠不关心，似乎对试炼世界非常熟悉，或者说，早已知道试炼世界里有多么危险，并且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一样。”



萧焚不动声色的回答：“也许仅仅是因为我天生就是这种冷静的人，而且好歹我也玩过一些网游，新手任务主要是帮助新手熟悉这个世界和自己技能属性，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杜鹃摇了摇头，说：“这可不同，网游的新手任务是让你们尽快的熟悉，而我们的新手任务，是尽可能的筛选出我们需要的试炼者，在你们即将到达的试炼世界中，除了你们接到的主线任务，将不会有任何额外的提示，只有那些最终活下来，并且得到尤克特拉希尔任何的人，才会得到我们的认可。”



看着萧焚，杜鹃又说：“每个觉醒者都可能面对独自一人解决问题，所以，我们要求每个试炼者至少从一开始就能学会独当一面，而不是依赖他人，听着，在试炼世界中，不要过多的帮助他人，如果连第一个世界都无法闯过，那么以后的世界同样无法度过，你帮的了现在，帮不了永远。”



萧焚笑笑，说“我不是老好人。”



杜鹃也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并不是真的在笑，反而更像一只狡猾的狼看见自己猎物一样，她说：“我总觉得，你会成为一个乐于助人的试炼者，尤其是在试炼世界里，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好吧，还是那句话，试炼世界里帮助朋友，往往意味着把朋友往死路上推，如果你真的希望帮助对方，最需要的是相信对方，而不是多余的指手画脚。”



“另外不要轻信任何人，试炼者之间竞争同样残酷，一百名试炼者中，只有一名能够成长为觉醒者，剩下的试炼者要么在现实世界崩溃，要么在试炼世界成为尤克特拉希尔的肥料，所以，从现在开始，在试炼世界里，小心你周围所有的人。”



“感谢你的建议，”萧焚同样没有收回目光，这个时候转移目光，反而显得他心中有事故意逃避，他接着说：“我会在第一个试炼世界中，证明这一点。”



“证明？不，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你需要做到的，是完成尤克特拉希尔对你的测试，证明你是一个值得被信任和接受的试炼者而已。”



杜鹃一般说着，一边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又点头说：“好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坐在那里不用动，试炼马上开始。”



萧焚愣了一下，随后，眼前再次出现熟悉的景象，一个新的世界叠加在他的眼前，随着新的世界渐渐清晰，现实世界也变淡消失。



萧焚左右看了看这个新世界，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奇怪的存在，随手呼叫出属于他的世界之树控制台，点击任务查询，很快，控制台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任务：转移”



“任务背景：1983年9月26日，一次错误的预警让核大战爆发，大量的蘑菇云此起彼伏的在世界各个角落绽放，数十亿人死于非命，剩下的人类挣扎求存。



30年后，核战后的西伯利亚某城市废墟，战争的阴影已被驱散，人类开始努力重建家园，但是，有些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任务概述：你所在的核掩体已经发生了泄露问题，你必须尽快的逃离这个地下避难所，前往更为安全的避难所。”



萧焚没有想到主线任务会这么简单，没有任何具体的标注，不过，完成过伦敦试炼世界的他知道，试炼世界的各种问题来自自己的挖掘和探索，而不是等待世界之树说明一切。



他微微摇头，把这些事情先抛之脑后，比起这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酒店下方深处的地下室里，萧焚在那台电脑上看见很多之前一直迷迷糊糊地资料，而现在，他需要在试炼任务正式开始前，对自己进行一些调整。



就算没有世界之树的限制，萧焚也会这么做，而世界之树的限制，则增加了这种调整的紧迫和重要性。



地下图书馆的电脑有显示，各种可以学习的基础技能总计有40个，隐藏技能更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萧焚就已经考虑好自己技能点的投入方式，所以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犹豫。



在完成伦敦那些任务后，萧焚总计得到了10个技能点，分别是完成主线任务奖励的4点，完成勒克斯踪迹奖励的1点，完成勒克斯光辉奖励的2点，以及完成勒克斯的拯救奖励的1点，自己开钥匙还得到了1点，另外西尔维娅开钥匙时还转移给他了1点。



而在此之前，他分别激活了射击天赋，和锐利目光，还有武器制造。



这三个技能确实给萧焚带来了很大的帮助，现在，他需要进行新的技能选择和分配。

第六十章，天赋与属性



关于新的技能点投放，他首先投入了3个技能点，将武器制造技能提升到了中级。



“武器制造：中级，你能够根据制造卷轴制造武器，同时能够维修普通及优秀品质的天然品装备。”



“注意：将这个技能升级到高级，需要1黄金点。”



最后萧焚激活了基础近战掌握。



“近战掌握：初级，你的战斗风格有所改变，挥动你的武器，包括你的拳头，你能够更加巧妙的与对手战斗，用更小的消耗取得同样的结果。”



“注意：将这个技能升级到中级，需要3个技能点”



激活近战掌握技能对于未来的战斗会提供足够的支持，至少萧焚在选择自己的战场定位上可以更为灵活。



解决完技能点，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就是黄金点了。



通过杰克的主线任务，萧焚获得了3个黄金点，加上原来升级得到的奖励，现在的萧焚得到了4个黄金点。



在此之前萧焚并没有做好如何使用这些黄金点的计划，不过在地下图书馆里看完电脑资料，加上对勒克斯笔记的回忆，现在的萧焚已经准备好了黄金点的具体安排计划。



伦敦试炼世界中，萧焚并不清楚觉醒者都有什么能力，这些能力能够做什么，有什么优劣，勒克斯的笔记虽然有所提及，但是当时的萧焚根本没心思仔细学习这些东西。



看完电脑资料后，萧焚知道，不同的能力选择意味着不同的战场定位，没有最好的，只有最适应自己的。



他的情况非常特殊，西尔维娅关于两个血脉冲突对他的提醒一直在他脑海中旋绕。



想要尽可能的不让更多人知道他的秘密，就意味着他可能需要在更多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完成任务，尽量避免和其他试炼者呆在一起。



虽然试炼者可以拥有三种能力，但是能力等级总和不能超过试炼者的基础等级，这意味着，萧焚目前阶段，只能拥有一种1级能力，而且这种能力必须能够保证他可以独自完成大多数的1级任务。



按照这种考虑，而在所有的能力体系中，萧焚更看重的是基因控制能力，关键在于，基因控制能力体系中拥有一个傀儡制造技能，一个合格的傀儡，对单独完成大部分任务有更大的好处，更何况，萧焚已经有了一个污秽生命的制造卷轴，先天上就有了足够的优势。



在能力等级只有1级的时候，由于技能等级和数量都不足，向其他能力发展都会遇到各种问题，需要多名试炼者相互协作，而这正是萧焚想要避免的，所以，基因控制能力萧焚来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点选了“能力管理”，在萧焚的眼前，一个密密麻麻的清单很快罗列出来。



首先投入一个黄金点，激活了基因控制能力，随后，在基因控制能力后，专属技能纷纷解锁，在这些技能中，萧焚首选的是“变异生命制造”



萧焚投入了1个技能点，将变异生命制造技能激活。



“变异生命制造：基因控制能力者能够利用通过改变基因的方式对活体生命进行临时改造，制造出一些变异生命，随着等级提升，觉醒者可以对更高等级的生命进行改造，并使这些生命临时获得更多的能力。”



“等级：1级”



“你需要生命制造卷轴来让自己拥有更多类型的变异生命”



“你拥有1级污秽生命制造能力”



“你可以制造1级污秽生命，小型切割者”



“你现有精力值不足以制造小型撕裂者”



“你可以进行新的选择”



“继续提高你的精神属性，获得足够的精力，并利用一个亡者骨骸制造一个小型撕裂者”



“降低你的制造变异生命的等级，这将降低你的消耗，并制造污秽之端”



萧焚在下一次升级前，不打算单方面提高自己的精神属性，这一点已经走了惨痛教训，他还不至于继续犯傻，如果不能继续提高精神属性，小型撕裂者这条路显然不能选了。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与其等身体基础属性升到2级以后大提高以后再来制造小型撕裂者，还不如现在选择现在就能用上的。



所以萧焚没有犹豫，立刻选择了第二项，降低制造等级，制造0级污秽生命。



“你降低了制造等级，你失去制造小型切割者的能力”



“你获得了制造污秽之端的能力”



“你能够在一个小型活体动物的身上制造一个‘污秽之端’，制造无需媒介，无需咒语，污秽之端持续15分钟，如果在这个时间内动物死亡，则在这个动物的尸体上出现一个0级污秽生命。”



“0级污秽生命：秽恶史莱姆”



“品质：普通”



“生命值：100”



“力量：10”



“敏捷：5”



“体质：20”



“精神：5”



“污秽之血：可以在秽恶史莱姆周围以2米/秒分泌出黑色的0级毒素，对敌人造成2点伤害/秒，最大不超过8米，对高级生物伤害降低，最大范围不超过8米。毒素伤害不可叠加”



“进化：污秽生物可以通过吞噬生命能量获得更多的生命并使自己进化”



“衰亡：污秽生物会持续不断地失去自己的生命直至衰亡，等级越高，生命流逝速度越快，史莱姆生命流逝速度5/秒”



“制造咒语：无”



“制造要求：污秽之端”



“这些是果冻？不，这些是肮脏的果冻，它们喜欢在角落里发霉，让你看不见它的时候，却知道它的存在。”



有限制的，变相毒素环境，这是萧焚对这种污秽生命的评价。



点出了变异生命制造，萧焚没有做过多考虑，用手上剩下的两个技能点分别激活了“基因药剂制造”和“基因药剂研究”。



“基因药剂制造：基因控制能力者最擅长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制造出最需要的基因药剂，随着等级提升，觉醒者可以制造出更多品种，效果更加显著地基因药剂。”



“等级：1级”



“可制造基础基因药剂”



“注意：基础基因药剂的保存时间为24小时，超过时间就会失去作用。”

第六十一章，新试炼开始



“基因药剂研究：基因控制能力者对于基因变化有着自己的感悟，他们往往能够让自己配置出来的速效基因药剂有着更长的持续时间和更为显著地效果。”



“等级：1级”



“所有制造基因药剂，效果和持续时间提升10％”



“你现在可以制造的基因药剂：无”



看到这里，萧焚到想起来，之前在伦敦那个试炼世界里还开出过一个药剂制造卷轴来着，当时根本不记得学习，再后来和杰克打得天翻地覆，再再后来就是饿得七荤八素。



那个小皮包里还有没有开的钥匙，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药剂之类，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被结算的时候被世界之树回收了，还是按照之前所说的，转入了他仓库。



无论是基因药剂制造还是污秽生命制造，从理论上来说都是不错的技能，问题是，在这个试炼世界并不实用。



基因药剂制造还需要足够多的制造卷轴，不同的基因药剂都需要不同的制造卷轴，没有制造卷轴，就算点了技能，也毫无意义。



不过，现在这些限制对萧焚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他并不需要在这次的试炼中展现自己不同的一面，就像是所有的0级试炼者一样，就像以前在学校里一样。



不特别表现自己，不让自己落伍，然后活到最后，这就足够了。



唯一让萧焚觉得奇怪的是，当初嘉尔姆和缝合怪的两种高级血脉侵蚀，才让他成为试炼者，而这一点也是被世界之树默认的，但是到了后来，无论是升级，还是现在进行技能点分配，世界之树对于他身上的血脉似乎毫无兴趣，也没有做出任何显示。



似乎在世界之树看来，萧焚身上并不存在什么高级血脉一样。



如果高级血脉那么容易被忽略，又怎么能叫高级血脉？



而现在，世界之树也没有提出高级血脉对自己有什么影响，这一切实在让萧焚感到有些困惑。



这种困惑现在无法解答，萧焚很快的把它放在一边，开始重新打量自己所处的这个试炼世界。



此时，在萧焚的身边放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包，在电脑里萧焚看见过，这是对所有的新手试炼者的新手包，帮助他们尽快的适应这个试炼世界。



萧焚检查了一下世界之树所提供的新手配备，包括一把军用匕首，一管治疗药剂，两个体质基因药剂，以及外穿的衣物，一双高腰皮靴。



他利索的将所有的衣服更换下来，装在了军用背包中，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萧焚推开身边那扇充满了锈迹的铁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出现在萧焚眼前的，是一个异常宽阔，同时又十分漫长的水泥甬道。



昏暗不清的灯光在甬道的不同角落动荡，偶尔有些光芒会发出嘶嘶的响声，像是要熄灭一样，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恢复正常。



几只肥大的老鼠从萧焚的脚边肆无忌惮的跑过，萧焚可以清楚的看见，一只老鼠的嘴中，叼着一个人类的手指。



在水泥管的裂缝处，不断有水分凝结，并慢慢的滴落下来。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接缝发出这种声音并不可怕，问题是，这个甬道到处都是这些微小的裂缝，各处裂缝的声音汇聚起来，滴滴答答的声音能够让人以为这里正在下着一场大雨。



在水泥管道的下方，从管道上方低落的水滴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小小的溪流，看上去非常清澈。



不过，在这条清澈的溪流中，那些可怕的人类尸体和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内脏足以打消所有口渴的人喝水的欲望。



萧焚看了一眼对面的方向，有赖于锐利目光，他可以大概的估算出这个管道有多宽。



30米左右，允许4辆车并行。



这意味着，萧焚所在的地下管道并不是主管道，而是一条分支管道，具体的通向哪里并不清楚。



萧焚低头看了一眼管道中水流的方向，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自己呆着的地方，萧焚再不停留，逆着水流的方向向着甬道的另一处走去。



地势更高的地方，意味着距离地面越近。



既然这个试炼任务要求从一个避难点转移到另外一个避难点，那么离开现在这个甬道到达地面正是这个任务完成的首要条件。



这是一段枯燥的步行过程，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除了那些不断滴落的水声，以及偶尔从萧焚脚边跑过的老鼠声音，甬道中没有任何声音。



周围的景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每隔20米左右通道的两边都有一个关闭或者开启的铁门，开启的铁门中可以看见身着军装的人类身体。



至于那些倒在行车道里的尸体，都已经被溪流浸泡的发胀，惨白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这和萧焚之前到过的伦敦试炼世界有很大的不同，当时的萧焚可没有这么长的枯燥时间，不过，考虑到当时的伦敦试炼世界已经启动多时，世界之树也不会单独留给萧焚适应时间。



这段漫长的行走对于很多人都是一种折磨，不过萧焚并不如此。



他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并不断观察着水泥管道上方的裂缝分布程度，当然，从身边奔跑过得老鼠数目和体型大小也是萧焚所关注的重点。



继续前行5分钟后，萧焚走到了一个通向四个不同凡响的岔路口，他站在这个路口向着两面观察了一会儿，最终找到了一条裂缝更少，老鼠体型也更小的岔道。



在新的甬道中走了一段时间，周围的空气已经变得不那么潮湿，水泥通道的上方，裂缝已经少到要好几十米才能看见，至于老鼠，似乎在这里已经绝迹。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没有继续前行，而是扭头看着周围那些关闭的铁门，这些铁门和之前看到的也有很大不同，几乎所有的铁门都严密关着，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些什么。



萧焚选择了一个铁门，走了过去，尝试着推了推，显然这毫无意义，他又尝试着敲了敲门，出乎他的意料，这次敲门很快有了回应，一阵古怪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在门后响起。



萧焚撇了撇嘴，走向另一个铁门，不过这一次他得到了同样的回报，抓挠声在他敲门后响起，而且和上一个铁门不同，这一次的抓挠声似乎是四只手在门口抓挠发出的复合音。



抓挠声很快引起了连锁反应，这个通道中所有的铁门之后，同时出现了让人心烦意乱的抓挠声，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起，变成了一种可怕的噪声，似乎在铁门之后，随时会有恶魔冲出来一样。



对于这样的反应，萧焚并不惊讶，他扭头看了看周围，不远处地面上两具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六十二章，新的技能



萧焚不是什么刑侦大师，对于出现在这样掩体中的尸体死因也没什么兴趣，相对这个，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尸体旁边散落的两把匕首。



他走了过去，看着这两把刀柄部分到处都是可疑的斑痕，但是刀刃却依旧寒光闪闪的匕首，两具尸体除了这两把匕首以及身上破破烂烂的军装，没有别的武器。



不过，对萧焚来说，两把匕首已经够了。



他捡起这两把匕首，走到第二扇铁门前，低声吟诵。



“诺顿之奇迹，制造，雅尔兰之心。”



“诺顿之奇迹，制造，枯萎之花。”



伴随着两把匕首被制作的过程，萧焚明显的感受到，全身再次陷入头痛欲裂的状态，似乎全身的精力都被抽调一空，虽然不觉得劳累，但是感知能力却下降了很多。



感受到这一切，萧焚终于理顺了制造武器几个要素之间的相互联系；



卷轴，材料，技能，以及精力。



卷轴确保学会制造，材料提供原形，武器制造技能保证能够制造，而付出精力交换世界之树的能量投影，让武器发生改变。



正因为如此，杰克和法尔拉两名传奇觉醒者在进入真正的战斗前就已经开始迅速有疲倦的反应，无论是制造还是二次制造都会消耗大量的精力，更不要提锻造了。



而且在这样的战斗中，两个传奇觉醒者不断出现一些本不该他们这个等级觉醒者应该有的失误，这多半跟精力消耗过大，以至于注意力不集中，感知能力削弱也有很大关系。



至于萧焚，在最后对阵杰克的时候，同样因为武器耐久消耗过快而无法制造更多的伤害，这和他之前进行制造已经消耗相当多的精力，以至于到后期注意力不集中有着根本的联系。



“如果想要活的更久，就要谨慎处理制造和精力之间的关系，毫无意义的进行制造，只会让自己面对真正威胁时，精神无法集中，感知也会出现问题。”



萧焚如此想着，随着头晕的过程慢慢消失，他的感知力重新开始扩散，距离他不远处的一扇铁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虽然从表面看，那是一扇闭合的大门，但是萧焚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扇门后发出的声音更为不同，更清楚，更尖锐，或者还有一些声音偶尔出现在某个夹缝中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尖锐的指甲伸入门缝中，拼命想要把门弄开的一样。



“我可以帮助你们，别客气。”



萧焚如此说着，走到那扇门边，深深吸了口气，在身上的疲惫感略微减轻一点之后，猛然发力，对着铁门踹了出去。



果然，如萧焚刚才判断的一样，这扇门是向里打开的，而在门后的生物没有什么智力，只会抵住门向外推动，所以总是无法打开这扇门锁出现问题的铁门。



随着门稍微向内移动，一个毛茸茸的古怪生物出现在萧焚眼前，在这个门缝之后，这样的生物隐约还有3个。



透过门缝，那些古怪的生物正在恶狠狠的盯着萧焚，一副想要冲上来将萧焚吞噬干净的样子。



萧焚咧齿一笑，说：“早上好，很高兴见到你们。”



说完，他的身体一闪，猛然对着眼前第一个生物冲了出去，在对方尖锐弯曲的指甲挠中萧焚之前，雅尔兰之心的刀刃已经猛然扎中这个生物红色的眼珠。



双方同时前进产生的力量让锐利的雅尔兰之心去势更猛，在“噗呲”的眼珠破碎声扩散声中，萧焚手中的匕首完全扎入怪物的脑袋中。



随着萧焚的右手微微搅动，那个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宛如哭泣的嘶嚎，身体开始不断颤抖。



与此同时，萧焚拔出匕首，任凭怪物在他身边慢慢跪倒，左手突然反撩，从下至上，用枯萎之花将另外一只冲上来的怪物开膛破肚。



枯萎之花所具有的毒性和强酸碱腐蚀能力对杰克这样的传奇觉醒者都有作用，遑论那只怪物。



黑色的血液连同迅速被污染的黑色身体器官瞬间从这只怪物的体内喷涌而出，当怪物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全身乌黑的尸体。



另外两只怪物同时扑了上来，不过此时萧焚心中已定。



枯萎之花更擅长腐蚀而不是突击，锐利程度远不及雅尔兰之心，都能在刚才剖开怪物的表皮。



这足以说明，两把匕首足以对眼前这两个近似人形，但是身上长满了白色霉菌的怪物破防，造成伤害。



一边判断，萧焚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微微一矮，初级近战攻击天赋再次发挥作用，配合高精神的感知力和控制力，雅尔兰之心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空隙中猛然刺出。



又是“呲”的一声，雅尔兰之心再次扎入萧焚右手边怪物的头颅，并将它牢牢地钉在墙壁之上。



那只怪物挣扎了几下，就慢慢失去活力，软软垂下四肢。



与此同时，萧焚左手在身边猛然一挡，一只尖锐的手爪被枯萎之花挡出，发出“叮”的一声，宛如金铁交鸣，不过这也是那只怪物最后一次攻击。



枯萎之花的锋刃在拦挡怪物手爪攻击的同时，已经切开了怪物手爪的表皮，剧烈地毒素迅速让这只怪物的手爪和臂膀腐败溃烂，而且蔓延速度非常惊人。



萧焚正式转过身体时，这个小房间里的最后一只怪物全身出现大量的浮肿，就连那些霉菌也迅速枯死，几秒的时间，怪物就腐烂成一堆烂肉。



在萧焚的眼角上方，之前曾经在伦敦的试炼世界中出现过的任务显示位置，忽然出现了一些文字，与此同时，枯萎之花在萧焚手中骤然崩解，化为乌有。



“你杀死了四只诺贝利人形变异体，达成触发任务条件”



“你触发了支线任务，变异体研究”



“变异体研究：一些奇怪的生物出现在这个掩体中，它们的存在似乎和上面的世界有着紧密的联系，多干掉几只，也许会有新发现。”



“任务难度：D级”



“任务要求：杀死12只诺贝利人形变异体。”



“一个简单的支线任务，0级的怪物对你无法构成威胁，为什么不在这里先练习一下身手呢？”



萧焚在这个房间里翻检了一下，获得了4把军用匕首，一串钥匙。



在这个房间中略作休息，萧焚走了出去，看了看手中的钥匙串，微微一笑，手持军用匕首走向下一个铁门。

第六十三章，诡异的掩体防御



事实证明，在试炼世界中，等级差距体现的非常明显。



虽然从表面的属性上看不出来，但是1级的萧焚面对0级的怪物，完全可以做到不用制造武器就能碾压对手的地步。



他手中的军用匕首比起世界之树销售的匕首更为精良，基础攻击力达到了15。



即使萧焚仅仅使用目前的属性，也足以将这种匕首的攻击力提高到相当地步，对付眼前这些防御力低下的0级怪物，简直就像是扎穿豆腐那样简单。



而且军用匕首除了穿刺效果之外，还多出了一个切割效果，可以让萧焚在刺入怪物的身体后，附加一个切割的动作，不仅可以让伤口更大，同时还能增加二次伤害。



拥有这样的武器，加上高敏捷带来的控制力和高精神带来的感知力，干掉12只任务怪只花了萧焚15分钟的时间，这其中至少有6分钟的时间用来找到钥匙串上正确的钥匙来开门，换句话说，萧焚平均不到一分钟就能干掉一只0级怪物。



当他清空了3个房间，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有些遗憾的确定，这些0级怪身上掉落钥匙的概率非常低，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把钥匙掉落。



“变异体研究任务完成”



“你获得100基因点”



“虽然你干掉了不少的诺贝利人形变异体，但是，你并没有在这些变异体身上找到想要的东西，它们太臭或者有毒，你需要考虑干掉更多的变异体，开门的钥匙就在你的手上。”



“你触发了新的支线任务，变异体异常”



“变异体异常：你必须干掉更多的诺贝利人形变异体，仔细搜检这些变异体的尸体，也许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发现。”



“任务难度：B级”



“任务要求：杀死更多的诺贝利人形变异体，找到‘变异之源’。”



“你并不清楚未来会是什么情况，不过，把自己身边的怪物多清除一点总没坏处，那至少可以保证，当你离开这里时，背后不会悄悄出现这些怪物的身影。”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任务，难度突然跳了好几级不说，根本就没有提什么是变异之源，更没有说拿到变异之源后应该如何，萧焚只能隐约的推测，变异之源多半和地表的世界有关。



推测仅仅只是推测，萧焚在一个房间的地面上坐了几分钟，确认自己身体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疲惫时，站了起来，背包里的钥匙串，微微皱眉。



这个通道的两边总共还有12个房间没有开启，而萧焚的手中，还剩11把钥匙没有开启房门，换句话说，通道中有一个房间没有钥匙开门。



萧焚没有多想，走到下一个铁门那里，再次开始对钥匙开锁。



一个小时后，萧焚气喘吁吁的坐在第11间房子的地面，完全不顾地面上污浊的血迹和脓液。



从这个房间到之前的几个房间，所有残存的怪物都被萧焚干掉，就连世界之树的宝箱钥匙都掉出来一把，但是始终没有那个所谓的变异之源。



也许这些变异体在地表也有，为了串联起整个主线，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支线任务。



萧焚这样想着，扭头打量了一下第11个房间。



这里和之前狭小的房间里摆着两张高低床不同，第11号房间更为接近萧焚想要继续前进的方向，房间更加宽阔，里面放着好几个电台。



这些电台不时发出“兹兹”的电流声，在电台桌的旁边，还散落着一把染上血迹的手枪。



萧焚捡起手枪放入背包，左右看了一眼，没有找到他希望的防护服。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停在这里没有继续前进就是为了找到这些防护服。



按照主线任务的说法，外面的世界是一个“核战后城市废墟”，那意味着地表的世界可能弥漫和可怕的辐射，如果没有足够的防护就这么出去，或许刚刚出现在地面，身体就会因为这些辐射而死。



一路走来，他始终没有看见防护装备，无论是在水坑中浸泡的尸体，或者是那些开着门的小房间中，都没有这些东西，这让萧焚最终寄希望于在最接近地面的通道。



他原准备在这里，找到他需要的防护装备。



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让萧焚感到失望。



整个核掩体似乎根本就没有储存什么防护服，这样的情况多少透着一些诡异。



萧焚在11号房间里休息了很长时间，身体的疲倦感一直无法驱散，看起来体力的恢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2个小时后，他离开11号房间，经过12号房间时，他扫了一眼这个已经平静的房间，在那扇密闭的门后，似乎藏着什么和之前所有怪物都不同的存在。



而在这个家伙非常强大，不用发出什么声音，仅仅只是气息，就能让萧焚感到汗毛直竖。



幸好门是关上的，他想。



沿着通道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在萧焚的身边已经隐隐出现空气流动产生的风声，和地下通道那种死气沉沉的空气不同，这里的空气明显的更加新鲜，甚至隐约带有一种泥土的味道。



从刚才的通道一直到这里，萧焚没有看见那些应该重重关闭的厚重铅门，足够厚的铅可以防辐射，但是这条路上根本看不见这些。



从这个角度上说，这里根本看不出对外面的核战进行了有效的防范。



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再掉头回去找什么防护服已经毫无意义，如果地表世界空气中的辐射物质足够多，即使萧焚身边这些流通进来的空气，就足以干掉萧焚很多次了。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振奋了一下精神，重新大步向前走去，几分钟后，他已经能够看见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圆形光斑。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反而没有多着急，他停了下来，一边让自己休息一下，一边呼叫出世界之树的控制台，查询了一下主线进度。



“主线任务进度：21％”



这是一个不错的数据，从另一个方面说，他的选择是正确，否则也不会出现主线进度被推进的情况。



“希望是个好兆头。”



萧焚低声对自己说。

第六十四章，小心接触



当萧焚费力的从狭小的通道中挪出身体，突然出现在萧焚面前的，是一个壮阔的景象。



核掩体通往外面世界的通道坐落在一个高耸的山崖上，粗略的看下去，这个出口距离地面至少200米以上，或者说，站在60层楼上看着地面的感觉。



通道的大门现在已经残缺不全，堆积在大门外的泥土层非常高，以至于几乎阻断了整个通道。



在大门外，过去应该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广场，而现在，这个广场也变得残缺不全，至少有一半的面积已经垮塌，还有一部分出现了塌陷。



在那部分塌陷广场的下方，还在不断扑簌簌的掉落碎裂的石头，它们随时可能脱离这个广场，到时候，这个核掩体最大的出口和外面的交通可能会彻底中断。



在那个岌岌可危的小广场外侧，连通着一条曾经非常宽阔坚实的公路，看看那些路边的水泥路障和围栏，就能知道，这条道路之前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生命通道。



而现在，这条通往山下的公路很多地方都已经被山上的碎石所遮盖，这可能是核战的唯一证据。



当初那些大当量的冲击波让山崖的土质疏松，在几年或者几十年的时间里，受到雨水冲刷，大量的碎石变成了泥石流冲下山坡，将道路遮掩。



除此之外，萧焚无法看出，眼前的这个世界是一个核战后的世界。



没有头顶的电闪雷鸣，或者说，没有什么核冬天，外面也不是一片灰败，而是郁郁葱葱的绿色。



从山脚下一直到山崖的顶上，到处都是茁壮生长的绿色树木，这些树木虽然并不粗大，看上去并没有成长太长时间，但是一样能让人感受到它们的充沛活力。



微微的清风扫过，萧焚能够清晰地听见鸟儿鸣叫的声音，来自他头后的山崖上方，那是非常清脆的叫声，根本听不出被辐射后的感觉。



如果不是刚才从那个阴冷昏暗的掩体中出来，萧焚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世界曾经发生过核战。



那些空气中弥散的辐射物质在哪里？天空中时不时的剧烈雷声和可怕的闪电在哪里？腐蚀着一切的高浓度酸雨在那里？“嘎嘎”嘶哑叫着的黑色乌鸦在哪里？灰暗的空间中随时可能出现的受辐射后的凶猛怪物又在哪里？



萧焚很想问一下世界之树，是不是弄错设定了，这个核战后的世界和他以往在电影或者在游戏中看到的情况完全不同，一点也不颓废，也完全没有末日的景象。



相反，他身后的那个核掩体，原本应该保证人类在核战中生存下去的通道，反而更像是末日中的世界。



想了想，他摇了摇头，急急忙忙沿着破败的广场跑到了公路上，在他奔跑的时候，脚下的水泥块微微的颤抖，并且不时发出让人感觉心惊胆战的石头滚落声。



萧焚站在公路上，回头望了一眼出口方向，随后摇了摇头，扭头沿着公路向山下走去，就在这条盘山公路转弯无法看见那个核掩体出口的时候，一阵巨大的响声传了过来。



萧焚霍然回首，在他身后，那个残存的小广场终于无法继续维持，向着山下崩塌下去。



现在那个出口与萧焚脚下的公路之间已经彻底中断联系，两边缺口之间的距离至少有30米，而出口的其他方向，都是陡立的断崖，断崖的高度差至少在60米以上，可以说，从现在开始，核掩体这个方向上的出口的人，将失去进入地面世界的机会。



萧焚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断面，嘴角撇了一下，随着掩体的出入口消失，这个核掩体从现在开始，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要做的，就是下山，在山下的城市废墟那里找到另外一些核掩体的蛛丝马迹，然后想办法进入到那些应该还算安全的核掩体中去。



对于这个主线任务，他突然有了一些疑惑，所谓核掩体泄露问题，现在看起来，不像是无法抵挡外面的核辐射，而是掩体内部出现了问题。



如果是这样，找到一个没有问题的核掩体，恐怕比想象中更加困难。



下山的路非常崎岖，被碎石掩盖的道路时不时出现中断，还有些泥石流的积土看起来似乎很正常，其实下面已经非常松软，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让自己沿着泥石流的方向冲下山去，翻过这些障碍不仅危险，而且耗费了萧焚大量的时间。



好在萧焚在离开核掩体之前，已经做了足够的休息，这让他翻过这些障碍并不十分困难。



只不过，一路上大量的能量消耗，让萧焚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唤，如果不能在天黑前找到休息的地方，同时获得足够的食物，那将会让他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大约连续不断走了5个小时左右，萧焚已经隐约能够看见，在不远处有一个人工建筑，这个用木头搭建的建筑看上去像是某种望风的塔楼，在那个塔楼中，隐约有人在行走。



萧焚的锐利目光天赋让他比那些塔楼上的人更先发现对方，他想了想，躲进公路边的丛林，从那个塔楼的视线死角的位置，迅速走了过去。



“善意，或者是恶意，取决于细致观察，盲动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这是勒克斯笔记上的记述，对于现在的萧焚非常适合。



萧焚走到距离塔楼不到100米的地方，借助树木的掩护，对方一直没有发现萧焚，到了这个距离上，借助锐利目光的帮助，萧焚已经可以非常清楚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站在塔楼上的总共有两个人，都穿着淡绿色衣服，武器搭配非常奇怪，一个人手中应该是一把AK，而另一个人肩上居然斜挎着一把长弓。



萧焚并不清楚这种跨界混搭究竟是不是这个试炼世界的特点，就在他想要多看一会儿的时候，在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站起来，把手放在脑后，如果你想要耍花样，小心自己的脑袋。”

第六十五章，不友好的开始



萧焚对于自己的感知能力非常自信，随着精神属性的提高，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也有了很大的提升，无论是听觉或者是对周围气流的感应程度，都远非常人所能及。



可以这样说，现在的普通人如果突然接近萧焚，都能被萧焚感觉到，而现在，居然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钻到了萧焚的身后，确实让萧焚感到非常吃惊。



他没有反抗，而是依言将双手放在脑后，慢慢的站起来，一边用俄语回答：“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取决于我的判断，把你背上的背包放下来，然后继续向前走，到我说停得时候再停。”



萧焚身后的这个声音应该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之所以用“应该”，是因为这个声音更为低沉嘶哑，听起来有一种中性的感觉，而且这个声音充满了威严。



在萧焚的理解里，还没有哪位女性的声音能够天然具有这样么强大的气势，甚至能够直接给他的感知造成压力。



萧焚痛快的丢下背包，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进入那个塔楼的视线中，并被守卫看见时，才听见后面的声音发布“停”的命令。



塔楼上的守卫看见萧焚后很是紧张了一下，不过很快接到了命令之类，除了那个拿着长弓的人拉满弓弦对准萧焚外，另外一名守卫转向另一个位置，并且端起望远镜看个不停，似乎那里随时可能走出一些萧焚的同伴一样。



“哦，不错的发现，没有恶意的你，背包里全是凶残的武器，看看这些匕首，还有这把手枪，看起来像是进行了一次大的挖掘，说出你的目的，陌生人。”



萧焚回答：“我叫帕林，来自东方，之前避雨的时候进入过一个掩体，在那里面看见了这些武器，我想这些对我来说很有作用，所以就把这些东西全都带了下来。”



“不错的借口，帕林，编的不错，不过，从东方来的你，就只有这一个背包？而且为了背上这些武器，居然把所有的给养全部扔掉？这个谎言听起来可不好听。”



萧焚微微一笑，说：“那么你想怎样，把我击杀在这里？这似乎也不像，如果你要这么做，刚才我就已经死在这里了，不是吗？”



“我们对于山里的事情同样有着兴趣，这让我暂时不会干掉你，不过，这可不代表，我现在不能在这里先好好的收拾一下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尊敬。”



“在你收拾我之前，先确定究竟有没有那个能力。”



萧焚微笑看着对准自己的弓箭，如此回答。



他对自己的反应速度有足够的信心，在那只弓箭发射出来并且击中他之前，他有足够的把握从弓箭的攻击中逃出去，唯一的问题，还是来自身后的威胁。



“你在挑衅我，我会让你知道，挑衅我的代价。”



话音刚落，萧焚清楚的听见身后的树枝发出咔的一声，那是树枝被脚踩断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那，萧焚嘴角微微一翘，身体猛然一矮，骤然窜出。



双脚用力踏上路边的树木，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一样，在身体与地面夹角几乎呈现90°的情况下，在树干上连续奔跑几步，然后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落下地来。



在他眼前的，是一名金黄色头发，带着淡绿色贝雷帽的女性。



此时这名身高至少有1米8的女性正沿着萧焚翻滚的方向转过目光，两人四目相对，都不说话，猛然对冲了上去，毫不客气的对轰起来。



初级近战天赋技能带给萧焚的，只是一些简单的近战格斗技巧，不过这些东西对萧焚来说刚好够用。



他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最擅长的还是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过于困难的技巧在这种面对面的格斗中施展不开，倒是小技巧能起到很大作用。



两个人冲在一起，对于萧焚敏捷的身体，那名女性同样有所防范，上来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手刺拳，同时左手中寒光一闪，居然已经将匕首握在手中，只等萧焚贸然闯进，顺势攻击出去。



只不过萧焚的眼光远比女性想象的更为锐利，而且身体控制更好。



早在女性轰出一拳的同时，萧焚就已经猜出女性的攻击方向，上半身猛然后仰，险险躲过这记凶猛的刺拳，然后突然伸出双手，架住女性的胳膊，上半身在空中不可思议一般的扭转，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过肩摔的动作，将那名猝不及防的女性投了出去。



那名女性显然没有料到萧焚居然能够在失去重心平衡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动作，被萧焚一扯一拽，加上她个子太高，重心同样偏高，又是在移动中的攻击，整个身体重心也出现了偏转，居然直接被萧焚投了出去。



这个时候再想什么已经晚了，萧焚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猛然纵身向前，在女性的背部刚刚落地的瞬间，他已经冲到了女性身边，抬脚用力踢向女性左肩。



配合刚才的背负投，两个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边，完全没有间歇。



女性哪里想到萧焚还会有这样的追加攻击方式，只觉得左肩和后背的剧痛一起袭来，忍不住低低痛嘶一声，左手下意识的松开，匕首掉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女性的身体才完全落地，她猛然翻身站起抬头向着萧焚那个方向看去，却根本看不见还有谁在。



她不知道，刚才萧焚一脚之后，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去捡地上的匕首，而是一个前冲，闪到了女性的背后。



此时正站在女性的身体，双手从女性的腋下探出，猛然反扣住女性双肩，腰部骤然用力，将重新失去重心的女性从地上拔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做出了一个过桥摔的动作，将女性用力砸向自己的身后。



这两个动作萧焚在许多动画和电影上看过，当时只觉得这些动作好帅，却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能用出这些动作，一边后翻，心中一边泛起一丝骄傲来。

第六十六章，初次交谈



“砰”的一声，不知道女性的后脑还是颈椎撞击到了地面，萧焚并不在意，他猛然放手，将女性的身体丢在一边，一个侧滚翻，将地面上的匕首抄在手中，对着女性又反冲了过去。



他没打算干掉这名土著，但是，将这名土著控制在手中，正是他现在的最好选择。



不过，这次冲击曳然而止，在萧焚的眼前，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遥遥对着他的身体，女性的手臂虽然在发颤，但是眼神却非常坚定。



“这就是对我的教训？”



萧焚一边用能够让女性听懂的声音嘟哝着，一边丢下匕首，重新将双手举过头顶。



“对，就是对你的教训，告诉你，不要在没有确保获得胜利之前，就贸然离开。”



女性的嘴角微微一翘，似乎对萧焚的沮丧态度非常满意，随后抬头示意远处的人过来收拾残局。



看着萧焚，女性想了想说：“帕林，你的实力让我惊讶，不过，现在我们没有时间探讨这些，如果你还想活着，最好继续保持这种合作的态度。”



萧焚微微皱眉，正要说话，忽然感到身后风声大作，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记凶猛的手刀已经砍在他的后脖颈，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再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次醒来时，萧焚已经呆在一个看上去像是监牢的地方，而且还是单人牢房，三面的墙上没有窗户，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也不知道旁边有着什么。



他觉得后脖颈的疼痛感还没有消失，完全可以想象出，当初后面的那个人下手有多狠。



如果只是为了防备萧焚还有余力反击，这个力量也未免太大，这种攻击完全是冲着要把萧焚的颈椎打断，让他直接去死的方式。



事实上，如果当初萧焚没有感觉到异常，或者当时没有主动向前微微倾侧脖颈，让后面砍上来的那记手刀力量有所削弱，又或者是萧焚现在还是0级试炼者，身体属性没有得到强化，刚才后面那个家伙的攻击企图说不定已经得逞了。



萧焚眼角微微一挑，看起来，地面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昏迷一段时间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萧焚的体力得到了全面的恢复，虽然肚子很饿，但是萧焚之前的疲倦感已经荡然无存。



“耐力有两种恢复方式，短暂休息并不能彻底解除疲劳，想要完全解除疲劳，必须进行类似沉睡的行为，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放松。”



萧焚一边想着，一边摇着头慢慢坐了起来，他的手和脚都没受什么限制，这让他多少有些庆幸。



一名穿着灰色衣服的男性守卫走了过来，看见萧焚坐在单人囚床上后，拿起手中了步话器，用俄语咕噜咕噜说了几句，随后警惕的盯着萧焚，守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和萧焚交手过的女性大步走了过来，皮靴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响声，听起来气势十足，当她出现在单人牢房的铁栅栏外时，看起来多少有些疲惫。



“我的名字是萨波娃，对于刚才手下的动作，我表示遗憾，他可能误会我的指示，下手重了一点，现在，我想我们需要认真谈谈。”



萧焚盯着萨波娃，忽然问：“这里出问题了？”



萨波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说：“没有想到你会如此敏锐，没错，这里最近出了不少的问题，很多线索说明，这些问题的主要发源点，应该来自山里。”



萧焚用了几分钟才弄明白，所谓的山里，大概指的就是那些核掩体，从核掩体里出来的人，大概就是所谓的山里人。



他直截了当的说：“你看起来并不是真的怀疑我，或者说，你不认为我是从山里出来的人，否则你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如果在30年前，你绝对会让我们怀疑，但是，核战已经过去30年，之前从山里出来的都出来的差不多了，30年后出来的，至少也有45岁以上，而你的年龄实在过于年轻。”



自己的外貌居然让能自己蒙混过关，萧焚很有些无奈，不过至少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被怀疑的程度并不高。



所以，为什么呢？有人会在俘虏他的时候，下那么重的手？



“从你的东方人面孔来看，我相信你之前的一部分描述，前往山里想要拾获一些宝贝的人并不少，我对这个也并不感兴趣，我需要知道的是，你获得的那些匕首，是在哪里，还遇见了什么人？”



萧焚意识到对方将自己看成了类似盗墓的家伙，这样的身份虽然不是什么好身份，但是相对也算不错，他摇头说：“我不清楚，从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没有碰到任何人，而且，必须要说一下，我离开的那个出口，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人能够离开，除非这个人是怪物。”



在萧焚说出怪物这个单词的时候，萨波娃的神情明显凝重了一下，随后她盯着萧焚问：“那么，你认为会有什么样的怪物？”



萧焚透过铁栅栏回答：“一种全身长满霉菌鞭毛的人形怪物，这是我在离开掩体时见过的。”



萨波娃点头，说：“这个和我们之前的记录相符，除此之外，你没有其他的发现？”



萧焚忽然想起12号房间里那沉默但是能够给人带来沉重压力的生命，低声说：“有一种更加凶猛的怪物，但是我没有见过，能够感觉到那种怪物对我来说很有威胁。”



萨波娃皱眉，说：“能够对你构成威胁的怪物，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萧焚对这样的判断表示同意，这并不是他自高自大，而是在对试炼世界有了客观认识后的结论。



这是0级的试炼世界，而不是1级试炼世界，在这样的世界中能够对1级的萧焚构成威胁的生命，对其他0级都没有的普通土著威胁更大，面对这种可怕的生命，最终的结果，就像是那些人形怪物被萧焚屠戮一样。

第六十七章，大环境



通过一次简短的对话，两人都确定并承认了彼此的智慧，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打开天窗说亮话才是大家共同的需要。



“说说看，我要做什么？”



萧焚直截了当的问：“告诉我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然后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来交换你们的帮助。”



“你可以获得有限的自由，在这个重建的城市中，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停留在这个城市里，并保证随叫随到，我对你的战斗技巧很感兴趣，这个时候，我们需要更多地帮手，而不是敌人。”



萧焚点头，说：“成交，如果这个城市出现问题，我可能也不会好过，现在告诉我，这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



“我们最好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实际情况，那对你的理解和判断更有好处。”



萨波娃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守卫打开监狱的铁门，这个要求似乎让守卫有些为难，不过在萨波娃的执意下，守卫最终拿出了一个文件请萨波娃签署，之后才不情不愿的打开铁门。



萧焚敏锐的感觉到了这里面的异常，他看了一眼萨波娃，再想想之前的那次黑手，嘴角微微一撇。



不知道谁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句话当真不错。



他想了想，问：“你在这个城市中主要负责什么？”



萨波娃一边当前带路，一边回答：“我是这个城市的保卫总负责人，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确保你的安全。”



萧焚苦笑说：“有限的范围，嘿，能说个大概吗，是什么让你对外面发生的变化产生了忧虑？”



萨波娃看着前方，低声说：“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城市的很多地方发现了异常想象，就在几天前，距离我们最近的大城市，波幅堡与外界中断了所有的了联系。”



听到萨波娃忽然说起另外一个城市，萧焚皱眉，他想了想，忽然问：“那里距离这里有多远？”



“300公里左右，三天前，波幅堡和我们失去了全部的联系。”



“人为因素还是自然因素？”



萧焚下意识的问。



“很难说，无论如何，波幅堡是我们在西比利亚平原上与远东地区保持联络的中心和桥头堡，一旦丢失，我们现在所在的第33共青城就会首当其冲受到接下来的攻击。”



“所以你现在尽可能的利用每一点资源，即使像我这样可疑的人也不例外？”



萨波娃扭头看着萧焚，说：“能够从山里获得那么多的武器，足以说明你的实力，现在这个时候，同时保持对你的怀疑，和你保持足够的家距离，并尽可能的和你达成条件交换，这是最好的选择。”



萧焚点头，说：“好的，彼此保持足够的距离，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两人在监狱的通道中走了几分钟，可以看出，这个监狱到目前为止空空荡荡，不过那些空着的牢房中，大量干涸的黑褐色血迹依然非常清晰，似乎在无声的诉说着这个监狱中曾经的疯狂和挣扎。



“暴动，不，应该说临死前的绝望疯狂，核战开始以后，这个监狱的地面建筑全部被摧毁，连同地下监狱的出口部分，那些被封闭在这个地下监狱的囚徒们最终陷入疯狂，彼此厮杀，1年后核战结束，当人们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地下监狱里居然还有几名囚徒存活。”



萨波娃随意的介绍着，像是一个尽职的导游，不过萧焚和她的交流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在即将通过第四道铁门，已经看见向上方延伸的台阶时，一名穿着和萨波娃身上制服款式完全不同的藏青色标准制服，双眼看上去无比疲倦的中年男人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你不能带他上去，萨波娃，他会给上面带来危险，而不是帮助。”



这名有着卷曲络腮胡子的大个子紧紧盯着萧焚，一边说。



萨波娃扫了大个子一眼，回答说：“伊里连科同志，请你注意，这个城市的保安工作由我负责，你们需要负责的是整个城市的安全，军方最好不要太多干涉民间的保安事项。”



那名叫做伊里连科的大胡子摇头，说：“不，萨波娃同志，作为这个城市的守军，我们同样要考虑这个城市的安全，在没有确定这个家伙的正式身份之前，我希望你能更多的考虑一下，为了这个城市的居民，以及你的安危着想。”



“考虑什么？考虑守军的迟钝反应？12天前，一个拾荒者向波幅堡的守军汇报，在一些山里发现了异常的生物，结果，这个消息在昨天才通过另外一条渠道通知到这里，而这段时间里，第33共青城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一无所知，如果不是波幅堡和外界中断联系这么长的时间，也许第33共青城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在周围的山里还有着那些怪物。”



伊里连科安静了一下，重新打量着萧焚，低声问：“喂，山里人，这么说，你看见那些东西了？”



萧焚点头，说：“干掉过几个，不过我想重要的东西我没有找到，那个核掩体应该不是这些怪物的发源地，明说了吧，我在找‘变异之源’，应该就在这样的怪物身体里。”



伊里连科的脸色明显改变，他盯着萧焚，问：“你刚才说，你要找什么？”



“变异之源。”



萨波娃同样被这样的对话打动，她扭头问伊里连科：“听起来，你似乎知道什么是变异之源？”



“一种晶体，拥有这样晶体的生物会持续不断的对周围的同类制造污染和辐射，并让这些同类最终变得和自己一样，这种晶体并不是自然产物。”



萨波娃愣住，过了几秒之后才问：“不是自然产物？”



伊里连科点头，说：“所以，你应该明白，军方为什么会在这方面这么谨慎小心了，我们遇到的敌人，不是什么辐射变异的怪物，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怪物。”

第六十八章，小人物



萧焚在与萨波娃交谈的时候，就意识到之前杀死那些人形怪物牵涉到和地表世界人类的交流，而现在，当他说出变异之源后，已经变相的半融入了这个人类世界。



与此同时，当他听说变异之源不是自然产物，而是人为制造的晶体后，第一反应是，在这个附近，有一个觉醒者。



变异之源从理论上和萧焚学会的污秽之端差距不大，虽然通过变异感染出来的怪物可能比0级污秽生命更为强大。



但那只是幅度的不同，本质上应该有共同之处。



正是因为这种考虑，才让萧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觉醒者就在附近”这样一个结论。



不过，他很快的否定了这个想法，世界之树不可能允许一个觉醒者贸然闯入这个低级的试炼世界。



所以，在附近存在的，也许仅仅只是一个科学狂人，而不是什么觉醒者。



伊里连科看着萧焚，接着问：“你面对的怪物，具体是什么情况？”



萨波娃在旁边插嘴说：“伊里连科同志，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或者说还有什么没有说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不一起去那些地方看一看，然后大家做出决定呢？”



伊里连科想了想，点头说：“好吧，按照你说的做，我对这个家伙还是不放心，但是现在看看那些地方也没有太大问题。”



三个人一同走上台阶，在萧焚的周围，此时已经簇拥着4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尤其是萧焚身后的两名士兵，都紧握着粗壮的手枪，枪机已经打开，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这个样子，看上去像是在保卫萧焚的安全，不过确切的说，更像是在防范着他。



一行人刚刚走出监狱，就在此停住脚步，这让萧焚有些烦躁。



由于一直有土著在自己的附近他，他一直无法呼叫出世界之树的控制台，查阅自己的主线进度如何，也无法通过控制平台购买相应的装备，更加上他饥肠辘辘，这都让他对一再打断他们行进节奏的人产生敌视。



这一次出现在萧焚他们前面的，是一个看上去大约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年轻人。



迷人金黄色的头发，俊朗的外形，高高的体格让这名年轻人看起来充满了魅力。



脸上挂着的浅浅微笑对于女性来说，有着几乎无法抵抗的吸引力，至于剪裁得体的西装之类，更是进一步提高了这个年轻人的档次。



不过，这样的吸引力对于萨波娃来说显然远远不够，她脸上有些厌恶的扫了一眼这个年轻人，问：“努斯扬诺夫议员，这个时候不去检查你们承包的防御工事，到这里做什么？”



“不要这么说，亲爱的萨波娃小姐，你瞧，防御工事这种事情，最好交给那些懂行的人去做，像我这样对工事完全不同的人过去检查，反而会让人无所适从，我的父亲告诉过我，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负责，我是这么听的，同样也是这么做的。”



对伊里连科点头示意后，努斯扬诺夫继续说：“在上午的时候，我听说保安部门的侦查小队抓回了一个山里人，你瞧，我希望能够在这方面帮上一点忙，所以才专门赶了过来。”



“专门赶在我们即将离开这个监狱的时候过来？非常精确的时间计算。”



对于伊里连科的讽刺，英俊的年轻人没有愤怒，而是微笑着回答：“对于保安部门和守卫军联手，市议会同样也需要保持足够的关切。”



就在萨波娃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萧焚已经难以忍耐这种唧唧歪歪没有穷尽的交流。



他的身体猛然一矮，发力前冲，在身后两名军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击到了努斯扬诺夫的身边，对着这名年轻人抬手就是一拳。



“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来头，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废柴而已，我可没有时间进行这种无聊的啰嗦，如果你不懂，我就教你懂。”



这是萧焚突然出现的想法，而他也是这么做的。



没人预料到萧焚会突然对一名议员发动攻击，尤其是这名议员正在和地方守军以及保安部门进行交涉的时候。



这种攻击似乎象征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是，但是无论会产生什么影响，至少目前没人能够阻止萧焚的行动。



奇怪的是，对于萧焚的这次突然攻击，努斯扬诺夫似乎早有准备。



在萧焚正拳轰来的一刹那，这名高大的年轻人已经微微倾侧身体，将双拳加在头前，想要抵挡住萧焚的这一拳。



不过萧焚刚刚冲出时，心中就已经一凛，对于自己这么冒失冲动感到不对，因此虽然冲上去攻出一拳，不过这个动作力量并没有发尽。



等看见对手似乎早有预料的做好了防御准备，心中更是了然，右手在空中突然变拳为抓，一把扣住努斯扬诺夫的手腕脉门位置，骤然发力。



稍远一点的萨波娃在做出反应之前，已经能够隐约听见努斯扬诺夫的腕骨在萧焚手中发出的咯吱咯吱响声，可以想见，萧焚这一抓力量何其之大。



脉门那里被人骤然猛捏，足以让人半身酸软乏力，这边萧焚的手劲更是惊人，只是这么一捏，努斯扬诺夫的整个身体就猛然发软。



如果不是萧焚还有力气，只怕这位年轻的议员就要这么摔倒在地上。



萧焚正要说话，忽然心中有所感应，脑前侧方，突然出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波动。



这种波动能够直接影响自己的大脑思维，如果不是刚才有所察觉，又有所防范，只怕这次又要着了道。



他猛然扭头，在那个方向上，一名穿着和努斯扬诺夫手下同样西装的人低了一下头，似乎想要避免和萧焚的直视。



在试炼世界中，土著可能也会拥有一些类似试炼者的能力，就像刚才这个人的精神冲击一样。



萧焚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低头看着身边已经开始半蹲的年轻议员，问：“先生，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第六十九章，自作孽



萧焚本意是对着年轻议员身边的那位试炼者表明，自己已经认出了对方，大家都是试炼者，不要继续耍什么花招。



但是，他的话音刚落，那名议员突然脸色大变，嘴里连说：“不是我，不是我。”



萨波娃和伊里连科听见努斯扬诺夫的文不对题的回答，同样脸色一变，没有做太多的动作，一群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士兵已经将这个现场团团围住。



萧焚也意识到这个议员恐怕有问题，狞笑着问：“不是你，还能是谁？”



“帕柳卡，他才是感染者，我还没有被感染，真的，我没有被感染，你们可以检查我，我的身体还没有出现霉变。”



萧焚猛然抬头，看着议员被包围的手下，大声问：“帕柳卡在什么地方？”



那些手下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知道所谓的帕柳卡到底在什么地方，至于那名试炼者，看上去更是一脸茫然。



萨波娃忽然大声说：“我知道谁是帕柳卡，伊里连科同志，开始全城封闭，我们必须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找到那个家伙，我只希望他的感染还没有正式开始。”



萧焚苦笑了一下，说：“不，感染恐怕已经开始了。”



随后，他随手将全身瘫软同时惊魂未定的年轻议员甩在一边，张开自己的右手，几根白色的霉菌鞭毛从他的手指上慢慢落下。



那是努斯扬诺夫手腕上的霉菌，虽然不多，不过已经足以证明，他被感染了。



伊里连科脸色同样大变，扭头示意士兵：“开辟出一个空场地，不准任何人进入，把他们带进去，还有，通知卡尔波卡少校，把33号共青城所有出口全部封闭，发现异常，格杀勿论。”



萨波娃同样命令那些站在监狱外等待她的保安队：“15分钟时间，我要帕柳卡的照片在全城所有重要的位置全部出现，我们必须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监狱现场立刻纷乱起来，士兵们坚决的执行着命令，将那些议员的手下驱赶到监狱残存围墙的一个角落，而那些保安队的人也不断冲向各自的交通工具。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垂头丧气的手下忽然纷乱起来，一个个向着周围的士兵冲了过去，这次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守卫军有些手忙脚乱，一时不知道怎么应付。



就在此时，一声手枪的轰鸣在场地中央响起，众人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伊里连科已经扣动扳机，冲在最前方的一名议员手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慢慢倒在地上。



“再冲一步，就地格杀。”



这名络腮胡指挥官冰冷的命令着，同时扭头看着萧焚，问：“你确实能够闻出那些家伙的味道？”



一次枪响仅仅只是短短的一次阻断。



那些议员手下在略微停顿后，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再次发动了新一轮的冲击，不过，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就不是那些被动的防守了。



守卫军的士兵机械的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对着每一个企图越过雷池的家伙开火。



在几秒的时间里，那位议员带来的十几名手下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个时候，场中最为显眼的不是那些死亡的手下，而是一名带着墨镜的家伙。



他站在最后，没有冲上来，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让他无法承受。



一名士兵扭头看了一眼伊里连科，冷漠的指挥官转过头去，似乎眼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接到暗示的士兵重新端起步枪，瞄准了那名幸存的家伙。



已经杀死这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没有区别，倒是真的留下一个活口，才是很麻烦的事情。



最后活下来的，只要那名已经被感染的议员就够了。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那位幸存者忽然大吼了起来，同时他抬手指着萧焚，似乎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不过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他的吼叫，他的胸口骤然喷涌出大量的血花。



这名幸存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然后慢慢抬头看着萧焚，嘴里做出了一个嘴型，没有发出声音，就这么倒在地上死去。



“救我”



这是那名有着特殊能力的土著最后一句无声的祈求。



萧焚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是对方主动发起攻击，现在临死却希望萧焚加以援助，这种从来没有考虑后果，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并且将责任都转给别人的思维和行动，实在让萧焚觉得恶心。



“我们走，这里控制住局面，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帕林，找到污染源，你有什么意见吗？”



萧焚想了想说：“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先带我去看看那些发生异常的地方，我必须知道那里曾经发生了什么，才能对这些污染源究竟在哪里有一个大概的判断。”



萨波娃点头说：“和我想的一样，好吧，我们现在就走。”



一边说，萨波娃一边接过手下递来的萧焚背包，翻动了几下，将那把手枪丢给伊里连科，然后扭头问萧焚：“你需要几把匕首？”



萧焚回答：“最少6把，除了匕首，其他的都留给我。”



萨波娃点头，把多余的匕首全部丢在地上，整个背包对着萧焚一丢，扭头问伊里连科：“你还一起来吗？伊里连科同志，还是说，在这里等待新的消息？”



“市议会那边必须有人来负责解决，我在这里可以更好地帮助你们，动作快一点，萨波娃同志，一旦污染源发生分裂或者扩散，我们这个城市随时可能陷入真正的末日。”



“放心，我就是为此而来的，也是为此而工作的，城市内部的安全工作，交给我没问题。”



萧焚翻检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果然，之前的东西都还在，包括他进入这个世界后换下的那身衣服，他想了想，拣出一把匕首递给萨波娃，说：“你用这个防身，那些家伙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萨波娃看了一眼这把看上去还保持原来样子，看上去凶狞无比的匕首，吹了声口哨，说：“你的背包真是神奇，这样的匕首居然都无法穿透。”



萧焚嘴角微微抽动，实在无法解释这种神奇。



这可是独属于世界之树的神奇。

第七十章，行走于死亡边境



萨波娃带着萧焚走到了一辆破旧的吉普车边，示意萧焚上去。



萧焚看了看这辆只剩下框架，别说车顶和前挡风玻璃，就连车门都没有的汽车苦笑。



吉普车的前后排车门已经丢失，坐在这样车上，必须小心拽着前方可能才不会在急转弯时被甩下去。



不过，有这样的车辆总好过双腿行走，现在的每一秒都非常紧张。



萧焚利索的跳了上去，看着萨波娃沉默着坐在驾驶室，用了好几下才发动汽车。



“你不喜欢那个家伙。”



萧焚看着前方，忽然说。



萨波娃不动声色的到车，纷乱的人群在这辆车的周围不断奔跑叫嚷，反而显得这辆破旧的车辆无比孤独。



“从核战中活下来的人，能够成为重建议会的头头，这非常正常。”



萨波娃将车驶上行车道后，突然这么说了一句，眼睛中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似乎在哀伤，又似乎是一种仇恨。



萧焚刚想说那个议员年轻的过分，不可能是从核战中活下来的人，不过他很快就从自己的问题中找到了答案。



核战争最终活下来的，除了幸免于难的普通人，还有那些躲在更安全，更舒适掩体中的官僚贵胄们，这些官僚贵胄会在核战后重新控制这片土地，并且获得更多的利益。



那个年轻的议员，也许就是这个地区某个官僚的子弟，只有这样的推论，才能明白萨波娃到底在说些什么，又在仇恨什么。



萧焚低头笑了笑，扭头看着车外，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进入这个城市废墟，也是第一次目睹这个城市的真实景象。



虽然过了30年，核战的阴霾依旧没有从这个城市中消失，尽管各种各样的杂草和树木在这里疯狂的生长，依旧掩饰这个世界的颓败景象。



吉普车行驶在一条狭窄的车道上，这个车道以前可能是一条非常宽广的道路，至少能够容许6辆车并行，但是现在，这个车道最多只能容许两辆车并行。



而且目前在车道上行驶的车辆并不多，就算偶尔几辆，看上去也非常破败。



事实上，废旧的车辆并不难以获得，在车道的左边，就是随意堆砌起来的如同墙壁一样的废旧车辆，那应该是后来重建这个城市的人们做的。



为了腾开道路，重建城市的人们就将当初停留在这些街道上的车辆摞在一起，形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个废弃车辆墙在萧焚的视野中一直向前蔓延，直到他视线的尽头都没有消失。



在这个如同汽车坟场一样的墙壁中，偶尔也能看见一两辆外观比较完整的汽车，不过似乎没有人喜欢从这里捞出旧车来。



似乎看见萧焚眼中的疑惑，萨波娃低声说：“那些汽车往往都是一个坟墓，里面是全家殉难的尸骨，实际上，这些废旧的汽车墙，也是一个公墓。”



萧焚愣了一下，心中多少产生了一点悲凉感。



末日这种事情，对从前的萧焚来说似乎距离遥远，就算是知道觉醒者必须要做的，就是让灭世之灾远离现实世界，但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始终没有直观的印象。



而现在，他看到了这个灾难的一部分后果。



“这个城市核污染的情况好像没那么糟糕。”



萧焚看着那些蔓草和树枝从那些废旧的汽车车窗中伸入长出，忽然说：“我以为这个城市还没有彻底的从核冬天中离开。”



“怎么说呢，第33共青城并不是什么大城市，不在对方重点清除的清单中，根据战斗统计，在这个城市的上方，曾经爆炸过两枚氢弹弹头，一枚中子弹的弹头，真正的脏弹没有投放在这里，所以，战后10年，这里的核污染已经弱化到可以让人进入的地步。”



萨波娃低声说着，车外的景色似乎也让这位女性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相对来说，波幅堡更加糟糕，那里的核辐射到现在也难以清除，在那座城市中生存，几乎不能离开铅制的走廊，如果要在野外工作，必须保证有足够的防护装备。”



萧焚轻声问：“如果那里的回廊出了问题，会有什么结果？”



萨波娃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过了一会儿才说：“没人知道，也许在铅制回廊出现问题之前，还能躲进核掩体，也许会更糟糕。”



萧焚知道所谓的更糟糕是什么意思，那往往代表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人类在剧烈的核辐射下迅速死亡，就像是进入一个巨大的微波炉中一样，那将是一种极为痛苦的死亡方式。



萧焚点头，扭头看着车辆的右方。



在那里，是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叠叠在一起的楼房，这些都呈现向外倾斜的楼房看上去就像是残破的墓碑，诉说着这个城市悲惨的历史。



当氢弹爆发时，剧烈的热，光，和冲击波会让弹头下方几公里半径内的所有物质变为乌有，那里会有一个光滑无比的大坑，沿着这个大坑的周围，所有的楼房会像放射线的方式一样倒塌，并形成现在这样如同要倒未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的形状。



远远看着这些楼房，看着楼房中空洞的窗户，夕阳中的飞鸟，萧焚忽然觉得有些悲伤。



“砰”的一声，车辆碾过一个水坑，肮脏的污水从没有前挡风玻璃的汽车前方猛然扑过来，溅了萧焚一脸泥水，这让他从感伤中醒了过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萨波娃，依稀看见，萨波娃的眼中似乎也有着什么奇怪的神色。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目标点？”



“5分钟以后，我们能够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检查一个目标。”



萧焚点了点头，用力抓住车座，说：“好吧，我希望我们能够找到解决危险的途径。”



萨波娃用力踩下油门，破旧的吉普车车身发出危险的吱吱嘎嘎声，似乎下一秒，这辆车就会散架。



在夕阳中，这辆车略微提高了一点速度，在越来越多的水坑和低洼地坑中摇摇晃晃的向前方奔驰。

第七十一章，废弃厂房



第一个目标地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这里的生产线已经被搬空，仅仅只剩下空旷的厂房留在这里。



不过所谓的空旷厂房，实际上只有一小半，其他的房顶和和支撑柱早已倒塌，整个厂房最多只剩下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倒塌的墙壁。



不用萨波娃作介绍，萧焚已经从眼角哪里得到了相关信息。



“你进入了废弃厂房”



“你触发了新的任务，废弃的阴影。”



“任务名：废弃的阴影”



“废弃的阴影：检查一下那些废弃的碎块，也许会得到新的发现。”



“任务难度：A”



“任务要求：除掉眼前的所有变异体，不能放跑一个。”



“在夕阳下奔跑和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不过和变异体一起奔跑，可能会让你难以承受，要知道，这些家伙都很喜欢逃跑。”



萧焚的眼睛微微一跳，不等萨波娃说话，双手已经探入背包，取出两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双手反握放在胸前，低声说：“站在这里，不要进去，这里的味道有些古怪。”



萨波娃愣了一下，跳下车，走到后备箱那里，取出一个破旧的袋子，并从中拿出一把看上去非常新的AK，熟练的装好弹匣，子弹上膛后，对萧焚说：“我守在这里。”



萧焚点头，想了想，生怕等一下的战斗中，再次出现那个被动技能被激活，导致匕首破碎的情况，索性再次冲背包中取出第三把匕首，噙在嘴中，冲萨波娃挥了挥手，慢慢的走进这个破碎的院落之中。



天色已经变得相当暗淡，这让萧焚又想起了当初在伦敦街头发生过的事情，换了一个试炼世界，真正要进入正题的时候，都是在傍晚。



虽然在现实世界中，两个试炼世界之间时间差距不过几个小时，不过景色的突然变幻，多少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萧焚抛开杂念，慢慢前行，心中忽然一跳，在他脚边不远处，似乎有着一个慢慢游荡的影子。



他的双手骤然一紧，正要冲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几个车辆刹车的声音，以及纷乱的说话声，就这么一个关口，那个游荡的影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一缩，消失不见。



萧焚微微皱眉，转身看了一眼萨波娃那里，然后又是一愣。



在萨波娃那里，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明显趾高气扬的中年人正在走过来，在他们身后，十几名灰色西装的人手里拿着不同的武器，虽然没有抬起指向萨波娃，但是威胁意味已经很浓。



看着萧焚转过头来，萨波娃的脸上也有些气馁，她低声解释说：“是城市重建议会，这片厂区虽然由我们负责保安，但是所有权，依旧归重建议会。”



萧焚摇头，重新扭过头去，身体微微倾斜，开始向着废墟深处走去。



“站住！山里人，滚回你的掩体里去，这里是私人用地，如果你不离开，我会在这里把你干掉。”



一个听起来非常愤怒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于此同时，萧焚清楚地听见几只枪上膛的声音。



他微微撇嘴，正要站起来退出这里，他身后的萨波娃忽然问：“帕林，你确定这里有问题吗？”



这里有没有问题，世界之树说了算，而现在，有着这么明显的任务提示，萧焚又怎么会视而不见？



倒是这个A级，看起来非常突兀，不过想想身后突然出现的这些重建议会的人，萧焚隐约能够从中间感觉到什么。



他抬起右手，伸出大拇指，在夕阳中定了一下，随后收回。



所有的感知再次铺开，在他身边十几米的范围内，那些细碎的声音和震动开始不断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萨波娃看了一眼萧焚的手势，微微点头，扭头看着走过来一脸愤怒的中年人，问：“图勃鲁塞夫副议长，您的书记官，帕柳卡在什么地方？”



中年议员愣了一下，说：“你问帕柳卡干什么？”



萨波娃盯着这位看起来一脸正气的中年人，说：“刚才在监狱那里，议员努斯扬诺夫已经被确认感染了一种奇怪的疾病，根据议员的说法，让他感染上这种疾病的，正是你的书记官，那位迷人的帕柳卡，我已经通过保安团发布了通缉令，地方守军一同做出回应，如果你有他的消息，最好能够及早通知我，否则这件事情一旦被转移进入司法程序，图勃鲁塞夫副议长，你的城市重建议会议员职务将会被剥夺，如果你在这件事情中，动用了个人权利和武力，那么你还将被剥夺在第33号共青城参与任何重建事宜的权利，并被第一时间逐出这个城市。”



看着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的副议长，萨波娃一边随意的将手里AK抛在后车厢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不过，这都只是一种预测，无论是你还是我，都知道，无论帕柳卡有没有问题，你在这个城市的副议长地位是不可动摇的，规定虽然重要，不过在你们这些人眼中，规定也仅仅只是一张纸罢了，就算你现在包庇帕柳卡，在将来也不会承担任何后果。”



中年议员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正想说些什么，眼前忽然一花，一把锋利以及的军用匕首已经指在他的脖子上。



萨波娃持握着这把匕首，脸上似笑非笑的说：“让你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只要你能够保持足够的冷静，我也能。”



图勃鲁塞夫没有预料到现实会有这么突然的变化，一个小小的保安团首脑居然敢直接用刀威胁自己的生命。



正是因为从未想到，所以面对已经发生的现实时，这位副议长的双腿居然猛然发颤，一不小心差点坐在地上。



如果不是萨波娃控制得力，只是这个坐在地面的动作，副议长就能让自己的脖子在刀尖上划过去。



另外一名议员大喊：“萨波娃，你这是在公然挑衅重建议会，我会立刻向你的上级检举你的行为……”



冠冕堂皇的话突然消失，在同一瞬间，几乎所有的议员手下同时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恐惧的“喔”声。

第七十二章，怪物和将军



萧焚任务告诉他，不要放跑这个厂房里的任何一只怪物。



但是，这个任务没有告诉他，他的目标其实只是一只怪物，只不过，这只怪物未免有些太大。



在萨波娃和那个副议长交谈的时候，萧焚已经欺近这片阴影不少，走进厂房附近，他就已经发现，那堵残桓断壁拖出来的阴影似乎非常不对。



不过，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对这片阴影进行探查的时候，这个阴影忽然发生了变化，如同可乐饼对折一样，一半的黑影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如果这个景象还不足够吸引人，那么当那位副议长被萨波娃用刀顶在咽喉上的时候，阴影慢慢站起来的姿态，最终让所有准备对萨波娃发动攻击的人住手。



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怪物。



在此之前，它似乎一直隐藏在土壤中，像是一个草甸一样平摊在那里，从远处看上去，这个深色的草甸就像是这个厂房在渐渐隐去的夕阳中映出来的阴影。



而现在，当这个阴影已经完全站立起来，对着这个世界的人类，对着萧焚第一次展现了它的真面目时，大家才发现，自己的城市里居然有这么一只可怕的怪物。



这是一个约有4层楼高的怪物，头部在深深的阴影中看不清具体面貌，扁平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厚，那些曾经让萧焚觉得异常的阴影颤动，都来自这个怪物身上繁密的霉菌鞭毛。



和那些人形怪物相比，这个怪物身上的鞭毛更为密集繁茂，而且呈现出一种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暗紫色。



虽然这些鞭毛看起来不会主动攻击，不过看看偶尔从某一根鞭毛那里滴落的黑色黏液，没有人相信这些鞭毛会没有毒素，人畜无害。



怪物的身体最终从平面变成了一个立体的形状，它站在那里，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紫色毛绒玩具，有4条上肢，这些上肢正在黏糊糊的从它的身体上打开。



在萧焚的眼里，这个怪物更像是一个腐烂霉变的巨大披萨饼，而现在，这个披萨饼正在被慢慢撕开，变成更加可怕的样子。



在这个披萨饼怪物的身后，厂房最后一点墙壁终于无法坚持，轰然倒塌，在这堵墙的下方，一个黑黝黝的地下室通道展现了出来。



萨波娃扭头看了一眼，从披萨饼怪物站立的侧面，隐约看见了那个地下室通道，她扭过头来，看着双腿已经彻底发软的副议长，狞笑着说：“你完了，副议长先生，对议会隐瞒工厂地下室没有垮塌的事实，加上这只怪物，就算你手眼通天，这次你也逃不掉了。”



即便背对着萨波娃，紧紧盯着眼前这个腐烂的大披萨饼，萧焚依旧能够听见身后不远处的交谈声，在听到萨波娃的话语后，萧焚忍不住吐出嘴里的匕首，低声问：“地下室没有坍塌，这件事情很麻烦吗？”



“相当麻烦，应该说，没有坍塌的地下室里往往可能还有幸存者，当然，还会有幸存者的财富，在没有确定所有地下室的人死亡之前，对城市重建议会隐瞒这件事情的人都是重罪，以谋杀论处，另外一点，在地下室里可能隐藏有一些因为辐射而发生变异的东西，为了整个城市的安全，所有未塌陷的地下室，必须统一交由地方守军和市议会协同管理。”



萨波娃看着已经颓然低下头，不发一言的图勃鲁塞夫，接着说：“如果没有这个怪物，这种重罪还有机会辩驳，但是当这个怪物出现，证明隐瞒对城市造成巨大威胁以后，这位副议长大人的罪名就永远无法洗脱，我说的对吗？现在应该称呼你为，阶下囚图勃鲁塞夫先生？”



萧焚嘴角微微一翘，盯着眼前这个庞大的怪物，心中一动，忽然扭头大喊：“散开，赶快散开！”



与此同时，一直低头的图勃鲁塞夫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他猛然抬头，正义凛然的面孔已经完全扭曲，大量的蛆虫从他的鼻孔中爬进爬出，两个褐色的眼珠也被这些虫子挤出来挂在脸颊上。



在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水，在脸上流淌的，都是散发着恶臭气味的黑色脓液。



与此同时，这位前任副议长的身体正在迅速膨胀，在几秒的时间里，他那高高的健壮身体就变成了类似气球一样的东西，他的皮肤也发出了不祥的绷紧声。



“谁也无法阻挡将军！谁也无法阻挡将军！谁也无法阻挡将军！”



图勃鲁塞夫开始狂热的叫嚷着，更多的黑色蛆虫从他的嘴里爬出，在他的脸上到处爬行，最终让这张因为不断膨胀变得隐约透明的脸上出现了无数条黑色的痕迹。



看上去，就像是远古的恶魔重新出现在世间一样。



萨波娃听到萧焚的喊话后，已经大步后退，手中的匕首刚要回收，右手已经被猛冲回来的萧焚一把攒住。



萨波娃愣了一下，随即松手，将匕首还给了萧焚。



“盯着我后面那个怪物，只要它一行动，立刻开枪。”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前任副议长冲了过去。



在接近这位已经完全变形脱离人类身份存在的怪物身边时，他左手的匕首已经骤然闪亮。



伴随着萧焚的低声述语，这把匕首在极短的时间里已经完全改变了形状，一把有着锯齿刃外形，刀柄上镶嵌着紫色骷髅头的匕首最终在萧焚的手中展露。



在枯萎之花刚刚出现之际，萧焚已经冲到了图勃鲁塞夫的身边，右手雅尔兰之心刀光一闪，就将这位前任副议长的侧肋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呲”的一声，充满了沼气味道的腥臭味道对着那个披萨饼怪物的方向喷了出去，这个身体在爆炸之前，开始迅速泄露。



于此同时，萧焚左手刀光一闪，枯萎之花猛然扎进图勃鲁塞夫的眼眶中，在伤口附近骤然出现的黑色开始迅速蔓延，只在瞬间，就将这个恶心的头颅完全侵占。

第七十三章，渐渐复杂的局面



仅仅只是切开肋部释放气体还不够，还要在头上扎上一刀保证对手绝对死亡。



萧焚的这个举动出乎萨波娃的预料，不过她现在的主要集中力还在那个正准备开始移动的巨大怪兽身上，所以对萧焚的这种近乎于残忍的做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的残忍吗？



萧焚并不觉得，不说一个人类变成怪物后，生命力会不会有所提升，即使一切没有什么改变，萧焚也要把手里的这把枯萎之花钉在前任副议长的头上。



他重视的是那些在新的黑色斑纹笼罩下迅速枯萎死亡的蛆虫。



任务说过，不放过一个怪物，现在，除了那个披萨饼怪物之外，萧焚已经解决了一个，至于那些蛆虫算不算怪物，反正对现在的萧焚来说，宁杀错，不放过。



那些蛆虫显然没有预料到有一种武器会散发出如此剧烈的毒素和腐蚀性，而且这种腐蚀过程又来的如此迅猛。



当它们意识到有问题开始准备逃脱时，它们的身体已经被枯萎之花制造的毒素融烂，和副议长的脸庞长在一起，无法脱离。



毒素迅速沿着副议长的整个身体四处蔓延，在萧焚拔出枯萎之花的时候，这位刚才还在疯狂喊叫，像是一个狂信徒的家伙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



萧焚毫不放松，等枯萎之花的跳毒结束，对着副议长的脸上又是一刀，这一刀足以让所有的旁观者暗中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萧焚的这一刀效果倒是非常明显，那些恶心的虫子基本上已经全部枯干死亡。



没多久，这个曾经非常魁梧的身体开始像是一根面条一样软倒在地面。



枯萎之花已经将图勃鲁塞夫的骨骼完全腐蚀，最终让他无法站立。



萧焚一边将枯萎之花收拢，一边扭头扫了一眼那些议长的手下，连同刚才还在威胁萨波娃的另外一位议员，此时此刻，这些人安静无比，个别人甚至开始双腿发抖。



“对着怪物开火，你们这群蠢货，枪里的子弹难道只是摆设吗？”



话音刚落，在不远处已经有一把AK开始轰鸣，巨大的声音让这个安静的环境变得嘈杂无比。



有了萨波娃的带头，更多的议员手下调转枪头，对着那只庞大的怪物开火。



虽然天空渐渐已经变得黑暗，更远的地方已经无法看见。



但是，那个怪物实在太大，在几十米的距离内，不用仔细瞄准都能击中目标。



所以，枪鸣声一直没有停止，持续了一分钟后，那个怪物在完全让自己的双腿挪动之前，就再也承受不住这些子弹的冲击，慢慢向后仰倒。



“别过去，那个家伙没死。”



萧焚大声提醒着准备前行的萨波娃，他提着手中的匕首，迅速冲了上去。



经过萨波娃的同时，萧焚低声说：“盯着一下那些家伙，不要把用后背对着他们。”



萨波娃微微一愣，随即点头，低声回答：“好。”



说完，萨波娃让开通路，走到旁边的车上，侧面对着那些同样停火，等待事态进一步发展的议长手下，看上去萨波娃正在更换弹匣，但是她的动作比起刚才要慢了不少。



萧焚不让萨波娃继续开火的另一个原因，在于他需要自己干掉这个怪物，用来确保任务的完成。



虽然土著杀死目标可能也算是萧焚的任务完成，但是萧焚不想冒这个险。



他的动作比起和萨波娃对阵的时候更快也更加凶猛，确切的说，面对人的时候，就算明知道对手是土著，萧焚多少也会有所保留，当然，威胁到他生命的人除外。



相反，如果碰到的是怪物，萧焚不会保留什么实力，尽快的干掉它们才能让自己更加安全。



几秒的时间，萧焚已经沿着这个巨大身体的外侧，绕到了它的头部部分。



在此之前，萧焚一直没有看清这个怪物的头颅到底是什么情况，而现在，这个家伙摔在地面上的头部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几发大威力的AK让这个家伙的脑袋上出现了大量的破洞，黑暗中看不清具体颜色的液体正在汩汩从这些破洞中流出。



看到这些弹孔，萧焚对于所谓AK“毒弹”有了最为直接的了解。



据说这种子弹打穿皮肤后，会碎裂开来并在更软的身体内部不断翻滚，最终造成一个巨大的内部创口，而且非常难以清理，有传闻这样的子弹命中一发就足以让一个人类的胳膊彻底报废。



而现在，这样的子弹对怪物的伤害远比萧焚所能想象的更大，而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种表面上看上去软软的怪物在几百发子弹的轰击中，连正常的战斗都没有进行，就这样倒了下来。



确实，现代步枪的子弹，本来就是为了对软目标进行有效杀伤而设计的。



萧焚笑了笑，怪物的头颅部分相当于一个人类的大小，而现在，上面除了不断流出那些肮脏的液体之外，似乎正在慢慢衰竭，萧焚要做的，就是加速这个衰竭过程。



对着一个弹孔，萧焚猛然将手中的枯萎之花扎了进去。



他能够感受到，手下的这个怪物忽然距离的颤动着，过了一会儿，当枯萎之花的毒素遍布怪物的全身时，这种震动才慢慢停止。



萧焚没有拔起枯萎之花，在几分钟后，枯萎之花本身就会因为钢结构被自己腐蚀而耐久清零，到时候自然会被世界之树收回，他现在要做的，是等待任务提示，究竟有没有完成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实在过于容易完成，在他看来，完全不像是一个A级任务应有的难度，他怀疑，这个任务恐怕还有更为艰难的后续。



果然，眼角并没有先是这个分支任务已经结束，与此同时，萧焚能够感觉到脚下，正在慢慢释放出来一种让他熟悉的气息。



这个气息，在他之前在核掩体的12号房间门外感受过，现在，在这里他再次感觉到了这种气息。



萧焚看着那个怪物身体的旁边，那里是地下室的入口通道，那种熟悉的气息正从那里源源不断的散发到空中。



他回头看着萨波娃问：“有没有军用手电筒，我需要到地下室看看，这里的味道很不对。”



萨波娃愣了一下，问：“你？现在？”



萧焚点头，说：“就是现在，不能再等了。”

第七十四章，地下室



出乎萧焚的意料之外，地下室里非常干净，别说怪物，就连物资储备之类的东西都没有。



那种让他感觉到威慑和压力的气息一直伴随着他，在地下室非常浓重，但是正因为这种浓重包围，反而让他无法准确的判别出这个气息究竟从地下室的哪个方向散发出来。



这是一个让人觉得有些沮丧的结果，从地面上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下来，仅仅是高度就估计有接近10米。



一路小心谨慎的提防，等到了目的地，看见这个庞大的地下室，才忽然发现这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萧焚对此多少有些无法接受。



地下室面积大约有两百平方米，高度大概在4米上下，通体都是封闭极为严密的混凝土墙壁。



萧焚从上面下来通过损坏的铅门时，对这些厚厚的墙壁有个大概的估计，墙壁的厚度相当于他的身体横向宽度。



在这样的深度，有如此厚度的混凝土墙和铅门做防护，可以说，这是一个小型的地下核掩体，而且防护等级比起一般民用的防护掩体来说要高很多。



至少从防核辐射的角度来说，这个地下室的防护程度已经相当高。



当初在地表上方爆炸的氢弹和中子弹造成的冲击波让这个城市的地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即使不在这些核武器爆炸的中心位置，在几公里之外，地形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那些原本间距非常遥远的大楼忽然缩短了距离层叠在一起就是明证，它们之间土层因为冲击力而产生褶皱，最终让这些楼房堆积到了一起。



也就是说，在核战时期，受到冲击波影响的，不仅仅是地面上的建筑物，就连地底的建筑物同样会因为地底土层的变化而受到影响。



越是巨大的地下建筑，受到泥土层挤压变形的可能性越大，甚至被彻底撕扯开来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萧焚没有看出眼前地下室有这样的变形，就算这个地下室并不巨大，但是这样完整的情况也似乎过于理想了。



要知道，这个地下室的地表建筑，那个工厂已经差不多垮塌了绝大部分，即使刨去时间因素，也可以想象到，这里当初也曾经被氢弹的冲击波扫过。



那么，地底怎么都不应该会这么完好，至少，那条狭窄的，从地面延伸下来的通道会发生扭曲和断裂，地下室和地面的联系应该会变得非常困难。



而现在，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如果说这是一个运气好到离谱的地下室，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在核战结束后修建的地下室。



没有找到电源开关，或者说，这个地下室中似乎没有与外界接驳电源，所以没有任何灯光，这让它黑暗无比。



即使只是萧焚手中军用的手电筒，也仅仅只能照耀很小的一片范围。



但是，在萧焚左摇右摆用手电照射这个地下室的过程中，光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可以说，从门口到其他的角落，萧焚的视线没有受到遮挡。



除此之外，虽然对周围气息的感知受到了干扰，但是萧焚的听力并没有受到影响，从他进入这个地下室之后，他一直仔细聆听着每一点动静，但是到现在，依然没有听到这个恐慌的地下室中有什么异常的声音。



不过，越是这样，越让萧焚感到紧张。



做过S级和SS级任务的他非常清楚，试炼世界的任务难度会和这个试炼世界仅仅相关，换句话说，在0级试炼世界中，A级任务难度最少会出现了一些和3级左右的怪物，或者出现数百只0级左右的怪物。



而直到刚才为止，这个废弃的工厂里，总共只出现了两只怪物。



一只是副议长变化的，另一只则是一个看上去威风凛凛，但实际上从头到脚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的庞然大物。



显然，这样的怪物和A级是无论如何无法搭配的，只有在地下室，才是萧焚这个任务的目标所在。



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这个声音在地下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楚，过了一分钟，萨波娃的声音响起：“帕林，你有什么发现？”



“别过来！”



萧焚忽然说：“站在那里，别过来，如果我没有提示，任何从这里离开的东西都不要放走。”



萨波娃明显停住了脚步，随后，在这个狭小的通道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似乎是萧焚将铅门关闭后的声音。



“帕林，你在做什么？”



萨波娃问，但是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这种地下掩体的铅门一旦关闭，外界很难从外打开，厚重的铅门能够保证大部分的暴力破解手段失效，至于声音，更是难以传递。



但是，这样的地下掩体最大的问题在于，氧气供应不足，空间太小，没有电力制造足够的氧气，在这样的掩体中，一旦关闭铅门，里面的人恐怕难以坚持1个小时。



萨波娃并不清楚地下室能有多大，不过无论地下室有多大，在没有电力供应，满足氧气需求之前，这个地下室都无法让人在里面长期居住。



萨波娃想了想，慢慢退回到接近出口的地方，手里的AK重新上膛，她将这把自动步枪端起来，一动不动的瞄准着黑暗的脚下通道。



于此同时，萧焚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睛。



在他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大批矮小的怪物，这些只有正常人类1/3大小的人型生物，让萧焚想起了法尔拉，当初的法尔拉真身似乎比这些怪物还要大上一些。



萧焚笑了笑，看着这些怪物身上斑驳的痕迹，让他知道，为什么刚才手电筒的光芒根本无法找到它们。



这些家伙伪装成水泥墙面匍匐在天花板和墙壁上，以至于萧焚匆忙中根本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萨波娃的声音出现。



萧焚意外的发现，萨波娃的声音在这个混凝土浇筑的地下掩体中没有任何回音，这才让他意识到，真正的敌人其实一直都在眼前。



“来吧，你们这群家伙，来多少，我干掉你们多少。”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刚才放在脚边的背包中取出一支体质药剂，狠狠的扎在自己的胳膊上。

第七十五章，潮水一样的敌人



体质药剂带来的疼痛感并不重，而且也没有明显的作用表现，不像是精神药剂或者是力量药剂，一旦使用，就会感到有很大的不同。



就在萧焚注射体质药剂的同时，那些不断落在地面上的怪物们终于按捺不住，距离大门最近的十几只怪物当先冲了上来。



萧焚的身体一矮，手中匕首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如同一道鲜明的闪电，从一只扑上来的怪物身上一闪即没，随着萧焚挥手，这只怪物已经被甩的很远，落在怪物群中，挣扎了几下，显见是不活了。



“你对黑夜潜行者造成了21点伤害”



“你的切割动作对黑夜潜行者造成了11点伤害”



“黑夜潜行者血流不止，每秒减1生命”



“黑夜潜行者进入濒死状态，无法移动”



伤害数据让萧焚心中暗定，一击有秒杀的可能，眼前的这些怪物确实还是一些0级的生物，他还有胜利的机会。



一边暗自考虑，萧焚一般左手连连遮挡，“丁丁”几声，将近在咫尺的其他几只怪物攻击勉强挡了下来，不过身体吃不住劲，往后退了几步，猛然撞在虚掩的铅门上。



那些怪物不断发出萧焚无法听懂的吱吱声，这些声音有着明显的长短和声调区分，似乎是一种语言的雏形，伴随着这个声音，它们再次向着萧焚扑了上来。



在那一瞬间，从天上到地下，至少有十七八个怪物长长手爪从各个角度对着萧焚抓了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萧焚又再大的本事，也无法遮挡住全部要害，只听“嗤嗤”声不断发出，只是一个照面，萧焚身上的衣服就多了好几道裂口，上半身的肩膀和胳膊也开始出现伤口，鲜血慢慢从这些伤口中渗出，不断滴落在萧焚的身边。



“你受到了黑夜潜行者的攻击，造成生命力—1”



一连串的减1数据出现在萧焚眼前，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就被扣去了接近6点，其他的怪物攻击，都被萧焚有效的招架住，近战天赋带来的效果比他想象的更为巨大。



好在萧焚的个头不大，又只需要防御自己的正面，同时面对的怪物数量并不算太多，虽然七手八脚很难防范，但是一时间身上倒也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害。



与那些鼓噪的怪物完全相反，现在的萧焚反而安静了很多，虽然嘴里不时翕张，似乎在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最能发挥作用的枯萎之花却一直没有被他制造出来，反倒是右手的那把军用匕首在地面手电筒的照耀下，不时绽放出死亡的光芒。



近战天赋不能让萧焚立刻变成一个武斗强人，但是仅仅只是简单地防范问题不大，在这样的攻击密度下，只要有足够的耐力，萧焚抵挡几分钟的攻击并不困难。



不过，那也仅仅只是几分钟而已，随着时间延长，抵挡的难度会迅速扩大。



正因为如此，萧焚才不断的寻找机会，在每一只尖锐的怪物爪子中，寻找那可以被利用的空隙，突然挥出右手的军用匕首，将一只冲上来同时又毫无防备的怪物杀死。



这个过程持续了几十秒，越来越多的怪物在萧焚的身上又留下了几十道伤口，萧焚身上流淌下的血液在他的脚边慢慢积聚，就连萧焚放在胸前用来遮蔽前方攻击的背包也被划烂落在地面，里面的匕首哗啷啷散落一地。



要知道，这样的背包连锋利的军用匕首都无法从里面划破，虽然多少和世界之树对制造物的约束有关，但是从强度上来说，这个背包也相当不错。



即便这样，最终也被那些怪物撕烂，怪物的力量和手爪的锐利程度可想而知。



萧焚在这样凶猛的攻击中几乎无法还手，刚才杀死的几只怪物眼前这么多怪物相比，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左手的匕首太短，已经无法完整的照料全身，随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萧焚的动作也变得迟缓了很多，而他的情况已经变得越来越危急。



所谓的祸不单行，说的就是现在。



当萧焚在抽出一个仅有的空隙，再次用匕首杀死一只怪物后，他左手用来防守的匕首忽然叮的一声，放射出剧烈的毫光。



在这道毫光中，一只怪物被萧焚左拳猛然轰出，向着后方倒飞而去。



但是，萧焚左手的匕首的耐久已经被刷到了0，最终变成了袅袅散去的粒子。



这个突然的变化，让那些怪物都为之顿了一下，相对于那些核掩体里僵硬行动的变异生命，这些怪物看起来更加机敏，看到这个景象之后，仅仅只是停顿了1秒，根本没有给萧焚从地面上捡起新匕首的机会，这些怪物再次蜂拥而上，将萧焚的正面空间完全堵死。



不到一分钟，萧焚右手的军用匕首也发出同样耀眼的光芒，在杀死一只怪物后，同样消失不见，现在的萧焚，只能赤手空拳的对付那些怪物。



这个景象对于那些可能略有智慧的怪物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它们在稍微退了一步，确定萧焚没有继续的爆发后，重新席卷了上来。



与此同时，萧焚的眼前再次出现新的文字。



“你被黑夜潜行者攻击，生命—1”



在那之后，是世界之树发出来的警告。



“你的生命值已经不足一半，即将进入重伤状态，请及时脱离战斗”



萧焚对着地上啐了口血沫，冷冷看着这些怪物，这个时候，就算他想退，又能退道那里去？



在黑暗中，这些怪物的移动速度极快，在萧焚反应过来之前，冲在最前方的几只怪物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它们狰狞的面孔。



其中一个距离萧焚最近的怪物手爪在手电筒的光线照耀下散发出险恶的光芒，与萧焚的眼珠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萧焚兜手握住这只尖锐的手爪，反手用力将这只怪物对着那些冲过来的怪物们反砸了回去，在将这些怪物重新逼开一段小小的距离后，他用力擦去脸上混合在一起的鲜血和汗水，气喘吁吁的说：“蠢货，看看你们的后面吧。”

第七十六章，污秽的战斗



这些怪物可能无法听懂人类的语言，不过，这不妨碍这些怪物发现来自身后的异常。



没有光线照耀，没有人知道在这个黑暗中出现了什么，但是，在黑暗中陆续出现的惨烈嘶鸣，让这些怪物很快意识到，在它们的身后，出现了新的敌人。



敌人是什么，怎么到达后面的，这些怪物一无所知。



但是更多的嘶鸣声正在传来，而且不断扩大，更重要的是，原本应该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其他怪物，现在也没了声响。



潮水一样的攻击到了现在，忽然开始面临断流的威胁。



随着背后的嘶鸣绝望声越拉越大，距离萧焚更近的怪物终于意识到如果不尽快逃离这里，末日随时都会降临。



在短暂的停顿的和简单的逻辑思维之后，这些怪物重新将目光对准了手电筒照耀下的萧焚。



在一阵新的短促嘶嘶声后，怪物们对着萧焚再次冲了上去。



这个时候，萧焚已经乘机捡起了两把匕首，盯着那些怪物，嘴角也露出一抹狞笑。



“来吧，你们这群废柴。”



他低声说着，手中匕首再次凶猛的挥舞，比起刚才反而快了很多。



大量的叮叮声不断在攻击圈中出现，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室里反复回荡，一场殊死搏杀此时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不再进攻，专注于防守和招架的萧焚掉血速度迅速减缓，虽然时不时仍然有一个“—1”的数据出现，但是比起刚才的掉血速度，现在用安全来形容也未尝不可。



与此同时，在那些怪物的身后，一个密密麻麻的，庞大的黑色阴影遮断了小半个地下室，而且还在不断地扩散。



正是因为这层阴影的存在，在地下室后面的那些怪物们才无法冲上来，补充前面的消耗。



如果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这个黑色的阴影有着繁密美丽的花纹，在每一个花纹之上，似乎都镌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而且，伴随着这个黑色阴影的慢慢扩散，这些花纹和文字也在不断移动，仿佛活过来一样。



在此之前，萧焚之所以一直没有继续制造新的枯萎之花，精力不足是他最为担忧的事情，而且枯萎之花的耐久掉太快，杀死对手的速度可能还没有自己的耐久消耗速度快，随时都可能耐久清零，化为乌有，他手中的匕首可奈不住这样的消耗。



但是，不制造枯萎之花，并不代表萧焚束手就擒，事实上，在他决定掩上铅门将萨波娃拦阻在外时，就已经做好了新的战斗计划。



这里面的怪物依旧是0级的变异生命，虽然等级不高，但是胜在数量和环境优势，可以变相的加成它们的战斗力。



确定了最终的对手是这群0级怪物后，萧焚也立刻做好了应对考虑，就像是很多游戏里那样，用人海战术对人海战术，用暴兵对暴兵。



“污秽之端”，这个变异生命的制造能力在现在成为萧焚手中真正的王牌。



对方是小型动物，虽然已经变异，但不是污秽生物。



这两点完全可以让萧焚放心大胆的制造那些污秽之端。



制造0级的污秽之端，不需要吟唱什么咒语，对于萧焚的精力消耗也非常低。



接下来，就是萧焚制造的这些生命发挥的时候了。



之前手电筒偶尔从怪物群中透射出去的光线，萧焚可以清楚的看见，在那些之前被军用匕首击中，重伤濒死的怪物身上很快就会出现一种薄薄的黑雾。



这些黑雾的成长速度非常快，随着濒死怪物在一两秒后死亡，这些黑雾会迅速将怪物的身体裹起来，并且慢慢形成果冻一样的形态。



在这些黑雾成长的过程中，它们身下的怪物会迅速的枯干，崩解，这就像是这些污秽生命正在剥夺怪物身体中的养分让自己生长一样。



当怪物的身体完全被黑雾包围吞噬一空后，这些黑雾凝结的果冻就会完全成型，随后，这些果冻的身体下方就会出现一层薄薄的黑色阴影，并且悄然扩散。



一个两个污秽生命制造的0级毒素可能对那些怪物影响不大，不过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十几个污秽生命制造的毒素污染将几乎半个地下室都覆盖完后，那些变异生命就开始出现不同的反应。



大量的怪物在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后，就会软倒在地，它们的身体变得软弱，生命力似乎也被什么抽取，在那之后，会有一只秽恶史莱姆跳到它们的身上，随后它们的身体就像之前那些被污秽之端污染过的怪物尸体一样，迅速枯干，粉碎。



对萧焚是一件值得庆贺的消息，而对对怪物来说，这里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屠杀。



对那些还只顾着对萧焚发动攻击的怪物来说，它们完全没有料想到，在这个黑暗的地下室里。



一些它们根本没有料想到的生物已经出现，并且最终将这个地下室改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地下杀场，而怪物们，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那些怪物对于秽恶史莱姆的出现没有任何准备，而且这些污秽生命刚刚出现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以至于那些怪物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些污秽生命扑杀。



随后，当秽恶史莱姆们开始分泌0级毒素，迅速在这个地下室扩展，并最终控制了大半个地下室的空间时，怪物们再想处理这些史莱姆已经有心无力。



就像是感染了狂犬病的动物一样会被毒蛇的毒素杀死一样，除非像试炼者那样，从根本上进行基因改变，能够对所有的毒素都有一定的抵抗力，否则，无论怪物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感染，它们依然会死于污秽生命的毒素污染。



而且这些史莱姆们不仅能够制造毒素，它们同样擅长吞噬生命力，0级的污秽生物对1级的萧焚可能没什么影响，但是对同样是0级的怪物来说，就变得非常可怕。



一方面被毒素感染，一方面又被悄然吸取生命力，加上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0级怪物躲无可躲，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第七十七章，后续



随着那些秽恶史莱姆逐渐壮大，那些怪物已经不够这些史莱姆们吞噬，这些生命不断流失，所以对生命力有着天然渴望的史莱姆们开始彼此迅速接近，彼此厮杀。



胜利者吞噬失败者，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过程。



最终，在这些史莱姆中诞生了一个最后的胜利者，随着耀眼的光芒闪过，这个最终胜利者开始进化，并最终形成了一条蟒蛇的形状。



这条蟒蛇冷冷的看着四周，在那些被感染的怪物中随意挑选着自己的食物，然后猛然捕杀。



而这些被捕杀的怪物在死亡前发出的嘶嚎，让整个地下室变得更为可怕。



“1级污秽生命：巫毒之蛇（精英）”



“品质：优秀”



“力量：10”



“敏捷：15”



“体质：40”



“精神：10”



“生命值：200”



“污秽之血：巫毒之蛇会以自身为中心，对周围以1米/秒的速度散布1级毒素，对1级以下生物造成5点伤害/秒，对0级生物伤害加成，最大范围不超过10米。”



“进化：巫毒之蛇可以通过吞噬活体生物获得更多的生命并使自己进化”



“衰亡：污秽生物会持续不断地失去自己的生命直至衰亡，等级越高，生命流逝速度越快，巫毒之蛇生命流逝速度15/秒”



“毒液喷吐：对1米内的敌人喷射毒液，造成10的杀伤效果，并在接下来的6秒内每3秒造成8的后续杀伤”



“注意：进化后的更高等级污秽生命会对制造者进行等级判定，并背叛等级低于现有等级的制造者，同时还会对制造者第一时间发动反噬”



“无限的贪欲，无限的吞噬，永远饥渴，妄想吞噬一切进化，有限的生命在进化的同时越来越快的失去，这是污秽生命无法逃离的宿命”



这是新出现在萧焚眼前的文字，不过萧焚已经顾不得看这些了，巫毒之蛇那边的杀戮刚刚开始，而他这边的危机正在上演。



最终，当那些冲在最前方，被萧焚几次打退的怪物，在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任何补充，而它们也可能随时灭亡后，开始不顾一切的对萧焚发动了攻击。



到这个时候，双方都没有什么技巧可言，萧焚只能毫无章法的胡乱挥动手臂，尽量避免要害被划伤。



而那些怪物也没有什么次序，在所有可能的空隙中挥舞手爪，尽可能的对萧焚制造更大的伤害。



这是一次比拼双方体力和信心的决斗，胜利者不见得能活下去，失败者必死无疑。



就在刚才，萧焚已经失去了两把匕首，随着那些残存的怪物越来越疯狂的进攻，他的匕首耐久迅速下滑，几乎在十几秒后，最后的两把匕首也在萧焚的手中化为碎片。



他从监狱那边总共带来了6把匕首，其中一把制造成枯萎之花留在了地面上，现在估计已经崩解，4把在地下的战斗中损坏，另外一把在刚才背包被划烂的过程中消失不见。



所以，萧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只能盲目的挥舞手臂，尽可能的降低自己身体上的伤害。



“你的身体受到黑夜潜行者的攻击，生命—1”



“你的生命值已经不到1/4，即将进入重伤状态，请尽快脱离战斗！”



越来越多的伤口和失血，让萧焚几乎一只脚已经踏入死亡深渊，但是，最先崩溃的，还是他对面的这些怪物。



在两分钟的时间里，那些黑色的阴影已经覆盖了整个地下室。



无论是地板还是天花板，到处都是这种仔细看上去有着繁密美丽花纹的诡异黑影。



只要在这样黑影范围内，那些怪物的身体就会迅速受到影响，可能刚刚落在地面，就会失去一双腿，或者半个身体，又或者随便什么器官，就像是这个房间的四壁全都是王水，落下就会被腐蚀掉一样。



这使得怪物们战斗力迅速下降，最终，当萧焚彻底失去力量，跌坐在地上等待末日来临时，他面前的那些怪物，也所剩无几，而且即便存活，身体已经残缺不前无法继续上前。



萧焚长长的舒了口气，开始慢慢站直身体。



身上那些被划烂的伤口一抽一抽的疼痛无比，让他忍不住低声倒抽冷气，不过这比起那些已经倒在地上的慢慢在黑影中挣扎的怪物来说，实在好了很多。



在他脚边，那些血液构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池，他站在这个血池中，那里是唯一不被黑影污染的地方。



对于1级污秽毒素，同为1级的萧焚还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那些怪物们现在已经变得极度虚弱，甚至连发出嘶鸣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被那些浓重的黑色阴影完全覆盖，慢慢的进入死亡。



在所有的怪物们最终都死于黑色阴影的笼罩中时，新的文字在萧焚的眼前出现。



“任务名：废弃的阴影”



“任务完成度：100％”



“任务难度：A级”



“任务奖励：疗伤药水1瓶”



“任务奖励：700基因点”



“任务奖励：1点技能点”



“你获得了辉煌的胜利，并且通过杀死这些黑夜潜行者，得到的某种提示，寻找它们的尸骸，会让你有新的发现。”



萧焚衣服口袋中猛然一沉，伸手摸去，宝贵的治疗药剂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一时间他甚至有感动到哭泣的念头。



不过时间宝贵，他没有任何迟疑，就把这管治疗药剂兜头浇下，在那一瞬间，所有伤口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狂叫。



“你使用了治疗药剂进行治疗，生命力恢复了49”



“你脱离了重伤状态”



看上去已经是结束，不过萧焚依然冷静，他确定，眼前的局面还没有完全控制。



虽然那些怪物已经死亡，不过在萧焚眼前，还有比怪物更加危险的存在。



那只巫毒之蛇正用一种阴冷的目光盯着萧焚，在对它的毒素无法侵蚀萧焚感到迷惑的同时，对于人类的生命渴望，让它开始蠢蠢欲动。



而且巫毒之蛇对同等级的萧焚已经没有什么服从的意愿，当整个地下室的战斗趋于结束的时候，它已经将渴求血食的目光转向了萧焚。



毫无感情的目光在这个黑暗的地下室中熠熠生辉，在目光之后，是巫毒之蛇不停发出的低声嘶鸣。



出于对萧焚那未知血液的恐惧，让这只污秽生命暂时没有前行，但是，对人类生命力的渴望，又让这只污秽生命想要立刻扑上来将萧焚吞噬干净。



萧焚努力站起来，看上去威风凛凛，可怕的疼痛并没有让他却步。



他用这种方式反过来威慑那只毒蛇，这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直到萧焚的身体外伤口大部分都已经结痂痊愈。



萧焚从地上捡起手电筒，对着眼前的黑暗晃了一下，这个动作让巫毒之蛇重新开始躁动，它甩动着尾部，在地上发布噼啪的声音。

第七十八章，挣扎和拯救



萧焚的身体各个伤口还有些疼痛，不过这种疼痛比起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走到那些累累的枯干尸骨边，萧焚盯着巫毒之蛇，双方对峙了一会儿，也许是出于对萧焚的恐惧，污秽生命开始逐渐后退。



从理论上说，既然已经获得奖励，就完全可以不管后续的变化。



另一方面，初始等级越高的任务，为之后续展开的任务难度越高。



也就是说，现在的萧焚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完全不必管废弃的阴影后续任务，也不用考虑在那些怪物的尸骸中寻找那个任务提示中的线索。



现在已经是A级难度任务的废弃阴影，在那之后产生的任务难度不可能会低于A。



这样的难度任务，做一次两次成功已经不错，想要每次都能完成，这就实在有些看低试炼世界了。



不过，萧焚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他想要找到那个仅存的线索，然后把这个任务做完。



如果说一定为了什么原因的话，大概和刚才些怪物临死前的痛苦嘶嚎有关。



萧焚能够非常清晰的听见，这些怪物临死时，都会发出一声凄惨的哭泣声，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喊叫“妈妈”，都是非常非常幼稚的声音，像是一群儿童在最终的绝望时哭喊一样。



这让萧焚感到无法忍受，核战无法避免人员伤亡，儿童也无法例外。



但是就像刚才判断的那样，这个地下室是在核战之后建成的，如果这些怪物的原来形态就是一个个可怜的孩子的话，萧焚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那个始作俑者。



他要找到那条线索，他要推进这个任务，他要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还要用力斩断这只黑手，并且完全的销毁它。



即便这只是试炼世界，而不是什么现实世界。



他这么做，不为别的，只为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



没错，心安理得。



既然已经成为试炼者，就要有试炼者的觉悟，既然拥有更为强大的能力，当然应该在最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



从现代人类出现到现在，无数的觉醒者为了避免人类遭受灭世之灾挺身而出，在没有任何人类记得他们的黑暗中，付出生命，让这些灭世之灾与现实世界擦身而过。



觉醒者有觉醒者的觉悟，试炼者当然也有。



事实证明，萧焚的血液对于污秽毒素有着很强的阻断作用，这一点，在萧焚离开自己的血泊进入那些黑影中的同时，就已经清楚的感觉出来。



1级对1级，那些毒素对于萧焚的身体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但是，萧焚行走的每一步都非常痛苦，失去血泊保护的双脚乃至双腿都在黑影中受到煎熬。



无数根尖锐的长针猛烈扎刺的感觉，让萧焚几乎想要放弃之前的计划。



他不需要做好这些支线任务，这只是一个试炼世界，而且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试炼世界。



世界之树考虑的，仅仅考验他们最终谁能存活下去，解决更多的分支任务也罢，帮助这个城市的人度过难关也罢，这都不是萧焚所应该考虑的。



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安全的核掩体，然后进去，完成考核任务，完全不必在这里苦受煎熬，承受其他试炼者无法承受的痛苦。



但是，一个小小的声音让萧焚准备后退的双腿停了下来。



那是一根骨头被踩碎时发出“咔嚓”声，是怪物的骨头，非常细小，加上已经被毒素污染，显得非常脆弱，因此即使萧焚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也足以将这根小骨头踩得粉碎。



听到这个声音后，萧焚忽然停住了身体，站在蒸腾的越来越厉害的黑色阴影中，不知怎的，他忽然听见，冥冥中有个脆弱的声音在对他说话。



“救救我！”



那是一个稚嫩无比的声音，来自萧焚的脚下，也来自他的身体四周，几乎所有怪物骨骸的地方，都在这个时候隐约发出一个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们！”



萧焚低下头，用手揉了揉双眼，随后甩了甩手，慢慢站直了身体，对着那只污秽生命怒喝：“来呀，你这个杂碎，来呀！想要吃我，要么就是现在，要么就给我现在滚远！”



伴随着他的怒吼，在他的身体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圈淡淡的波纹，这个波纹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却足以将一部分黑色阴影扫荡开来。



这似乎就是所谓的“气势”，萧焚隐约有这种感觉。



同样，受到这种气势影响的还有那只巫毒之蛇。



它没有预料到一个人类居然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冲击力，在那一瞬间，没有感情的它们甚至隐约产生了一种被成为“恐惧”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它连连后退，甚至不敢冲上去把看上去摇摇欲坠的萧焚分割成无数的血肉碎片。



萧焚弯下身，用手电筒再次不断地照射着地面，过了一会儿，两把钥匙和一个奇怪的晶体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伸手将这些东西抱在怀里，大步走向铅门。



开启铅门离开这个房间前，他回头深深的注视了地下室一眼，随后猛然拉开铅门，在脚下黑色的阴影冲到外面之前，重重的合上了这道门，将巫毒之蛇关死在里面。



污秽生命渴望血食，它们需要不断地进食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值，一旦失去进食，它们的生命也就告一段落。



随着萧焚猛然关闭铅门，在铅门的那一边，忽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声，这个声音是如此猛烈，即使隔着如此厚的铅门也能清晰可闻。



巫毒之蛇为了最后的生存而拼命地冲撞这个铅门，听到这个声音，萧焚忽然想起那些怪物。



在那些孩童没有被感染之前，是否也在这样的铅门后拼命抓挠，直到末日到来？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在铅门那里坐了几分钟，确定身上的力气稍微有所恢复，慢慢站了起来，向着黑暗的通道上方走去。



“谁？”



萨波娃听见行走的声音后警觉的问。



“是我，队长，别开枪。”

第七十九章，夜晚的人心



重建的城市并不大，按照萧焚的理解，大概也就是一个县城的概念，到了晚上，路上多了不少喧哗的女人，她们一边大声唱着歌，一边到处喝酒，一边流泪。



萧焚站在这个城市的安全保卫处办公室中，通过玻璃窗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感到奇怪？我以为你不会感到奇怪。”



萨波娃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那个晶体，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



萧焚低头，巧妙地问：“‘今年’的男女比例还是原来的那样吗？”



“当然，小男孩，还是那样，1比3，这个比例在30年内无法得到缓和，男人们死于战争，只有女人们承担重建核战后城市的重担。”



萧焚笑了笑，说：“我看见的议员全是男人。”



萨波娃看着萧焚说：“正因为他们是男人，所以才会成为议员，小男孩，你还太嫩了，等你在长大几岁，看到的东西就会和现在完全不同。”



萧焚耸肩，轻轻地敲打着窗台，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呢，萨波娃，你有男人了吗？”



萨波娃抬起头看着萧焚，摇头，说：“没有，好男人非常稀缺，至于那些议员，都让我反胃，要是和那些议员上床谋求后代，还不如让我现在就去死。”



萧焚扭头看着萨波娃，说：“可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过你桌子上的那个文件，上面似乎是你的手下在弹劾你，因为你从不考虑和男人谋求后代，所以不适合继续在这个岗位上呆下去，你怎么想？”



萨波娃扭头看着窗外，说：“不用我想什么，我会在几天之后离开这个城市，回到自己的家乡，好在我的家乡受到的核污染也不严重，否则我也不会在战斗出生，不过这几天，我可不能离开这里，看看这些晶体，想想前任副议长嘴里的将军，如果没有解决这些问题，离开这里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萧焚点头，说：“不逃避，你的选择让我钦佩，如果我是你，多半会想到现在赶快离开，至少能够保证我的安全。”



萨波娃笑了起来，她猛然站起来，走到萧焚的身边，目光倾斜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有东方人面貌的小男孩，说：“首先，你不是我，其次，你也没有逃避。”



萧焚揉了揉眉头，低声说：“因为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也不能挽救任何一条生命。”



萨波娃突然用力抓住萧焚的双肩，将这个男孩子搂近自己的怀中，低声问：“那么，我们现在要不要试一试，如果是你，也许我会愿意尝试一下男人的滋味，至少你今天上午战胜了我，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已经29岁的年龄。”



萧焚在这个深深陷落的坑谷中苦笑，这个感觉让他想起之前的西尔维娅，不过相对于西尔维娅，萨波娃的坑谷就显得更为深邃，而且力量也更大，这多半和萨波娃平常的力量训练有关。



西尔维娅的力量多半来自天生，而萨波娃的力量只会来自苦练。



“你的要求让我很激动，真的，你的热情让我真的非常激动，不过说实话，今天实在不行，我觉得现在肚子饿的可以直接粘在一起，在这种情况，我怀疑我还有多少能量可以消耗。”



萧焚苦笑着说，他的耐力已经消耗殆尽，全身酸痛，刚才的疗伤药水又进一步消耗了他体内的能量，能不能在短短时间里再进行一次战斗都说不定。



如果这是一个平静的世界，萧焚也许愿意舍命陪君子，浪费体力就浪费了。



问题是，这个世界并不太平，谁也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情况，想要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最好还是在今夜好好地休息一下，彻底的恢复体力，只有这样，才能随时应付各种突发事件。



萨波娃看了一眼萧焚已经极度疲倦的面孔，点头说：“好的，好的，今天确实太急了，我们都应该多等一等，不过记住，你欠我一次。”



萧焚点头，说：“好的，我欠你一次，也许过了明天我们能够轻松一点，我一定会补上，如果我们能够活下来的话，至少我们可以让气氛更加浪漫一点额，而不是现在这个匆忙的决定。”



这句话让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萨波娃在萧焚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扭头看着那个晶体，问：“说到明天，我需要将这个东西带到重建议会那里进行听证，你已经确定这个东西就是那个污染源，你们说的叫什么，变异之源？”



萧焚点了点头，说：“这点我能确定，这个变异之源的能量已经消耗一空，但是还有一些办法让它处于半激活状态，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它对周围环境造成的污染。”



关于变异之源，萧焚的信心来自于任务提示，在他坐在那个铅门前休息的时候，新的任务提示出现在他的眼角。



“你获得了任务物品，衰竭的变异之源（3号体）”



“你触发新的任务：恸哭的灵魂”



“任务名：恸哭的灵魂”



“恸哭的灵魂：在绝望中痛苦的死亡，让这些灵魂一直不能消散，它们围绕在这个城市的各个地方，不停地散发着悲伤，等待着拯救。”



“任务难度：A+”



“任务要求：集齐所有的衰竭的变异之源，毁灭它们”



“死亡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比起活着，也许更加简单一点，但是如果痛苦的死亡，那就让人无法承受，越是幼小的生命，越渴望你的帮助，不是吗？”



“任务提示：衰竭的变异之源可以通过放电短暂激活，将激活的变异之源放入水中，你会得到其他变异之源的答案。”



在接到这个任务后，萧焚呼叫出世界之树的控制台，在那上面，他查询了自己的任务进度。



“22％”



出乎萧焚的意料，他的主线任务进度不仅没有提升，反而下降了不少。



这是否意味着，这个城市距离世界之树认可的安全核掩体变得遥远，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变化？

第八十章，变异之源



萧焚在这个新的试炼世界的晚餐即丰盛又简朴。



分量十足的黑面包，味道浓郁的番茄浓汤，加上含羞草沙拉，在体力透支到了极限，饥饿到了极致的时候，能够吃上这些东西，足以让萧焚产生一种三生有幸的感觉。



这倒不是崇洋媚外，实在是萧焚太需要一顿美好的晚餐，而现在，正是他享用的时候。



在餐桌的另一边，为了那个衰竭的变异之源专门赶来的伊里连科是这些食物的主人。



他带着成箱的食物进入萨波娃的办公室，将这里变成了临时的宴会大厅。



除了没有应该在宴会上出现的伏特加，这里的晚餐足以让任何一个核战后的平民感到幸福。



萨波娃看着狼吞虎咽的萧焚，递过去一杯牛奶后，扭头看着伊里连科，问：“你这是把所有的库存都挪出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伊里连科点燃了一根做工粗糙的香烟，低声说：“如果我们能够坚持超过48个小时，后面的军方就会派人到这里，争取打通波幅堡的通道，到那个时候，那些军队带来的给养足以保证一切，如果我们无法坚持48个小时，嘿。”



大胡子吹出了嘴里的烟气，看着另外一边胡吃海塞的士兵和保安团人员，眼中有种说不出东西。



萧焚沉默着停了一会儿，他当然明白伊里连科刚才没有说完的那句话后面是什么，如果不能坚持48个小时，这个城市可能会被那些怪物淹没，到时候，积存再多的给养也毫无意义。



“你确定是48个小时？”



萨波娃忽然问：“军方上面给你什么提示了吗？”



“他们正在调集人手，听说在这个方向上，好几个城市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只不过波幅堡是最快失去联系的城市，因此上面认为攻打波幅堡需要更多士兵还有重武器，这些都需要足够的时间，最少24个小时，他们才能将必须的人手全部调配齐全，然后，第一波军队需要24个小时，才能抵达33号共青城。”



“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48个小时？现在？还是明天？”



“明天早晨0点，从那个时候开始计算，坚持48个小时，我们也许可以迎来灿烂的曙光。”



萨波娃扭头看了一眼萧焚，低声说：“也许我们会在黑暗中永远沉沦。”



萧焚抬起头笑了笑，说：“不能这么说，确切的说，你们的方向错了，我们如果只是被动的防御，永远都不会有前途，正确的做法是，找到制造这些变异之源的幕后黑手，干掉他，真正在黑暗中永远沉沦的，是他，而不是我们。”



萨波娃抬头看着萧焚，说：“我能理解你看见这些变异之源，并且猜到那些地下室变异怪物原型时的愤怒，但是这种愤怒并不能取代理智，你并不知道其他的变异之源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又在什么地方，就算你想干掉他……”



“我能，”萧焚打断了萨波娃的话，他看着萨波娃，坚定的说：“相信我，我能够闻到那些恶心家伙的气味，不管他们在什么地方，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会带你去一个个清理那些家伙。”



萨波娃笑了起来，她扭头看着伊里连科，问：“你觉得怎么样？”



伊里连科耸肩，说：“防守这个城市，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影响不大，你们两个人如果真的能够找到那些变异之源的来历，对我们来说同样是一件好事，不过我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最多是几只枪，和一些子弹，人手方面，我无法提供支持。”



萨波娃点头，说：“按照紧急条例，只要明天的议会通过进入紧急状态，保安团的指挥权就会转移到军方手上，到那个时候，我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两个人已经足够了。”



伊里连科点头，看着萧焚吃完，这位城市守军的指挥官站了起来，用力拍了拍手，大声说：“小崽子们，你们的欢乐时光到此结束，所有的人，从现在开始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发现异常，无需通报警告，格杀勿论。”



“可是城市议会还没有通过紧急状态，我们这样做似乎越权了。”



一个保安团中级军官忽然大声喊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萨波娃后，又接着说：“如果没有城市议会的授权，我不会参与到这次的紧急封锁中去。”



萧焚扫了一眼那个军官，眼角依稀看见萨波娃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声问：“那个家伙就是弹劾你的主角吧？”



“主角？没有市议会的那些公子哥儿撑腰，你认为他敢于挑战我的权威吗？市议会的那些家伙无法指挥守军，所以才一直想把保安团控制在手里，不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他们的计划一直不能得逞。”



“他叫什么名字？”



“西塞多夫斯基，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萧焚耸肩，说：“想法？不，我没有什么想法，我一向只有行动，对于那些丑陋的家伙，和他们说话都是浪费时间，让他们趴在地上吃屎，是对他们最大的褒奖。”



话音刚落，萧焚已经从桌子后拔身而起，用力在椅子上一踩，然后冲到桌面上，踩碎了两个黑面包，下一步，他已经跨进到另外一个桌子上。



在所有的人还在惊愕的时候，萧焚就突进到了西塞多夫斯基的眼前，他一脚踩扁了这位“司机”的银酒壶，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低声说：“舔干净。”



西塞多夫斯基愣了一下，低声咆哮着说：“你在说什么？你这个山里人，滚回到你的掩体里去，这个城市不需要你……”



“司机”的发言被一口浓痰打断，萧焚猛然对着这个外面堂皇的保安官吐出一口痰，猝不及防下，西塞多夫斯基被这口痰吐了一脸，还有一些顺着他正在说话的口流进他的嘴里。



西塞多夫斯基勃然大怒，伸手就要拔枪，不过萧焚怎么会给他这样机会。



“砰”的一声，却是萧焚抬脚飞踢，正中西塞多夫斯基的下巴，将这位保安官踹飞，在那一瞬间，“司机”脸上糊满了血液和浓痰，好不狼狈。

第八十一章，舍我其谁



萧焚睥睨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家伙，猛然跳下桌子，完全不顾这个保安官的同伴已经举枪对着自己，走到了西塞多夫斯基的面前，低声说：“舔干净。”



英俊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凹痕，引以为傲硬朗下巴此时已经断裂，这意味着，西塞多夫斯基即使能够复原，也将变成一个口齿不清的家伙。



不过这个时候，这位保安官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倨傲表情，他瑟缩的躺在地面向着后面移动，对于眼前的这个“山里人”已经产生了发自内心的畏惧。



萧焚装作没有看见西塞多夫斯基压在身体下的那只手的小动作，逼上前一步，看着这个家伙，狞笑着说：“我刚才说的，你没有听清吗？”



随后，萧焚猛然一脚跺下，在一声清脆到让人心寒的骨骼碎裂声中，西塞多夫斯基的右手连同刚刚拔出的手枪被萧焚一脚踩碎。



到这个时候，保安官才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号，他的脸上挂满泪痕，一边口齿不清的大声喊着：“杀掉他，给我杀掉他！”



萧焚继续狞笑，再次一脚飞踹，将这位保安官踹了起来，一把薅住保安官金黄色的头发，让他看着周围。



那些保安官的同僚，此时已经将手里的枪支放下，在这些人的身后，伊里连科的手下正沉默的将枪顶在他们的脑袋后面。



“我再问一遍，西塞多夫斯基先生，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没有听清呢，还是没有听懂？”



保安官扭头看着保持平静的萨波娃，大喊：“队长，你就容许这样的暴行在你眼前出现？”



他的声音很大，但是非常含混，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听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显然，萨波娃没有这个兴趣认真听西塞多夫斯基的意思，有着美妙身姿的女性转身离开这个纷乱的现场，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对于西塞多夫斯基的求救，女性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萧焚笑了笑，说：“当然，如果没有对你的暴行，那么这个城市就会面临可怕的暴行，无论是谁，只要是正常的脑袋，都知道应该选择什么，当然，你的脑袋肯定不会这么想，让我想想，你在想什么？”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你在想，如果真的有什么怪物，那些议员肯定要先期撤离，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一定会让你跟着一起离开，这样，你的安全总是能够得到保障，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从现在开始为这个城市承担危险呢？”



看着因为疼痛，面孔都开始扭曲的西塞多夫斯基，萧焚又说：“你考虑的一定不止这些，或者说，那些议员们考虑的也不是这些，想想看，那些变异的怪物如果扫荡了这个城市，真正受到伤害的是谁？当然，是这个城市中所有的平民，唯独不包括议员大人们，相反，只要后续军队重新收复了这个城市，那么这个已经重建20年的城市，将会彻底的被那些回来的议员们分割，所有平民无主的财富，也会被瓜分，所以说，在怪物扫荡了这个城市之后，真正获利的，不是那些怪物，也不是那些怪物的指挥官，而是这些议员老爷们，而你，原本也可以从这次盛宴中获得属于你的那一部分，对吗？”



大厅中越来越多的人脸上开始变色，萧焚说的话，就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利刺扎入这些人的心中，让他们忽然发现，有些事情比他们想象的更为糟糕。



无论萧焚说的情况是否会发生，对于西塞多夫斯基，这些人的目光已经多了一份鄙夷。



萧焚很满意这个状况，他可不想让这个城市再重蹈波幅堡的覆辙。



只要想想今天看见的两个变异体都和议会有着牵扯不清的联系，就能对这个城市的议会得出一些印象。



更何况，在这个议会中还有一个变异之源的母体，那个叫做帕柳卡的一直没有找到，如果没有人暗中协助，萧焚很难想象，一个小小的县城能够找不到这样一个家伙。



议会中能够协助帕柳卡的人很多，但是萧焚相信，这种时候，真正愿意接触到帕柳卡不怕被感染的议员少之又少。



换句话说，真正能够帮助帕柳卡隐藏起来，到现在还没有被抓住的，只有保安团内部的人员。



只有这些人员，才能知道保安团的动向，从而让帕柳卡一直处于安全的地方。



而现在，萧焚找到了这一切的根子，这位弹劾萨波娃的家伙，而且，从这个家伙的身上，萧焚确实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在他刚刚到达这个城市郊区时，后面那记凶猛的想要将他打死的重击，当时萧焚的身后，就是这股气息。



萧焚低头看着西塞多夫斯基，狞笑着说：“选择吧，保安官大人，要么和这个城市一起死，要么现在就死，你没有别的路，这个时候，议会的那些议员老爷们，没有一个能够帮上你，如果不来舔干净我的脚，那么告诉我，大老爷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还有，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放出帕柳卡，在这个城市里形成怪物的内应？”



保安官哆哆嗦嗦的向后移动了一点距离，似乎这样可以让他感觉到安全一点。



萧焚摇了摇头，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出一把匕首，那好像是其他桌子上某个人的，在萧焚奔跑的时候顺手抄在手中，只不过那时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盯着西塞多夫斯基，萧焚晃动着手里的匕首，说：“选择时间不多了，我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也不介意给你一个不好的结局，想想看，我是谁，我是山里人，从山里出来的人，最擅长什么？”



“我说，我说！不要杀我，我都说！”



萧焚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伊里连科把脚下这个已经濒于崩溃，裤裆下一片恶臭的家伙拖走，随后大步走进萨波娃的办公室，躺倒在沙发上，说：“零点之前，不要打扰我休息，零点之后，我们出发！”

第八十二章，真理在哪里？



上午10点，第33共青城重建议会的听证会即将结束。



在这次听证会的最后投票里，113名议员压到多数的选择“停止紧急状态”。



他们要求，地方守军和保安部门立刻停止对城市的封锁，停止征召女性工人进入准军事化的防御体系。



“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也没有任何征兆，这个城市没有被攻击之前，首先进行自我封锁，并且让整个城市陷入人为制造的恐慌，这种做法根本就是错误的。”



这是市议会的议长安德鲁对那些议员们的总结性发言，他说：“我们要求军方离开这个城市，即使是防御，也应该从城市的边缘做起，而不是进入城市中心，这种举动，让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军方的动机，究竟是想要抵抗所谓的怪物入侵，还是想要在这个城市中掠夺财富？”



议长的发言多次被议员们的鼓掌打断，这让47岁的议长更为意气风发，他大声说：“让我们要求，军队离开城市，让我们要求，把议员努斯扬诺夫还回来，让我们要求，严惩杀死副议长图勃鲁塞夫的凶手，让我们要求，让那些无辜死亡者的冤屈得到伸张。”



更大的欢呼声再次响起，议员们开始同时鼓掌，大声呼喊着：“严惩凶手，交还议员。”



这个声音是如此响亮，以至于穿过了富丽堂皇的议事厅，即使站在街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伊里连科站在街边的吉普车上，不动声色的点燃手里的劣质香烟，扭头看着街区的另一个方向，那些被议员暗中鼓动的妇女们正在举着牌子向着市政大厅的方向走来。



走在她们前面的，是第33共青城的市长，没有参加听证会的女市长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标牌，一边大声的喊着。



“军队离开城市！让我们继续工作！”



汹涌而来的女性示威声，还有议事厅里传来的声音慢慢汇聚在一起，在这个城市的中央渐渐掀起了声浪。



那些站在这些声音中的士兵们不由自主的吞咽唾沫，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伊里连科。



守军指挥官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用力抽了两口，扭头看着自己的副官，低声说：“准备动手。”



副官愣了一下，低声说：“少校同志，你真的已经考虑好了吗？”



伊里连科扭头看了一眼议事厅，说：“把这个议事厅端了，让所有人都安静一点，不把那些随时会造成分裂的家伙们干掉几个，我们最后都要死，懂吗？”



副官再次看了一眼伊里连科，顿了一下，点头，迅速离开，几分钟后，两辆旧式坦克缓缓地从另一个街角驶进这个广场。



在给那些示威的女人们足够的威慑后，两根炮管转向了议事厅，虽然没有立刻开火，但是威胁意味已经明确的发出。



“要么闭嘴，要么死！”



“他们不敢开火！”



女市长嘶声叫着，她近乎疯狂地想要突破军方的封锁线。



只不过和男性士兵相比，这位议员文秘变身而来的市长力量实在小了很多。



一名健硕的士兵猛然将她推开，对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扭头看着那两辆坦克，眼中现出一丝狂热。



相对于那些中层军官，这些士兵更为朴素，他们固然不愿意对那些妇女开枪，但是，他们也同样知道，如果今天的事情没有解决，最后这个城市可能会受到更可怕的攻击，更多的人死去，而最后能够幸免于难的，却是那些只会张嘴说话的议员们。



在这个时候，七嘴八舌，只考虑自己利益的议员们才是真正的动乱之源。



两辆坦克的顶盖掀开，车长同时看着伊里连科，等着这位指挥官做出最重要的决定。



一旦轰出炮弹，就意味着和议会的关系彻底切断，到了那个时候，谁都没有回头的余地。



无论伊里连科是否能够保证这个城市不受侵害，战后必将撤离这个岗位，并且会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



如果伊里连科的判断是错误的，那些怪物一直没有出现，他甚至可能因为“攻击议会”而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



生与死，取决于伊里连科的判断，而这，正是那位娇美的女市长确信军队不会对着议事厅开火的依据。



在众目睽睽之下，伊里连科丢掉了手里的烟头，问：“我刚才命令过你们停止行动吗？”



两名坦克车长微微一愣，随即同时钻入车中，盖上顶盖，炮口开始微调。



“不！！！！”



女市长放声大叫，不过这个声音被同时发出的巨大火炮声所掩盖。



两枚炮弹脱膛而出，瞬间就击中了议事厅的窗户，巨大的震动让整栋楼都在簌簌发抖，那些议员们的狂呼乱吼，就此停顿。



伊里连科扭头看着走来的副官，低声问：“穿甲弹？”



“使用爆破弹，会无法控制死伤人数，少校同志。”



伊里连科点头，重新点燃一根香烟，安静的等待着事态的后续发展。



伴随着大量的窗户玻璃破碎，一个用金属杆支起的白旗终于慢慢的探了出来。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这句话，那些议员们一直嗤之以鼻，到了现在，他们才切身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开始被他人掌握后，重新与军队进行谈判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动作真快，我以为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现在就能看见。”



一辆破旧的，血迹斑斑的吉普车轻松地绕过军方的封锁线，驶近伊里连科。



在少校副官拦阻之前，萧焚已经疲惫的走下车辆，在他的手中，几个奇怪的晶体正在哗啷啷的响着。



伊里连科扭头看了这个“山里人”一眼，低声问：“解决了？”



萧焚活动着全身肌肉，一边说：“当然，否则我也不会回来，不过，这只是那些内应，而且大部分的变异之源已经枯竭，真正的怪物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多，更麻烦。”



伊里连科长长地抽了口烟，说：“这让我非常期待。”

第八十三章，新任务的提示



十个小时，六场恶斗，62把匕首，5个衰竭的变异之源，1个正在进行感染的变异之源，这是萧焚的战绩和消耗。



从凌晨零点开始，萨波娃就带着他在所有曾经发生过异常反应的废墟和工厂漫游，由于有着军队的协助，城市里的进程基本顺利。



到目前为止，萧焚已经无法通过放电浸水，激发衰竭的变异之源的方法找到其它部分。



只不过恸哭的灵魂任务一直没有结束，说明存在这些变异之源的生物不止在城市内部存在，城市外面的那些世界里也有这些生物的存在。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同样也是一个糟糕的事情。



在城市里，有更小的范围锁定那些怪物，然后在限定的环境中进行战斗，相当于占据了地利。



对于萧焚来说，越是封闭的环境，越是众多的怪物，他的污秽之端越能发挥作用。



相反，一旦进入开阔地带，就算是人类有足够的枪支进行远程拦截，但是那些怪物的速度和反应能力相当高，想要保证整个城市所有的防御面都不被冲垮很不现实。



一旦出现缺口，对防御圈里的人类造成的心理影响将会非常大。



到时候，防御线可能会被里面那些躁动的，想要逃离这个城市的盲目人群冲垮，最后这个城市将会陷入一片血海之中。



这是萨波娃在车上和萧焚探讨出来的结果，相对于还不是很懂防御作战的萧焚，萨波娃在这方面经验更加丰富，她对整个城市的防御同样保持悲观。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尽可能的压缩所有的防御面，让我们尽可能的集中起来，防御面越小，我们的火力越集中，越容易保证安全。”



这是萨波娃的结论，萧焚并不打算现在对着这方面的专家伊里连科重复这些话。



看着伊里连科的面孔，萧焚低声说：“坚持足够长的时间，我2个小时候就会离开，到野外去寻找它们的踪迹，而那些家伙，可能已经开始行动，如果我是你，会强制收缴那些议员的车辆，把他们捆绑在一起，至少这样可以让我少一点后顾之忧。”



伊里连科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萧焚的肩膀，说：“做好你的事情，我会让你回来时看见一个完整的城市，而你，最好能够活着回来看见我们做到的一切。”



萧焚点了点头，把那颗还处于存活阶段的变异之源丢给伊里连科，说：“别害怕，只要没有植入人体，与血管和神经中枢接驳，这些变异之源就无法得到血液供给和脑电波刺激，能够产生的感染作用会大大下降。”



伊里连科翻了翻手里的晶体，晶体上海沾染着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白白的东西，也许是脑浆之类，他扭头看着萧焚，问：“帕柳卡？”



萧焚扭头，说：“什么帕柳卡，我不知道。”



伊里连科笑了笑，说：“你应该去当政客，向你这样睁眼说瞎话当成真理的人，现在实在不多，大部分人连瞎话都不会说，眼睛里都是卢布和黄金。”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分开，伊里连科大步向着议会排出的和谈代表走去，而萧焚，则独自向着萨波娃的吉普车走了过去。



至于那个帕柳卡，这个曾经的政治明星被西塞多夫斯基最先出卖。



作为萧焚今天早上的第一场恶仗，两个1级生命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对攻了15分钟，最终还是因为萧焚利用两把匕首的制造技术将帕柳卡斩于刀下。



不过，这种事情已经成为过眼烟云。



就像萧焚刚才表现的那样，帕柳卡的存在对于这个城市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就算是议会那边，也会把帕柳卡当成包袱。



所以，帕柳卡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当没有这个人存在，是几方面都能接受的结果。



对于萧焚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从帕柳卡身上得到了活体变异之源，完成了之前在核掩体中没有完成的后续任务，获得了300基因点，1管营养药剂。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完成这个任务得到了下一步行动的线索。



“变异体异常：你成功的找到了那个重要的变异之源，通过仔细研究，你发现，这种变异之源设计的非常巧妙，必须植入生物的大脑，同时接受脑电波和血流的补给才能有效发会作用，缺少中间任何一环，都无法让这个变异之源产生感染效果。”



“这个研究让你确信，制造变异之源的一定有一个精密的医院和工厂，而且有着非常精密的仪器，电力供应也非常充足，这样的目标对你来说并不遥不可及，你决定去进行新的探索。”



“你触发了新的任务，变异体之母”



“变异体之母：找到制造变异之源的医院，摧毁这所医院”



“任务难度：A级”



“任务要求：杀死所有已经被感染的生命，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可能成为新的感染源，摧毁制造变异之源的机器，并毁灭这所地下医院。”



“一场场的战斗让人头痛，没错，但是没有人能够避免，想要下次少一点战斗，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是现在干掉更多的对手，让你下次无法遇见任何对手。”



坐上了萨波娃的吉普车，萧焚低声问：“你对附近的电力供应熟悉吗？”



萨波娃摇头，说：“不要指望从电力供应上入手，我之前已经进行过检查，全市的电力供应情况没有出现异常，制造变异之源并且植入人体，需要更为纯净的电流，我不认为城市内部，能够有这样的电流条件。”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说：“所以，只有一种地方才能制造这种东西。”



萨波娃点头，说：“没错，只有一种地方，保存完好的核掩体，而且可能有一个利用地下水的地下核电站。”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说：“一个地下水体系没有因为核战受到影响，还能正常运行的地下核电站，而且要求水流量非常大，听起来不可思议。”

第八十四章，短暂的爱情



萨波娃看着车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忽然说：“关于核电站的事情，我在想，我们是不是疏忽了什么？”



萧焚盯着车前的人群，说：“没错，我们把目标要么投在30年前的核掩体上，要么投在现在已有的电力供应上，中间的一个时间段，我们肯定疏忽了。”



萨波娃笑了起来，说：“我可没想到你居然反应这么敏锐，居然这么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萧焚疲倦的笑了笑，他在刚才认为地下核电站不可能运行这么长久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随后，他联想到获得第一个衰竭变异之源的时候，他战斗过的那个地下室，同样也是核战结束之后，城市重建之前修建的。



有了这个考虑，他对对方如何拥有稳定的电力供应也就有了大概的了解。



战后，在城市重建之前，这个城市的附近某个核掩体中，就已经有人离开掩体在附近进行了初期的重建，主要包括电力资源，后来还包括那个地下室。



事实上，在早晨的战斗中，萧焚进入过不下3个这样还算比较新的地下室。



在那里遇到的敌人基本相同，都是一些矮小的变异生物，和之前的第一个地下室相比，除了面积上可能有一点差距之外，其他方面都没有变化。



萨波娃显然想到了萧焚正在考虑什么，她低声说：“如果波幅堡里有几倍于第33共青城的地下室，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这些变异生物一旦出现在地表，会在瞬间造成极大的伤害，也许这就是波幅堡突然与外界终止联系的原因。”



萧焚摇头，说：“这不可能，就算来上几万只这样的变异生物，最简单的求救信号或者报警信号也来得及发出来，而不会像这样没有任何动静，相对来说，我更相信这件事情是一个阴谋，不过，那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些怪物的老窝，干掉它们。”



萨波娃扭头看了萧焚一眼，过了一会儿，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萨波娃意味深长的说：“干掉这些怪物之后呢？”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我是山里人，我必须选择我自己的路线走下去。”



萨波娃陷入沉默，在车辆快要离开城市的时候，她才低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线，希望你能够一直这么走下去，不过你要记得，在走之前，你要和我来上一次，那是你欠我的。”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说：“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来谈你和我之间的事情。”



萨波娃笑了笑，问：“好吧，说说看，你准备怎么解决？”



萧焚从座位下的夹缝中抽出一张破旧的地图，指着上面说：“我看了你们手上的老地图，第33共青城历史上并不是一个大城市，围绕这个城市，总共只有3个核掩体，一个在山里，那是我来的方向，还有两个，都远离城市附近的河流，想必是为了避免地下水系统给核掩体造成影响，而且核战对地下水体系的破坏应该也在建造核掩体的规划时考虑过。”



他在手边的地图上虚画了三个叉，接着点着河流对面，说：“河流对面，原来有一个兵工厂，关于这个兵工厂，你们有什么记录吗？”



萨波娃扫了一眼地图，摇头，说：“不，重建第33共青城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非常艰苦的事情，无论机械还是人手都远远不够，保安部门还要兼顾铁路线的安全，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想要过河去看看对岸发生了什么，所以，对我们来说，这条河的对面，是一片没有勘探过的空白地带。”



萧焚点头，又问：“那么议会的那些议员们呢？他们会不会自己组织人手去对岸？”



“也许会，我们控制不了，你怀疑那些怪物的大本营就在那边？”



萧焚点头，说：“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在河流的这边，你们已经有过详细的勘察，不可能疏漏一个大型的电厂或者医院，那些制造变异之源的家伙，只可能在距离这个城市非常近，但同时又在你们的视野之外的地方，这个地方，只可能是河流对面。”



萨波娃又看了一眼地图，说：“如果重启对面的兵工厂，可以从兵工厂在河流下方的管线直接进行水处理，如果在电站半埋在地下，我们也无法有效监听，确实是一个理想的位置。”



萧焚点头，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方向说：“那么，我们去这里，看看这座桥还在不在。”



想了想，萧焚又说：“让我睡一会儿，到达那座桥以后，再谈具体的情况。”



说完，他收好报纸，把头兜进衣服里，就这样在不断迎面扑来的寒风中睡着了。



萨波娃扭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不过这个动作始终没有完成，虽然从手挡上离开了好几次，最终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收了回去。



“你有你的天空，而我有我的未来，帕林，我只希望，你在未来，还能记住有我这样一个人存在过。”



萨波娃看着前方，低声诉说，也许是迎面吹来的风太过强烈，以至于她不得不用手遮挡了一下眼睛。



不过这个动作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过了几分钟，萨波娃停下车辆，翻身下车，趟过被杂草覆盖了一大半的公路，走到路边的一个小坑中，背对着车辆慢慢蹲了下去。



萧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萨波娃的背影，重新转头，眼前一片迷茫，过了一会儿，他发出轻微的叹息声，重新闭上双眼。



几分钟后，萨波娃用力揉了揉自己脸，然后霍然起身，大步向着车辆走来，这个时候的她，已经重新恢复了原来的神采，不再那么患得患失，变得坚毅勇敢起来。



任何事情，都先等到所有的问题解决完了以后再说。



一个城市的生命可能都在这两个人的手中，这个时候儿女情长，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让事情向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第八十五章，变异的对手



萧焚再次醒来时，一座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的钢铁大桥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座大桥在河中央的部分已经完全断开，几个桥墩也荡然无存，曾经的钢铁支架和牵引钢索在风中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似乎在向所有看见它的人诉说过往的一切。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问：“就是这里？”



萨波娃点头，开始低头检查手里的枪弹，在她身边，已经有两把AK擦拭干净，同时4个弹匣已经装好子弹，随时处于待发状态。



萧焚点头，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背包，那里面装有8只匕首，一管速效耐力基因药剂，一管营养药剂，还有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穿着的T恤短裤。



重新活动了一下手脚，萧焚能够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恢复了相当部分，他扭头看着萨波娃，说：“找到兵工厂以后，我进去，你要守住大门，确保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生命能够离开，记住，每一个变异生命体都可能变成新的变异之源，逃走一个，都可能在未来的时间里，对我们身后的这个城市造成巨大的威胁。”



萨波娃点头，从萧焚手中接过匕首，插在脚踝边的刀套上，低声说：“你要活着。”



萧焚笑了起来，回应：“我的敌人都希望我死掉，但是最后死掉的都是他们，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送死。”



萨波娃也笑着点了点头，两人装备好后，萨波娃从吉普车的后箱取出一条绳索，在绳索的前端，有一个四齿的抓钩，她比较了一下长度，说：“这可是核战前的军用泅渡索，可以允许4个全服武装的士兵通过它通过15米宽的河谷。”



萧焚没有说话，这种专业的事情，最好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做。



两人踏上了铁桥，在剧烈的河谷风中，这个铁桥正在微微的摇晃，似乎每一阵风，都会让这个巨大的钢铁残骸向着彻底崩溃接近一步。



萧焚和萨波娃的动作很快，转眼就走到了断桥的地方，看了一眼对面的断桥，萨波娃说：“还不错，这个宽度还没有10米，小心一点，我们能够安全过去。”



萧焚点头，看着萨波娃挥动自己手里的泅渡索，脚下的水流非常湍急，接近河谷中央的风力也很大，而萧焚和萨波娃的脚下，都只是一根已经部分扭曲的钢管，普通人就算站在这里，也会觉得头晕目眩，更不要提通过一条细细的绳索攀援到对岸。



好在萨波娃明显经过训练，她就着迅猛的风势，只用了3次，就将泅渡索投了过去，牢牢的卡在一个接缝处。



在用力拉了拉确定不会出现问题后，萨波娃将绳索与这边的钢架捆在一起，随后扭头看着萧焚，说：“你先走，过去以后不用等我，我们在兵工厂的门口见。”



萧焚点头，没有拒绝，这种时候，拖延时间意味着对方随时能够发现自己，也意味着城市受到的威胁会越来越大。



他用力跳了过去，抓住手中的泅渡索，奋力向着对面的断桥攀援过去。



巨大的河风把他的身体吹得摇摇晃晃，这让他的攀援变得非常困难。



而且他的手上没有任何保护装置，纤细的绳索在承载他的重量确保他的安全同时，也迅速割破了他里的薄薄手套，直接勒在他的手心。



那种钻心的疼痛，让萧焚几乎以为自己的手都要被切断了。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的刺耳的枪械轰鸣声，那是萨波娃开火的声音，“嗖嗖嗖”尖锐啸叫的子弹似乎贴着他的头皮而过。



接着，他隐约听见对面发出了若干刺耳的尖叫声。



风压太大，让他在河谷中央根本无法睁开眼睛看清对面发生了什么这种时候，他只有更快的爬过去，才能知道刚才萨波娃到底发现了什么。



好在1级的试炼者身体属性远非一般的士兵所能比较，通过十几米的距离只用了不到50秒，在他即将到达对面断桥的一刹那，他猛然用力一拉，不顾自己的双手被绳索严重割伤，身体借力跃起，在空中一个翻滚，在落到桥面的一刹，手中已经多了两把匕首。



在他脚边，匍匐着几只变异生命的尸体，这些尸体个头更大，比起那些地下室的那些变异生命，这些还没有长满霉菌鞭毛的尸体更接近人类的外形。



萧焚抬头看了一眼，显然被刚才萨波娃的枪声惊动，从桥头那个方向上，一群变异生命正在向着他的这个方向蜂拥而来。



“好孩子，不要着急，我这就来解决你们的问题。”



萧焚低声说着，不再考虑身后的萨波娃怎么看待自己，嘴中低低吟诵。



“诺顿之奇迹，制造，枯萎之花。”



“诺顿之奇迹，制造，枯萎之花。”



这一次，他手中的匕首没有发出那种惯有的奇异光芒，而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所有的变异，这一点让萧焚有些惊喜。



至少隔上十几米的距离，萨波娃多半无法看清这两把匕首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也不用考虑事后怎么和萨波娃解释。



匕首变异刚刚完成，那些变异生命就已经冲到萧焚的眼前。



这些看上去还有着一定人类外貌的怪物手中拿着生锈的步枪，没有开枪，而是端起枪对着萧焚用力刺来，枪支的前端，同样生锈的匕首正在散发出幽兰色的光芒。



萧焚身体一矮，就着这些生物刺来的力量，猛然窜入对方的防御圈中，双手同时挥舞，“噗噗”两声，两只变异生命肚肠破裂，连嘶鸣都没有轰然倒地，全身发黑，不多时，就停止挣扎，全身溃烂而死。



“别急，”萧焚盯着这些怪物低声说：“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为了鼓励你们主动来找我，而不是让我去找你们，我决定，让你们死的更加痛快一点，瞧，我是一个多么仁慈的试炼者啊。”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到异常，身体一闪，只听“嗤”的一声，一发子弹擦着他的面颊飞走。

第八十六章，杀戮任务



萧焚一直以为，在0级的试炼世界里，那些变异生命多半不会对自己发动远程攻击，这几乎成为了他的一种思维惯性。



事实上，即使碰见诸如帕柳卡这样的1级对手，萧焚的战斗还是在近战中完成。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这个时候居然会有变异生命对他开枪。



不过，在桥上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变异生命并不只有一种攻击方式，除了进程，也有远程，那些锈迹斑斑的枪械可不是简单的摆设。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桥下，在不远处，一个下级军官模样的变异生物正举着手枪，对他准备打出第二发子弹。



不过坦率的说，这些变异生命智力有了极大的退化，仅仅只能按照本能进行战斗，却忘了手枪这种东西需要经常保养。



所以，这个军官虽然不停地扣动扳机，但是却没有打出第二发子弹。



萧焚心中一定，双手刀光再现，噗噗两声，又是两只变异生物化为黑色尸体，转眼间，冲上桥的8个变异生物只剩4只。



就在它们想要扑上来的时候，萧焚身后枪声又起。



萨波娃可谓神枪手，在如此大风，桥面又微微颤抖，准星稍微偏移一点，就会击中萧焚的情况下，毫不犹豫，2枪一个短点射，砰砰打翻2只距离萧焚稍远一点距离的变异生物。



剩下两只变异生物似乎愣了一下，被萧焚乘机扑了上去，杀翻在地。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扭头看着那个还在徒劳开枪的变异生命。



于此同时，这个变异生命似乎也觉得有些异常，它抬起手里的枪支，居然凑在眼前去看枪管中有什么问题，另一只手居然也没有停歇，继续不断扣动扳机。



结果“砰”的一声，这把哑火已久的手枪居然再次奏效，把子弹打了出去，不过这一次的目标不是萧焚，正好从变异生命的左眼打进去，从后脑穿了出去。



手枪的威力固然无法和步枪相比，不过如此近的距离上骤然开火，打中的又是要害，就算是生命力再强，也支撑不住。



那名变异生命当场身体后仰，晃了两下，翻身倒地，脑袋后流出好大一滩血水，至于脑浆，似乎因为感染所剩无几，没有流出多少。



这恐怕是第一个自杀的变异生命，面对这个突发情况，萧焚在错愕之余，多少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向前跑了几步，路过这个自杀变异生命的时候，眼睛一亮，停了下来。



虽然这个变异生命一样没有掉落钥匙，但是萧焚更看重的，是这个尸体的身上，居然有一件保存相对完好的防弹衣。



这可是不小的发现，就算是第33号共青城的守军，武器也不全然是新的，至于防弹衣，更是少之又少，不会拿出来给萧焚使用。



所以萧焚之前一直可以算是在没有任何防御的情况下和敌人对阵，虽然战果累累，但是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若不是昨天在地下室完成任务的疗伤药剂被还剩下小半瓶，现在的萧焚早已躺在城市救护所里。



而萧焚眼前的这个防弹衣，外表和所有的变异体外衣一样，不仅肮脏无比，而且还长满了一层霉菌鞭毛。



不过这个变异生命身上的鞭毛还不算太长，虽然有几个地方有着小小的窟窿，对于现在的萧焚来说，这样的装备绝对是他最需要的宝贝。



不顾恶臭，萧焚将这个尸体身上的防弹衣扒拉下来，随手套在身上，首先冲身后的萨波娃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随后提起放在地上的匕首，向着桥下冲了过去。



至于丢在变异生命尸体旁边的那把手枪，萧焚还是敬谢不敏，对于这种更适合自杀的手枪，萧焚更加相信自己手里的制造匕首。



“变异生命的防弹外衣，天然制品，耐久度21/50”



“品质：普通”



“装备要求：无”



“特点：使用者防御力+15”



“这是一件破烂，但是你找不到比这件破烂更好的东西，有了它，你就多了一条命，所以，你觉得是你的命比破烂还不如？”



萧焚的眼角不断闪现这些文字，直到他冲下断桥，这些文字才闪烁完毕，就在萧焚以为一切都显示完了时，眼角的文字开始了新的刷新。



“你在25秒内杀死了4只变异生命”



“你触发了杀戮任务：无尽杀戮”



“无尽杀戮：解决眼前所有的敌人，越多越好，越快越好，这一切都会被积分，在15分钟后，尤克特拉希尔将会根据积分情况进行奖励”



“你有敌人？不，你没有，你的眼前只有尸体，趟过去，前面还是尸体！”



萧焚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试炼世界中，恐怕不止是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那么简单，比如眼前的这个杀戮任务，听起来也非常不错。



杀光那些敌人，这本来就是萧焚想要做的，而且更快的解决对手，这也是萧焚喜欢干的事情。



从桥下，萧焚已经看到周围的环境有了很大的不同，如果在河流对面的第33共青城那里看到的是欣欣向荣的绿色，那么在这里，就是一片枯黄。



在枯黄的地面上，还有一些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绛紫色，这样的颜色铺满道路，一直延伸到远处，就像是一个指路明灯，直接告诉萧焚，下一步的目标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从背包中取出最后的一管速效耐力基因药剂，猛然打入自己的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慢慢的，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变成了高速奔跑。



在他眼角，一个倒计时的图像正在不断变化数字。



14分20秒，杀戮数量：0。



积分0。



萧焚看着这些数字，嘴角浮出狞笑，在他的眼前尽头处，两个变异生命正在像那些士兵一样来回行走，看上去像是在巡逻。



“嘿，宝贝，不管你们能够给我带来什么，总之，你们是我现在喜欢的。”



萧焚低声说着，加速冲了上去。



13分55秒，杀戮数量：2。



积分：20。

第八十七章，时间流逝



12分11秒，杀戮数量11。



积分：140。



萧焚直起身来，在他面前，再次冲上来一群个子更加魁梧的变异生命。



这些变异生命的速度比起刚才桥上防守的明显更快，而且反应也更加机敏，身上的霉菌鞭毛也更加稀少。



个别变异生命还进行过几次开枪射击，有赖于这些生命的相互之间没有配合，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同类的背上，偶尔从怪物群中穿过的子弹，距离萧焚也有相当的距离。



从实力上来说，这是一群超过0级，但是还没有到达1级的变异生命，杀戮它们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萧焚之前在核掩体中屠戮0级变异生命时，还受到了一点伤害，面对这些蜂拥而上的对手，受伤的几率更是大大增加。



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个防弹衣护住要害，萧焚现在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大开大合，完全不用顾忌自己的身体受到伤害。



虽然四肢上已经出现几个伤口，不过萧焚小心的避免被直接戳中，所以战斗力上没有受到更大的影响。



倒是他连续受伤，杀出了火气，手中的枯萎之花上下翻飞，短短1分钟，在他身边就已经躺倒好几个黑黢黢的变异生命尸体。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更不可能稍作后退，休整再来。



双腿再次发力，在那些后面还在研究开枪和更换弹匣的变异生命反应过来之前，萧焚已经冲到它们的身边，“噗噗”两声，再次了账两只。



还有一只似乎被萧焚这样的杀气逼住，愣了一下，萧焚自然不会等它有所反应，身体猛然一沉，侧肩对着这个变异生命的小腹就撞了过去。



若是以往，萧焚的力量绝对不会将这个变异生命撞动，即便是他的力量属性增加了5，不过原始力量属性就不高的他还不足以将接近一百公斤的似人身体撞动。



只不过现在他的冲击速度极快，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触发的“狂暴”，结果当前这个块头极大的变异生命身体被他撞得连连后退。



只听“嗤嗤”几声，那些重新涌上来的怪物无知无觉的把手里的武器扎在同类的身体上，除此之外，还有几发子弹，也打中了萧焚前面这个遮挡物身上。



“你杀死了一只霉变污染者，获得10积分”



“你杀死了一只霉变污染者，获得10积分，连杀奖励积分1分”



“你杀死了一只霉变污染者，获得10积分，连杀奖励积分2分”



萧焚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新的文字，不够萧焚顾不上管这些东西，现在他的脑海里，除了尽可能多的将对手清楚干净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可想。



就在身前的这个变异生命被它后面的那些刺刀抵住无法继续前进的时候，萧焚猛然后撤，左手枯萎之花猛然上提，从胯部开始，给那个变异生物做了一个剖腹。



“噗呲”一声，堆积在变异生命体内的腐化内脏几乎在同时流了出来，如果不是萧焚后退及时，这些内脏和脓液只怕就要泼了萧焚一声。



解决掉眼前的怪物，萧焚手中不停，右手猛然抛出手里的另一把枯萎之花，将一米外正在重新对他刺出刺刀的怪物打退。



虽然萧焚没有点过武器抛掷之类的天赋，不过他和怪物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完全不用瞄准，就能将对手击中。



因此这次飞刀投掷，没费什么功夫，就轻易的将对面这个怪物的身体钉穿。



那个变异生命企图在刚才趁着萧焚力气没有完全收回，无法转身突进发动新的近身攻击时，想要利用刺刀更长的优势对萧焚发动攻击。



没有料想道萧焚居然会突然抛出手中的匕首，根本没有做出什么防范，就这样被枯萎之花击中胸膛，接连踉跄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化成黑色尸体死去。



于此同时，萧焚投掷出去的那把枯萎之花也是“砰”的一声，在这个尸体上骤然粉碎，这是耐久清零的结果。



萧焚嘴角微微一笑，猛然矮身，却是将刚才那个被他推动的大块头变异生命丢下的手枪捡了起来。



刚才在选择杀戮对象的过程中，萧焚就已经看见，这个大块头手中的枪械保存的最为完好，事实上，刚才那些射击过来的子弹中，有四五发是从这把手枪中发射出来的。



这些变异生命还有一定智力，居然知道子弹打完以后需要换弹匣。



萧焚就是趁着这个大块头的变异生命换好新的弹匣后，才再次发动突击。



在利用对手成功遮挡了新一波的攻击，并且顺势干掉对手的同时，也顺势将这把身体被撞击而掉在地上的枪勾在脚边。



此时就手拿起，没有任何调整，对着近在咫尺，迎面戳来刺刀的变异生命就是兜头一枪。



“砰”的一声，那些变异生命距离萧焚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萧焚做到当面爆头实在太容易。



只见那个变异生命连退几步，后脑勺上开出好大一个口子，眼见不能再活。



萧焚更不迟疑，反手又是“砰砰”两枪，打翻两个冲过来的新对手。



接着身体再次一矮，发力前冲，在变异生命体的远程攻击手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到了对手面前。



左手刀猛然抛出枯萎之花，又是“噗呲”一声，居然将那名之前开枪的变异生命的脖子开出一个创口，血液和脓液四处迸溅，那个变异生命软软跪下，手中的枪支也掉落在地。



萧焚就地一滚，捡起另一把手枪，对着被他刚才甩在身后，现在刚刚反应过来的近战变异生命连连开火。



直到将手中两把手枪中剩余子弹完全清空，这才退了一步，从背包中取出新的匕首，冷冷看着战场。



这一波最后一只近战变异生命身体晃了晃，终于仰天而倒。



与此同时，另一把枯萎之花也“砰”的一声，在那个变异生命的脖子上粉碎。

第八十八章，杀戮奖励



10分9秒，杀戮数量25。



积分：3000。



萧焚杀退对方几波次的攻击，也渐渐摸清楚了对方的规律。



这些变异生命一般一次大约9只，6只在前面近战，后面有3只负责远程射击。



看起来倒也有一定的计划，只不过这些战前计划往往会被混乱的战斗现场打乱，最终给予萧焚太多的可乘之机。



只要抓住空挡，用上一波变异生命的遗留下来的尸体遮挡住下一波变异生命的第一次攻击，就有机会利用那些近战攻击的变异生命攻击空隙，冲到后面的远程射击的变异生命中去。



然后利用近身攻击加上匕首抛投干掉后面的家伙，利用它们留下的手枪回过头来解决那些近战变异生命。



这个过程一旦熟悉，受伤的几率就会大大缩小，同时战斗效率大大提升。



以至于在2分钟内，他就已经连续干翻了十几名变异生命，往兵工厂的内部也突进了几十米，就连那个看上去阴惨惨的办公大楼，也历历在目。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当精神不那么紧张，注意力略有分散之际，之前从未感觉到的酸痛感和伤口疼痛从全身各个地方一起袭来，这种痛苦比起任何一次注射药剂都来得猛烈。



不过萧焚并不后悔，高度集中注意力，忽略一切痛苦，这才让他的突击速度如此之快，如果斤斤计较每一次的得失，说不定打上一会儿，就会被渐渐增多的变异生物围在中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波次一个波次的化解对方的围攻，最终基本上完好的站在这个惨白的大楼面前。



在大楼前方的15米左右，那些变异生命就没有继续出现。



不过萧焚能够看见，大楼前门那里，隐约有着更多的头颅闪动，这些生命看起来更加灵活，更接近人类的标准，就连五官也没有发生什么扭曲。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一直躲在门后，没有冲出来，也没有在门口对着萧焚开枪射击。



如果形容的话，在大楼前15米开始到大楼的前门那里，似乎是一个完全的空白区域，那些变异生命不敢进入这个范围，而大楼中的生命也不敢离开大楼冲出来。



萧焚想了想，脑海中有个大概的估计，多半这是一个缓冲带。



在空白区域之外的，是那些已经被感染，无法控制的生命。



而在空白区域以内的，则是可以基本控制住的生命，比如33共青城里的帕柳卡，那可是一个1级变异生命。



在萧焚看见他的时候，帕柳卡的神智都非常正常，而且由于是感染体，他的身体各项属性都有了不小的提高。



正因此如此，帕柳卡在发现自己藏身之地已经暴露时，没有继续盲目逃跑，而是和萧焚在几分钟的时间里打的难解难分。



如果不是萧焚会武器制造，这场仗谁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如果在这个大楼里的都是一些1级变异生命，萧焚对任务的困难程度多少有些咂舌，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A级任务。



相反，让他独自面对如此多的1级变异体，这个任务难度至少应该在S级以上，除非世界之树认为，这个任务有一定的投机取巧的机会。



萧焚想到这里没有继续考虑，在他身后，那些变异生命体重新集结了不少，不过都没有冲进这个缓冲区，而且那些远程攻击的变异体也没有开枪射击。



萧焚并不清楚这些变异生命体究竟是如何进行思考的，不过这个时候替别人考虑是一件非常无稽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是在杀戮时间内尽可能多的干掉一些变异生命，如果可能，萧焚希望能够从这些变异生命手中缴获一部分枪支。



能够远程攻击的枪支也许是他完成那个A级难度变异体之母任务的取巧点。



等着身体酸痛感稍微好了一点，四肢伤口不再流血之际，他从背包中再次取出两把匕首，低声吟诵，制造出两把枯萎之花，下一刻，身体再次闪动，冲击到那些变异生命体的中间。



趁这些生命体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手起刀落，杀翻两只。



随后身体再动，在那些刺刀扎中他的身体之前，已经冲击到了另一个方向，手中刀光再现，又是两只变异生命体翻倒在地。



8分55秒，杀戮数量29。



积分3300。



连杀有连杀积分奖励，一分钟杀死更多的怪物有时效积分奖励，萧焚仅仅只能估计那些积分中有这些因素，但是具体的计算方式，他无从理解，也不准备理解。



依托这个相对安全的缓冲带，他的战斗欲望更加高涨，虽然无法继续进入狂暴状态，但是杀戮效率并没有降低多少。



萨波娃似乎在通过桥梁时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当她最终出现在这个废弃兵工厂的大门时，在她眼前，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



15分钟的时间已过，萧焚在短短时间里放倒了60只变异体怪物，全身上下一片血红，一时分不清那些是他的血迹，那些是怪物的血迹。



除此之外，偶尔还有一些脓液从他的衣服上滚滚而落。



萨波娃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大震，她知道萧焚的战斗力非常可观，却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强大，从桥上一直到这里铺陈的变异生命体尸骨就是萧焚战斗力最好的佐证。



看见萨波娃过来，萧焚仅仅只是微微一笑，有些疲倦的坐在地上。



此时在办公大楼的前方，所有的变异生命体已经被他清除一空，即使坐在缓冲区外，也没有什么危险。



在他眼前，大量的文字不断浮现。



“无尽杀戮：任务时间到，任务完成。”



“15分钟内，你杀死了60只怪物”



“辉煌的胜利，你的成绩使这个任务的难度提升到了A级”



“奖励：疗伤药剂1，精力恢复药剂1，基础体质药剂制造卷轴1”



“奖励：500基因点，2点技能点”



这样的奖励让萧焚感到满意，他现在不仅受了不小的伤害，而且精力上已经跟不上了。



事实上，刚才在任务的后期，他就已经无法有效控制自己的手脚，好几次都差点因为这个而受到了重伤。



而现在，疗伤药剂和精力恢复药剂恰好满足了他的需要。

第八十九章，新的节拍



杀戮任务的奖励除了那些药剂之外，还有一张萧焚最需要的基因药剂制造卷轴，在此之前。



他点亮的基因药剂制造技能现在终于能够派上用途。



基础药剂虽然提供的体质增长属性比不上开钥匙获得药剂提供的那么多，但是总比一直依赖基因点购买或者开钥匙要好的多。



萧焚闭上眼睛，眼前不断冒出各种弧光，那是各处伤口的疼痛感和肌体酸痛交相袭来的感觉，这些感觉让他几乎无法承受，如果可能，他宁可现在就躺在地面上死去。



萨波娃看见萧焚闭目养神，没有打扰萧焚，而是端起手中的AK，向着大楼的另外一个侧面搜索前进。



这种时候，过多的寒暄毫无意义，想要更加安全，就要先杀死更多的敌人。



听见萨波娃离开的脚步声，萧焚从背包中找出奖励的精力恢复药剂一口吞下，随后拿出疗伤药剂，对着自己又一次兜头淋下，全身各处的伤口一起发出有着剧烈刺激性气味的烟雾。



在这些烟雾中，萧焚的身体伤口开始急速合拢，这个过程疼痛无比，但是经过好几次这样的重复，萧焚对这样的疼痛已经渐渐适应。



只不过，这种适应是在他现有精神属性的基础上的适应，他非常清楚，一旦自己升级，随着精神属性的进一步提高，疗伤药水带来的疼痛感会比现在更加猛烈可怕。



过了10分钟，萨波娃从大楼的另一个侧面绕了回来，低声说：“后面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看见这些怪物的行动踪迹，看起来这里就是这栋大楼了。”



萧焚微微点头，睁开眼睛，经过几分钟的恢复，他的体力得到了很大的恢复，虽然没有到达最佳状态，但是至少比起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至于那些伤口，被萧焚的破烂的外衣遮挡，萨波娃无法看见的伤口已经大部分痊愈，个别大创口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是至少已经停止了流血。



“只有这栋大楼，如果没有猜错，一个地下发电站，加上上层的医院，这就是共青城遇见的怪物来源，波幅堡的怪物应该另有来源，那里的医院规模可能比这里大上好几倍，也许那个将军就在那里，这一片地区中，可能还有好几个地方都有这样的医院。”



萨波娃笑了笑，说：“但是，那已经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萧焚耸肩，说：“没错，清理这个地方已经是我最大的成就了，在我没有获得更高的能力前，奢谈解决波幅堡的问题，这可不是我的习惯。”



说完，萧焚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萨波娃，猛然过去将对方狠狠搂在怀里，伸嘴和萨波娃热吻在一起，这似乎是冲动，似乎又不是。



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前面的敌人数量和质量比萧焚想象的更多更强大。



在完成这个任务前，萧焚希望做点什么，才不让自己以后后悔。



所以，他猛然的吻着萨波娃，而萨波娃在经过初期的慌乱后，也停止了挣扎，她睁大眼睛，用力反抱着萧焚，同样激烈的回吻。



这个漫长的吻维持了至少3分钟，在两个人都感到无法呼吸的时候才慢慢停止。



随着两人同时松手，萧焚依稀看见，萨波娃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嘿，女孩儿，别怕，就算战争无法让女人走开，但是至少我可以在这里保护你。”



萧焚如此说着，转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破烂背包，这是萨波娃昨天晚上趁萧焚休息时，专门找伊里连科要来的军用背包，而现在，已经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再也没有使用的价值。



在地面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变异体尸体中，萧焚找到了几把保存还算不错的手枪，至于子弹，也找到了好几十发。



在萨波娃的帮助下，萧焚迅速的装好了几个手枪弹匣。



在刚才萨波娃离开这里巡视大楼后面的时候，萧焚利用技能点点亮了初级枪械精通天赋，加上他已经拥有的初级射击天赋，从现在开始，他将从近战人员转型成远战射手。



看着萧焚站起来，萨波娃猛然从后面把萧焚拦腰抱住，过了几秒，她哽咽着说：“男孩儿，你还欠我一次，我讨厌赖账和撒谎。”



萧焚微微一笑，拍了拍萨波娃的手，将两把匕首绑在脚踝处，随后站起身来，翻动手中的手枪，感应了一下重量后，猛然大步向前，对着大楼的前门那里冲了过去。



他没有选择使用萨波娃带来的AK，是因为没有人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变异生命真的已经被他杀干净。



这种时候，萨波娃没有足够的武器防身，不仅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伤，同时，萧焚的任务中，将医院变异体生命全部杀死也无法达成。



至于手枪，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在萧焚的一个弹匣中，装着整整一个弹匣7颗手枪子弹，已经被萧焚暗中制造成酸毒子弹。



在伦敦试炼世界中曾经起过重大作用，甚至曾经干掉过杰克的酸毒子弹正在那里随时待发，这样的子弹，在合适的时候，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距离1楼的大门不到10米，萧焚清楚的看见，那些在门口的生命有些躁动。



他们似乎在封闭的玻璃门后大吼大叫，又似乎想要对萧焚说些什么。



不过玻璃门的密封性能极好，居然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



“钢化玻璃？”



萧焚低声嘟哝了一声，这种密封极好的厚玻璃可不是他手中的手枪子弹能够对付得了的。



他后退了两步，拔出脚踝边的匕首，背对着萨波娃，低声吟诵，手中匕首骤然变形，转眼之间，雅尔兰之心已经出现在萧焚的手中。



看了看大门，萧焚骤然发力前冲，手中匕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微微光芒。下一刻，这把匕首已经深深扎入厚厚的玻璃之中，过了一秒，玻璃上出现了大量龟纹。



萧焚退了几步，对着镶嵌匕首的玻璃连开三枪，更多的龟纹再次蔓延，随后“砰”的一声，玻璃门上端轰然碎裂开来。

第九十章，萧焚的挣扎



封闭1楼的大门玻璃刚刚被轰开，一股强烈的恶臭就从这个封闭的大楼中倾泻而出，伴随着这个气体的，还有那些聚集在门口的人类发出的言语含混的声音。



“救救我！”



“杀死我！”



“杀死它们，它们已经被感染！”



“我要杀死你，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



各种各样的吼声在萧焚耳边不断响起，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外形还保持人类的生命掏出枪来，想要对萧焚开火。



对于这些吼声和举动，萧焚所做的，只有一个动作，他端起手枪，对着玻璃后的生命轮番开火，不到10秒，他手中的两个手枪就把弹匣里的子弹打空。



萧焚的眼前，吼叫声小了很多，偶尔还会参杂一些哭泣声，有女人的，有男人的，还有孩子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来救我们？”



一个孩子的稚嫩声音在门后响起，顺着这个声音，萧焚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女孩手里抱着腐朽的布偶兔子，平静的看着自己。



经过30年，布偶兔子已经接近腐烂，而它的主人，却依旧保持五六岁的年龄，这本身就已经显得非常诡异。



即使不看那个快要烂掉的布偶兔子，只要看看女孩头上还在不断颤抖的霉菌鞭毛，就可以知道，这个女孩子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异体。



萧焚重新上好子弹，低声说：“我就是来拯救你们的，把你们从这种生不如死的环境中拯救出来，让你们不会最终成为没有自我的怪物。”



“我听不懂，那么，再问一个问题，我们死了以后，能去天国吗？”



萧焚顿了一下，用手掌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眶，回答：“当然，好孩子都会去天国。”



说完，他扭头看着另外一处，手中枪支对着前方连连开火，过了几分钟，直到玻璃门后所有的声音都为之停顿后，他这才转身看着前方。



一片狼藉的尸体，那些哭泣的，愤怒的，绝望的，痛苦的生命到现在为之都回归了死亡的怀抱，他们不再需要那些痛苦，绝望已经从他们的身边离开。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重新换上新的弹匣，慢慢走向大门，抓住玻璃门的边框，身体一缩一弹，从玻璃门的缺口中跳入这个大楼里。



一只手猛然抓住了萧焚的脚，是那个刚才的女孩子，虽然子弹已经打穿了她的胸膛，不过她看起来没有痛苦，看着萧焚，她依旧平静的问：“我们能够去天国吗？”



萧焚蹲下来，用手合上女孩子的双眼，低声说：“是的，你们能去，我相信这一点。”



女孩子没有继续说话，过了一会儿，萧焚抬起手掌，那个女孩儿已经停止呼吸，在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萧焚看着这个孩子美丽的脸庞，还有那些霉菌鞭毛，安静了一会儿，抬头低低嘶吼了一声，就像是一个受伤的野兽那样，在这声嘶吼之后，萧焚的眼睛变得清澈很多。



这些情景也许永远不会发生在现实世界，想要避免这些情景在现实世界重演，那就是觉醒者的责任，如果能够成为合格的觉醒者，萧焚无论如何也要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他摸索了一下，从地面上捡起两个钥匙晶体，想了想，没有背包的他随手将两把黄铜钥匙晶体丢了回去。



随后萧焚抬起头来，看看四周，低声说：“该死的混蛋，我来了，没有人和你清偿这段时间的罪恶，那就让我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那些人类的痛苦，我要统统还到你的身上。”



大楼中的空气忽然发出微微的变化，感觉起来，似乎在大楼的某处，有个庞大的身体正在因为萧焚的这句话发出嗤笑一样。



萧焚握紧手枪，转身向着这个楼房的左侧走去。



和所有七八十年代的古旧楼房一样，这个楼房只有一个破烂不堪的电梯，只不过现在的电梯里布满了鞭毛，那也许是变异体的体液滴落在这里时慢慢生长出来的后果。



这样的电梯，萧焚没有打算去乘坐。



他在1楼转了转，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见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这个通道被几个铁栅栏重重遮挡，不过看上去没有什么腐败的东西，也许在此之前，曾经有人经常打扫这条通道。



如果这里曾经有一个地下电站的话，至少现在这个电站已经停止使用。



萧焚无法判断出这个电站是多久前停用的，不过考虑到波幅堡的情况，估计这些变异体生命准备在占领33共青城后，利用那里的电力资源，所以，这个电站停止运作的时间不长。



萧焚想了想，抬头看着楼上，在那里，隐约传来一些水滴的声音，此外，还有一些微微扰动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一个人正在2楼或者更高的楼层上蹑手蹑脚的行走一样。



不再迟疑，萧焚大步走了上去。



不过他的动作虽然大，但是依然非常谨慎小心，所有的感知已经全面铺开，整个楼梯通道中发生的一切，都开始在他的头脑中形成立体影像。



一直到3楼都没有什么问题，真正的声音扰动，来自4楼，那里似乎有着一种柔软的东西不断的拂动，结果制造了一种类似海边清风的“沙沙”声。



“怪物，我来了。”



萧焚低声说着，身体猛然发力，连续奔跑，2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已经冲到了4楼的楼梯上。



他站在那里，在他的眼前，是一具具倒挂的尸体，尸体已经风干，只有那些长长地头发，不停地扫动着地面。



这些尸体反过来的脸上，一个个都挂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即便她们的皮肤已经完全干枯，整个身体缩水的严重，这个微笑依然古怪的保持着，就像是被定型了一样。



3楼半层转折到4楼的楼梯拾阶而上总共10级，每一级台阶边都倒挂着这样一具尸体，看上去更像是对来人的一种示威。

第九十一章，变异母体



萧焚对这些已经死亡的尸体没有任何恐惧，在他的心中，一直郁结的怒气和悲伤正在等着爆发出来，对于那些无言的诡异微笑，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大步踏上了通向4楼的台阶。



四楼比他想象的更加富丽堂皇，事实上，在看过1楼的那些变异尸体的凄惨景象后，当4楼的景象完全展现在眼前时，剧烈的反差让萧焚的身体都激起了一层疙瘩。



整整一层大楼，所有的墙面都有蒙皮，地面上有着毛茸茸的地毯，走廊上的水晶吊灯虽然没有闪亮，但是已经足以让人目眩。



墙面上一路挂着许多油画和肖像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擦的锃亮的武器点缀其中。



大量的书架堆积在几个房间里，除此之外，在接近电梯地方，两个大房间被开辟成一个更大的房间，在这里，原来可能就是手术室。



但是现在，这个房子一片空旷，所有的医疗器械都已经消失，只有那些压痕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什么。



萧焚平静的在4楼转了一圈，一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又无法立刻想出来，有些东西在他的脑海中模模糊糊的存在，但是始终不能具体表现出来。



“好吧，现在要做的，是首先梳理一下整个过程。”



“这是一个支线任务，而不是另外出现的任务，也就是说，这个任务依旧和主线任务有关系，而且对主线任务的进程有一定的推动作用。”



“主线任务仅仅要求，从一个核掩体出来，到另外一个核掩体里面去，前提是，另一个核掩体时安全的。”



“所谓泄露的危险，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和核辐射关系不大，和分支任务联系起来，应该说，泄露指的应该是那些变异体感染。”



“另一方面，想要知道另外一个核掩体是否安全，必然会和地面上的人类发生交流，但是，这还不够，因为地面上的人类肯定也不知道一个过去的核掩体是否安全。”



“按照这个推论，那个安全的核掩体必然是开放的，能够让试炼者进入，而且还没有出现那些被感染的生命。”



“这是问题所在，那些变异体会在战后修建地下室，说明这些变异体的制造需要大量的空间，所以一个开放的核掩体不会没有变异生命体。”



“除非，这个开放的核掩体其实就是所有变异生命体的发源地，当那些变异生命体最终迁徙到了兵工厂这里，那个核掩体就失去了原始培植作用，最终成为了一个被世界之树认可的任务目标点。”



“也就是说，所有变异体的母本，曾经在这个兵工厂的楼房里停留过，而且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同时也被某些人仔细研究过，没有这些研究，就无法制造那些感染之源。”



“而分支任务的要求，也是找到母体，这说明，母体应该还在这个附近，从母体的身上，应该可以判断出它从哪个核掩体出来，如此一来，主线任务和分支任务才能合理的连接上。”



萧焚想到这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终于意识到，之前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对。



那就是，在这个楼上，没有发现研究者的痕迹，也没有发现母体存在过的痕迹，换句话说，4楼的医疗室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医院”并不在4楼。



就在这时，萧焚忽然听见萨波娃那里传来开枪的声音，不过这个声音并不连贯，两声左右就会停一下，像是她在对着这个楼房的某处进行点射。



萧焚安静了下来，听了听萨波娃开枪的方向，不是4楼，而是更低一点的地方。



他心中微微一动，转身想要冲到楼梯上时，才忽然发现，那些已经干枯很久的尸体正在不断地生长，像是有着什么东西在给这些尸体迅速补水一样。



几乎在萧焚冲到楼梯口的几秒时间里，这些尸体已经生长到原来的长度，而且整个面孔也迅速的变回原来的样子。



都是女人，而且都很美丽，那些诡异的微笑并不是她们本来的表情，确切的说，她们的嘴角都被切割并最终缝合成一个微笑的样子。



萧焚无法想象，有谁会对这些当年非常年轻美丽的女人下这样的毒手，不仅剥夺了她们的生命，还要将她们倒挂在这里风干。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对于尸体，萧焚没有什么兴趣。



眼看着一个女性尸体就要睁开眼睛，萧焚想也不想，对着女人直挺挺的胸部就是一枪。



刚刚重新膨胀起来的女性胸部被一枪打爆，浓绿的液体猛然喷溅出来，几乎泼洒在萧焚的身上。



不过这个伤口显然很有作用，那个长发女人在到挂架上挣扎了几下，最终没有睁开双眼。



尸体再次迅速脱水，不过这次不仅仅只是回到原来干枯的状态，而是整个身体进一步枯萎。



直到“咔哒”一声，尸体脆弱的腿骨断裂开来，掉落在台阶上，沿着台阶一路滚落下去，最终变成遍布整条台阶的散碎尸骨。



萧焚没有停留，手枪不断轰鸣。



短短时间10具女人尸体都重新变成了枯骨，地面上到处都是绿色的脓液，在这些脓液中，萧焚依稀能够看见一些奇怪的细小生物在游动。



萧焚顾不上仔细观察这些生物，冲到转身冲到3楼，一脚踹开铁门，闪身进去。



在他眼前，是一个血淋淋的走廊。



在视线所能及的地方，都是鲜血的痕迹，刚才萧焚听见的水滴声，正来自这些天花板上还没有干涸的血水。



和4楼一样，所有的房间都没有门，从楼房两侧透进来的光线让这层楼房的视线同样良好。



这个时候，萧焚听见，萨波娃集火的地点距离电梯那边不远，同时，他隐约看见，在那个地方，一个虚影正在不断晃动。



萧焚加速跑了过去，转身看了一眼，一个全身不着寸缕的美女正在直勾勾的看着窗外，对外面的枪击没有任何反应。



只不过，和楼下一样，3楼的玻璃同样是钢化玻璃，萨波娃的射击也没有什么效果。

第九十二章，任务之间的联系



电视剧上最狗血的镜头，往往是战斗到了紧要关头，大反派慷慨激昂说上一通。



无非是自己怎么怎么无奈，做的这些事情又是如何大义，然后最好还要加上一个悲催的童年如何，因为这样所以怎样，以此反衬出坏人为什么会这么做等等。



当然，这需要正义一方的配合。



正义方会留给反派很多时间，大义凛然的听着反派本来应该在法院里说的话，并且把自己当成审判正邪的法官，以自己的过去和标准，来断定对方那些说得对，那些说的不对。



不过，萧焚绝对不是这样的正义演员，他要做的，是完成任务，而不是拍摄狗血电视剧。



所以，再看见那个全身一丝不挂的女人时，萧焚连跟这个女人打招呼的兴趣都没有。



至于女人是不是有什么悲惨的过去，这点对萧焚来说也没有意义。



悲惨的人多了去了，楼下那些刚刚被杀死的感染体都没有什么好日子，萧焚更不打算这个时候突然转成神父，认真听一听女人的痛苦经历，然后让剧情发生逆转之类。



他要做的，就是对准女人光滑的后背抬枪，双手连发，将两个弹匣里剩余的子弹全部清空。



然后从腰间拿出最后两匣正常的子弹，有条不紊的换上，走了过去，将软软倒在地面上的女人踢翻，用手枪顶住女人的头颅，问：“母体在哪里？”



那个女人的生命力果然强大，就算在这么近的距离身上连续被轰出几个血洞，那些穿透身体的弹头甚至让女人的腹部和胸部都开出了好大的口子，但是居然还没有就此死去，而是平静的看着萧焚，嘴角上被切割出来的微笑让人毛骨悚然。



“我就是母体，第11个母体。”



女人忽然说：“母体必须在活体环境下才能生存，母体在活体中只能保存3年，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使用了10个母体，我是第11个。”



萧焚立刻想到四楼阶梯上的那些干枯的女尸，作为曾经的母体，注入那些绿色脓液后能够复活，大概也和这些有关。



不过他没工夫感叹这些，听完女人的回答，他笑了笑，问：“你们这种微笑，是刻意做出来的，用来和正常的人发生区分？”



女人看了一会儿萧焚，平静的回答：“是。”



萧焚点头，说：“好的，谢谢。”



说完，他没有更多废话，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手枪开火的声音在这个小房间里反复回荡，甚至让萧焚感到有些耳鸣，在他的脚下，那个女人已经头破血流，死的不能再死。



虽然这个女人脸上的微笑是被制作出来的，但是这个时候，萧焚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当这个女人死去时，她的那个微笑是多么的真诚。



萧焚重新站起身来，从窗户那里向下看了一眼，萨波娃似乎也听见了楼上的枪声，对着这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重新端起枪，开始警戒起来。



干掉母体，萧焚并没有感到轻松，很多事情都处在一团迷雾之中，更为重要的是，他的两个任务，变异母体，和恸哭的灵魂，都没有显示完成。



所以，他干掉的那个母体，并不代表事情就这样结束，还有一些地方，可能被他忽略了。



想了想，萧焚已经知道是什么地方在此之前被他习惯性的遗忘。



说到底，还是那个可以让他容身的最终目标，那个安全的核掩体。



如果没有猜错，那个核掩体中应该还有几个已经衰竭的变异之源，只有这样，才能把恸哭的灵魂分支任务和主线任务接驳，而找到主线任务的线索，应该还在这个楼房里。



萧焚转身向着门外走去，这个大楼还有一个2楼和5楼没有检查，他必须尽快的把这些楼层全部检查一遍，想办法找到母体的具体来源究竟是哪里。



就在此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这个房间外传来，那似乎是一锅浓汤在汩汩做声，不过在这个声音中，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从墙上剥离下来一样。



萧焚心知不妙，急忙大踏步冲了出去，在他眼前，那些曾经是地狱一样的鲜血走廊，此时正在不断地出现各种各样的气泡。



地面上，墙壁上，房顶上，到处都是，似乎整个楼层都正在受热沸腾一样。



只不过萧焚没有感觉到任何热量，眼前场景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和他就像是在两个相互之间毫无干扰的世界中。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电梯方向，平时紧缩的电梯门此时正在开着，里面黑黝黝的，就像是恶兽的大口张开，正在等待食物自己进去好让它吞噬一样。



在几秒的时间里，整个楼层的血液开始急剧的沸腾，大量的气泡从这些血液中出现。



随后，在萧焚的眼中，这些已经到临界状态的气泡一个个爆炸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萧焚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爆炸现场，他的身体被这样的爆炸气浪推来推去，而且，更为巨大的气泡正在这个楼层的房顶和墙面上迅速浮现。



萧焚已经不可能从步行楼梯上跑下去，那些气泡似乎能够精确的锁定目标，距离萧焚越近，那些气泡越大。



如果萧焚就这样硬冲过去，接连在他身边爆炸的气泡足以让他受到重伤。



至于萧焚的身后，那个小房间里，大量的气泡也在整个房间里四处出现。



个别在女尸下爆炸开来的气泡已经将女尸的身体炸为两截，在女尸的腹部，已经出现了少数浓绿的液体，这些液体中似乎也有着浮游生物，和萧焚刚才在楼上看到的一样。



这些浓绿的液体浸入那些血泊中后，这些血泊似乎变得更加烦躁，出现气泡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爆炸威力也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一条浓绿的液体，正沿着地面中血液的凹坑，向着萧焚的方向迅速流淌过来，在那一瞬间，萧焚几乎以为一个新的杰克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第九十三章，线索与付出



这种时候，已经容不得萧焚继续多想，他猛然发力，向着电梯井的方向猛然冲出。



“砰砰”两声，地面上和天花板上，各有一个巨大的血泡忽然爆炸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萧焚差点摔倒，耳朵被这样爆炸产生的响声震得嗡嗡直响，就连视线，都在一瞬间有些模糊。



萧焚单手在地面上猛然一撑，趁着身体还有前冲的惯性，勉强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身体高高跃起，在第三个血泡爆炸开来之前，身体刚好从不大的电梯井空隙中跳了进去。



血色的光明在萧焚身后骤然消失，还有那些不断爆开的血泡声音听起来恍如另外一个世界，在萧焚跳入这个电梯井的同时，黑暗瞬间笼罩上来。



除此之外，各种外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无比，在那一刻，萧焚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膛中急速跳动的声音。



他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手臂，幸运的抓住了一根钢索，身体带来的下沉重量让他无法立刻停在空中。



几乎在一秒之内，握着钢索的右手就因为身体的不断下滑而皮开肉绽。



这样的过程维持了2秒，在萧焚几乎以为自己无法继续坚持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稳定了一些，这让他能够用左手抓住同样的钢索，并且最终让自己的身体停止下来。



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尘土味道和腐败的感觉，让萧焚觉得惊讶的是，空气中居然没有血腥味，在3楼让他的鼻子受到严重刺激气味，在这个黑暗密闭的空间中没有出现。



萧焚双腿盘住钢索，腾出双手，从上半身衣服上扯下长长地布条，配合牙齿，将自己的右手仔细包扎起来。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学过什么战地包扎之类，不过现在，他已经能够像模像样的缠紧右手，不让那个布条松散开来。



做完这些后，萧焚打量了一下这个电梯井，3楼那边隐约传来的爆炸声让他确定了自己的位置，距离3楼有些距离，可能在1楼和2楼之间。



由于2楼的电梯门没有开启，所以没有光线从那里进来。



想了想，萧焚用左手和双腿慢慢让自己下降下去，现在的右手明显不能发力，继续向上攀援只会让自己受到更大的痛苦，同时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十几秒后，电梯井里闷热的环境让萧焚满头大汗，不过他的双脚也终于踩在了电梯的顶盖上。



虽然这个感觉很薄的顶盖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听起来下一脚就会把顶盖踩漏，但是比起3楼的喧天爆炸，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用力跺脚，钢索和电梯都在不断晃动。



在萧焚的头顶，大量的灰尘和碎块不断落下，形成了呛人的烟雾，与此同时，萧焚脚下的电梯中发出砰砰的落地声，似乎是电梯顶盖上的东西掉落下去。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确定这个电梯没有其他异常后，再次发力又是一脚。



他没有外部光源，对电梯的结构也不清楚，不知道怎么才能像电影里那样，只要扭开几个螺丝就能在电梯里自由的进入，所以只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笨方法。



不过就这种几十年的电梯而言，萧焚的这种笨方法显然有效。



只用了两脚，电梯的顶盖就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缝，1楼的光线从裂缝中投了上来。



随后，萧焚又猛跺了两脚，裂缝越来越大，最终，一个可以让人跳下去的裂缝终于出现在萧焚眼中。



他没有多想，用左手扯开更大的缝隙，随后跳了下去，脚边到处都是那些茂密的霉菌鞭毛，甚至比那些变异生命体身上的还长。



他皱眉挥动了一下，正要离开电梯，忽然整个电梯震动了一下，然后电梯顶上“砰”的一声巨响，一根长长地钢索从萧焚踹开的裂缝中掉了出来。



如果不是萧焚躲得快，这根钢索多半要砸在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整个电梯忽然一歪，却是刚才萧焚的动作太大，电梯在不断地晃动的时候，把维系平衡的几根钢索扯断了一根。



这些钢索本来就有好几十年的历史，加上这个大楼中的环境并不是很好，所以钢索也变得非常脆弱。



萧焚愣了一下，刚刚保持平衡，眼看就能离开电梯的时候，又是“砰砰”两声，头顶的裂缝进一步扩大，又有两根钢索重重的摔了下来，整个电梯已经倾斜的厉害。



这些钢索堆积起来的重量显然已经超过了电梯所能承载的最大重量，随着最后一声巨响，整个电梯骤然下降，向着地下室的方向落了下去。



萧焚向后退了一步，站在整个电梯的角落，等了几秒，只听一声轰然巨响，整个身体都差点飞了起来，这说明电梯已经落在最底层，这个距离实在不短。



好在萧焚的平衡性极佳，在那一瞬间，已经勾住了一根钢索，身体微微摆荡，消减了一部分下沉的力量后，猛然松手，向前一个翻滚，冲到了电梯门那里，找到大门裂隙，用力掰开，接着一个翻滚，冲出电梯。



下一秒，只听电梯里稀里哗啦乱响，却是那些掉落的钢索最终将整个电梯砸扁的声音。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抬头看着这个地下室。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地下室居然并不黑暗，虽然没有电灯之类，但是各处墙上都镶嵌着淡淡的冷光源，到让整个地下空间显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出来。



萧峰抬头望去，这个地下室至少有10几米的高度，而且整个空间宽大无比，在地下室的一端，有着盘旋向上的楼梯，而在另外一侧，则是一个死死关闭的大大铁门。



除了楼梯和铁门之外，真正占据这个地下室主体的，是一台巨大的锅炉，在这个锅炉的周围，密布着各种各样的人类骨骸。



“欢迎你的到来，地表上的人类，我以为我还需要等更长的时间才会被你们发现这里。”



一个声音骤然在萧焚的头顶上响起。

第九十四章，幕后的将军



萧焚抬起头看了一眼，在那个盘旋上升的楼梯尽头，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幽幽的光线照耀下看着这里。



这个身影让他忽然想起那些死去的孩童，所不同的是，这个身影看上去有一种狰狞凶残的感觉在里面。



“我该怎么称呼你？将军阁下？”



萧焚盯着对方问。



“不，不，不，我可不是什么将军，在这些人里面，我的职位只是一个中校，将军现在不在，这个基地，归我负责。”



“喔，中校？不小的官，现在你能负责什么？上面的那些家伙都被我干掉了，就连母体也被我杀了，你觉得这里还有什么能够让你负责的吗？”



“变异母体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杀死，虽然活性会随着时间减弱，但是这个时间可以持续十几天，在十天之内，任何一个时候，把母体转移到一个女人身上，就可以很容易的让母体存活下来。”



萧焚耸肩，说：“这倒是个好方法，不过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母体必然有着地域限制，如果没有这个限制，你们早已经将母体扩散或者是转移，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留下母体一个人守在楼房里，而且只能在3楼那样一个见鬼的地方？”



看着头顶那个小小的人影，萧焚接着说：“所以，即便你们动用了几乎全部的力量对波幅堡下手，但是这里，你们还必须留有足够的看守，因为母体无法移动，一旦失去母体，你也好，你们的将军也好，也就失去了未来的一切。”



那个小小的身影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回答：“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



萧焚笑了起来，他回答说：“当然，你知道我的选择，毁了这里，就是我的选择，让任何一个变异体都无法从这里离开，让母体彻底消亡，就是我最正确的选择。”



“这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年轻人，很多和你一样选择的人，现在都成为了你身边的那些骨骸，成为了这座大楼的营养。”



萧焚的笑容慢慢变得冰冷，中校的话让他联想起之前在1楼时遇见的那个小姑娘，还有3楼那个女人临死时的微笑。



为了这个母体，太多的人付出了牺牲，更多的人生存在痛苦之中，而他，则是需要彻底毁灭这一切，让所有的痛苦都不再继续。



“不尝试一下，就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不是吗？”



萧焚的笑容最终变得狰狞起来，他看着头顶上的对手，接着说：“不尝试，我怎么知道你的那些手下会那么不堪一击，连阻挡我都做不到，不尝试，我怎么知道你们的母体根本就无法离开这个楼房，不尝试，什么都没有，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尝试这个结果。”



小身影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十几秒的时间，中校说：“这可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让我收拾你这样的喽啰实在是对我的浪费，但是如果任凭你这样尝试来尝试去，说不定也会出现一些麻烦，好吧好吧，让你死在这里，对你我都是一件好事。”



话音刚落，中校就从高高的楼梯上一跃而下，对着萧焚站着的地方跳了过来。



还在空中，这位中校的身体就开始逐渐延伸长大，渐渐变得如同一个正常人一样大小，与此同时萧焚没有任何迟疑，掏出掖在身后的手枪对着空中的中校就是一通乱射。



中校的下降速度固然极快，不过萧焚的三个天赋一起发挥作用，这一通乱射居然也有好几发命中目标。



“噗噗”的声音听起来如中败革，但是依然有着相当多的血水从中校的身上飚出来。



“你对卡尔金中校造成了24的伤害”



这样的消息在萧焚眼前连续出现4次，这意味着，他刚才的乱射命中了眼前这名中校4枪。



就连这位中校的身体，都为之在空中一顿，没有准确的跃到萧焚的身边，而是向后移开了几米。



不过，和萧焚预料的一样，这通乱射最终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倒是这位中校稳稳的落在地上，将周围的灰尘激荡起来的气势，让萧焚心中放松下来。



显然，这位中校明显有着2级以上的实力，身中多枪依然能够存活下来，对于0级试炼世界里的A级任务来说，正是一个合格的守关BOSS。



一个3级的对手，绝对是一个强大的，甚至可以让萧焚多少感到有些绝望的对手。



但是，只要想想干掉这个对手后，这个试炼世界的大部分任务都会告一段落，萧焚又能产生出一种渴望，渴望尽快把所有的事情解决。



在鼓荡的灰尘渐渐平息下来之后，那位中校的真实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现在，他的身高在1米8以上，金黄色的头发在幽幽的冷色光源照耀下显出一种迷离感来，如同刀削斧凿的坚毅面孔更让人觉得惊艳，加上嘴角浅浅的冷笑，更给这位中校添加了一种诱惑的气质。



“枪法不错，”这位中校说：“不过，这样的子弹对我来说可没什么用处……”



一声新的枪响打断了他的自夸自擂，在这个枪声之后，中校有些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自己胸口一样，一个虽然不算大的创口上，可怕的黑色液体正在四处流淌。



“你对卡尔金中校造成了27的伤害”



“你的酸毒子弹对卡尔金中校造成了40的剧毒伤害”



“你的酸毒子弹对卡尔金中校造成了40的剧毒伤害”



“你的酸毒子弹对卡尔金中校造成了40的剧毒伤害”



那是酸毒子弹，在伦敦试炼世界中，面对超过那个试炼世界级别的，几乎相当于4级的缝合怪都能造成重创，面对眼前的这个中校，更是无需担心效果。



“你，竟然敢……”



“砰”



这是第二枪，命中了这位啰嗦的中校腹部。



更大创口上，中校内部的器官几乎在同一时间发黑变质，粘稠的液体从这些伤口上滴落下来，在地面上激起紫色的烟雾。



“你这个该死的……”



对于这种始终想要说完一句话然后行动的家伙，最好的答复就是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萧焚毫不迟疑的再次开枪，这一次，是这个家伙的胸部。



“砰”



“你命中了卡尔金中校的要害，造成了52的伤害”



“你的酸毒子弹对卡尔金中校造成了40的剧毒伤害”



“你的酸毒子弹……”



第三枪，中校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猛然后仰，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这样被萧焚放翻在地。



萧焚盯着这位中校的尸体，眼角微微一跳，到目前为止，任务还没有任何提示，难道说，还有别的变故？

第九十五章，永不绝望



就在萧焚觉得有些异常之际，眼前的那个少校尸体猛然剧烈抖动，过了几秒，在萧焚眼中，这具几乎要化成浓水的尸体慢慢的凝固起来。



最终，一个绿色的生物从这具尸体中爬了出来，双眼紧紧盯住萧焚，似乎正在考虑下一步要怎么做。



萧焚苦笑了一下，对于这种BOSS变身之类的戏码，他以为只会出现在网络游戏的副本里，没有想到，在这个试炼世界里，也在重复上演着这个事情。



伦敦试炼世界里，杰克一再的变身，那好歹是因为对方是个传奇觉醒者，无论是技能还是生命力，都不是萧焚所能想象的。



但是，在眼前，连一个3级左右的家伙也能上演变身，这让萧焚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当然，不可思议是不可思议，萧焚并不会因为这种变化而退缩。



他抬起枪来，对着这个绿色的生物连连开火，在这个生物做出反应之前，已经将它打退了好几米，就连身上，也有了两个弹坑，大量的绿色液体不断滴出来，看上去凄惨无比。



“你对血污染恶兽造成27的伤害，酸毒恢复了血污染恶兽20点生命值”



“你对血污染恶兽造成27的伤害，酸毒恢复了血污染恶兽20点生命值”



不过，让萧焚心中一沉的是，这个怪物并没有像少校那样不堪一击，并且酸毒子弹的后续腐蚀效果对怪物毫无意义。



不，应该说，这种子弹的酸毒效果反而在恢复着怪物的生命值。



“酸毒恢复了血污染恶兽20点生命值”



不到两秒，那些打入怪物身体内部的子弹头都被这个怪物不断愈合的身体给推了出来，与此同时，怪物身上的绿色更加浓重，看上去像是吸收了酸毒子弹中的毒素一样。



“血污染恶兽吸收了剧毒营养，现在已经恢复正常”



“喂，你最多只是一个3级的怪物，不要搞得这么强大好不好？”



萧焚低声询问，下一秒，他的身体已经冲了出去，对着那个匍匐在地，四肢呈现奇怪反曲状态的怪物就是一记重拳。



萧焚没有别的选择，他的背包之前被撕烂，身上除了一把防身匕首之外，已经没有任何进攻武器，现在连酸毒子弹都无法起效，除了近身冲击，别无它法。



对于萧焚这么突然的冲击，那只怪物似乎愣了一下。



不过显然，3级生物的反应速度不是那些0级变异生物所能比拟的，虽然可以算是近在咫尺，但是在萧焚冲击到绿色怪物的身边之前，那位怪物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它猛然抬起一只前爪，将萧焚的拳头牢牢抓住，然后骤然发力，在萧焚做出新的反应之前，就已经将萧焚远远甩开。



萧焚的力量显然和这个怪物相差甚远，而且他的体重也不高，被对手这么一甩，身体划出好长一条弧线，直到重重撞在那个大铁门上，这才停住，翻滚到了地面。



这次冲击让萧焚只觉得心中气血翻涌，忍不住，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双耳嗡嗡直响，耳朵和鼻孔中也都流出鲜血，整个脊椎好像断了一样剧痛无比。



“你被血污染恶兽击中，损失生命值25”



在这样的疼痛中，头晕脑胀的萧焚几乎无法发出任何力气。



在他晃动的视野中，那个怪物已经向着他高速冲来，刚刚到达他的身边，就已经猛然张开大嘴，对着萧焚的咽喉咬来。



它的嘴中不是什么利齿，而是好多根断裂开来的人类骨骼，惨白的骨头断茬上还有着红色的血斑。



在那一瞬间，萧焚的高精神带来的控制力让他在重要关头控制住了身体。



他猛然发力，对着这个怪物的下巴就是一脚，随后左脚狠狠跺在怪物一侧的头上，身体借力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终于算是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你对血污染恶兽造成8的伤害”



“你对血污染恶兽造成16的伤害”



那个怪物反应再快，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这个距离萧焚能有这样的反应，更何况张开的大嘴完全遮挡了怪物的视线，以至于它根本看不清萧焚的具体动作。



因此短短几秒，这只怪物就被萧焚连连踢中，别说咬死萧焚，连自己头上，也有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显见是吃了个暗亏。



不过这样两脚也对怪物造成的伤害居然让怪物有所迟缓，从这一点来看，这个怪物估计也是一个血量不高，防御力也不高的家伙。



萧焚微微一笑，从脚踝那里拔出最后一把匕首，低声说：“这是给你的化妆，蠢货，下次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被萧焚狠狠一脚跺在脸上，这个怪物似乎也有些吃不住劲，在那里摇头晃脑了几秒，居然给萧焚了一个宝贵的喘息机会。



等它终于重新转头看着萧焚时，才发现萧焚的手指正在空中胡乱点触，像是发疯了一样。



正当怪物想要重新发动新的攻击时，萧焚已经站了起来，匕首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气势已经有了很大不同。



在拿到匕首的一刹那，萧焚已经迅速进行了一番判断计算。



这个怪兽是一个高攻高速高精神，低体质低防御低生命值的家伙，以萧焚现在的敏捷，即使使用普通的军用匕首，也能对这个家伙造成有效伤害，所以，突刺作用明显，杀伤效果不佳的雅尔兰之心这种时候反而派不上用场。



另一方面，这只怪物能够对酸毒子弹的毒性进行化解甚至是吸收，在没有确定确切的情况下，萧焚也不打算制造枯萎之花。



那么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利用手上这把普通的军用匕首和怪物对抗到底。



只要能够破防，萧焚就有把握干掉对手！



和这个力大无比的怪物周旋，萧焚需要的不仅仅是匕首，还需要足够的技巧。



刚好，虽然他把完成废弃的阴影任务时，奖励的一个技能点用在枪械掌握上，但是在杀戮任务后提供的两个技能点还没有投入，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萧焚趁着怪物还没有恢复过来的短短几秒，呼叫出了世界之树控制台，投入了一个技能点到近战武器掌握上。



“近战武器掌握天赋：初级，你能够更加熟练的运用你手里的武器，无论是匕首或者是筷子，都行，这些东西都会产生同样一个效果，至少可以吓唬住对手。”



“注意：继续投入3个技能点，可以让这个技能升到中级。”



萧焚要的就是这个，尽可能的利用一切已有的条件，尽可能的和对手周旋到底，最后，尽可能的干掉对手。



绝望这个词，现在还没有出现在他的字典里，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也不会出现。

第九十六章，当你需要的时候



看着萧焚的身体变得有些不同，那只怪物显然也有些意外，就连瞳孔，也像是人类一样猛然收缩，变成了一条狭小的缝隙。



不过，这种判断同样只是瞬间的事情，几乎在萧焚刚刚站稳脚跟，这只外表光滑的怪物就对着萧焚猛然扑了上去。



萧焚的身体微微一侧，手中的匕首同样挥出。



这一次，他的匕首和以前的角度相比有了微小的变化，但是，正是这个变化，让阻挡的结果有了明显的不同。



“叮”的一声，匕首架住了怪物的爪子，与此同时，锋利的匕首锋刃在这只怪物的手爪上划开一条长长地的血口。



“你对血污染恶兽造成23的伤害”



“切割对血污染恶兽造成12的伤害”



“血污染恶兽流血不止，在接下来的15秒内，每三秒损失5点生命值”



绿色液体猛然涌出，沿着匕首的血槽向着萧焚的手臂流淌而来，萧焚急忙撤手，向后退了一步。



怪物的力量刚才给他的防守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虽然用匕首阻挡了一下，但是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给萧焚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握刀的右手伤口再次迸裂，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控制匕首，不得已，只能让左手拿着匕首，他的胸口也在隐隐发闷，巨大的力量冲击足以让各种卸力技巧变得毫无意义。



除此之外，他身后的脊椎开始重新疼痛起来，如果没有猜错，他的脊椎那里已经出现了裂痕。



和萧焚相比，没有注意到萧焚手中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的怪物受伤更重，它发出了一声的咆哮，刚刚把那只受伤的手爪放在地面，就再次发出一个新的咆哮声。



剧烈的疼痛让它同样暴躁不已，不得不抬起手爪，谨慎的舔着。



在手爪上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前，这只怪物仅仅只是死死盯着萧焚，眼中的凶戾几乎能够干扰萧焚的思想。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士气影响，脑电波受到干扰，在这样的视线下就会感到恐惧。”



萧焚如此胡思乱想，将刚刚从心头泛起的恐慌感排斥一空后，重新盯着对手，开始慢慢的后退，相对这样突击迅速的对手，他需要拉开更大的距离，留给自己更多的反应时间。



一分钟的僵持给双方都留下了一定的喘息时间，与此同时，双方也对下一步行动做出了新的判断的，那个怪物开始向着萧焚慢慢的行走。



就像是萧焚要尽量拉开距离一样，这只怪物需要尽量的缩短距离，保证萧焚的反应时间越短越好，如果能够缩短到萧焚无法及时做出判断遮挡，那么接下来，就是怪物胜利的时间。



萧焚嘴角微微一笑，身体虽然还在慢慢后退，但是整个身体已经矮了下来。



如果是正常的人类，多半能够猜出，这是萧焚发动突击前的标准动作，尽可能的压低重心，然后把所有的力气集中在一起，让自己能够冲的更快，冲击力量更大。



不过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怪物来说，还无法进行充分的理解，它的眼中，只有眼前的人类还在不断后退，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类居然会想要冲上来决一胜负。



就在怪物微微有些松弛的一瞬间，这个地下室中突然传出一个“咔嚓”声，那是人类骨骸踩碎的声音。



与此同时，怪物的眼前猛然一花，一个人类的骨架对着它迎面扑来，那是萧焚在矮身后退的同时，右手无意中摸到的东西。



在踩断一根人类骨头的同时，萧焚猛然把手中的骨架对着怪物抛去，与此同时，身体骤然发力，跟在骨架的后面，迅速向着怪物的头颅冲了过去。



怪物的实力可能比人类中校的实力更高一点，但是在智力上还是有所差距。



它既没有料想到萧焚会使用这种“抛沙”战术，也没有想到萧焚会在后面发动突袭。



看着那个白惨惨的骨架迎面扑来，它只是下意识的用前爪挥去骨架。



下一秒，它的直觉告诉它，危险就在眼前。



在那一瞬间，它的全身都骤然紧张起来，身体想要闪躲，但是为时已晚，“噗”的一声，萧焚手中的匕首已经猛然扎进了怪物的右眼之中。



萧焚的身体素质本来就超过常人不少，加上高敏捷带来的精确控制力，让他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抓住唯一的空隙，精确的控制左手，将匕首扎进怪物的眼中，一击得手。



“你对血污染恶兽造成要害攻击，你对血污染恶兽造成46的伤害”



萧焚的左手不为他控制的微微一转，居然在怪物的眼眶中又是一次破坏性的伤害。



“切割对血污染恶兽造成23的伤害”



“你造成血污染恶兽要害部位流血不止，在接下来的30秒内，每3秒损失5生命值”



不等他拔出匕首，怪物报复的前爪已经扫了过来，同样的砰的一声，再次将萧焚远远挥了出去。



萧焚的身体再次撞在墙上，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眼角，鼻孔，耳朵，到处都在流血，哪怕是一次呼吸，都让他觉得疼痛无比。



“你被血污染恶兽击中，损失生命值25”



“你陷入重伤状态”



不过和萧焚相比，那个怪物也好不到哪里去。



绿色的怪物不断低声嘶鸣，半个身体跪在地上，眼眶中流出的大量绿色脓液铺满了它的身边。



这些脓液似乎永无穷尽，就连怪物那种超高的自我愈合能力，都无法阻止这些脓液的不断涌出。



萧焚看着这一幕，心中多少有些明了。



这样一刀，若是普通生物，只怕已经完全扎进了脑子，加上那一次的转动，普通生物的脑浆恐怕都能跟着一起出来，当时就会死去，现在这个怪物还能不死，已经是了不得情况了。



在地面上躺了大约二十几秒，眼看着眼前的怪物眼中不再流出脓液，萧焚也感觉道身体勉强能够站起来。



虽然全身骨骼都好像全部碎开一样，不过他还是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踉跄走到怪物的身边，对着毫无防备的怪物兜头又是一刀。



这一刀力量不是很大，但是对于怪物来说不亚于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道明亮的闪光之后，萧焚手中的匕首化成无数碎片，整个怪兽的脖颈部分被切开一个巨大的伤口，更多的脓液滚滚而出，最终，这只怪物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躺在地面彻底死去。



“你对血污染恶兽造成要害攻击，你对血污染恶兽造成46的伤害”



“切割对血污染恶兽造成23的二次伤害”



“恭喜你，你杀死了血污染恶兽”



萧焚向后仰天倒下，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一空，他相信，如果继续这样躺下去，死亡会在任何一个时候到来。



“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电梯那里跳了下来，随着几声钢索移动的声音，萨波娃出现在萧焚的眼前。



“真好，”萧焚笑：“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第九十七章，物品掉落



看见萧焚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萨波娃迅速的跑了上来，紧紧搂住萧焚的肩膀，急切的问：“你还好吗？”



这是萧焚第二次在重伤的情况下被女人搂在怀里，而且都是在接近主线任务结束的时候，这种巧合让重伤的萧焚心中都泛出了一些古怪的感觉。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怪物死亡的地方，在那个怪物尸体旁边，一把金色的钥匙晶体正在闪闪发亮，按照世界之树的规则，萨波娃无法看见这把钥匙。



萧焚咳嗽了一声，说：“帮我一个忙，看看楼上的那些房间里，有没有枯竭的感染之源，如果有，拿下来，那对我有用，留着对你们没有好处，反而可能有不可控制的危险。”



萨波娃摇头说：“不行，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我要把你带上去，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治疗，不是考虑那些变异的怪物！”



萧焚剧烈咳嗽了两声，一把抓住萨波娃的手，低声活：“不，我现在的身体无法剧烈运动，更何况，从这下面根本没有路能够上到地面，从电梯那里攀爬，最多只能是一个人，懂吗？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按我说的做，帮我去找找那些感染之源，那些东西才是现在最有用的。”



萨波娃看着萧焚，点头说：“好的，帕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我相信你，好的，我这就去帮你找那些感染之源，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你必须活着。”



萧焚苦笑，说：“放心吧，我还没有到想要自杀的地步，你越快帮我找到那些东西，对我越有好处。”



萨波娃把萧焚扶了起来，点了点头，很快冲上了楼梯。



萧焚看着萨波娃的背影在旋转楼梯上越来越小，转身勉力让自己移近那把钥匙，趁着萨波娃还没有下来，萧焚直接开了钥匙，他只希望，能够用这把BOSS掉落的钥匙换回一瓶治疗药水。



遗憾的是，萧焚开钥匙的水准一向不高，这一次同样如此，开出来的东西不错，唯独不是治疗药水。



拿起这个软绵绵还沾着恶臭和浓绿污秽的，看上去更像是器官的东西，一组信息出现在萧焚眼中。



“你获得了新的物品”



“维克奈儿的叹息：毒囊，护身符类型，天然品，不可交易”



“品质：精良”



“耐久：100/100”



“特效：可以为使用者带来更多的毒效辅助”



“哭泣如雨：提升使用者所有毒制品，毒技能15％效果，持续时间+50％”



“锐利咆哮：降低目标剧毒抗性15％，对金属有效”



“顾影自怜：当使用者受到毒制品活毒技能伤害时，可以将受到的毒伤害30％转化为生命值返还给使用者”



“注意：必须保留在背包内”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有人哭泣有人受伤，每个人都会痛苦叹息，如果无法表现出自己的痛苦，痛苦就会在身体里淤积起来，知道让你无法摆脱。”



这可是对萧焚最好不过的支持，而且还是加伤减抗的高级属性，他的酸毒子弹和腐蚀匕首一旦有了这个，就能发挥更加恐怖的效果，这样的装备比起一般的精良品可高级了不少，萧焚估计，如果加上一个不可掉落的属性，这个毒囊绝对算得上好宝贝了。



就在此时，萧焚的头顶上忽然传来新的声音，这让萧焚迅速的将毒囊藏在衣服里，随后抬头看去。



是萨波娃，她的动作很快，只用了几分钟，她就在楼上的房间里找出4个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光泽的感染之源。



萨波娃挥了挥手中的枯竭感染之源，问坐在怪物尸体旁边的萧焚：“你准备怎么处理？”



“毁了它们，连同之前的那些，全部摧毁。”萧焚盯着那些感染之源毫不犹豫的回答，在此之前，那些枯竭的感染之源之间的编号里刚好缺失了4个，显然，加上之前留在萨波娃那里的枯竭变异之源，这应该是萧焚任务的全部。



这个回答让萨波娃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女保安官疑惑的问：“你并不打算把这些东西拿走？”



“毁掉的感染之源，才是好的感染之源。”



萨波娃点头，迅速冲回到萧焚身边，将手上的感染之源全部撒在地面，然后举起手里的AK，用枪托狠狠的砸了下去。



晶体轰然破裂的声音交替出现，几秒之后，萧焚的眼前出现了新的文字。



“祝贺，你完成了恸哭的灵魂”



“囚禁在晶体里的灵魂终于得到了释放，为了答谢你的努力，它们愿意在这个世界里为你做一件事情”



“奖励：你获得了700基因点”



“奖励：你获得了2技能点”



这个任务的奖励谈不上好坏，毕竟难度是A+等级的任务，能够获得2个技能点到在情理之中，基因点数量也属于正常，和那些S级难度的基因点奖励完全无法相比，不过没有药剂和其他奖励，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不过萧焚立刻从任务的奖励中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伸出手去，在空中虚弱的挥舞了几下，光屏之上，果然出现了灵魂答谢选项。



萧焚吐了口气，选择了地图上的位置后，点触“制造一场大火”。



“你的选择已经获得通过，在你指定的地区，在45秒后，会燃起一场大火，请做好相应准备。”



果然，恸哭的灵魂任务是为了另一个支线任务变异体之母做伏笔，没有恸哭的灵魂这个任务奖励，萧焚无法想象，如何彻底摧毁一个医院加上地下室的巨大空间，将那些变异母体，感染体无一例外的全部清除。



做完这一切，萧焚低声说：“帮我打开那扇门，然后离开这里。”



萨波娃猛然安静下来，她看了萧焚大概有10秒钟的时间，没有说话，转身走到那个铁门前，对着门锁的位置就是一通乱扫，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整个地下室轰鸣，似乎是末日的咆哮，又像是某种撕心裂肺的痛哭。



萧焚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直到整个大门的门锁被萨波娃彻底打烂，连同锁着大门的锁链一起，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



萨波娃看着地面上的那些锁链，安静了几秒，回头看着萧焚，问：“我还有多长时间？”



“不到20秒，你需要尽快。”

第九十八章，遥远的他乡



在萧焚进入新的试炼世界同时，这个星球的另外一侧，伦敦已经是清晨时分。



在伦敦城西北部的一角，有一个据说只有贵族子弟才能进入学习的高等大学。



这所据称和梅林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大学外表并不起眼，占地面积也不大，但是在里面上学的学生却非富即贵。



虽然没有牛津剑桥那样出名，但是在真正的欧洲贵族圈里，这所大学却有着更高的声誉。



更多的贵族，而不是少数的王子。



这所大学有着独特的教育观点，以及完备到奢侈的配套设施。



在这所大学中出现的都是俊男靓女，仅仅是这些感官体验，就足以让太多的学生感叹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不公平总是存在，这一点，学院并不以为然。



学习成绩是不是好，或者对社会有什么特别的贡献，这些都是其他学院录取学生的标准，同样也不在这个学校录取考虑范畴中。



这个学院从校长到下面的员工，他们都知道，录取学生的标准只有一个。



从试炼世界中活着回来。



“觉醒即吾命”



这句格言用12种语言放在这个学院的每个地方，让每一个学生都知道，他们和凡俗有什么样的不同，同样也告诉这些学生，他们即将面对的命运究竟又是什么。



西尔维娅推开眼前重重的棺木，从金丝帛铺陈的橡木棺材中坐了起来，她的手上，还有着一些血迹，那是之前在伦敦试炼世界的最后，她救治萧焚时，萧焚留在她手上的血迹。



女吸血鬼看着东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手上的血迹，微微一笑，低声说：“帕林，等着我吧，我很快就能找到你。凭借吸血鬼对血迹的气味，从亿万人中找到独特的那一个并不奇怪，更何况，作为试炼者，我们需要寻找到范围并不大，不是吗？”



一边说着，西尔维娅一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转身向着这个富丽堂皇的个人宫殿门口走去，在那里，两名容貌俊秀，但是神情木讷的女侍对着西尔维娅微微躬身。



“校长想要见你，西尔维娅小姐，对于今天凌晨的那个试炼世界，校长想要和你谈谈。”



一名女侍低着头，平静的对着女吸血鬼说着。



西尔维娅微微一笑，说：“真好，获得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成绩，梵卓一族也开始对我这个血统并不纯净的后代开始有兴趣了吗？”



虽然如此说着，但是西尔维娅没有停步，她大步走向那条白色的优雅回廊——这是让无数小型宫殿相互串联在一起的重要通道。



在这条回廊上，已经有很多学生正在匆匆来往，彼此最多仅仅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就迅速离开。



西尔维娅特意看了回廊的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一向趾高气扬的诺威尔，她的那个血统更为纯粹，一直以此为傲的兄长第一次没有准时出现。



想必，伦敦试炼世界第一个100％进度，足以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兄长受到沉重的打击。



白色的回廊中，从天顶到立柱，包括那些优雅的扶栏，到处镌刻着优美的浮雕。



从上帝创造世界，到亚述人的创世神话，从北美印第安人的传说，到古希腊各位先贤激烈辩论的景象，这些浮雕都活灵活现的将之展现。



可以说，即使不考虑那些用来为每个学生做宿舍的小小宫殿，即使是这些浮雕，都可以被称为世界瑰宝。



西尔维娅对于这些图像已经见怪不怪，她在确认诺威尔在短期内不会走到他一向喜欢的“小讲台”，向自己的跟班讲述自己在试炼世界的丰功伟绩后，嘴角微微一翘，转身沿着回廊迅速走向另一个通道。



随着回廊的尽头到来，当西尔维娅踏上另外一条通道时，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



不再是回廊中那种宁静平和，而是充满了肃杀感。



这种感觉在回廊上根本无法感觉，只有走到了这条落叶铺满地面的石子通道时，才会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气势有了如此突然的转变。



西尔维娅的双脚在这样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随着她的脚步声，一只蝙蝠从路边的树上扑簌簌的飞走。



还有一只黑猫从另外一个方向探头探脑的伸出头来，看了这里一眼，随着西尔维娅将目光投向那里，黑猫满不在乎的打了一个哈欠，重新隐藏进入树荫之中。



西尔维娅微微一笑，低声说：“卡费叔叔，你居然今天也来了，看起来是个不小的轰动呢。”



黑猫的身体在完全隐没前顿了一顿，随后毫无意义的低低叫了一声，在西尔维娅走到那里之前，彻底的隐没在黑暗之中。



这条通道看上去并不长，但是西尔维娅用了在回廊上两倍的时间才走到通道的尽头。



在那里，一个面积不大的三层小楼正孤零零的呆在那里，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在这个小楼周围20米的范围内，没有任何声音，甚至阳光都在这里产生了奇妙的弯曲感。



西尔维娅用力推开大门，随着叮叮当当的门铃声，坐在大厅一角的一个女人抬起头来，看见西尔维娅，这名带着眼镜的中年女性微微一笑，说：“来得正好，西尔维娅，刚才校长还在问我，为什么你还没有过来，是不是战斗让你的身体无法承受。”



西尔维娅耸肩，回答：“一些不知深浅的家伙，李家的人参与其中，我原以为永远无法离开那个世界，不过怎么说呢，运气不错。”



“这些事情，你应该对校长说，而不是我，你稍等一下，校长很快就会通知你进去。”



说完，中年女性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低声说：“是的，西尔维娅已经来了，正在等待您的接见。”



看着中年女性冲自己点头，西尔维娅迅速走向那两扇掩着的办公室大门。



“我需要2颗辉煌宝石。”



听见西尔维娅推开大门，背对着她站在窗户边上的高大男性开门见山的说。



“我能得到什么？或者说，两颗辉煌宝石能让您在千年圣战中得到什么好处，我亲爱的曾祖，撒廷顿伯爵大人”

第九十九章，爱情的奖励



听到萧焚的话，萨波娃猛然走上来，用力的将萧焚搂在怀里，这个过程足足有十秒的时间，萧焚依稀能够听见微微的呜咽声，他的后脖颈也感到有些冰凉。



随后，萨波娃用力推开萧焚，自信的看了看萧焚，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完全烙印在脑子中一样。做完这一切，她点了点头，转身向着电梯的方向发力跑去。



在进入电梯通道的一瞬间，萨波娃猛然回头，看着萧焚，说：“帕林，你还欠我一次，记得吗？”



萧焚勉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挪向那个大门，听见萨波娃的话语，萧焚报以微笑，回答：“是的，我记得，我还欠你一次，不过，你的时间已经不多，这个地方马上会出现大火，请你相信我的预言。”



萨波娃努力笑了笑，说：“我当然相信你，所以，我更需要问你，你欠我的一次，准备怎么还？”



不等萧焚回答，萨波娃已经转身沿着电梯的缺口那里爬了上去，只留下萧焚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发愣。



45秒的时间结束，突如其来的大火骤然在这个大楼的四处出现。



萧焚勉强让自己移动到铁门后，周围的空气已经焦灼到几乎无法呼吸，在他身前，空洞洞的通道看上去阴森无比。



就在此时，光屏忽然自动浮现在萧焚眼前，一串串文字不断显现出来。



“祝贺，变异的母体任务完成”



“惊奇！你居然能够独自完成变异的母体，这让尤克特拉希尔感到不可思议！”



“辉煌！你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停留超过24小时，并且完成了更多的支线任务，让这个试炼世界的进程得以向前推动”



“传颂！你的成绩将会在试炼者中得到传颂，你将成为家喻户晓的重要人物”



“奖励：700基因点”



“奖励：2技能点”



“奖励：爱人的轻吻”



“爱人的轻吻：左手小指戒指，天然品，无法交易”



“品质：精良”



“耐久：33/33”



“特效：提供不同的属性增长。”



“敏捷之语：将戒指宝石的一面向上，可以为携带者提供额外的+5敏捷”



“精神之爱：将戒指金线的一面向上，可以为携带者提供额外的+5精神”



“注意：两种属性增长不可并存”



“注意：更换属性时间间隔不得低于1小时”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携带，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要么爱，要么不爱，结果可能让人沮丧，但是总要做出抉择”



“戒指及毒囊已经转入你的仓库，请及时查收”



“尤克特拉希尔感谢你对这个世界的推动，请继续加油，成为最好的那一个”



“主线任务达成”



“主线任务完成率：105％”



“奖励：1000基因点”



“奖励：1技能点”



萧焚的眼前不断出现这些文字，随后，大量的光斑在他身边浮现，在他身后，那扇巨大铁门之后的熊熊烈火也变得没有那么灼热，几秒之后，穿着破烂军装的萧焚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依旧坐在自己的座椅上，而他的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还在不断地闪烁着原来的图表和文字。



在书架那边看书的杜鹃“咦”了一声，扭头看着萧焚，说：“我以为你无法通过考验了呢，知道你离开现实世界多长时间了吗？5个小时！你可能是这次试炼任务里最后一个离开试炼世界的家伙，感觉如何？”



“感觉，如果没有一瓶治疗药剂，我可能活不了多久。”



萧焚有气无力的回答，虽然回到现实世界，不过重伤状态并没有就此离开他，而是同样伴随着来到了现实世界，现在的他觉得，即使只是坐着也是一种莫大的痛苦，眼睛里看到更多的，是无数个星星，每一次呼吸，都能让他有一种下一秒生命结束的预感。



“治疗药剂？喔，你居然接触了那么高级的东西，A级任务以上难度的任务才能得到这些东西，而且不是每一个A级任务完成后都能得到，这些东西可比你想象的更加宝贵。”



杜鹃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对于萧焚的惨状，她给出一个建议：“尝试一下升级吧，既然你已经完成过至少一个A级任务，那么你现在的基因点数应该足以让你获得一次升级机会，为什么不升级呢，通过升级，可以解除所有的不良状态。”



萧焚刚想说自己24小时内不能升级，但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另一个试炼世界里已经呆过24小时，虽然不清楚世界之树怎么算时间，但是现在多少可以尝试一下，而且，如果能够接触到自己的仓库，他的仓库里还有世界之树奖励给他的治疗药水。



“呼叫尤克特拉希尔，让他把你转移到你的私人空间里去，这是最后一个意见，不要尝试在危险的环境下升级，升级的巨大痛苦会让你虚弱到可能被一个孩子干掉。”



对此，萧焚只能报以微笑，回应：“谢谢。”



光屏很快出现在他的面前，在此之前，萧焚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在现实世界呼叫出光屏，但是并没有成功，估计世界之树对于试炼者的要求也有自己的标准，即使已经成为试炼者，但是没有经历过第一个试炼世界，也不会被世界之树真正认可。



“不用疑惑，你在其它的地方也无法如此轻易接入尤克特拉希尔，这个地下室是这个城市与尤克特拉希尔的接口之一，想要在这个城市的现实世界与尤克特拉希尔接驳，只有这里。”



萧焚微微点头，没有仔细考虑杜鹃话里的意思，点选了“回到自己的空间”。



一次熟悉的环境波动后，萧焚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旷房间中，这个房间没有窗户，也看不见大门，但是却充满了光亮，只是萧焚根本找不到这些光亮的来源。



转了一圈，萧焚打消了进一步探索房间的计划，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继续这样耗下去，在这个密闭的房间中确认了安全后，萧焚再次呼叫出光屏，并在那些选择中郑重的选下了“升级”



虽然仓库就在眼前，里面的治疗药水随时都能使用，不过萧焚对于这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救命的药水保持最大的谨慎态度，如果不是必须，他不想浪费一瓶治疗药剂。

第一百章，觉醒者的天堂



如果世界之树认为现在还没有经过24小时，无法升级，萧焚也只有选择治疗药剂这条路。



“你确定支付6000基因点用于升级？”



“确定”



在得到萧焚确认的答案后，光屏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开始新的文字。



“试炼者升级准备中”



“试炼者升级准备系统完成”



“试炼者身体健康状况非常恶劣，剧烈的疼痛可能会造成生命危险，是否继续？”



萧焚笑了笑，每一次的疼痛都会造成生命危险，但是，不能因为畏惧疼痛和危险就裹足不前。



他果断的按下“继续。”



“数据正在重构，请稍等”



“数据重构完成”



“试炼者姓名：萧焚”



“体型：标准”



“力量：10，评价：偏低”



“精神：24，评价：优秀”



“体质：13，评价：正常”



“敏捷：21，评价：优秀”



“第一能力：基因控制能力”



“现有技能：锐利目光，射击天赋，武器制造，近战掌握，近战武器掌握，枪械掌握”



“现存技能点：6”



“现有黄金点：3”



“基础扫描完成，转入正常升级阶段”



“请选择你的属性升级方向。”



萧焚看着这些属性，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扑面而来，升级在现实世界不过几个小时的间隔，但是对他来说，却是几经生死后的时间，差距如此之大，让他一时居然有些唏嘘。



想了想，他首先确定20个属性点里，至少要在体质上投入至少7点，之前那种生命值动不动就进入危险期的情况，他实在不愿意再来几次。



如果考虑到有那个可以变化属性的戒指，萧焚对于精神或者敏捷上的投入倒不是太热心，至少两次试炼世界的经历证明，他现在的精神和敏捷在2级以下的试炼世界中已经足够，太多除了制造武器时能够有些作用外，反而是一种浪费。



就像是法尔拉之前说过的那样，杀伤效果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来实现，匕首的最大作用，还是来自破防，只要破防，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这一次，萧焚准备在精神和敏捷上不做太多投入，各投4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还有那个戒指在，甚至在3级以下的试炼世界，估计也足够了。



这样一算，力量还能投入5点。



做好了全部的打算，萧焚果断的在光屏上进行了属性分配。



“升级正在进行，试炼者必须处于卧姿，在升级过程中，随着基因发生扭转，会产生巨大的痛苦，请提前做好相应准备。”



萧焚勉力躺了下去，点选了“准备完成”。



一次熟悉而又陌生的痛苦感骤然袭来，相对于第一次升级的痛苦，这一次伴随着精神的提高，感知更为敏锐，痛苦感也更加真切。



萧焚能够感受到，他的身体细胞正在发生着剧烈颤动，全身的细胞似乎都在被一把无形的锯子锯开，然后割裂，将里面的细胞质，细胞核统统粉碎，就连那些染色体，也都被一一拿出来，放在一个巨大的碾子上碾碎，重构。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一个碾子中被碾碎，而自己似乎注定无法看见未来的光芒。



在这个过程中，唯一的好处是，萧焚的身体已经重伤，现在他没有更多的力气咆哮，他甚至已经没有之前第一次升级时那种挣扎，瘫在空荡荡的地上，萧焚所能做的，就是抬眼看着光明的房顶，感受着所有的痛苦，体验着这些痛苦。



2分钟后，那种巨大的痛苦骤然消退，虽然身上还有隐隐的疼痛感，但是已经不影响萧焚的正常行动。



萧焚没有立刻点选第二能力，他需要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第二能力选择方向，而这需要足够的考虑时间，匆匆忙忙做出决定，可不是他的习惯。



他勉力爬了起来，走到一扇大门那里，用力拉开门扇，这才发现，这不是通向外界的房门，而是一个巨大的仓库，这个仓库甚至比起外面的房间更为巨大，萧焚相信，就算放进一架隐形轰炸机都绰绰有余，在这个仓库的一角，更为接近萧焚的地方，一个孤零零的架子上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萧焚想了想，关上大门，直接退出了自己的房间，下一秒，他再次出现在杜鹃的眼前。



杜鹃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短短时间不见，这个少年果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来脸上的青涩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坚毅的感觉，就连他的身体，看起来都比之前强壮了很多。



“看你的样子，像是加了体质，感觉如何？”



萧焚笑了笑，说：“还好，如果可能，我想要吃点东西，另外，我还要点水。”



杜鹃耸肩，扭头看着电梯的方向，说：“当然，这些东西我都已经替你做好了准备。”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眉目姣好，但是神情同样呆滞的女性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将餐车上的东西一个个放在地下室中间的那张大桌子上后，这名眼光迷离的女性转身推着餐车离开了这个地下室。



“不用担心，她的脑电波被干扰了，并没有生命危险，等她回到地面，很快就会苏醒，对于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会立刻遗忘，一无所知。”



看着萧焚，杜鹃似乎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直接做出了回答。



这个回答让萧焚一愣，忍不住问：“你可以看懂我在想什么？”



杜鹃噗嗤一笑，说：“感知他人的脑电波，然后瞬间阅读出含义，只有那些4级以上的泛波能力控制者才能做到，如果单独一个能力能够到达4级，这样的人多半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觉醒者了，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炼者而已。”



萧焚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问：“能说说吗？觉醒者究竟是做什么的？”



杜鹃严肃了起来，看着萧焚，问：“你相信天堂吗？”



萧焚微微皱眉，倒不是他不信，在杜鹃提问的时候，他已经想起了法尔拉，法尔拉是地狱的看门人，有了地狱，自然会有天堂。



他感到不解的是，天堂和觉醒者之前似乎没有任何关系。



“也许有，我不清楚，觉醒者都住在天堂里？”



“绝大部分，试炼者留在现实世界试炼，除了必须人员之外，绝大部分觉醒者都在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天堂里，日复一日的彼此战斗，锻炼，然后面对更为恐怖的对手。”



“更为恐怖的对手？”



“灭世之灾，能够毁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灵的灾难，这就是觉醒者们的对手，他们必须将这些灾难转移到其他的世界里去，保证我们的世界一直平安。”



这个消息对萧焚的震撼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大，应该说，在连续两次试炼之后，尤其是刚才进行的那个试炼，萧焚对觉醒者的使命已经有了预感，所以对杜鹃的这个说法，他最终只是“喔”了一声，随后问：“那么，地狱在哪里？”



“人类历史上有很多的灭世之灾，这些灭世之灾都被觉醒者转移，变成了不同的灾厄之地，被统称为地狱，在通往这些地狱的路上，有一个大门，被称为审判之所，地狱的看门狗就在那里，防止有人贸然闯入这些世界，也防止地狱中有漏网的生灵来到现实世界。”

第一百零一章，真正的觉醒



听见地域看门犬，萧焚下意识的问：“嘉尔姆？”



“嘉尔姆？不，那是西方的地狱看门犬，地狱审判所总共用三个地方，一个位置在冰岛那里，大多数缘起西方的灭世之灾，最终毁灭掉的异界所形成的地狱，都会通过那个审判所和现实世界保持联系，另一个地方，在东方的喜马拉雅山山脉，这里的看门犬是獬豸，第三个地狱审判所在南美那里，复活节岛听说过吗？那里有着很多变异的蜘蛛作为地域看门犬。”



“蜘蛛？”



萧焚心中一动，问：“蜘蛛也可以作为看门犬存在？”



“当然，阿兹特克人认为太阳神从天上用光芒射杀凡人，或者用光芒组成的网捕捉凡人，然后用光做的长矛杀死这些俘虏，这些听起来像什么？一只居于天空之上的巨大蜘蛛，所以，在第三地狱审判所那里，变异蜘蛛是真正的地域看门犬。”



萧焚差点忍不住要问，一个“蜘蛛”前往伦敦，并且在那里和西方的嘉尔姆，乃至和地域看门人法尔拉相互接触，意味着什么。



不过这关系到他自己的秘密，所以他很警醒的闭上了嘴。



不过，这个交流让他忽然意识到，伦敦试炼世界背后隐藏的历史，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蜘蛛和嘉尔姆同时出现在伦敦，再加上一个背叛的传奇觉醒者，这后面究竟还有些什么未知的秘密，恐怕都不是现在的试炼者所能想象的。



所以，在试炼者的书籍中，才会对这一段历史守口如瓶。



但是，世界之树会有意引导试炼者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历史，让试炼者知道，人类历史中，还有更多的没有被发现，或者被刻意隐藏的历史。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问：“说回来，我的备份是怎么一回事？我会在什么地方上学？”



“京城，在那里有着亚洲觉醒者总部，学校也在总部附近，便于管理，当然，在那里，你见不到太多的觉醒者，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大量的觉醒者都在天堂日复一日的奋战，为这个世界的未来努力，在凡俗中大部分事情，都会交给试炼者来处理。”



萧焚点头，说：“也就是说，成为试炼者，最终的目标就是成为觉醒者，成为觉醒者后，就要为这个世界奋斗。”



杜鹃看着萧焚，微微一笑，说：“看不出你有任何反应，看起来，你似乎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和我见过的很多试炼者都不同。”



“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萧焚反问：“我看不出，成为觉醒者后就可以逃避灭世之灾的理由，或者说，你认为那些觉醒者可以逃避自己的命运？”



杜鹃转身向着萧焚挥了挥手，说：“不用问我命运，每个试炼者考虑的问题都不会相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十分钟后，乘坐电梯直接上到顶楼，那里的总统包房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在那里过上一个舒适的晚上，学院录取书也在那里，另外，在那里你会被采集指纹，用来作为长老会的备份条件。”



萧焚愣了一下，问：“不需要采集血液吗？”



“血液可无法证明你的独特性，长老会需要的是独一无二的你。”



说完，杜鹃已经走到了电梯口，随着电梯门打开，她停顿了一下，低声说：“并不是成为试炼者就能让你安全，相反，成为试炼者只会让你更加危险，除了那些随时可能让你死亡的试炼世界外，在现实里，如果你没有选择好长老会一个系别投靠，你未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萧焚微微一笑，说：“听起来权力争夺无处不在，好的，我记住了，谢谢你的提醒。”



杜鹃点头，说：“好的，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其他的问题，你可以通过这个地下室里的书籍查询，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们也许还能相见，也许，我们就此再也不会重逢，总而言之，好自为之吧，年轻的试炼者。”



“你的年龄也不大。”



听着萧焚忍不住的回语，杜鹃的嘴角微微一翘，没有回头，冲萧焚再次挥了挥手，身形隐没在渐渐关闭的电梯门后。



看着杜鹃离开，萧焚缓缓地摇头。



这可真是紧张忙碌的一天，在这个现实世界的十几个小时中，萧焚对自己有了全新的认识，对于未来也不再迷茫，甚至也不再觉得生命空虚，随便坐下来，他就觉得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没错，升级以后究竟是把基因控制能力升级，还是选择一个新的能力升级，那些技能点怎么办，黄金点怎么办，还有太多的未知需要萧焚找到答案。



想要找到这些答案，他需要查阅大量的书籍，快速阅读的并不能让他更快的理解，太多的知识需要反刍。



不过，现在怎么说呢，萧焚长长地伸了懒腰，他准备暂时把这些事情暂时放在一边，好好地休息一下，而且现在已经太晚了，晚上10点还不回家，他的父母会非常着急。



想到这里，他重新接入了自己的空间，在自己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走进自己的仓库。



在那个小架子上找到了法尔拉的笔记，翻了翻，将这本笔记上的所有文字和图像完整的记录进大脑后，他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毛。



和勒克斯的笔记不同，法尔拉的笔记使用了太多的西方文字，任何一页上都有至少4种西方语言进行书写和注释，想要弄懂这些文字的含义，对于萧焚来说，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这意味着，他还需要抽出相当多的时间，学习那些异国语言。



今年夏天有的忙了，他一边这么想着，眼光一边扫过了架子上其他的东西，然后，眼光在一个封装严密的檀木盒子上停留。



如果没有猜错，这个盒子里装的就是萧焚到现在还不清楚具体用途的辉煌宝石。



那个让大家族的子弟都垂涎三尺，要杀人来争夺的东西。

第一百零二章，最合理的交换



“我需要辉煌宝石，”西尔维娅嘴里的撒廷顿伯爵目光继续投向窗外，一边低声说：“这些宝石远不是你们这些低级试炼者想象的那样简单，与其被你们用来提升那些低劣品的装备等级，还不如把这些宝石用在更需要它们的地方。”



“比如？尊敬的校长大人，我敬爱的曾祖，在您没有给我一个答案满足我小小的好奇心之前，我总会有更多的好奇心出现，这也许会耽误您获得宝石的时间，不是吗？”



撒廷顿伯爵安静了一下，扭头看着西尔维娅，在那一瞬间，整个房间里狂风凛冽，巨大的风压让西尔维娅无法承担的连连后退。



在这个办公室里所有的玻璃器皿都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还有那些悬挂在墙壁上的油画，都在不断地渗出污血。



“你不是一个听话的血族后裔，西尔维娅，从来都不是，也许这是因为你血统不够纯真的缘故，不过，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坏现象。”



撒廷顿伯爵挥了挥手，房间里的旋风骤然停止，一切都恢复原样，就连那些油画上的血污，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干枯崩解。



当整个房间都恢复平静之后，撒廷顿看着眼前那位梵卓一族的后裔，说：“那些听话的羔羊都被送上了千年圣战的战场，没有投入这个血肉磨坊的，也只是早晚而已，吸血鬼不缺乏那些没有自我的后代，缺乏的，是你这样已经学会拒绝的个体。”



西尔维娅微微施礼，说：“感谢您的赞赏，校长大人。”



撒廷顿打了一个响指，整个房间突然黯淡下来，那些自然的光线现在变得若有若无，只有鲜血一样的红色在整个房间中如同水波荡漾，看上去如同置身水族馆的水下通道之中。



只不过，这里的水族馆是用鲜血构筑的。



“辉煌宝石，是仅次于贤者之石的高级宝石，在这个世界上，最为高级的宝石是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其次是贤者之石，再其次，就是那些试炼世界的高级奖励，辉煌宝石。”



这位有着蓝色瞳孔，银色长发，面貌英俊到几乎无法挑剔，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几岁的吸血鬼伯爵看着眼前的西尔维娅接着说：“相对于尤克特拉希尔碎片中那丰沛到几乎无人能够驾驭的能量，以及贤者之石那种坚硬到几乎无法摧毁的构造，能量更加稳定，结构也相对稳定的辉煌宝石对于大多数觉醒者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重要物品。”



顿了顿，撒廷顿轻轻的敲打着桌面，说：“作为装备升级，使用辉煌宝石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对血族来说，这种宝石真正的用处，还在于级别晋升上。”



“级别晋升？”



“作为试炼者，你应该学过，等级越高的觉醒者，升级越是危险，无论是人类还是血族，基因的强度总有极限，升级本身就是对基因强度的不断挑战，到了后期，任何一次升级都意味着体内基因群随时可能会崩溃，觉醒者会立刻随之死亡，所以，9级以上的觉醒者，在没有确切的把握下，很少主动冲击传奇觉醒者的层次，这也是这个世界中，生存下来的觉醒者那么多，真正的传奇觉醒者只有少数几个的缘故。”



“血族和这种情况非常类似，骑士等级以上的血族非常多，但是能够晋升到公爵等级的血族，在整个血族历史上少之又少，为了改变这个情况，血族们一直对晋级进行着不懈的研究。”



西尔维娅微微一笑，说：“最后发现了辉煌宝石？”



“没错，辉煌宝石可以在血族晋升的过程中起到非常大的作用，稳定的能量输出和稳定的构造，能够让基因扭转始终处于一种可以被控制的范围内，这也保证了晋级的更加安全。”



撒廷顿盯着西尔维娅，接着说：“作为千年圣战的幸存者，我即将到达寿命极限，如果不能晋级，那么最多只有2年的生命，所以，我需要你获得的辉煌宝石，进行一次尝试。”



西尔维娅颔首，问：“那么，我能得到什么？”



“取决于你，孩子，你需要得到什么？”



“一次晋升到公爵的机会，这可不是什么都能交换的。”



西尔维娅感叹了一句，接着说：“我希望转学到亚洲的试炼者学院。”



“因为李家？”



“不，因为爱情。”



撒廷顿哑然失笑，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吸血鬼因为爱情而转学，或者说，吸血鬼居然相信爱情，这在整个血族的历史上也不多见，按照我的知识，可能和吸血鬼公爵出现的次数相差无几。”



西尔维娅笑了笑，接着说：“李家也是我考虑的因素，他们在伦敦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回头就会找到学校来，这个学校总共就那么多学生，想要找到凌晨谁曾经接入过尤克特拉希尔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接下来，李家找到我也没有难度，那么，当李家找你要人时，作为梵卓一族旁系的我，是否会被你保护？”



撒廷顿微微摇头，说：“即使我能保证你在试炼者阶段的安全，当你成为觉醒者后，还是会和李家的那些人碰头，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我选择离开这个学校，尤克特拉希尔会因为我的转学，而把我在这个学校里所有的接入记录全部抹消，那意味着，李家根本无法通过查询记录的方式找到我，另一方面，东方人说过，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在亚洲的试炼者学院，我的行动都被李家监视，反而更为安全。”



撒廷顿笑了起来，他的神情非常古怪，甚至可以说是玩味的看着西尔维娅，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听起来，你早就已经做好了未来的安排，至于辉煌宝石，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拥有。”



“东方人有句话说，抱着玉石会让自己有罪，对我来说，现在拥有辉煌宝石可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第一百零三章，备案后的新世界



在自己的仓库中把玩了一下辉煌宝石，萧焚转身离开自己的空间。



如他之前在试炼世界中想象的一样，世界之树最终只给了他一颗辉煌宝石。



而且这颗宝石上没有给他任何提示，他并不清楚用这样的宝石能够干什么。



不过看在一个有着SS级分支任务的试炼世界里，还需要百分之百的任务完成度才能获得这样的宝石，相比要比其那种升级至少还能得上1点的黄金点更加宝贵。



从地下图书室离开，电梯按照杜鹃说的那样，没有给萧焚任何选择，直接上到这家酒店的顶层。



整整一层，接近1200平方米的面积，就只有一个房间，就是这家酒店唯一的总统套房。



更加可怕的是，这个套房的2楼，也就是所谓的楼顶，居然还有一个露天游泳池，加上自动桑拿室，这种奢华程度，就算是那些5星级酒店都无法相比。



难怪从这个酒店一开始出现在城市，就有传闻说这个酒店有总统套房，但是真正住进总统套房的好像没有听说过。



看起来不是没有人有钱住这样的房间，而是这种房子根本就不会让那些凡俗住进来。



所谓总统套房，面对的自然是那些凌驾与凡俗之上的存在，比如像萧焚这样，凡俗的身份渺不可及，但是真实身份已经是一名试炼者的人物。



看看这些，萧焚对于觉醒者长老会在世俗中的实力，以及在世俗中的影响已经有了更为直观的了解。



就像是杜鹃说的那样，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基本上就能得到。



萧焚正在这么想着，放在客厅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没等萧焚去接，电话旁边的投影仪已经自动闪亮，随后，一个人像投影出现在原本应该放电视的位置。



“你好，新来的试炼者，我是负责东北亚地区试炼者备案工作的李乘风，很高兴见到你，不过，在寒暄之前，我们最好把实现应该做的事情做好。”



那个有着黑色短发，眼角微微上挑，面部清理的非常干净，看起来特别精神的年轻人冲萧焚微笑着说：“我们需要做一些基础的备案，这些工作不会影响你作为试炼者和觉醒者的自由，只是让长老会能够更加容易为你提供足够的帮助，无论是世俗间金钱补助，还是试炼者之间的交流，长老会希望每个试炼者都能在试炼过程中愉快的度过。”



萧焚看了一眼投影中的年轻人，对于那个让他敏感的姓，他本能的有些顾虑。



不过有些事情无法避免，他点头走了过去，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做？”



“很好，新人，你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首先你右手边有一个表格，把那个表格填上，然后传真过来，没错，直接放进那个电话传真机的收纸口就行，然后，我们需要采集一下你的指纹，这不会太麻烦，做完这些，你的备案就已经完成了。”



萧焚点了点头，考虑到在伦敦试炼世界中，他没有留下任何笔迹，同时也没有在李家的那个人身上留下任何指纹，这两件事情应该不会让他就此暴露，所以，他没有拒绝这两件事情。



茶几上的表格非常简单，简单到萧焚几乎无法想象，仅仅是姓名，种族，以及现有级别，没有任何其他的要求，看上去完全可以蒙混过关。



不过，萧焚能看到的，是长老会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那种无论试炼者是否耍小聪明，都无法影响真正的现实的控制能力。



想想今天上午长老会可以调动几颗卫星对自己进行跟踪，直接查出自己的姓名，地址，现在这种时候，在如此简单的问题上随便乱填，不仅无法真的蒙混过关，而且可能反过来引起长老会的怀疑。



所以，除了级别，萧焚不准备在其他问题上对长老会有所欺瞒。



萧焚很快的填写了表格，按照李乘风的说法，把表格放进传真机之中，然后扭头，一个电子指纹采集器已经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他伸手把右手的5个手指都在这个指纹采集器上留下印记后，看着李乘风的投影，等着下一步的要求。



投影中的李乘风已经拿起一张纸看了起来，那应该是萧焚表格的登记件，看到萧焚写的1级后，李乘风低低吹了一声口哨，说：“仅仅是一个考核试炼世界，你就能赚取让自己升级的基因点，这个世界上有不少的试炼者，能够做到像你这样的不多，太多的试炼者都会在第一个试炼世界里匆匆完成任务，走马观花，沉下心来把各种任务都做完的，只有很少数人，事实证明，更为谨慎的完成任务，更为认真的研究任务，更为强大的通过考验，这少数的试炼者最终成为觉醒者的可能性比一般试炼者更大。”



萧焚笑了笑，没有说话。



安静了一下，李乘风抬头看着萧焚，说：“好吧，你的学校录取通知书已经打印好了，马上会有人给你送上来，还有，你喜欢什么牌子的手机？衣服喜欢什么牌子的，你总不能这样穿着破烂的军装离开酒店不是吗？那些东西，在服务员送通知书上来的时候，你一起告诉他，然后，我建议你好好地洗个澡，吃个饭，穿好衣服，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进行一次真正的交流，关于试炼者的，长老会的，还有世界之树的。”



萧焚微微点头，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非常和善，明显感觉不到那种大家族才有的盛气凌人的感觉，不过这种和善究竟是不是一种虚伪，现在可判断不出来。



过了几分钟，电梯叮的一声响起，一名双目发呆的女侍从电梯里走了进来，对于萧焚的破烂形象没有任何反应。



在恭敬的递上萧焚的录取通知书后，一边拿出一个小本子，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萧焚的下一步命令。



看着眼前似乎完全可以让萧焚为所欲为的美丽青年女性，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过去的世界终于从现在和他挥手告别，他需要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充满杀机，充满危险，更为坎坷，更为痛苦的世界，不过，这也是萧焚所需要的世界。

第一百零四章，为了父母不会悲伤



一辆豪华林肯车将萧焚送回他家所在小区，萧焚没有说任何话。



那名沉默的司机从头到尾也没有任何问题，似乎连从后视镜看一眼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尊贵客人想法都没有。



就连萧焚在这样一个老旧的小区中下车，司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色。



现在已经是夜晚11点多，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小区里还有很多的人乘凉，只不过萧焚一向孤僻，所以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直到走到自己家楼下时，才迎面看见邻居家的女儿蹦蹦跳跳的下楼。



看见萧焚，少女明显愣了一下，虽然以前没有和萧焚有过接触，不过毕竟见面的次数很多，这名少女对于萧焚还是有些熟悉。



今天晚上忽然见到，才发现萧焚的气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身上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仅仅是站在她的面前，就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引力在吸引着这名少女。



即将上高一的女孩子害羞的冲萧焚微微点头，下意识的想了想自己这个时候衣服是否合适，这么晚了出去会让萧焚怎么想，这种杂七杂八的想法让她一时间呆立了一会儿。



等她意识到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萧焚已经走上楼去，到让这个女孩子患得患失的看了看头顶，这才慢慢离开。



当萧焚走上3楼的拐弯处时，下意识的停了一下，扭头看着空旷的夜空。



就是早上的时候，这里还曾经有一个巨大的世界在他眼前出现，然后，一切都为之改变，仅仅只是几个小时，他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



顿了顿，萧焚慢慢走回自己家所在的楼层，天气很热，但是他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连续升级之后，身体的控制能力和适应能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



轻轻地敲了敲门，萧焚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他的钥匙早已不知道落在哪个试炼世界里了，现在的他，更多考虑的是，如何向自己的父母解释这一切。



即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曾经与萧焚为敌，但是唯有他那老实勤劳的父母绝对会站在他的身边，而且一站就是十几年，这里面的感情，用什么都无法取代。



所以，萧焚可以向任何人花言巧语，也可以和那些觉醒者的长老会勾心斗角，唯独对自己的父母，他实在没有可以欺瞒隐匿的动机。



门开了，萧焚的父亲在门后看见萧焚的同时，脸上焦急的神色为之一松，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努力严肃的说：“今天回来的太晚了，下次绝对不能这样。”



萧焚忽然觉得有些想哭，在经历过如此多的生死时刻后，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巨大痛苦后，所有的得到，都不如现在的父母这样轻声的安慰有效。



他低头，说：“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了，是二本的通知书，不过在京城，他们还让我去进行了一次小考核，和奖学金有关，一时来不及跟你们联系，忙到现在才结束。”



萧父点头，说：“我们知道了，下午的时候，学校来过电话，问过你的具体情况，说起过你下午被人接走的事情，不过无论如何，这么晚回来还是不对。”



萧焚轻轻吐了口气，进门换鞋，刚好看见围着围裙的母亲从厨房走出来，胖胖的萧妈同样一副神色一轻的样子，走过来摸了摸萧焚的脑袋，问：“饿了没？饿了我给你做饭去。”



萧焚再也忍不住，猛然抱住自己母亲，低声哭泣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过，面对自己的家人，这样的落泪对萧焚来说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



事实上，今天一天的经过，对于18岁的他来说，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压力，不是什么人都能从那种险死还生的环境中坚持过来，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现在的萧焚，心中充满了苦闷，委屈和悲伤，在妈妈的怀里彻底的放开哭泣，正是他最好的选择。



萧妈被萧焚这个动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拍了拍萧焚的肩膀，任凭萧焚哭湿了自己衣服后，才低声问：“好了，好孩子，别哭了，说说看，有什么委屈，谁欺负你了？”



萧焚长长地吸了口气，说：“没，没谁欺负我，就是想到我到时候要去京城上学，回家的机会少了很多，有些舍不得。”



萧妈擦了擦眼角，说：“这有什么，不出去永远呆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好孩子，你能去京城上学，是一件好事，以后别这么哭了，听到没，要不让人家笑话。”



萧父在旁边咳嗽了两声，说：“要是没事，萧焚就赶快去睡，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



萧焚明显的听出自己的父亲声音里有些哽咽，努力笑了笑，不再哭泣，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父母说：“那行，你们等着你们的好儿子给你们最好的生活吧。”



听着萧焚的豪言壮语，萧家夫妇两个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萧妈点头说：“好好好，我们等着，我相信我家的好孩子，绝对能够给我们带来好日子。”



萧焚微微点头，扭头向着自己的小屋走去，他决定了，无论试炼世界如何艰难痛苦，他一定要活下去，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的父母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踪死亡而悲伤哭泣。



一个夜晚很快就过去了，相对于萧焚，萧家的夫妇二人眼睛明显发红，看上去晚上没有睡好，多半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可能还都哭过。



萧焚看着自己父母，想说的话都噎在心中，低声说：“我今天还要去一趟酒店那里，还有一些后续的考核没有完成，车子在小区门口那里等我，今天晚上我能早点回来。”



萧父点头说：“行了，我们都知道，你自己多加小心，现在外面很乱，不要随便到处乱跑。”



不要到处随便乱跑？



萧焚微微苦笑，这种事情，可由不得他。

第一百零五章，试炼者的世界



在酒店地下室重新接入世界之树后，萧焚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所有情况。



“试炼者姓名：萧焚”



“种族：人类”



“等级：2级”



“能力分类及等级：基因控制能力1级/未激活”



“基础属性”



“力量：15”



“精神：28”



“体质：20”



“敏捷：25”



“基础生命值：100”



“防御力（无护甲状态）：4”



“抗性：低”



“现有黄金点：4”



“现有技能点：4”



“现有技能”



“武器制造：中级（升级到高级需要1黄金点，可升级）”



“锐利目光：初级（升级到中级需要3技能点，可升级）”



“射击天赋：初级（升级标准如上）”



“近战掌握：初级”



“近战武器掌握：初级”



“枪械掌握：初级”



“基因控制能力专属技能”



“药剂制造：1级（升级到2级需要基因控制能力升级到2级，并投入3个技能点）”



“变异生物制造：1级（升级标准如上）”



“药剂研究：1级”



“现有制造能力”



“酸毒子弹：消耗精力值1，制造2颗有着强大攻击能力以及腐蚀能力的子弹”



“双子匕首：消耗精力值35，制造一把攻击锐利或者有着巨大腐蚀作用的匕首”



“污秽之端：消耗精力值1，制造一个0级的污秽生物种子”



“体质药剂：消耗精力值15，制造一瓶可以增加10体质的药剂，制造时间12秒”



“现有基因点：10891”



其他的倒没什么，倒是那个基因点的数量出乎萧焚的意料之外，在他的感觉中，似乎第二次升级以后最多只有10000左右的基因点，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多出800多的基因点。



除此之外，萧焚在自己的架子上找到了另外一个药剂制造卷轴，来自伦敦试炼世界的开钥匙过程，这是一张力量药剂制造卷轴，想也不想，萧焚立刻将卷轴捏碎学习。



很快，在他的属性清单上，一行新的文字闪现出来。



“力量药剂：消耗精力值15，制造一瓶可以增加10力量的药剂，制造时间12秒”



他没有时间进行精打细算，不过大概的想想，两次试炼任务结算的时候可能还有一些积存，还有开钥匙的时候还有一部分的基因点，这些加起来，多半就是现有的这些基因点数目。



虽然没有在试炼世界的交易市场呆过，但是萧焚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个基因点数在试炼世界里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并不是所有的试炼者都能够像他这么富有，更多的技能，更多的技能点，更多的黄金点，包括更多的钥匙和装备。



想到钥匙，萧焚心中微微一凛。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那套双子黄金钥匙之前并没有收回，李儒然和沙耶拿取走那套钥匙后，不知道有没有带回现实世界。



如果带回去过，那么在那个晶体上，萧焚和西尔维娅的指纹很可能会被留下来，这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他摇了摇头，决定把这个暂时抛在脑后，有些事情真的要来，就算是再多的提心吊胆也没有意义，还不如现在把现实的事情做完。



在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仓库后，萧焚对自己的所有物做出了大概的评价。



那些积存的钥匙没必要现在就开，法尔拉的组件和笔记非常有用，绝对不能用来交换和出售，而且法尔拉这个名字实在过于敏感，萧焚可不想为这个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戒指和毒囊，似乎只有进入试炼世界时才能佩戴，因为他的眼角总是会出现“这里不是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字样，阻止萧焚佩戴戒指。



至于辉煌宝石，这显然更不是能够用来交易的对象。



在所有的仓库库存品中，对萧焚没有什么现实作用的，似乎就是那把菲斯娜的骑士手杖。



虽然能够增加更多的属性，但是却和萧焚的战斗风格格格不入。



目前来说，双子匕首已经足够他使用，如果增加了新的能力，双子匕首能够发挥的作用会更大。



所以只增加属性，没有任何技能的骑士手杖对萧焚来说如同鸡肋一样的存在。



如果可能，他宁愿用这样的手杖去交换一些制造卷轴。



无论是武器的，还是药水的，萧焚都非常需要。



所谓艺多不压身，对于其他试炼者来说可能需要必须谨慎投入的技能点，在萧焚面前已经不算珍贵。



相反，更多的制造技能则意味着在未来的战斗中，能够更加灵活的使用各种战斗方式。



那种豁出命来冲上去刀刀见血的战斗虽然痛快，但是同样也会让人痛苦。



他想了想，将菲斯娜的骑士打上了“可出售”的标签，然后退出了自己的仓库，世界之树会根据他的要求，直接将这把手杖从他的仓库中提出然后进行交易。



这一切做完之后，萧焚看了一眼光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他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标记。



“离开房间，进入试炼者的聚居地”



萧焚点击了这个选择，随后，身边的环境开始粒子化，下一秒，一个纷乱的巨大城堡出现在他的身边。



说是巨大的城堡，更应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城市。



熙熙攘攘的人从萧焚的身边走过，没有人对于他的出现感到惊奇。



在萧焚的视野中，不仅仅只有人类，那些佝偻的黑色长耳生物，高高的动物面孔的生物，都在这个城市中自由行动。



没有生命因为彼此的种族不同而产生对立或者争斗，如果仅仅从表面上来看，这里是一个安定平静的城市。



萧焚出现的地方，是一个拥挤的街区，看上去像是一个交易街道。



不过不是那种随地摆摊性质的交易方式，在街道的两边，有着大量的店面，每个店面都各自不同，LED显示屏上不断浮现着这些店面的销售内容。



从药剂到装备，从不同类型的钥匙到各种制造卷轴，这条街上似乎应有尽有。



萧焚甚至看见了某些类似成人用品的商店，在他的眼角，世界之树告诉他，这样的店面专门销售奴仆，各种种族的奴仆。



萧焚漫无目的的沿着街区走了几步路，一个挂着“非正常废旧物资”的小店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没有什么特别绚丽的外表，但是萧焚总觉得，这个店面里，似乎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事实上，这种感觉在他进入伦敦试炼世界的时候就帮助了他，所以，这一次他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第一百零六章，气功



随着商店门被萧焚推开，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这家店面的主人明显有些懈怠，萧焚根本没有听见什么欢迎的声音。



当他走进这个小店铺里后，才发现整个房间里居然只有货物，售货的主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左右看了看，在确定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前，他身后商店门再次被推开，随后，一个听起来有些嘶哑的女声在他的身后响起：“不好意思，我在旁边的店铺聊天，想要什么，自己随便看，随便选，我们这里都是一些陈年的东西，价钱绝对公道。”



萧焚扭头，他身后的这名女性看上去个子不高，原本的相貌可能很美，但是右眼的黑色眼罩和左眼脸颊上深深的伤疤完全破坏了这种美感。



黑色波浪长发松散的披在左肩，用一个红色的绸布手绢粗略系着，这样的组合看上去并不协调，但是又透出了某种无法言喻的诱惑感。



萧焚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和这位无法说得上美丽的店长稍微拉远了一点距离，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对这个店名非常感兴趣，所以进来看看。”



“随意，尽管随意，不过，你的面孔看上去真是陌生，新来的？”



萧焚点头，又向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双脚居然只有骨骼，肌肤已经荡然无存，看上去就像是从地底走上来的骷髅一般。



看着萧焚有些惊讶的目光，女人笑了起来，她刻意把身上穿着的长裙拉了起来，让萧焚看到她的小腿部分，那里全是骨骼，白惨惨的骨骼让萧焚的眼睛都为之一跳。



“不用紧张，这是试炼世界的结果，被两种奇怪的生物咬了以后，我的双腿从膝关节以下都无法生长任何肌肉和表皮，而我也就从试炼者的队伍中被淘汰了下来。”



萧焚耸肩，默默转身扭头看着那些货架，这个世界很多事情，用不上他来感慨。



这个小小的商店不大，不过东西倒是挺多，大多数上面都积了一层浮灰，就像是这个店主说的那样，都是一些陈年的东西。



萧焚随意的翻动了一下，他的主要目的还是那些制造卷轴，不过这样的卷轴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货色，有了精良品制造的萧焚对于一般的优秀制造卷轴实在没有太大的兴趣。



“没有药水制造卷轴吗？什么样的都行。”



萧焚忽然问，他主要的目标还是这些药水制造，在试炼世界中，提升10的属性往往意味着下一秒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出现，虽然有了戒指，但是他还是希望的属性提升。



“药水卷轴可不是我这个小店所能销售的，只有市中心的拍卖所那里才有，而且价格不低，小伙子，你可以看看我们这里的价格，就知道我们这里主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富商。”



萧焚苦笑了一下，作为新人，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了解，左右又看了一下，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能够让他注意，那些装备看上去也很陈旧，确实无法吸引他的兴趣。



不过之前那种特别的感觉一直让他很在意，这个店中应该有对他很有作用的东西，就是现在还没有找到。



“有什么特别的推荐吗？”



萧焚随意的问了一句。



女店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萧焚，问：“听起来，这些东西对你来说还不够，就连制造武器的卷轴都不需要，看起来你有更好的选择，那么，你需要什么？”



萧焚揉了揉眉头，低声说：“如果能有技能之类的东西，那就好了。”



“技能？”女店长像是一个海盗那样吹了声口哨，扭头对着头顶上喊：“老爷子，你的主顾来了，这个家伙对技能更感兴趣。”



萧焚愣了一下，与此同时，他头上的房顶那里打开一个暗格，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低头看了萧焚一眼，警惕的问：“不是长老会那帮家伙吧。”



“我看人很准，老爷子，这个家伙还没有加入长老会成为那帮混蛋的走狗，他身上没有那些臭味，我相信，在未来的时间里，这个小家伙也不会如此，我说的对吗？小伙子？”



萧焚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头顶上方的老人再次看了萧焚一眼，伸手做了一个动作，一个光梯从他那里延伸了下来。



随后老人冲萧焚招了招手，说：“快点上来，不要让那些长老会的家伙发现我，我可是他们的通缉犯。”



萧焚揉了揉鼻子，心情复杂的走了上去。



比起一楼的铺面，二楼的空间更是狭小，除了一个小小的床铺之外，真正拜访商品的只有一个不大的架子，这个架子上，总共只有十来张卷轴。



“长老会那里控制了所有的技能卷轴销售，严禁私下交易技能卷轴，小家伙，你遇到我算是运气，这条街上，可没有几家能够暗地里给你这些东西。”



老人认真盯着萧焚的一举一动，生怕萧焚偷偷拿走那些卷轴一样，一边说着：“赶快选，赶快选，我可没有太多时间陪你，这里太不安全，维尔蓝那个大嘴姑娘早晚要把我出卖。”



萧焚扫了一眼，眼睛最终在架子左上方一个积满灰尘的卷轴上停住。



“气功技能，初级”



这是很好的卷轴，问题是，这些文字是用古希腊文书写的。



属于东方概念的气功居然用古希腊文书写，这种违和感让萧焚一时之间有些啼笑皆非，考虑到世界之树不会在基本的历史上犯错，所以，这个技能卷轴确实是古希腊试炼世界中出现的。



好吧，古希腊的气功，这可真是一个不错的搭配。



萧焚指着这个卷轴，扭头问：“这需要多少基因点？”



老人扫了一眼，问：“你确定要这个技能？”



萧焚苦笑着点了点头，问：“有什么不妥吗？”



“作为一个诚实的生意人，我必须提醒你，那个技能是个残缺的技能。”



“残缺？什么意思？”



“意思是，除非找到另外一个技能，否则这个技能无法升到中级，就算有了这个技能的中级卷轴也不行。”

第一百零七章，不完整的技能



萧焚对技能的新鲜说法很有些好奇，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技能？”



老人“嗤”的一声，再次看了一眼萧焚，说：“像你这样的新手，肯定没有足够的基因点来买这个卷轴，不过嘛，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就给你一些提点，跟你说说这种技能卷轴的特别之处吧。”



看看自己架子上的那些卷轴，老人脸上明显有种疼爱的色彩，顿了顿，他说：“这些技能，都是一些主动攻击的技能，而且属于公共技能的范畴，无轮任何能力，无论级别，都可以学习，但是，这样的技能非常难得，甚至比套装都难以获得。”



“另外一方面，世界之树对这种技能做出了约束，任何一种主动攻击的公共技能，都是残缺的技能，并不完整，只有找到了这种技能的另外一半，也就是另外一种主动攻击技能，才能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技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焚想了想，低声说：“升到中级非常困难，升到高级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老人点头，说：“没错，仅仅将初级的两个不同技能找齐，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想要升到中级，还需要这两种技能的中级卷轴，然后是高级，想要把这样的技能全部凑齐，能够有这样的比率，即使放大到整个觉醒者的范围内，都少之又少。”



拾起那个希腊文写的气功技能卷轴，老人接着说：“而且，这些技能升级也有很多麻烦，初级2个技能点，中级就是6个技能点，技能点对每个试炼者来说都是稀少的，这样奢侈的投入可能最终还无法升到高级，这种冒险对于大多数试炼者来说都无法承受。”



萧焚皱眉，问：“如果能够交换，不就好了吗？大家都能交换到自己需要的那些技能。”



老人笑了起来，他的目光转向房间外，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同时，他说：“没错，如果能够交换，当然好了，但是，有人中断了这种交换，用以谋取更大的利益。”



萧焚愣了一下，低声问：“长老会？”



老人点头，说：“没错，长老会，他们控制着觉醒者之间的交易，这种主动攻击的公共技能，往往刚刚出现就会被长老会收走，并且成为长老会各大家族的私有物，长此以往，长老会的各个家族有更多的配对机会，变得更加强大，对觉醒者的控制也变得更加强大。”



萧焚问：“世界之树不对这种事情管理吗？”



老人摇头，回答：“世界之树需要的是强大的试炼者，强大的觉醒者，只要强大到能够转移灭世之灾，那么这些觉醒者出自何处，也没那么重要。”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问：“如果我自己想要获得另一半的技能，应该怎么做？”



老人眼睛一亮，看着萧焚，问：“你确定想要这样的技能？”



萧焚点头，他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各种攻击技能。



基因控制能力在本质上不是一个冲锋陷阵的能力，这一点，从法尔拉的笔记中就可以得到验证。



法尔拉之所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武器制造的研究之中，也是为了弥补基因控制能力杀伤力不足的缺陷。



老人点头，说：“好吧，10000基因点，不二价。”



萧焚剧烈的咳嗽了两声，他可没有想到老人态度转换的会这么快，转眼间就从谆谆教导的和善老头猛然转化成一个看上去很有些猥琐的奸商。



他想了想，心中略有犹豫不决。



一个技能10000基因点，倒不算太贵，毕竟再多的基因点总要有命才能花，现在这个阶段，多一个技能就多一个保命的机会。



而且对于拥有富余的4个技能点的他来说，支付一个技能点用来掌握一个主动攻击技能并不算奢侈，就算这个技能最终无法正常升级，也不过是支付了一个技能点的问题。



至于10000基因点，正好也是他的支付范围内，只不过一旦支付了这些基因点，他之前想要购买药剂制造卷轴的计划就会全部落空。



究竟是药剂卷轴还是一个技能，这正是萧焚踌躇的缘故。



老人看了一眼萧焚，明显看出了萧焚的踌躇，微微一笑，问：“你觉得，以你这样的等级，拥有10000基因点，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吗？”



萧焚悚然动容，立刻意识到，别说10000，就算只有5000，对于“1”级的他来说都太不正常。



长老会如果真的控制了所有的商业交易，很容易就查到他的头上，到时候，他很可能会因为时间的问题受到李家的怀疑，这可不是一件说笑的事情。



不必要的麻烦，少一点都是好的。



也就是说，在他的等级没有到达3级以前，发生的商业交易一定要控制再控制，除非是以物易物，否则轻易掏出大量的基因点用于交易，绝对会出现不必要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轻轻点了一下头，说：“好的，那就10000基因点，不过你要告诉我，这个技能的另外一半到哪里才能获得？”



老人微微一笑，一只手拿着那张技能卷轴，一边伸出手去，没有说话。



萧焚明白这个老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意思，苦笑了一下，呼叫出光屏，点击了交易选项。



一笔庞大的基因点到达老人的手中后，老人的态度有了明显不同。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萧焚，将卷轴递在萧焚的手中，一边说：“一个新人可没法拿出这么多基因点，除非另有奇遇，要么就是某个大家族的公子哥儿，不过我不深究这些，既然拿了你的基因点，我就告诉你另外一半的技能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说完以后，我们两个就别再相见，我可不想被长老会那帮混蛋缀在身后。”



看萧焚点头后，老人接着说：“看着那个卷轴，卷轴本身就对你有提示。”



萧焚愣了一下，正要说话，忽然光屏一闪，出现了一行文字。



“你不被主人欢迎，即将离开这个房间”



萧焚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身边周围不断浮出光点，下一秒，他已经退回到了街上，而眼前的那个小铺已经不见踪影。

第一百零八章，拍卖所



萧焚站在街道上发了一会儿愣，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还有那张卷轴。



他左右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新手，对他突然出现在街道上，试炼者们也不以为奇。



“技能：气功”



“初级”



“在10米的距离内，消耗20的精力，你可以利用任何一种工具对目标隔空发动一次攻击，并对目标造成40的气爆伤害，间隔时间75秒”



“附着：你可以在这次攻击中，附加一种其他类型伤害”



“震退：这次攻击可以对中型体积的目标产生震退作用”



“注意：其他武器不会对气爆伤害产生加成作用”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学习这种技能，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这种技能”



这个技能卷轴总共就只有这些内容，至于老人说的那个在卷轴上找到另外一半技能的信息提示更是根本没有，这多少让萧焚感觉到有点上当。



不过想想看，当初还是他自己的感觉让他来到这里，所以说回来，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



想到这里，萧焚左右看了一眼，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直接点击了“学习新技能”，只听轻微“啪”的一声，气功卷轴已经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在他的个人属性栏中，多了一个灰色的技能图标。



“气功：初级，使用你的武器，让对手感受你凛冽的攻势。”



“注意：不满足升级条件，这个技能暂时无法提升等级”



怎么评价这个技能呢，一个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的技能，或者说，鸡肋技能吧。



毕竟10米的距离实在太短，按照萧焚现在的身体素质，跨过10米的距离不过是1秒多一点的事情。



有这个功夫进行一次气功攻击，还不如直接冲上去动用枯萎之花之类的武器来的实际。



不过，考虑到可以产生震退效果，在某些时候使用这个技能，可能也会产生特别的作用。



想到这里，萧焚最终只是笑了笑，对于另外一半技能究竟在哪里，倒也不是特别重视。



如果是别的试炼者，一个技能点换了这么一个鸡肋的技能，多半会恼火的不行。



不过萧焚不同，他手上的技能点虽然不多，不过以他2级的等级，手上的技能点数量加上已经掌握的技能数量已经远超同济，偶尔浪费一个技能点，倒也不是太大问题。



从小巷中走出，他随便找了个店家打听了一下，确认了拍卖场的位置，谢过之后，径直走了过去。



萧焚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走了没多久，那个“非正常废旧物资”小店就解除了伪装，重新出现在这条街上，只不过，小店里面已经闹翻了天。



那个之前既道貌岸然又奸商市侩的老头子在2楼放声大哭，一边喊着：“真的，那是真的卷轴，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楼下的女性厌恶的挠着耳朵，一边说：“好啦好啦，那当然是真的卷轴，你以前骗了那么多的菜鸟，早告诉你要早点收山卖点正经东西了，现在好了吧，那个小家伙可不是什么菜鸟，一眼就看中那个真的卷轴了。”



老头子抽抽噎噎的说：“我怎么知道这个家伙伸手就能掏出10000基因点，原准备趁他掏不出来这么多基因点，给他推荐个其他卷轴，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手上有这么多的基因点，却一直装傻充愣，还要我给他解释这么多，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新手，绝对！”



楼下女人哈哈大笑，说：“废话，能够随手掏出10000基因点不打折扣的，怎么可能是新手，你这算是撞在枪口上了，也好，赶紧的，把老娘的房租交了，要不然回头老娘就把你从这个商店里赶出去。”



两个人后面又叽叽咕咕说了不少，不过萧焚对此一无所知，现在的他，已经走到了这次进入试炼者城堡的最终目的地。



在他眼前，巨大的拍卖场高耸入云。



和这样的拍卖场比起来，迪拜的世界第一高楼就像是一个婴儿一样渺小，站在拍卖场的下方，以萧焚初级锐利目光的视野，都无法看见拍卖场的顶端在哪里。



“这位朋友，第一次来拍卖场？新人？”



正在萧焚观察这个巨大的拍卖场的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雄阔的声音。



萧焚扭头看去，一个看上去有2米左右高度的高个子壮汉正在看着他。



这个壮汉身上披挂着厚重的装甲，装甲上还有着斑斑血痕，看上去像是从试炼世界中刚刚回来一样。



在这个壮汉身边，还有4名同样血迹斑斑的试炼者，其中一名女性看上去和动画片里的猫女没有二致，就连长长地黑色尾巴都在身后慢慢摇摆。



萧焚笑了笑，点头说：“啊，是的，我第一次到这个城堡里来，什么都不懂，就是来转转。”



壮汉扭头看了一眼同伴，显然对于这个壮汉的多管闲事，他的同伴们已经见怪不怪，虽然脸上有些无奈，倒也什么都没说。



看见同伴这样表情，壮汉笑着向萧焚伸出手去，爽快的说：“我叫汉斯，德国人，不过来到亚洲有段时间了，在这里找了几个好伙伴，也就不想回欧洲了。”



萧焚笑着回握，同样自我介绍说：“萧焚，刚刚成为试炼者没多久，这里还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很熟悉，还需要你们多多帮忙。”



“走吧，进去一边走一边说，就算没有什么买卖，至少也能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说起来，亚洲区的拍卖所是全世界最好的，无论是从环境还是服务条件上都是如此，不进去，光在外面说可没什么意思。”



汉斯一边说着，一边扭头问身边一个瘦高个的男性：“刘，这次我们小队也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给你找到一件好一点的护甲，开钥匙已经开的我烦死了。”



那个脸色一种有种阴霾感的高个子男性勉力一笑，回答说：“算了，这次不着急，还是尽快买到一些疗伤药水比较好，还有，大家的装备都要维修，现在武器制造大师可不好找。”

第一百零九章，武器制造大师



听见那个刘姓男子这么说，萧焚心中微微一动，扭头问：“武器制造大师很难见到吗？”



汉斯皱着眉头点头，说：“当然，别看武器制造大师技能很容易就能点到高级，但是那可是4个技能点加上一个黄金点的事情，试炼者哪有那么多的技能点和黄金点去点这个技能，平常使用制造武器的机会又不是太多，亚洲区真正的武器制造大师都在那些大家族手下，真正独立成为武器制造大师的试炼者，在这里少之又少，很难碰上一个。”



萧焚微微点头，多少也能明白。



别看他现在有4个黄金点，实际上还是3个，下一个能力随时等着激活，说到底，这3个黄金点还是第一次伦敦试炼世界的结果。



一个试炼世界要达到很高的完成度，才有可能获得黄金点，其他任务能够获得黄金点的，估计只有那种高级试炼世界中SS级别以上的分支任务。



并不是所有的试炼者都能像萧焚那样在黄金点上有富余，因此，成为武器制造大师的自然少之又少，这点并不为奇。



不过听到汉斯这么说，萧焚心中悄然决定，把自己的黄金点使用一个，放在武器制造技能上。



听起来武器制造大师还有维修装备的能力，在试炼者这种世界中，维修装备这种能力绝对抢手。



而且随着萧焚等级提升，他也会接触一些装备，如果自己能够维修，这就相当于在战斗时多了一份生存下来的机会。



几个人边说边走，慢慢进入巨大的拍卖所大厅。



出乎萧焚的意料之外，在这个大厅里没有什么女招待之类迎送客户，在大厅的各个角落，都是一个个小房间，那些试炼者不断进入这个小房间，然后与小房间里的屏幕做交易。



“最大限度的保护每个试炼者的隐私，购买人与货主绝对不会见面，也不存在任何泄露个人秘密的可能，买到你那些装备的人，可能就在你身边，也可能在美洲。”



汉斯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自己的伙伴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看上去似乎另有目的，他对萧焚挥了挥手，说：“我们要去看看新的试炼任务，然后决定下一步的计划，所以，我们就在这里暂时别过，以后有机会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



萧焚点头，对于这个大厅里的小房间，他多少还是有些兴趣，至于试炼任务什么的，他现在还没有那个力气和想法立刻进行新的一轮试炼。



在他身边，一个小房间的门被推开，一名女性试炼者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上去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刚才在里面遇到的了什么问题。



看见萧焚后，女试炼者仅仅只是微微点头算是示意，随后大步离开这个大厅。



萧焚看看左右没有新的试炼者进入这个小房间，耸了耸肩，走了进去。



血腥味，极其浓重的血腥味。



刚一进入这个小房间，萧焚就清楚的闻到，在这个小房间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似乎是刚才那名女试炼者留下的。



这个味道如此强烈，对感知非常灵敏的萧焚来说，不啻一种折磨。



他皱眉看了看这个小小的房间周围，并没有看见血迹在什么地方，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这种味道，也无法找到味道的来源。



摇了摇头，萧焚看着眼前的这个屏幕，似乎感觉到有新的试炼者进入，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行文字。



“欢迎到来，试炼者，这里是长老会主持的拍卖所，请选择你的目标”



萧焚看了一眼，在众多的选择栏上，有“物品委托拍卖”，“物品竞拍”，“物品估价”，“物品维修”等好几大类，他想了想，点击了“物品竞拍”。



“请稍等”



“新一轮物品竞拍即将在5分钟后进行，具体的物品清单正在整理，请选择您希望竞拍的物品”



萧焚想了想，点击了“全部”



转瞬之间，一个如同瀑布一样变动的数据流出现在这个屏幕中，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让萧焚有些目不暇接。



他完全没有想到，一次普通的竞拍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东西参加，更让他惊异的是，试炼者之间的物资交流额度如此之大。



控制这样的拍卖所，即便只是抽头，就很可观了。



萧焚看着这些数据，心中暗暗盘算。



不过，他的眼睛并没有停止搜索，虽然那些数据的数量庞大，换屏极快，但是萧焚的阅读能力让他并不是很费力的就能跟上这些数据的更新。



过了一会儿，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这一批拍卖中，没有他所需要的那些药剂制造卷轴，而且拍卖品起价都是500基因点朝上，让他这个现在只有几百点基因点的试炼者完全无从下手。



想了想，萧焚决定还是把仓库里的那只手杖放到拍卖场里试验一下，毕竟这把手杖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卖出去哪怕换几瓶治疗药水也是好的。



他退出竞拍，选择了“物品估价”，随后，呼叫出光屏，将菲斯娜的骑士若干信息转移到眼前的大屏幕中，开始等待这个大屏幕能够给出什么价格。



大屏幕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闪现出新的文字。



“你的物品超出1楼竞拍范围，请前往3楼，那里已经做好接待准备。”



萧焚笑着摇了摇头，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这个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



与此同时，拍卖所的三楼，两名女性正通过监视器观看着萧焚的行动，其中一名女性低声问：“就是他？一个1级试炼者，居然会有精良级别的装备。”



另一名女性扭头看着电梯的方向，说：“屏幕指纹采集已经确定了，这是一个昨天刚刚通过试炼考核的小家伙，不过考核成绩相当不错，在考核世界里生存了24个小时以上，出来以后就立刻升级，估计在里面也接触了几个高级任务，不说任务奖励，就算偶尔开钥匙开出一把精良装备，也谈不上异常。”

第一百一十章，新的能力



“听起来，你像是对那位还在第一线战斗的某位天才少女表达自己的不满。”



听着这样的笑语，那位长篇大论探讨萧焚如何如何的女性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摇头说：“杜若溪，我可不敢对她表达不满，杜家可是长老会之亚洲区里最大的势力，而且那位杜若溪确实是一个天才，只用了3年就到达5级，比起她的姐姐速度更快，有这样的实力，就已经足以让一切不满就此消失了。”



站在她身边，刚才出言取笑，年纪看起来更小一点的女性捂着嘴笑了一会儿，毫无笑意的眼睛盯着监视屏，说：“就是不知道，这个萧焚需要多久才能升到5级？”



“很难说，在考核任务里，他的用时是最长的，按照世界之树给出来的时间记录来算，他的时间比杜若溪的时间都要长几个小时，虽然时间不代表一切，但是能够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呆上这么长的时间，最终还能让自己升级，甚至是得到一个精良级别的武器，这种人的潜力也不可小视，我相信，现在长老会的很多人已经把他看在眼里，多半在下一个试炼任务结束以后，看看他的具体表现，就要动手拉人了。”



“下一个试炼任务？这个萧焚的下一个试炼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不清楚，接入世界之树需要花费基因点，以他现在1级的水平，估计很快就会把手上的基因点消费一空，到时候，应该就是他进入新的试炼世界的时候。”



“我很盼望那一天呢，一个一级的新人，在试炼世界里会有什么样成果。”



两人说话间，萧焚已经通过电梯走上了三楼，在这里，他明显感到了和1楼的不同。



这里的装饰更加豪华大气，而且明显有了一些女性的侍者在来回穿梭，真正的试炼者反而很少见到。



基本上一出现在3楼，就会被一名女侍者礼貌的带走，然后进入一个比1楼小房子更大的接待室里。



萧焚左右看了看，一名戴着眼镜，大约有二十五六岁的女性走到他的面前，扶着黑边镜框，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电脑，问：“你是萧焚？”



萧焚点头，看着对方，反问：“我的那把武器什么时候可以交易。”



女性笑了起来，伸出芊芊玉手，说：“先认识一下，我叫相泽丽香，按照长老会的规矩，从现在开始，在你成为正式觉醒者之前，你在拍卖会的所有武器销售，以及竞拍交换等等事宜，都由我负责居中调停，我会从这些交易事项中获得一定的红利，当然，这些红利由长老会负责，你交易的越多，对我越有好处，所以，从现在开始，请多多关照。”



萧焚有些迟疑的和这名看起来比较有料，就是大部分容颜都被那个厚重眼镜框遮挡的女性握了握手，低声问：“换句话说，你就是我的经纪人了？”



“就是如此，萧焚先生，欢迎到达试炼者的交易所，首先，我会带你到属于你的贵宾房，在那里，你可以说说看你的要求，想通过这把武器交换什么？药水，药剂，装备，卷轴，或者只是基因点，请提出来，我会尽可能的帮你达成这些交易。”



“另外说一下，当你成为觉醒者后，就不会在这里进行交易，而是到这个拍卖场的25楼上面，希望你能早日前往那里。”



萧焚微微点头，跟在这位背影看起来很有吸引力的女性走进了一件空置的接待室，在进门之前，他已经看见，在门侧的名牌上，已经标明了“萧焚”这个名字。



长老会的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萧焚如此想着，走进了这个房间。



这件接待室里面陈设非常简单，但是却显得极为豪华大气，地面铺陈的厚厚羊毛毯走在上面有一种如同行走与云端一样的漂浮感。



至于房间正中的巨大沙发，也显出如同帝王一样的雍容大气，虽然不是现实世界那些人类名牌，但是比起那些名牌，这样的沙发显然更加奢华。



“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萧焚先生，理论上来说，只要你进入这个房间，基本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会前来干涉。”



相泽丽香看着萧焚，有些暧昧的说着。



与此同时，她已经坐在沙发前的橡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的萧焚，前倾的角度恰好让她的事业线有微微的展现，但又不是太多。



暴露和矜持就只在一线之隔，而相泽丽香显然深谙此道。



萧焚笑了笑，眼中微微的慌张很快变得清明起来，他看着自己的经纪人，接口说：“没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前提是我有足够的基因点在这里消费，是吗？”



相泽丽香的眼睛中闪出了些许惊讶，不过这位女经纪人很快表现正常，身体也正式坐好，说：“好吧，萧焚先生，我们现在来谈谈，你的这把手杖究竟应该怎样处置。”



萧焚点头，说：“我需要药剂制造卷轴，除此之外，我暂时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



相泽丽香的手在平板上定了一下，抬起头来，问：“萧焚先生，你的第一能力已经确定是基因控制能力了吗？”



萧焚摇头，说：“还没有完全确定，不过正好做了这些考虑。”



相泽丽香摇头说：“给你一个建议，萧焚先生，第一能力选择其他能力比较好，在市场上，药剂制造卷轴一向缺乏，而且一旦出现，就会被长老会的大头头们搜刮一空，如果没有加入某个家族，你很难从市面上收集到这些卷轴。”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萧焚感到有些头大，虽然知道药剂制造卷轴非常难得，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难得到这种地步，他所面对的竞争对手不止是那些试炼者，还包括长老会，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层面。



“你有什么建议？”



“制毒能力，萧焚先生，制毒卷轴在市场上的价格只有药剂制造卷轴的三分之一左右，而且竞争者中不包含长老会，你可以放心收购，更为关键的是，制毒可以为你提供足够的攻击效果和攻击手段。”

第一百一十一章，市场需求



听了相泽丽香的建议，萧焚一时间陷入了踌躇之中。



对于第二能力，萧焚曾经想过选择肌肉细胞控制系或者是温度控制体系，不过做这些考虑的时候，他还没有认真考虑过试炼者中的市场需求。



而现在，相泽丽香的建议从另一个角度上说明，在试炼者中，真正缺失的，是控毒能力者，正因为缺乏这样的能力者，所以制毒卷轴才会这么便宜。



生物毒控制能力吗？



萧焚仔细考虑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装备配置情况，能力是否有用并不仅仅体现在这个能力能产生多少效果，和自己的配置是否合拍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显然，就萧焚目前的技能和制造能力来说，选择生物毒控制能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说酸毒子弹和枯萎之花可能因为生物毒能力出现威力加成，就算是气功技能，也能在气爆中夹杂一个其他伤害能力，灵活的选择不同的毒素，似乎也是一种更为灵活的控制手段。



而且萧焚的仓库里还有维克奈儿的叹息这样的装备，有了这些，萧焚第二能力选择生物毒控制，确实比起其他能力有着先天的优势。



想到这里，萧焚点头，问：“好吧，我们先谈谈，如果是制毒卷轴，我要出售的这个手杖能够换来几张卷轴？”



“这很难说，萧焚先生，你的手杖并没有增加什么技能，主要增加的是属性方面，这种手杖在需要的人面前就是宝物，但是在一般试炼者面前没有什么价值，我们对于这样的手杖，一般还是建议不进行估价，直接进入拍卖场进行竞拍，而且不是我们现在每个小时一次的竞拍，而是每三天一次的中级竞拍，这样，你的手杖可以被更多的试炼者看见，而且也可能找到真正的买家，不过，前提是，您能等待这么长时间。”



萧焚轻轻地敲了敲茶几，对他来说，无论是基因点还是制毒卷轴，都不是眼前所必需的，在没有进入新的试炼世界之前，他没有特别的需要。



所以时间对他来说，倒还算充沛，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问：“下一次的中级竞拍什么时候开始？”



“不是下一次竞拍，萧焚先生，你的手杖不会参与下一次中级竞拍，毕竟还有一个排序问题，如果你同意，你的手杖会在15天后参与一次中级竞拍，您觉得如何，如果同意，就请在这个文件上签字，并且将您的手杖转移到拍卖所的仓库里去。”



目前而言，3天或者15天对萧焚的影响不大，他粗略地看了一眼相泽丽香拿出来的文件，点头，接过女经纪人递过来的金尖钢笔，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呼叫出光屏，选择了所有权暂时转换条目，很快，光屏上显出新的文字。



“你所拥有的菲斯娜的骑士已经发生了位置转移，请确认。”



萧焚抬头看着女经纪人，相泽丽香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电脑，抬头冲萧焚嫣然一笑，说：“对的，萧焚先生，你的武器已经转移，5天以后，你的武器如果流拍，这个武器会自动转回到你的仓库，我们不收任何中介费用，如果你的武器竞拍成功，我们会收取一定比例的中介费用，希望你不会介意。”



萧焚随意的摆了摆手，说：“好吧，说说看，除了购买制毒卷轴，我还需要购买什么？作为一个新手，我宁愿事先做好所有的准备，免得面对问题时手忙脚乱。”



相泽丽香此时正在低头处理关于萧焚手杖物权转移的若干问题，听见萧焚的问题，这名女经纪人抬起眼睛，从镜框的夹缝中扫了萧焚一眼，很快收回目光，低声说：“1级的试炼世界，普通的武器都能通过，是试炼者对试炼世界的再次熟悉过程，所以难度不算太高，不过如果是我建议的话，从长远考虑，购买一个背包是不错的选择。”



萧焚眼睛一亮，问：“背包？一个背包多少基因点？”



“不同规格的背包基因点数不同，最少的那种，只能容纳2立方米左右的物体，大概需要5000基因点，如果还有一些其他属性的背包，这个价格只会更高。”



萧焚愣了一下，低声问：“这么高的价格？”



“不要把这种可以在各个试炼世界中使用的背包和世界之树提供的背包相提并论，目前市场上销售的背包防御力非常高，而且不会在离开试炼世界时被世界之树清算，这两点就已经够这个价格了。”



萧焚揉了揉眉头，说：“换句话说，如果我的手杖竞拍出去的价格不高，那么我就只能在背包和制毒卷轴中做选择了。”



“确实如此，不过我这里有过菲斯娜的骑士曾经的交易记录，在历史上，这柄手杖曾经进行过12次拍卖，平均价格是8000基因点左右，而基础制毒卷轴的价格一般在3000基因点左右，如果你的运气不错，可以用5000基因点购买两个制毒卷轴，加上背包，你到时候只需要添加2000基因点就能把这些全部买下。”



萧焚苦笑，看着相泽丽香，说：“听起来，你已经确信我有额外的东西足以交换出2000基因点了。”



相泽丽香点头，说：“治疗药水，一瓶基础治疗药水的市场价格大概在1200基因点左右，如果你愿意交易一瓶治疗药水，拍卖所愿意为你暂时承担差额部分，剩下的那部分可以在你完成新的试炼任务后偿还，3天内，拍卖所支付的差额部分不需要你承担任何利息。”



萧焚皱眉，过了一会儿问：“问一下，基因点换成现实世界的货币，是怎么一个比例？”



女经纪人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她摇头说：“拍卖所可无法承担这种黑市交易，如果你需要，可以直接向长老会提出申请，长老会将会发布一些现实任务，通过完成这些现实任务，你就能够获得足够的现金，毕竟长老会不是世界之树，无权发放基因点，所以只能用现实世界货币的方式提供补偿。”

第一百一十二章，慵懒的时间



试炼者世界一行，解决了萧焚很多问题。



黄金点怎么投不会浪费，新的能力发展方向，还有新的技能，从这一点来说，萧焚的收获可谓丰富。



回到自己的房间，萧焚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仓库，对于下一步究竟选择什么能力，他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在菲斯娜的骑士没有出售，制毒卷轴还没有到手之前，萧焚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定。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下一次的试炼任务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没有人告诉他可以在这个酒店里呆上多久，也没有人告诉他，下一个试炼任务究竟什么时候开始。



就连相泽丽香，对此也没有多说，只是说，世界之树会根据时间对不同的试炼者发布新的任务，如果世界之树需要萧焚参与，就会在萧焚的光屏中有所显示，到时候萧焚自己就会知道。



至于那些自选任务，只有3级以上的试炼者才有权利自己控制，现在的萧焚还是乖乖地等待世界之树发布任务比较好。



至于现实世界的种种享受，相泽丽香笑言“尽管去享受吧”这样的话。



她的意思是，一个试炼者在现实世界的消费而已，这对长老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不是为了防止试炼者失去动力，长老会就算给试炼者大笔现金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尽管如此，萧焚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不过，过多的考虑毫无意义，他开始对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作出规划。



首先，是锻炼身体。



光屏中曾经显示过，在现实世界的锻炼，同样可以提高身体的各个属性。



这些属性可能不大，但是坦率的说，在试炼世界里，哪怕多出1点属性，能够产生的变化恐怕都有不同。



力量，体力，精神，控制身体的能力，这些都可以得到锻炼，在楼顶的总统套房里，有专门的锻炼器械，如果萧焚需要，教练什么的也不会缺少。



同时，地下图书室里的图书，同样对萧焚完全开放，这对和菜鸟实际上相差不大的萧焚来说，都是必要的学习和补充。



从自己的房间退出到现实世界后，萧焚用了几个小时翻阅了图书室里的图书，这次用不着他去速记，完全有大把的时间把看到的内容完全理解透彻。



在那之后，他坐电梯到达顶楼，和李乘风进行了第二次的交谈，关于新学校的地址等等，以及接下来的安排。



在李乘风那里，萧焚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在没有正式进入新的学校之前，他可能不会得到什么新的试炼任务。



试炼世界虽然残酷，但是世界之树并不残忍，过多的试炼者死亡对于世界之树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



所以在设置苛刻的条件让试炼者强大起来的同时，世界之树也希望试炼者自身多掌握一些求生的技巧，活下来的几率能够更高一些。



听到这个消息，萧焚在暗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不适应。



试炼世界那种强烈的刺激感时时萦绕在他的心头，坦率的说，一旦适应了那个环境，现实世界的慵懒和平静反而让萧焚有些无法适应。



李乘风和萧焚的交谈没有多久，随后就有一名健身教练来到了顶楼。



这位同样言简意赅的教练对萧焚的年轻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异，双眼依旧清明的他认真的听取了萧焚的想法，并且提出了相应的锻炼计划。



第一天就这样迅速过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萧焚一直保持这样的节奏，上午从家里离开，到酒店地下室学习知识，中午和下午接受体能训练。



接受肌肉训练的成果非常显著，4天以后，萧焚的胸肌已经略有成型，六块腹肌也有了规模，至于身体其他部分的肌肉群也得到了充分的训练，按照教练的话，萧焚的身体底子打的很牢，只是因为年轻，一直没有进行力量训练，现在真正需要的不是让萧焚的肌肉长出来，而是把萧焚身体里蓄积的力量引导出来，正因为如此，所以萧焚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力量有一个井喷过程，如果这样的锻炼坚持一年左右，就可以完全巩固自己的力量。



萧焚大概能够明白，他体内的基因变化让他的力量属性有了改变，但是这些力量属性的还有一个余度，在现实世界里进行力量锻炼，可以充分让自己的那部分余度释放出来，反过来也会让他自己体内的属性发生变化。



换句话说，当一年以后，教练所说的巩固已有力量时间到了以后，就意味着他在2级的力量潜力都被挖掘一空，接下来就不是继续在现实世界进行锻炼，而是要考虑进行新的升级，在已有基础上进行新一轮的基因改变，并且获得更多的余度。



这一点，在他进入自己的房间，观察属性时得到了证明。



通过5天的力量训练，他的力量和体质属性各增加了1，这个数据谈不上大，而且以后这样增长的速度会越来越慢直到停滞，但是至少让萧焚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



四种属性在现实世界中同样可以得到增长，而且，最好是让自己的身体属性得到充分的增长之后，再去升级，那样一来，可以在更高的基础上提高属性，比起单纯的升级更为划算。



“1年。”



萧焚在从电梯上下来的时候，如此低声对自己说着：“坚持1年，不要急着升级，攒够技能点和基因点，等所有的属性都是去增长的空间以后，再去升级。”



电梯里光洁的金属面映照着他开始变得更加坚毅的脸庞，少年的青涩和青年的激扬，中年的沉稳不可思议的在他脸上融汇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魅力。



接着金属面，萧焚看了一眼自己开始隆起的肌肉群，多少有些兴奋，毕竟苗条男的称呼带了多年，现在终于开始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在电梯里跳了两下，萧焚正要做出一个拳击的动作时，西装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杜鹃有请



在地下至少五十米的地方，周围寂静无人的电梯里，突然响起电话声，这个情景让萧焚都有些发憷，他急急忙忙的拿出电话看了一眼，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萧焚，你在干什么？”



萧焚愣了一下，依稀能够听出电话里的声音是杜鹃的声音，急忙回答：“我在电梯里，正准备到地下室。”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在电梯里，我只是在问，你在电梯里那么妖娆的扭来扭去干什么？准备去当男模吗？你的个子是个硬缺陷，除非你下次升级的时候，让尤克特拉希尔给你改变一下体型，否则的话，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做试炼者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吧。”



萧焚一头冷汗，恨不得电梯就此停止，他从电梯下面直接逃到地下室里，再也不要出来。



不过比起这种尴尬，更为糟糕的事情是，当电梯门打开时，杜鹃正坐在萧焚之前一直坐着的椅子上，用一种似笑非笑的方式和萧焚打了个招呼。



“很好，知道平常进行自己身体的锻炼，感觉如何？”



萧焚扭头，争取不让自己看到对方，避免眼睛和对方的目光接触，总之，刚才在电梯里发生的一切让他感到窘迫，这种鸵鸟的方式让他得到片刻平静，低声含糊的回答：“啊，还好，还好吧，可以得到一些基础的锻炼，哈哈哈哈，还好。”



杜鹃看着萧焚这种窘迫的样子，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微微一笑，说：“好吧，开始正题，我需要你的帮助，这里有长老会的现实任务委托书，如果你愿意，过来签名。”



刚刚从相泽丽香那里听说有一个现实任务，转头就立刻接受到了这样的任务，只有傻子才会觉得两者毫无干系，萧焚扭头看着杜鹃，问：“拍卖场那里得到的消息？”



杜鹃耸肩，说：“当然，每个经纪人都要将必要的情况汇报给长老会，不过就算你没有提出这个问题，我最终还是要到这里来找你，因为附近没有其他的试炼者，而我们要处理的偏偏是和尤克特拉希尔有关的事情，对我来说，一个人恐怕无法完成，所以，只能要你来帮忙。”



萧焚接过杜鹃手上的现实任务委托书，粗略看了一眼，在委托书最后那行鲜明的“生死自负”让萧焚的眼睛一跳，看起来，现实任务和试炼世界也没有多少区别，同样充满了死亡的威胁，否则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文字。



想到这里，他又仔细看了一遍整个委托书，低声问：“维持世界之树的接入点，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应该说，这个地球上生长着一颗大树，就是尤克特拉希尔，你所说的世界之树，它的根茎曾经遍布星球的各个角落，每一个根茎都是一整条接入路线，无论是觉醒者还是试炼者都可以通过这些根茎非常轻松的接入世界之树，就像我们在这个地下室里做到的那样。”



顿了顿，杜鹃接着解释说：“通过世界之树，觉醒者们甚至可以非常轻松的跨越半个地球，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从亚洲东京走到美洲纽约，就像是在一个小城市中漫游一样。”



杜鹃看着萧焚迷惑的面孔，微微一笑，说：“不用迷惑，这个地下室的书籍仅仅只是入门，当你进入学校后就能学到这些知识，我只是提前把这些知识说出来给你而已。”



“不，我并不迷惑这个历史，从我接入世界之树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我迷惑的在于，这些根茎现在为什么会这么少？”



“这将是你参加各种试炼任务时自己摸索的，尤克特拉希尔会制造很多历史背景的试炼世界，当你在这些试炼世界中完成任务时，自己可以通过主线任务摸索那些隐藏在历史中的深层历史，知道更多曾经不知道的东西。”



杜鹃敲了敲桌子，说：“当然，这些不是我现在和你说的重点，重点就是，现在尤克特拉希尔在整个星球上的根茎比起以往已经大大减少，与之对应，整个亚洲目前只有112个接入点，每个接入点都弥足珍贵。”



漫不经心的看着那个委托文件，杜鹃接着说：“前几天，我接到长老会的任务委托，声称福源城那里发现了一个疑似接入点的反应，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从帝都过来，到达这个城市后，又因为你的缘故耽误了一天，在那之后，我去了一趟福源城，在那里接触了那个反应，可以确定，那里确实有一个接入点，但是没有确切的位置，我需要其他试炼者的帮助。”



萧焚皱眉，问：“确定接入点很困难？”



“确定接入点的位置非常困难，你可以想象是地下深处的一个声波，在整个地底经过多次折射后出现在地面上，我们只能大概的知道这个声波来自福源城的地下，但是不能确定究竟来自什么地方，又不能把整个福源城完全挖掘开来，所以只能通过多个试炼者共同感知的方法，来确定接入点的大概区域。”



“大概区域，会有多大？”



“必须小于2平方公里，超出这个范围，挖掘难度会进一步增加，只要在这个范围内，那就是长老会的，同时也是所有觉醒者的。”



萧焚苦笑，问：“钱来买？”



杜鹃耸肩，说：“现实中的交易和你我无关，你只需要和我去确定这个接入点的地址就行，危险性并不是太大，当然，你能够获得的收益也和精度有关，精度越高，你能够得到的报酬也越高。”



萧焚点头，再次重新看了一眼那个文件，果然在报酬上，完全没有写任何数字，一个七位数的空挡留在那里，等着萧焚自己填充。



“我们有什么危险？”



对于萧焚的冷静态度，杜鹃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危险主要来自于其他试炼者，毕竟现实世界不是试炼世界，在这里动手，不受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

第一百一十四章，变幻



萧焚有些不明白杜鹃的意思，试炼者之间相互厮杀，多半是因为有着更多的利益，但是接入点这种东西，不都归长老会管理么？他实在想象不出，抢夺这些接入点对试炼者本身有什么意义。



“长老会有很多大家族构成，就像是一个股份公司，不同的接入点不同的家族控股比例并不相同，至于控股这些接入点有什么用处，不是你现在操心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华夏是整个亚洲区最大的尤克特拉希尔接入区，112个接入点中有65个在华夏就够了。”



萧焚皱眉，想了想，说：“这么多接入点，应该说，大部分都是华夏的大家族掌握的。”



“没错，华夏区的接入点大部分被华夏的大家族掌握，但是，其他大家族并不愿意看见华夏大家族一家独大，他们会千方百计的干扰华夏区的接入点探索工作。”



杜鹃看着萧焚，接着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长老会中有一个规矩，首先探测到接入点的家族无论是否开发，都拥有10％的接入点所有权，无论家族原驻地在什么地方，就算是美洲的家族，也可以拥有亚洲区接入点的所有权，在那之后，再进行其他利益分配。”



萧焚点头，说：“所以，其他亚洲区的家族会想尽办法干扰华夏的接入点勘探工作，并且让自己拥有那10％优先所有权。”



“非常聪明，事实上，现实世界的每一个接入点勘探和挖掘背后，都有着大量的人员伤亡，基于这一原因，每个家族对接入点的勘探都保持着绝对的谨慎，至少在勘探到确切的位置前，都会十分小心消息的泄露，以防不必要的伤亡。”



萧焚重新捡起那几张委托书，说：“所以虽然亚洲区觉醒者协会就在帝都，虽然那里有很多的试炼者学生，但是真正能够知道并且用来做这些事情的，只有你，那么你属于哪个家族？”



“如我的姓氏那样，我属于杜家。”



“听起来我没有任何拒绝的可能，一旦我拒绝，杜家为了避免消息泄露，说不定会将我灭口，不，就算我同意，杜家也会有各种措施防止我泄露消息，对吗？”



杜鹃抬眼，仔细看了一会儿萧焚的侧脸，似乎想要从他那张已经开始变得刚毅坚定地侧脸中看出什么，不过萧焚显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地下室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看出萧焚变化的杜鹃点头说：“没错，你的猜测正是如此，我们已经控制了你的父母，不用那样看我，仅仅只是暗中控制，事实上，你应该明白，我们这样做只会对你父母有好处，勘探新的接入点的消息总会被泄露出去，那些对接入点跃跃欲试的家族无法对杜家动手，但是对付你的父母来说，实在有太多的手段，我们的监视和控制，原本就是一种保护。”



“去你妈的保护，”萧焚罕见的爆了句粗口，他死死盯着对方，用力压下心中的烦躁情绪，低声说：“去你妈的，如果我不参与到这个勘探计划中，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结果。”



杜鹃猛然伸手，“啪”的一声给萧焚来了一记耳光，看着萧焚，杜鹃冷声回应：“不要侮辱我的母亲，还有，即使你不参与这个勘探计划，还是会出现结果，因为你是目前距离那个接入点的，同时唯一没有究竟接受长老会监控的试炼者，只需要接入点的消息泄露出去，你的家庭就会遭受你无法想象的损失。”



萧焚捂着自己的脸颊，长长吐了口气，微微退了一步，走到书架那里，随便拿起一本书，说：“让你们的勘探见鬼去吧，我不会去参加勘探，我会在家照顾我的家庭，就是这样。”



杜鹃冷笑了一声，问：“保护你的家庭？怎么保护？在3个，4个更多的，更高等级的试炼者面前保护自己的家庭？你这是做梦，而且还是那种自作聪明的梦？当然，你会说大不了一死了之，是啊，你可以死，你的父母呢？跟你一起陪葬？你这是在照顾你的家庭？你这是在害你的家庭！蠢货！”



听完这些话，萧焚猛然合上书，扭头看着杜鹃，平静的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不知怎的，杜鹃总觉得对方的眼光如刀似箭，仅仅这么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股锋芒扑面而来。



杜鹃心中暗自惊怖，她当然知道，很多人都会在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散发出类似的气息，这种气息被成为气势，或者说是领域，但是这些领域往往没有到达现在这种实质化的地步。



而她眼前的这个1级试炼者，此时产生的气势虽然还不算太过强大，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和天才试炼者的气势相差无几，和她的那个骄傲的妹妹不相上下。



“这样的人，如果被其他家族招募，将会成为杜家非常大的威胁！”



杜鹃如此想着，心中隐约起了杀心，眼前的少年气势看上去煊赫无比，但是实际作用并不大，而她完全可以突破这一切，就在这里把这个少年格杀当场。



就在现在，就在这里！



“你想杀我。”



萧焚忽然平静的说着。



杜鹃心中一凛，正要说话，忽然看见漫天的图书对着自己纷卷而来，她正在暗中嘲笑萧焚这种无用的障眼法时，忽然依稀看见在图书后面萧焚对自己遥遥伸出手来，随后一股大力突然传来，并且在杜鹃胸膛上爆炸开来。



杜鹃根本没有想到一个1级的试炼者居然有着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主动攻击技能，而且还是一次远程攻击技能，偏偏从拍卖场那里得到的消息，这个少年还在为第一能力究竟是基因控制能力还是生物毒控制能力烦恼，而这两种能力都不具备远程攻击能力。



正因为如此，杜鹃才放心大胆的坐在那里，自以为高枕无忧，哪里想到萧焚真的豁出命来，也是个疯虎，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用出气功这样的技能，当下就吃了大亏。



“砰”的一声，杜鹃被气功击中，一次爆震让杜鹃的身体向后不断移动，猛然撞在后面的墙上，才倒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和解



萧焚掌握的那个气功技能，原本想要作为杀手锏藏着掖着，让更少的人知道。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做选择，对方已经起了杀意，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萧焚不能现在就此束手就擒。



见到杜鹃就这样被震了出去，萧焚心中一喜，跟着一凛，心中暗想如果真的这样把对方杀了，只怕就会立刻被杜家报复，到时候自己死不足惜，只怕父母也要受到牵连。



不过事实证明，他这种想法根本多余，或者说，一个蚂蚁认为自己真的能杀死一只大象一样，如果试炼者这么容易被杀死，这个世界上的试炼者不知道要少了多少。



倒在墙边的杜鹃忽然咳嗽了两声，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抖了抖身体，冷冷看着萧焚，说：“说我想杀了你，我看你也很想杀了我啊。”



萧焚手指不由自主的抽搐，如果在试炼世界，他可以考虑使用匕首，使用枪支，随便什么工具，但是这里是现实世界的地下室，除了一地的图书，什么工具都没有。



正在思索间，萧焚的眼前忽然一花，杜鹃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下一秒，一次重重打击发生在他的胸腔与腹腔之间的横膈膜位置，又准又狠。



非常奇妙的，在自己的身体被杜鹃一拳击中的瞬间，萧焚没有感觉到疼痛，或者说，他的身体被打出去的速度比疼痛蔓延速度更快，直到他距离杜鹃大概有半米的距离之外，这才感觉到从横膈膜那里，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这种疼痛几乎在瞬间就向着他的全身蔓延，一时间他几乎无法呼吸，整个肚子好像被什么掏空了一块，就连脊椎都隐约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像是下一秒就会折断一样。



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大约2秒，让萧焚一时因为剧烈疼痛而空白的脑子忽然浮现出不久之前的那一幕，同样是这样一记沉重的打击，不同的是，核掩体试炼世界里是一只怪兽，而现在萧焚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在萧焚做出这样多少让他有些不舒服的判断同时，他的身体也砰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撞击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整个书架在晃动了一两下后，就彻底垮塌，书架上剩余的书籍在地面上到处散落。



萧焚还没有恢复过来，杜鹃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左手猛然出拳，对着萧焚的头部又轰了过去，动作又急又猛，显然已经动了真怒，想要将萧焚格杀当场。



眼看萧焚动不能动，挡不能挡，就要被杜鹃这一拳轰在头上，不料杜鹃这一拳当真轰在萧焚的头上时，居然瞬间将萧焚的头打个粉碎，只是没有血液残肢，而是萧焚整个身体都在瞬间崩散开来。



这却是萧焚在那瞬间接入世界之树里自己的房间，现实世界的他化为投影，让杜鹃一拳打空。



杜鹃没有料到萧焚居然是这种应对方式，愣了一下，心中多少有些放松，却不料萧焚的身影还没有完全消散之时，已经再次迅速合拢，猛然伸手架住杜鹃没有来得及撤回的拳头，一个翻身，一股大力发出，用过肩摔硬生生将猝不及防的杜鹃投了出去。



杜鹃等级高达4级，根本不是萨波娃那样的普通女强人，又怎么会被萧焚这一个过肩摔影响，还在空中，身体已经调整了过来，双脚在书架上一点，另一排书架轰然倒地，借着这个力量，杜鹃猛然发力，对着萧焚猛冲过来。



眼看就要击中萧焚，不料萧焚这个时候又一次举起手来，气功75秒的重置时间已过，此时正好用上，对着在空中无法腾挪的杜鹃又是一记。



杜鹃在空中避无可避，只能用手挡在头前，生生受了这一击，砰的一声，杜鹃的手臂已经被气功的爆震炸出血丝。



反复被一个1级试炼者用一个莫名其妙的技能击中，伤害，杜鹃的心中怒火更甚，刚刚落地，就要继续找萧焚的麻烦，不料放下手臂，眼前早已没有萧焚的身影，别说眼前，就算整个地下室，都失去了萧焚的影踪。



显然，刚才趁着气功产生爆震效果，杜鹃的感知一时被干扰的时候，萧焚又利用接入世界树的方式，逃避了杜鹃接下来的进攻。



面对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杜鹃气极反笑，猛然对着地上啐了一口，说：“不玩了，和你这样的无赖打斗，正是有失身份。”



说完，她往后退了几步，之前那种气势汹汹的状态忽然消散，随便找了几本书垫在下面，坐了下来，脸上挂着奇怪的微笑，看着萧焚刚才失踪的位置。



过了一分来钟，萧焚的身体在一阵晃动中重新出现，看见不远处杜鹃似笑非笑的样子，脸上也有些郝然，刚才的警戒心理放在一边，随时准备激发的气功技能也随之暂时停止准备。



“打过瘾了？”



杜鹃忽然问。



萧焚皱眉，揉了揉鼻子，说：“本来没想过要打架，但是你先打我，压不住火。”



杜鹃又笑，问：“肚子感觉如何？”



萧焚摇了摇头，说：“刚开始挺疼的，不过后来就不疼了，在里面想想，多半还是你手下留情的缘故，这么想着，也就不那么气愤了。”



杜鹃点头，说：“还算有自知之明，也好，本来之前就算你签了委托书，我还要对你的实力测验一下，现在好了，不用这道手续，你已经通过了，麻利点，赶紧把委托书签了，我一天多少事情，都在这里被你耽误了。”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知道有些事情根本无法扭转，就像是杜鹃说的那样，只要成为试炼者，很多事情就已经由不得他选择，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从纷乱的书本下找到了那些委托书，一边在地上找笔，一边背对着杜鹃说：“建议你先去洗个脸，最好把头发也收拾一下。”



杜鹃愣了一下，忽然想到萧焚刚才那一下爆震多半已经让自己灰头土脸，脸上一冷，咬牙切齿的说：“萧焚，要不是你答应帮我找接入点，我今天在这里就把你给废了，信不信？”

第一百一十六章，偶然



一个小型战斗就这样迅速的偃旗息鼓，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和解，而是两人其实一开始都没有战斗的欲望。



被无缘无故卷入这种生死争夺，本来就让萧焚感到愤怒，接着听说自己的父母受到威胁，18岁的少年立刻方寸大乱。无论他的表现如何，家庭始终是他绕不过去的关卡。而且毕竟不够成熟，所以才有这种盛怒之下不顾一切乱打一气的做法，不过这种做法在他第二次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想的清楚，迁怒于人的做法毫无意义。只要自己是试炼者，只要自己的父母是试炼者的父母，早晚一天会遇到这种情况，杜鹃只不过是说出了实情而已。



而萧焚还没有习惯成为一个真正的试炼者，对试炼者并不熟悉，甚至隐约有些排斥，让他在今天终于发泄出来。



但是，当他发泄之后，也不得不承认，目前他没有别的路可选，除了帮助杜鹃别无它法。



事实上，他自己心中也清楚，杜鹃说的虽然刻薄，但是都是实话，实话虽然伤人，但是对萧焚来说却没有坏处。



现实是现实，试炼世界是试炼世界，两者之间可能模糊，但是也泾渭分明，在试炼世界里有着世界之树的压制，萧焚可以完全不用顾虑自己的家人，但是，现实世界不行。



杜鹃留给萧焚的准备时间没有多长。



萧焚回家和自己的父母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表示学校开学前要在福源城进行一次集体活动后，他的父母将信将疑的同意了萧焚的这些谎话，刚要帮萧焚准备行李，已经被跟进萧焚家的杜鹃给制止了。



“不用了，伯父伯母，学校那边什么都齐全，而且萧焚还有奖学金拿，衣服什么的都是学校提供，你们看，这是我们学校的照片，还有这些，这些。”



“对了，还有我们学校这些年的集体活动照片，就连我手上的这个平板电脑，都是学校的统一配置，萧焚还是一年级，所以不会配的太好，等他高年级了，就能配上单人宿舍了呢。”



杜鹃用手中的平板电脑在萧焚反而父母面前进行着各种讲解，一时间说的天花乱坠，萧焚的父母听的也算是心驰神遥，完全忘了要问些什么。



倒是站在一边的萧焚有些哭笑不得，完全没有发现刚才还在和他打生打死的女人居然有做影后的潜质，转眼间就能变成一个能说会道，对自己后辈体贴关怀的大好女性。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确实需要这位杜鹃小姐的这种表现，否则光是父母那一环，他就说不过去，到时候被父母左问右问，出现什么麻烦才最糟糕。



被杜鹃反复忽悠了一阵子，产生了洗脑作用的萧家父母没有阻止自己的孩子去参加什么莫名其妙的集体活动，对于如此紧张的时间也没有提出什么额外的意见。



倒是萧母在萧焚简单清理自己房间的时候，悄悄地问起自己的儿子：“这个丫头，看上去挺好的，你这大学也上了，后面的事情按说我们不该操心，不过，你就不想找个女朋友？”



萧焚面色一苦，有心想说老太太眼神不对，那个杜鹃挺好倒是挺好，就是后面少加了几个字，应该说是挺好的老虎才对，不过想了想，杜鹃这种影后级别的存在，估计就算说了，他的父母也绝对不会相信。



想到这里，萧焚笑了笑，说：“妈，谈女朋友这种事情还看缘分，就算你儿子喜欢别人，要是别人不愿意怎么办，还不是挺尴尬的，等我到学校安定一段时间再说，不是更好吗？”



老太太脸色一黯，点头说：“是，那倒也是，不过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丫头啊。”



萧焚一愣，想了半天不知道老太太说的是谁，问：“哪个丫头？”



萧母戳了戳自己孩子的脑袋，说：“还在那里装傻，柳欣瑶，你初中班长，以前天天来家里的那个，同一个院子里好多年，高中的时候去福源城读书，你不还在家里闷闷不乐好一阵子，当我都没看见？”



萧焚又一次哭笑不得，那个柳欣瑶他也认识，算是一个才女，虽然比他还小上一岁，但是两人同一年入学，学习成绩非常好，从小学开始就是班干部，一直到初中，连续3年的班长。



要说柳欣瑶和萧焚关系也还可以，毕竟曾经在同一个院子一起长大，就算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也算是熟悉，更何况两人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一直同到初中，要说这种缘分在老人眼里都可以算得上娃娃亲的地步。



只不过柳欣瑶家家境富裕，柳家又有点看不上当初那种有些疯疯癫癫，老说自己能够看见什么的萧焚，萧家当然不愿意贴别人的冷脸庞，所以无论是柳家还是萧家对于这两个人之间都约束的很紧。



同学了这么多年，最终也就是一个同学，萧焚对这种事情看得非常淡，从小因为自己能够看见异世界而被人嘲笑戏谑让他对身边的同学都有一种防范的心理，所以说他喜欢柳欣瑶，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坦率的说，他连那个柳欣瑶长得什么样子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老太太忽然提起这个同学，还硬说萧焚喜欢这个柳欣瑶，除了让萧焚苦笑还能怎么办？



不过，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萧母的这段话，都被房门外的杜鹃听了个正着，以杜鹃现在的感知能力，覆盖整个萧家没有太大问题，这个只有60平米的小房子每个角落的窃窃私语，都会被她清楚的听见。



听见萧母说出这么劲爆兼顾八卦的往事，加上萧焚又没有做出否定的回答，这让杜鹃很快确信，那个叫做柳欣瑶的，或许是牵制住萧焚的另一根缰绳。



虽然以萧家父母作为人质目前来说可以很好的驾驭萧焚这匹有些倔强的烈马，但是没有猎手会嫌手上的缰绳多，多一条缰绳，在未来发生意外时，越有可能更好的控制住局面。



想到这里，杜鹃急忙拿出手机，发了几条短信，然后抬头看见萧焚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急忙跳了起来，兴高采烈的走到萧焚身边，甜甜的问：“准备好了没？人家等好久了。”



萧焚一身鸡皮疙瘩滚滚而落，急忙低声说：“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杜鹃点头，乖巧的对萧父萧母说：“那就这样了，伯父伯母，我和萧焚一起走，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原封不动的把萧焚带回来，没问题。”



萧焚轻轻摇了摇头，不敢让这位影后继续表演下去，生怕自己的父母又多了几分误解，急急忙忙拽着杜鹃走出门外。



杜鹃非常得体的跟在萧焚的身边，完全不顾萧焚一直拽着她的手，就这样看上去，倒像是对萧焚百依百顺的女朋友一样，两个人就这样急急忙忙一路走来，不知道让整个院子里的多少婆婆阿姨看在眼里惊在心中。



“萧家的那个孩子，疯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人家心里清楚得很，看见没，大学也考上了，女朋友也谈了，而且长得如花似玉，好像还是一个混血儿。”



没有多久，这样的议论就在这个大院中纷纷扬扬的传播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同宿



萧焚哪里知道院子里还有这么多的闲言碎语，他对这些一向漠不关心，坦率的说，除了他的父母之外，他和整个院子里的人都非常疏淡。



听起来非常滑稽，在试炼世界里，萧焚愿意为陌生人奋勇拼杀，会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而伤心愤怒，唯独在现实世界里，却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虽然很多时候这种格格不入是因为这个院子里的人造成的，他们排挤萧焚，暗中嘲笑萧焚，但是萧焚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以后，也能知道，这里面多少和他自己那种冷漠的性格有些关系。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性格的问题，两个人走到大门那里，萧焚猛然把杜鹃的手放开，让杜鹃更为气结的是，这个时候的萧焚居然小孩子气一样，自己先拿出一张纸擦了擦手，显得杜鹃的手有多脏似得。



“喂，你够了啊，我帮你说话，你就这样对我？”



杜鹃气哼哼的说，一边摊手出去说：“拿来。”



“什么？”



“废话，纸。”



萧焚这个时候再迟钝，或者说再装迟钝，也不会真的把自己用过的纸递给眼前的这个金发少女，女人的忍耐也有限度，更何况前面的这个少女其实是一个凶残的少女。



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手帕纸，丢给杜鹃，萧焚扭头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问：“接下来去哪里？”



杜鹃从身边的手包中拿出墨镜戴上，说：“想要尽可能的安静的离开这个城市，必须做到几点，诱饵，快速行动，还有策略。”



萧焚皱眉，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必须留在这个城市，作为诱饵，让长老会的其他家族并不清楚我究竟在做什么，但是又必须小心我要做什么，将所有的中心放在我的身上，从而让你不为注意的到达福源城。”



看着萧焚，杜鹃问：“懂了吗？我需要开着我的阿斯顿马丁在这个省所有的城市到处乱转，让他们不知道我的真实目的，而你，则先前往福源城，暗中进行勘测，确定了大概的范围后，回到这里。”



“然后呢？”



“然后你给我画出你认为的范围，我再前往福源城，把我们两个人测定的范围进行比对，重合的地方就是初期的勘测范围，这是第一阶段，同时也是最安全的阶段。”



“难道还有第二阶段？”



“当然，除了实际挖掘的第三阶段，你需要和我进一步确定这个接入点的位置，有可能的话，进行一次接入，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定位越精确，你获得的报酬越高。”



萧焚点头，说：“所以说，第一阶段没有什么问题，最困难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是第二阶段。”



“完全正确，第一阶段我们仅仅只是进行一次粗略的扫描，其他家族的人，尤其是非华夏的长老会家族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真实目标在什么地方，但是到了第二阶段，一切都已经是水落石出，长老会其他成员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究竟在什么地方，所有的保密到时候都将失去意义。”



萧焚皱眉问：“水落石出，同样也是图穷匕见？”



“正确的理解，我们在第二阶段，最多只有24小时不受打扰的时间，过了这个时间，福源城里就会风云际会，不仅仅是亚洲区，而是全世界各个地方的试炼者都会源源不断的到达，在那里进行一场场暗中的血腥厮杀。”



杜鹃拍了拍萧焚的肩膀，说：“想要阻止这种听起来毫无必要的厮杀，只有一个标准。”



“实际接入？”



“对，实际接入，最先实际接入的一方，被确定是最先找到接入点的家族，到了那种时候，所有的利益交换都会立刻缓和下来，长老会的几大家族就会为了剩下的利益相互交换争吵，但是到了那种地步，无论长老会里再剑拔弩张，试炼者之间也不会出现什么战斗。”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说：“感应接入点这种事情，我可是新手。”



“就是因为你是新手，所以我才会首先考虑找你，新手因为没有学过那些具体的规则，直觉上反而更加敏锐，知道这么多年挖掘出来的接入点中，仅仅依赖直觉与完全依赖勘探规则分别挖掘出多少么？一半对一半。”



“听起来那些勘探规则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一样。”



杜鹃摇头，说：“当你有脉络，我是说，找到了一条尤克特拉希尔的主根茎，顺着这条主根茎不断挖掘新的接入点，在那个时候，勘探规则将会发挥巨大的作用，但是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福源城的接入点是尤克特拉希尔的哪条根茎，没有脉络，在这种情况下，我更愿意相信新手的直觉。”



萧焚点头，说：“好吧，那么接下来我去火车站，希望能够帮上你。”



“不，你接下来和我一起走，今天晚上，你必须留在我的身边，让长老会的人不会因为我突然出现在你家，而你又和我立刻分开而产生怀疑，然后今晚你从酒店离开，首先去帝都，到那里以后，递交你的入学通知书，办理接下来的入学手续。”



萧焚微微摇头，说：“真是麻烦。”



“越麻烦越安全，长老会的其他家族会因为你的报道而放松警惕，你可以在报道之后，提出回家，在回来的路上半途下车，其他家族不可能因为监督一个新手而浪费卫星资源，这样，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达福源城，进行第一阶段的勘测。”



“然后我回来？”



“不，你必须从福源城那里回到你中途下车的地方，然后搭乘后面的火车回到这里，而且不能回家，直接回到这里，把你的勘测范围画出来，在那之后，不要离开这个酒店，直到我回来，第二阶段开始。”



“听起来比特务还要特务。”



“如果你想活下去，更久的活下去，萧焚，保持足够的警惕和谨慎是你最好的选择，记住，第一次出现在福源城的时候，尽可能的别碰见熟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顺路



虽说是住在一个酒店里，但是坦率的说，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



4个客房，一个主卧，4套独立的卫生间，隔绝了两个人之间出现哪怕一线类似动画片里那种“巧合”的情况，更何况，两个人中午的时候还曾经狠打了几下，虽然当时杜鹃多少留了一手，但是不能不说，那会儿两个人都打出了火气。



到了后来，不能否认的是，无论是萧焚还是杜鹃，都想将对手格杀当场，无论后果。



有了这种隐隐的隔阂在，虽然下午在萧焚的家中杜鹃展现了影后级别的实力，但是当两个人一起进入酒店后，就立刻分开，杜鹃前往楼顶的总统套间，美其名曰需要足够的休息，至于萧焚则直接下到地下图书室，在那里接入了世界之树。



两次使用气功，让萧焚对这种释放迅速，爆发能力非常强大的技能充满了好奇，而且更让他感兴趣的是，使用气功似乎对他的身体也有一定的协调。



中午的打斗让他一直没有时间仔细观察身体的变化，直到晚上接入自己的房间后，萧焚才来得及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不受打扰的对自己属性进行了一次仔细观察。



出乎他的意料，从那些简单的数据中，他根本看不出自己的实力究竟在哪里发生了变化，不过对于变化感应这种事情，他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基础属性没有什么变化，最近的锻炼让体质和力量各增加了1点，但是并没有造成其他影响。



“力量：16”



“敏捷：25”



“精神：28”



“体质：21”



萧焚看了多次，也无法从这些属性上找出让自己有那种异样感觉的原因，那种似乎可以跳的更高，在空中滞空时间更长的原因。



实际上，这种所谓的更高和更长非常细微，细微到无法衡量，只有像萧焚这样的生死中多次搏杀的人才能有一定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并不精确，甚至可以理解为因为那1点力量增长而带来的结果。



不过萧焚并不认为这一点，他的感觉告诉他，这种进步另有原因。



等级还是2级，能力目前依旧只有基因控制能力一种，会基础体质药剂和基础力量药剂的制造，武器制造能力到达中级，其他诸如，锐利目光、射击天赋、近战掌握、近战武器掌握、枪械掌握都是初级，还有一个残缺的气功技能也是初级。



除此之外，能够在试炼世界里制造双子匕首和酸毒子弹，同时还能制造一个0级的污秽生命。



所有的这些，都不见得会让他的身体行动获得加成。



萧焚想了想，随意的点选着各个技能观察，最终，在气功技能上听了下来。



“气功”



“基础：熟练度2/50”



“被动效果：更多的使用你的气功技能，能够提升你的熟练度，身体中的气息能够让你的身法行动得到提高。”



“当前提升程度：1％”



“注意：你的技能并不完全”



“注意：你的身法行动效果最高提升至10％，直到你让技能完整”



萧焚微微皱眉，虽然他不清楚什么是身法行动，但是看看后面的那个1％，可以想象出，使用气功是暗中提高自己的跳跃高度和滞空时间的根本原因。



以他现在的属性，跳跃高度基本上可以美职篮的那些扣篮高手相等，跑跳摸高在4米左右，可以够到篮板的上沿。



如果加上气功技能这个提升身法行动10％的效果，他可以摸高到4米4，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据。



更为关键的是，他可以在空中滞留接近3秒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他在空中做出更多的反应，同时做出更为复杂的动作。



计算到这里，萧焚已经不用计算下去，这种主动攻击技能可能在攻击力上没有提高，但是光这个提高身法就已经值回10000基因点了，至于是不是一定要找到另外一半的技能，萧焚也开始产生了一些兴趣。



原本觉得浪费了一个技能点也不算什么，现在看来，这个技能点并没有浪费。



再次检查完自己的属性，萧焚退出自己的房间，在地下室安静的看起书来，对现在的他来说，多睡一晚少睡一晚意义不大，但是面对即将可能出现的危险，掌握更多的知识反而更加有用。



与此同时，杜鹃站在总统套房的外飘窗边，一边平静的看着脚下这片城市，一边时不时扫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电脑，在电脑里，萧焚刚刚翻开书，显然没有上来的意思。



看到这里，杜鹃微微皱眉，信步走到主卧的卫生间的化妆镜前看了自己一眼，微微耸肩，对自己刚才的这种小小失态撇嘴笑了笑，随后敲打着卫生间的大理石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笑非笑的说：“萧焚，别以为我只有一种方法对付你。”



又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厌恶的把前额头发耷拉了一些下来。



中午的那场战斗，萧焚第二次气功产生的爆震不仅仅让杜鹃的手臂受到了一定伤害，同时也让她的前额部分头发被震碎了一小片，虽然努力遮掩过，不过真正的痕迹怎么都遮盖不住。



在新的头发长出来之前，这片消失的区域都无法弥补，成为杜鹃的奇耻大辱。



不过看着看着，杜鹃下意识的伸手出没了一下镜子里自己额头上的伤疤，冰凉的触觉让她精神一时有些恍惚。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为了自己的家人而在自己面前暴怒，甚至要豁出去生命？



如果当年的自己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妈妈还会死吗？



就在此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嗡嗡的震动起来，这个声音打断了杜鹃的思绪，对于自己再次开始情绪波动，她自嘲的笑了笑，走到桌边，接起电话。



“是我，已经确定了么？”



“好吧，带过来，明天早上一起走吧。”



淡淡的说了两句，杜鹃挂了电话，整个主卧一片黑暗，除了外面的星光，以及房间里低低的中央空调声，就连卫生间的灯光也消失不见，杜鹃安静的站在房间中央，平静的看着远处的窗户。

第一百一十九章，不止一次的重逢



萧焚在地下室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就如同杜鹃一开始以为萧焚会上楼回到总统套房一样，萧焚最初也认为说不定杜鹃会下来说些什么，但是目前的两人明显很不合拍，所以对方究竟在想什么都不清楚。



不过这对现在的萧焚来说不是什么坏事，他需要大量的阅读，尽可能的将整个地下室所有的没有看完的书籍完全看完，即使无法看完，也要将这些知识全部拓印进自己的脑海，未来学校教的专业知识可能非常有用，但是对现在的萧焚来说，这种基础知识反而更能让他进步。



到了早上4点，往常应该是萧焚跑酷锻炼的时间，萧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杜鹃的声音很快在电话那头响起：“是我，现在上楼，6点出发，酒店派车送你们过去。”



“我们？”



“没错，你们，帝都的学校还招收了一名学生，相当于外院的学生，利用这种掩护，你到帝都以后可以更不为人注目。”



萧焚怎么听怎么觉得杜鹃的声音中似乎有种笑意，不过他没有多想，接入进世界之树，把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后重新退了出来。



之所以不在这个地下室整理，是因为昨天的电梯惊魂实在让他觉得心惊胆战，谁知道这位大小姐会不会又利用什么监控器材盯着自己，还是谨言慎行一些比较好。



坐电梯很快到达顶层，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萧焚看着客厅，那里有个不大的背包，隐约听见饭厅那边传来声音，扭头看了一眼，眼角微微一跳。



杜鹃听见电梯的声音，抬起头来，妩媚的用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金发，笑着说：“来啦。”



萧焚看着杜鹃，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问：“什么时候出发？”



杜鹃笑着说：“不急，不急，早上6点出发，走高速，下午4点左右就能到，到时候还来得及到学校报名，晚上在学校安排的宿舍那里看一下，习惯一下，对你们都有好处，所以，过来吃点早饭。”



萧焚嘴角微微一翘，没有说话，绕过杜鹃，冲着坐在饭厅长桌另一侧的人点了点头，说：“你好，杜鹃告诉我有人和我一个学校，没想到是你。”



在他眼前的是个头发微微有些自然卷的长发少女，如同波浪一样起伏的长发伴随着少女的抬头，就像是海水中月光凛凛洒下，半长刘海下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疲倦，不过这种疲倦反而更好的衬托出少女那种轻忧郁的风格。



来人有些局促的笑了笑，侧眼看了看杜鹃，说：“我也是昨晚猜得到消息，然后他们连夜把我带过来的，我还在想和我一起去帝都的人是谁，没想到是你，老同学，好久不见。”



萧焚扭头扫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杜鹃，低声说：“是啊，好久不见，正是巧啊，柳欣瑶。”



对面的女生点头，说：“没错呢，我爸妈调职到福源城，一转眼已经三年，没想到又能见面了，你怎么样？”



萧焚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看着杜鹃丢过来的菜单，低声说：“还行，你看，大学也考上了，你爸妈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你们家呢？”



“也挺好，都挺好的。”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一起陷入沉默，整个饭厅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出一种非常尴尬的气氛，这种气氛让萧焚感到有些坐立不安。



是的，他已经记不得柳欣瑶的样子，不过想想看，像他这样随便可以记住一本书的人，又怎么会真的记不得柳欣瑶，如果不是强迫自己忘记，当初又怎么会闷闷不乐好长一段时间？



当有一天，柳欣瑶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过往的记忆猛然突破了那些封锁，一起涌了上来，让他坐在那里也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揉了揉眉毛，他随便点了一些早点，说：“就这些吧，我早上吃的不多，柳欣瑶，你多吃点，你是女生，坐好几个小时的车会很辛苦。”



柳欣瑶抬头看了萧焚一样，微微一笑，低下头去，说：“还是老好人一个呢，你。”



萧焚揉了揉眉毛，坐正了身体，看着桌子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柳欣瑶吃了几口早餐，抬起头来想要和萧焚说些什么，看见萧焚这个样子，脸色一黯，重新低下头去，默默的吃饭起来。



杜鹃在一边冷眼看着，嘴角勾出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太久，她扭头重新打量了一下萧焚，这位昨夜都在看书的男孩在上来的电梯里并没有显得多么疲惫，但是到了上面，看见柳欣瑶之后，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极度疲倦的状态，仅仅只是看着，就能让她感到一些颓废和无奈。



看到这里，杜鹃依稀有些不忍，她走到萧焚的身边，低下身来，在萧焚耳边说：“还记得现实任务的奖励吗？”



萧焚嘴角抽动，他当然知道杜鹃是什么意思，无非是他通过现实任务赚到很多的钱，然后通过这些钱，改变自己的柳欣瑶之间的问题，诸如此类。



不过，有很多事情并不是钱就能解决的，他搓了搓脸，低声反问：“不是说，不要让我遇到熟人吗？”



“对，不要遇到熟人，但是并不代表出去的时候不能带上熟人给自己打掩护。”



萧焚扭头，两人的脸本来就很接近，萧焚这一猝然扭头，两个人的眼睛相距不过几厘米，这么近的距离下，两人都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看见对方眼睛中那泓动荡的波光。



时间仿佛突然停止，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儿，虽然都没有看懂对方眼里的东西，但是似乎有都懂了一些什么，杜鹃猛然扭过头去，低声说：“学院的外院也对外招生，师资力量同样非常雄厚，关键是，这样的外院毕业生可以直接进入各个家族开设的世俗企业，时间一长，还能获得股份，加上奖学金很丰厚，这种条件很容易改变一些人。”



萧焚苦笑，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所指的，就是柳欣瑶的父母，不过怎么说呢，柳欣瑶的父母选择也没有错误，尤其是在现在就业形式这么糟糕的时候，有杜鹃所说的学院，有大笔的奖学金，有这些东西，比起到一本上学更加实际。

第一百二十章，觉醒者的爱



早餐的沉默一直延续到了车上，萧焚不知道该和身边的这位曾经的同学，面前算得上青梅竹马的柳欣瑶说些什么，同样，柳欣瑶看上去虽然有很多话想要和萧焚说，同样也无从开启。



酒店安排的是一辆奥迪A6，后车厢非常宽敞，而且这辆车的前后座椅之间还有一个隔音板可以升起，只要升起这块隔音板，后面的人说什么司机也无法听见。



柳欣瑶首先坐上车，萧焚在她后面坐在了司机正后方的位置上，没有和杜鹃啰嗦，这辆车就已经离开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开始像高速公路的方向驶去。



萧焚习惯性的看了一下自己去学校之前的标准配备，好吧，这也算是现实世界去大学这种地方“冒险”的新手包。



一个平板电脑，一个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学生证，录取通知书，以及一张以萧焚名义办理的银行金卡，据说里面已经存了不少，不过这个不少究竟是多少，萧焚暂时还无法知道，总之，对于试炼者的世俗需要，长老会一向慷慨大方。



这就是全部，对萧焚来说，已经足够。



他身边的柳欣瑶多少有些羡慕的看着萧焚的这些装备，和萧焚相比，柳欣瑶能够得到的东西就少了很多，只是一个录取通知书，奖学金也只能在到达帝都的学院后领取。



虽然不清楚萧焚和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不同，不过柳欣瑶通过今天早上观察杜鹃和萧焚之间后，已经隐约知道，她之所以能够到帝都上学，还能享受到奖学金等一系列待遇，多半和萧焚有着密切的关系。



“他还记得我，他还记得原来的约定。”



柳欣瑶如此想着，又看了萧焚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千头万绪，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焚扭头看了柳欣瑶一眼，问：“怎么？”



柳欣瑶双手微微发紧，右手在后座的皮面上轻轻扣动，看了一会儿萧焚，低声说：“可以给我讲一个故事吗？就像小时候那样，每当我一个人在家害怕的时候，你都会到我家门外面给我讲故事，那些奇怪的飞龙，精灵，还有矮人的故事。”



萧焚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司机默不作声的升起了隔音板，在后排，变成了两个人的空间。



萧焚看着柳欣瑶，低声说：“我以为你从来都不喜欢听那样的故事。”



“怎么会？”



柳欣瑶说：“我爸妈那个时候忙着做上班，一出门就把我反锁在家里，那个时候我才几岁，该有多害怕？有你每天在我们家防盗门外面给我讲故事，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怎么会不喜欢听？”



“那都是我随便说的疯话，院子里的人不都那么说么？”



柳欣瑶笑了起来，轻轻的擦了擦脸颊，柔声说：“就算是疯话，我也要听，没有人记得我的时候，你记得我，所以，没有人相信你的时候，我一定相信你。”



萧焚笑了笑，下意识的揉了揉柳欣瑶的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自己那套笔挺贴身的西装，心中忽然一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在他很小的时候，看见那些奇怪的世界时，只有一个人愿意倾听，那就是柳欣瑶。



等到了小学，初中，两个人表面上的距离似乎正在拉远，不过萧焚知道，每当他受到挫折，受到嘲笑，受到戏谑的时候，总有一个人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他，那个人还是柳欣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萧焚虽然给柳欣瑶的童年很多照顾，但是，被巨大的压力折磨的萧焚何尝没有把柳欣瑶当成心灵的寄托，他给柳欣瑶讲的那些他眼睛里看到的世界，听到柳欣瑶的欢喜或者愤怒，自己的心灵多少也能得到一点释放。



但是，这是从前，而不是现在。



从前的萧焚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可以毫无顾虑的去和柳欣瑶讲太多的故事。



但是，现在的萧焚已经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试炼者，随时可能在试炼世界甚至是现实世界中死去，死亡对萧焚来说也许已经麻木，但是，他不能把柳欣瑶也拖入这个漩涡。



而现在，这个漩涡其实已经在萧焚的周围盘旋，他的父母已经因为被卷入了这个漩涡，柳欣瑶是下一个，如果不能彻底在这里斩断源头，柳欣瑶将来也会越来越危险。



觉醒者无法享受世俗的爱，觉醒者只能在觉醒者的世界里生存。



想到这里，萧焚收回手，低声说：“我现在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那些世界了，就算想让我给你讲，我也不知道能讲些什么，不好意思。”



柳欣瑶静静的看着萧焚，随着车辆驶入高速公路前的减速带，这个有着长长黑发的少女眼中忽然出现了一些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眼泪，而是一种坚定。



“我知道，”柳欣瑶说：“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没错，当初我爸妈离开的时候，我可以选择住校，留下来陪你，可我那个时候太软弱，太脆弱，听见别人老是说你疯疯癫癫，自己也开始动摇，最后软下来跟我父母离开。”



盯着萧焚，柳欣瑶接着说：“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了，我已经是大人了，我已经能够勇敢的去面对我需要面对的事情，我知道那些事情是什么，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你，不管你在什么地方，追着你，听你每天给我讲故事。”



萧焚挠了挠头，抬手把司机靠枕后的小电视打开，低声说：“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觉得，我会记恨别人吗？”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难道在你心中，我和别人都可以等同吗？”



萧焚带上耳机，长长地吐了口气，说：“好了，我们都需要冷静一点，看会儿电视，到帝都还需要很长时间呢。”



在他的瞳孔中，液晶电视里的人正在哈哈大笑，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帝都再远，总能到达，觉醒者和凡俗之间的遥远距离，又怎么到达？

第一百二十一章，搅局



对于萧焚突然表现出来的冷漠，柳欣瑶似乎有些无法接受，不过在看见暂时无法打动萧焚之后，柳欣瑶只能从背包中取出手帕纸，擦了擦眼泪，扭头看着窗外枯燥的风景，不发一言。



10个小时，整整10个小时，两个人就这样在车上一直保持沉默，司机升上来的隔音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杜鹃说的那样，在下午四点的时候，这辆奥迪A6从帝都顺忠那里离开高速公路，沿着一条水泥公路驶向顺忠与帝都之间一个很大的，有着休闲度假中心外观的庄园。



到了隐约能够看见这个气派庄园的位置，司机放下了隔音板，罕见的主动介绍说：“萧先生，柳小姐，学校马上就到了，你们看到外面那一圈别墅都是学生的宿舍，两人间，空调热水这些基本设施都很完备，可以这么说，你们不用准备任何东西，就可以直接入住进去。”



萧焚摘下耳机，扭头看了柳欣瑶一眼，正好这个时候柳欣瑶也扭头看他，两个人相视一笑，刚才后车厢里那么长的沉默时间被他们两个一起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至少一起呆上4年的时间，保持足够的接触总是必要，还是把关系搞的不要那么僵硬比较好。”



萧焚如此想着。



“无论如何，都要一起呆上4年的时间，有4年的时间慢慢改变，总会改变一切。”



柳欣瑶如此想着。



无论两个人是否想的南辕北辙，至少在表面上达成了一致，对于司机的介绍，两人也同时表现出适当的惊讶和感叹。



“中间那个12层的楼房是柳小姐你们的教学楼，进学校以后，出示你的录取通知书，会发给你一个校园地图，小心一点，学校比你想象的更大。”



柳欣瑶连连点头，问：“有什么代步工具吗？这么大的学校，还有，这里是郊区，我要去帝都玩怎么办？”



“在学校里都是电动车，登记学生证，就可以在学校内部免费使用那些电动车，如果想要离校，只有周末可以，那个时候会有专门的汽车送你们到帝都的几个重要地点，到时候你们只要到那里集合就行，这些都是免费，当然，这些东西等你到了学校以后，会有人告诉你。”



柳欣瑶点头，扭头看着萧焚，问：“那他呢？他有什么不同？”



“萧先生属于重点学生，有另外的通道和接待人员，课程，得到的服务都和柳小姐你们完全不同，受到条例规定，无法在这里给你们介绍。”



说到这里，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了学校大门口，看着紧闭的金属栅栏门，司机突然扭头看着柳欣瑶，说：“一个小小的建议，柳小姐，先不要急于让萧先生去报名，带着他到前面的学校报名处那里转一转，能够帮你省去很多麻烦。”



萧焚愣了一下，问：“学校里会互相欺负吗？”



“不，萧先生，这么说吧，如果外校的某个人有你的标签，那么内校有需要时，会优先排除掉这个人，就是这样。”



萧焚微微皱眉，司机的意思他已经明白，无非是试炼者有生理需要的时候，很可能优先从外校那里得到解决，毕竟在一个学校，保密之类的事情容易做到。



反过来说，如果内校有人想打柳欣瑶的主意，只要柳欣瑶已经被确定“属于”萧焚，那么估计校方会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避免柳欣瑶卷进来，避免柳欣瑶身上有所谓的派系烙印，正是萧焚想要避免的，而现在，他却不得不把自己的初衷放在一边，先去承认自己和柳欣瑶之间的关系。



“这真他妈的是一个大漩涡。”



萧焚看着柳欣瑶先行下车，自己忍不住在后车厢低声咒骂了一句。



“确实是大漩涡，萧先生，一旦被卷住，就无法逃脱，所以，我有个建议，不要随便挥动手臂，因为你挥动手臂，可能会让更多的人跟着你一起卷进来。”



萧焚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后视镜里司机的双眼，低声问：“你不是酒店的司机？”



“我姓杜，先生。”



萧焚点了点头，长吐了口气，拿起自己的那套“新手包”，转身打开车门，从另一侧下车，扭头对着司机说：“感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



对于萧焚暗暗讽刺自己监视，司机不以为意，这位看上去有40多岁的中年人冲萧焚挥了挥手，不发一言的开着车掉头离去。



“对不起，柳欣瑶，对不起，我本来不想把你卷进来。”



萧焚跟在走向门卫点的柳欣瑶后面说着，不过这些对不起让柳欣瑶挡了回来。



“不用说对不起，我很喜欢这里，除了这里，那里还有这么好条件的大学？上学不用花一分钱，还能得到奖学金，将来工作还有保证，萧焚，我很感谢你的这些帮助，至少这证明了一件事情，你的心里还有我，不是吗？”



萧焚尴尬的挠了挠头，随手把自己的学生证递给了门口的警卫，显然，相对于柳欣瑶的学生证来说，警卫更为敬畏萧焚一些，他们急急忙忙开了大门，同时打电话通知教务处的人前来接收学员。



“暑假还能接收学员，这是我见过的最独特的大学。”



柳欣瑶如此说着。



两个人在大门那里等了没有多久，一辆电瓶车开了过来，司机冲两个人按了一下喇叭，示意两人上车。



剩下的过程就显得波澜不惊，按照司机的建议，萧焚陪着柳欣瑶跑完了全部的手续，包括一万元的奖学金转账，并且和柳欣瑶一起到了她的宿舍，若干风格迥异的独体别墅中的一栋。



萧焚在楼下的客厅里等了一会儿，这栋别墅中还住着有其他女生，如萧焚想象的那样，一个个都年轻貌美，就算身材，也很有料，对于一个有着内院学生证和录取通知书的萧焚，这些女生显然非常热情，同时对柳欣瑶居然有这样的“朋友”，多少也表现出某种嫉妒。

第一百二十二章，归程



安顿好柳欣瑶，萧焚果断拒绝了其他女生让他多呆一会儿的邀请，大步走出这些独体别墅群。



在这个有着单独游泳池，草坪，花园还有各式各样泳装美女的环境中，萧焚总感到有些压抑。



这种时候，他开始有些怀念在试炼世界的时光，那种命悬一线，随时准备生死抉择的环境，对他来说，那样的世界似乎更适合他，而不是沉醉在这样的环境中无力自拔。



走出这片宿舍区，另外一个方向上男生的宿舍区，里面的男生看上去各个英俊潇洒，而且身体健壮，脸上看起来都有些骄横的气息。



一看就是那种天大地大我最大的人，个别人走路更是横冲直撞，粗看上去，这里和一个正常的大学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这些人身后一排排独体别墅表现出这里和正常大学的不同。



不过这些人在看见萧焚手中的那个黑色“新手”包后，甚至不需要萧焚亮明身份，就齐齐主动的避让开来，对萧焚完全可以称得上毕恭毕敬。



很快，一辆电瓶车跟了上来，萧焚坐上了这辆空无一人的车，那些外院的男生没有一个人跟着坐上来，萧焚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亮了一下手中的包，低声说：“去报道。”



司机没有说话，车辆迅速的向着庄园后面开去，萧焚清楚的记得，那里是一座大山，完全没有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



车辆很快就到了山脚下，在那里，一个隐蔽成巨石的大门正在慢慢开启，司机停下车辆，说：“先生，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过去，外院人员不得入内。”



萧焚点头，轻快地走下电瓶车，大步向着大门后的门卫走去。



在检查了萧焚的证件后，大门后的警卫让萧焚按下指纹，过了几秒，滴滴声传来，警卫看了一眼绿灯，点了点头，示意萧焚前往12号电梯，并表示，那里通往他应该去的地方。



随着外面的巨石大门重新合拢，萧焚这才重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在大门之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头空洞，大概有500平方米，高有4层楼的样子，在这个被凿空的洞壁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光芒，让整个空洞中光线明亮，但是却又不显得刺眼。



萧焚敏锐的观察到，这些星星点点的光源大部分是冷光源，而且都不是标准的圆形，或者三角形，或者方形，基本上都是锐角，没有什么弧度，看上去应该是刻意为之。



这个大厅中除了警卫，暂时没有什么其他的试炼者，看起来这里可能不是试炼者的唯一通道，也可能试炼者们忙于各种试炼世界，从而不太经常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萧焚很快从一排电梯井中找到12号电梯，此时的电梯门正开着，似乎对他的到来早已做好了准备。



走进电梯，萧焚才发现，这个电梯里没有任何按钮，而且最多只能容纳3个人站在里面，显得非常狭小，当他刚刚进入电梯，甚至还没有站好，电梯门就迅速关上，然后萧焚就感到身体一轻，巨大的失重感骤然传来。



这种失重感完全不同于他之前在酒店地下图书室那边的沉降感觉，这里的沉降速度更快，沉降时间更长，以至于萧焚隐约误认为自己站在一个失重实验室中，他的双脚至少有10秒的时间没有完整的触及到电梯的底层。



在上学的时候，萧焚知道，有个老毛子国家就有这种失重体验，一架大型运输机飞到半空，然后向地面俯冲，可以给机舱里的人带来差不多三十秒的完全失重感。



而现在，萧焚觉得自己至少体验了其中的三分之一，而且没花一分钱。



在接近一分钟的急速俯冲后，这架电梯中的战斗机终于开始减速，只不过，这个加速过程如此迅速，以至于在萧焚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整个电梯就已经停稳，从脚下骤然而生的力量将萧焚的双脚震得发麻。



必须承认，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无法享受这种电梯体验，在电梯完全落地的一刹，巨大的力量会让普通人体验到从4层楼或者5层楼上跳下来的滋味，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应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天然筛选机制，活下来的就是觉醒者，活不下来的是凡俗。



萧焚揉了揉鼻子，在那眼前，电梯门骤然开启，强烈的光芒让萧焚一时间睁不开眼睛，摸索着走了出去，他这才发现，在他的面前并不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在这个办公室中，并排坐着3名看不清面貌的人，此时这三个人都在看着萧焚。



“萧焚？”



隐约有人问。



“是。”



“欢迎来到觉醒者亚洲基地，我们是你的核实官，在你正式进入这个基地之前，我们需要核实几个问题。”



“好的。”



“你现在已经1级，确定启动什么能力？我们需要根据你的能力分班。”



“制毒，不，生物毒制作能力。”



“在此之前，你接触过A级以上的试炼任务吗？”



“只有A级，没有A级以上。”



“基础知识的考核会在你正式进入这个学校前一天进行，在此之前，你可以有限度的使用这个基地的部分资源，只有当你正式成为一名学生时，才会让你拥有更多的权限。”



“好的。”



“那么，你需要什么？单人公寓，或者是和其他试炼者共享别墅，又或者是在尤克特拉希尔给你准备的房间中休息？”



“单人公寓。”



这样的对答进行了大约3分钟，萧焚按照杜鹃之前的要求，做出了一些倾向性的选择。



随着所有的问答结束，一名试炼者带着萧焚到达了他要求的单人公寓。



这是一个大约40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家具一应俱全，连炊具都有，不过萧焚对此毫无兴趣，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下一时间回到福源城，整理床铺什么的，他都没有任何兴趣。



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傍晚6点，萧焚看着手机，6点15分，电话响起，萧焚接起电话，是柳欣瑶的电话，在电话那头，柳欣瑶有些紧张地说：“萧焚，刚才我家里给我电话，说我爸的身体有点问题，问我能不能回去一趟，我问过这里的管理员，他说需要一名内院的学生作担保。”



萧焚点了点头，说：“好的，我给你担保，刚好我也要回家一趟。”

第一百二十三章，狭路相逢



按照既定计划，在萧焚和柳欣瑶同时抵达帝都的第一天，就会有个电话让柳欣瑶回去，而萧焚则利用这个机会同样借口同时提出回家，等到上学之前再来报道。



这是一个非常蹩脚的借口，在日常的学院中并不容易通过。



这是因为，试炼者的管理比比起一般人更加严谨。



考虑到试炼者特殊性，随便一个试炼者在凡俗中展现实力都可能引发大事故，同时造成严重的后果。



另一方面，指望一个试炼者进行自我控制，不去通过能力干涉干扰凡俗的日常，实际上也是一种非常不可靠的想法。



因此。无论是世界之树还是长老会，都会严格约束包括试炼者在内的全体觉醒者。



按照规定，在没有获得世界之树的认可之前，试炼者必须及时进入相关的学校进行学习，并尽可能的集中控制，这也是几大洲觉醒者基地存在的重要原因。



在外出时，一般需要两名试炼者共同外出，而且这两名试炼者不能存在直接关系，比如不能是一个小队，不能彼此之间有血亲关系等等，就是为了防范一旦某个试炼者出现问题，另一位觉醒者能够及时补救。



当然，规矩是规矩，大家族总有很多的变通，有些试炼者也不受这些限制，比如之前给萧焚做引导的杜鹃。



在此之前，杜娟已经告诉萧焚，杜家做好了全部的工作，只要萧焚提出一个近似合理的意见，杜家负责学校纪律委员会的人就会立刻通过这个申请，随后萧焚会和柳欣瑶一起离开。



柳欣瑶会作证萧焚一直到达了火车站，在柳欣瑶之前坐上了回萧焚城市的列车，这样一来，已经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记录。



接下来，萧焚应该在半路下车，然后乘坐在柳欣瑶之后的新的列车到达福源城，在那里进行初步勘测。



勘测之后，萧焚可以可以前往长途汽车站，那里会有一辆汽车随时等候他，这辆汽车将会把萧焚直接送回到他那个城市的四星级酒店，这个过程理论上不会超过3天，应该说长老会不会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



正因为不受长老会的注意，第一阶段将会非常安全，不会有太多的试炼者进入福源城。



另一方面，究竟要不要萧焚进行第二阶段的勘测，杜鹃也有一些动摇，毕竟作为一个杜鹃眼中只有1级的试炼者，在最为可怕的接入点争夺战中，可能无法为杜鹃提供任何帮助，反而会成为杜鹃的负累，这一点非常麻烦。



不过那都是第二轮考虑的事情，萧焚目前还是要先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再说。



为柳欣瑶提供担保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通过了，但是，萧焚自己提出的回家要求，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拒绝了，这一突发事件让萧焚的整个行程都被打乱，柳欣瑶按照原定计划离开学校，而萧焚则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证人。



3天后，觉醒者亚洲区基地终于对萧焚的请求做出了答复。



回去可以，但是必须有试炼者伴行。



1天后，觉醒者亚洲区基地的纪律官做出了最终结论，一名刚刚来自英国的女性交换学生，成为萧焚的搭档，他们拥有25天的自由假期时间，在此期间，他们可以前往亚洲区任何一个地区，前提是，双方必须意见一致，并且通过了基地审核。



第五天，没有得到杜鹃进一步指示的萧焚见到了自己的搭档，西尔维娅。



全名：达·西尔维娅·梵卓·厄勒十世。



萧焚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自己在伦敦世界中差点爱上的同伴。



自己的同伴居然用真实的面孔出现在现实世界，萧焚暗中感到非常惊讶，不过，他很快发现了自己之前认识的误区。



李家的人在一开始之所以将萧焚认作另一个团队残存的那个人，是因为当时的西尔维娅应该是以一个男性至少是中性姿态出现，换句话说，当时的西尔维娅已经做好了伪装。



在小队覆灭后，西尔维娅受到重伤，一边考虑自身的身体恢复，一边还需要摆脱李家团队的追袭，不得不改变了伪装。



或者说，这位女试炼者大胆的放弃了伪装，变回原来的模样，混迹在那个喧闹的酒吧之中。



她本来就是英国人，出现在酒吧中当然不会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次大胆的改变让她蒙骗过关。



在那之后，李家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见过西尔维娅的样子。



或者说，李家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那个帕林身上，这个时候，以西尔维娅的形象出现在现实世界，反而是最安全的做法。



萧焚并不打算让西尔维娅认出自己，他非常相信世界之树的那张面具，在他看来，西尔维娅不可能认出自己其实就是那个帕林。



但是，在萧焚和西尔维娅第一次在现实世界打招呼的时候，西尔维娅就已经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东方少年正是她一直要找的那个目标。



萧焚身上那股浓郁熟悉的血香味让西尔维娅第一时间几乎昏迷，她不相信萧焚无法认出自己，所以对于萧焚装傻充愣的样子，西尔维娅暗中窃笑。



“帕林，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必是如此！”



看着萧焚的背影，西尔维娅在心中下定决心。



得到允许离开觉醒者基地的萧焚第一时间选择了返回自己的家乡，但是在火车上，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再次让萧焚的行程发生了变化。



“是我的被担保人，她在福源城，刚才邀请我到她那里去。”



萧焚抬头看着西尔维娅如此说着，两个人所在的软卧包厢有节奏的摇晃着，这让整个包厢产生了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除此之外，仅仅只有两个人的房间，也是不时发酵出一种暧昧的情绪。



“被担保人？”



西尔维娅点开平板电脑看了看，说：“柳欣瑶？女性，17岁，外院学生。”



萧焚点头，问：“你的意见怎样？”



西尔维娅扫了萧焚一眼，耸肩说：“我对旅游很有兴趣，如果你觉得有必要，那么我们就转向。”

第一百二十四章，异常



打给萧焚的电话虽然来自柳欣瑶，但是授意绝对出自杜鹃。



杜鹃并不能长期不受限制的呆在世俗世界，觉醒者亚洲基地要求她回归的命令一天比一天急促，这迫使杜鹃临时改变了所有的计划。



萧焚必须在福源城当地，将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事情合并在一起完成，这是杜鹃最终的决定。



时间不等人，呆在外面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被怀疑，事实上，杜家已经暗中通知杜鹃，在亚洲区的几个大家族中，与杜家一直有矛盾的李家正在暗中联系扶桑的伊藤世家，结果可能在几天里就会出现。



因此，杜鹃必须在其他家族动手之前，找到这个接入点，这个时候能够帮助她的，只有萧焚。



按照杜鹃新的计划，萧焚必须在福源城呆上4天，尽可能的完成从前期感应到后期具体勘测的全部过程。



而杜鹃则会在萧焚抵达福源城的第3天，前往福源城与萧焚暗中会和。



至于那个西尔维娅，杜鹃表示，杜家愿意和梵卓家族进行一次有益的交流，保证西尔维娅不会对这个接入点的行动产生妨碍。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萧焚和西尔维娅中途下了火车，按照杜鹃的建议，他们将下一步的目标定在比福源城更远的一个城市那里，并且向总部汇报，逐步的游览沿途城市。



到达福源城已经是离开帝都的第二天，刚刚下车，萧焚就看见了等候已久的柳欣瑶。



很显然，柳欣瑶和西尔维娅的会面并不让人愉快，两个人皮笑肉不笑的交换了彼此的姓名后就此一言不发，不过此时的萧焚对此并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这个福源城中，似乎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接入点气息，对此萧焚并不肯定，他只有3天的时间，而且是从现在开始。当杜鹃在3天后出现在福源城时，随着3个试炼者聚集在福源城，长老会各个成员就会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那之后的24个小时，将是最为可怕的时间段。



大量大家族自己豢养的试炼者会蜂拥而至，彼此试探甚至是暗中厮杀，直到一个幸运儿找到了这个接入点。



“我需要一辆车，但是这里根本没有长老会的产业。”



西尔维娅如此说着，她躺在酒店的床上，但不是自己房间的床上，而是萧焚房间的床上，看着正在一边发呆的萧焚说。



萧焚回应说：“亚洲区接入点就那么多，只有有接入点的地方才会有长老会的产业，想要在这里获得长老会的支持，除非我们能够找到，哦，一个新的接入点。”



西尔维娅慵懒的在萧焚那张床上滚来滚去，床上有种让她脑内多巴胺加速分泌的气息，那个曾经在伦敦试炼世界里让她感到迷醉气息，现在就在这张床上不断蔓延。



看着西尔维娅这种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动作，萧焚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低声说：“西尔维娅小姐，现在已经是中午12点，你好像和柳欣瑶说好，进行一次有趣的购物，不是吗？”



西尔维娅爬起身来，盯着萧焚，问：“嘿，男孩，听起来你似乎非常急切的赶我离开，你有什么目的，发现了什么？”



萧焚苦笑，他到达福源城已经3天，几乎逛遍了整个福源城，到处都能感受到那些熟悉的气息，但是就像杜鹃说的那样，那种气息分散的过于严重，以至于他根本找不到具体的发源地。



杜鹃下午5点就会抵达福源城，而他到现在还没有一点线索，或者说，发现为零。



西尔维娅在萧焚这里又纠缠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当西尔维娅离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萧焚忽然想起，今天原本是他的那个手杖拍卖的时间，而他却面临根本没有接入点的尴尬。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呼叫了一次光屏，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不应该出现的光屏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世界之树再次向他敞开大门。



居然能够接入世界之树让萧焚感到非常惊讶，不过更多事情还在等他去做，在他刚刚到达自己的房间时，一个信息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有新的信息，是否查看？”



“你好，我是相泽丽香，你的手杖将于2个小时后参加拍卖，如果你需要现场观看，请通知我，我会给你安排。”



萧焚看了一眼女经纪人发来这个信息的时间，微微撇嘴，这都已经过了4个小时，就算想到现场观看，也来不及了。



正在想着，一个新的信息再次传来，还是相泽丽香。



“你好，你的菲斯娜的骑士在12分钟前已经被拍走，竞拍价格9200基因点，扣除8％的手续费，你的这把手杖最终换到了8464基因点。”



萧焚微微点头，看起来，这个女经纪人还是非常熟悉市场行情的，之前说这把手杖能卖8000左右，确实有根有据。



紧跟着，相泽丽香发来了新的信息。



“请尽快与世界之树进行菲斯娜的骑士物权交割，以便于我们与客户正常结算，另外，制毒卷轴现在有货，你是否需要前来进行选择？”



萧焚想了想，发了一个简单地信息回去后，迅速在光屏上处理了菲斯娜的骑士，随后，离开自己的房间，迅速向着拍卖场走去。



当萧焚上到3楼时，相泽丽香已经等在电梯口，对于萧焚的出现，相泽丽香似乎有些惊讶，不过正事要紧，两个人没有做过多寒暄，就走进了属于萧焚的那个房间。



房门刚刚合拢，相泽丽香就将自己手上的平板电脑摆在萧焚的眼前，说：“你可以自己看一下，这一批的初级制毒卷轴总共有12种，如果购买两个卷轴，你需要支付5200基因点，加上我们的手续费，你需要支付5356点基因点。”



萧焚低头一边看着那些卷轴图示，一边低声问：“背包呢？背包现在是什么价格？”



“拍卖场有一个耐久不到一半的背包，非常大，可以装进10立方米的物资，而且不会产生额外重量，价格也非常便宜，5700基因点就够了，而且我们不收手续费。”



萧焚愣了一下，问：“为什么不修呢？”



“维修这个背包需要武器制造大师，还有更多的材料，更为重要的是，维修这种品质的背包，需要宝石，试炼者中的宝石非常珍贵，当然不会浪费在这上面，我推荐给你的原因非常简单，你的任务等级难度不会太高，在那些试炼世界里，这个背包的耐久不会掉的太快，足以保证你到4级之前都够用，等你过了4级，完全可以更换一个更好的背包。”

第一百二十五章，接入



一个耐久随时可能掉光清零的大背包，这个选择对其他人来说可能需要反复思考，但是对于萧焚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宝石，他有，而且是西尔维娅所说的顶级宝石。



武器制造大师，他随时都能成型，修复这种大背包的能力也不再话下。



至于其他材料，只要有基因点，这些都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没有足够的基因点。



即使卖掉一瓶治疗药水，也只有1200基因点，距离买下这个背包还差将近1400基因点，虽然拍卖场提供基因点的赊欠和担保业务，但是在这里缺少1400基因点，很可能会影响萧焚接下来的升级速度。



在萧焚挣扎的时候，相泽丽香忽然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过于急着升级，已有能力里的各种技能还没有完全消化，身体属性还没有完全发挥效果之前，盲目的升级反而会出现更多的问题，试炼者中，最好的升级成绩，也是在1年的时间里让自己升到3级，并不是基因点缺乏，而是为了打下更好的基础，为进入4级以后逐渐脱离试炼者的试炼世界做准备。”



萧焚抬头看了相泽丽香一眼，那个黑框眼镜现在似乎正散发出一种智慧的神采，称之为知性美一点也不为过。



他点头，说：“好吧，我再支付一瓶治疗药水，剩下的基因点，向拍卖场借贷。”



相泽丽香微微一笑，问：“既然是借贷，为什么不多选择一种制毒卷轴呢，反正都会需要，而且如果你在接下来的试炼世界里获得了同样的制毒卷轴，交给拍卖场，我们会直接折抵同样的基因点，不过这对你来说，等于把明天的技能提前到今天使用，不是吗？”



萧焚看了相泽丽香一会儿，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我对这种消费方式并不习惯，干脆一点说，我不喜欢因为不断地借贷而被拍卖场捆住手脚，最终我不再是我的情况发生，我的借贷额度，必须在我能够在下一次试炼任务结束后能够偿还并且略有剩余的数字之下。”



相泽丽香看着萧焚，嘴角微微一翘，说：“很遗憾你没有选择这条路，不过从另一方面上说，你的选择非常明智，控制自己的信用额度，是每个成熟的试炼者乃至觉醒者必须学会的事情，只不过，相当多数的试炼者最终迷失在这种提前消费未来的过程中，最终失去了自我。”



不知怎的，萧焚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楼下遇到的那个女试炼者，想到那名女试炼者在离开小屋时郁郁寡欢的样子，想到那个小房子里刺鼻的血腥味。



他低下头重新检查了一下平板电脑上的制毒卷轴，最终点选了两个卷轴，说：“就要这两种卷轴，什么时候可以拿到？”



“稍等，你需要的卷轴会直接转移到你的仓库里去，你可以通过控制台交易系统直接查询，然后你转移出你的治疗药水，在那之后，背包会交到你的手上。”



萧焚点头，呼叫出光屏，检查了一下交易选项，果然，两个制毒卷轴正在转移过程中，没有犹豫，他选择了治疗药水的交易，转头看着相泽丽香，说：“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笔大交易，上万基因点就这样在我的眼前晃了一圈然后无影无踪，老是这样，我怀疑我会得心脏病。”



相泽丽香捂嘴笑了起来，她说：“承蒙你的关照，我今天获得不少的业绩，希望下一次你从试炼世界出来之后，我们还能在这里相见。”



萧焚耸肩，说：“谁知道，也许下一次，这里就没有我的名牌了。”



相泽丽香没有多说什么，萧焚也没兴趣继续探讨这些，两人就这样在接待室中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房门被敲响，相泽丽香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小小的皮包走了进来。



“这是你的皮包，如果用的足够节省，这个皮包剩下的耐久足够你升到4级。”



萧焚接过皮包，通过光屏检查了一下，很快，新的数据浮现在他的眼前。



“损伤的阿尔弗雷德背囊：背包，天然品”



“品质：精锐”



“耐久度：13/42”



“容积为10立方米的空间背包”



“特效：轻盈”



“所有背包中物资重量均不表现，背包重量始终恒定”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使用，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装卸物品”



“不要把自己装进去，这可不是好主意”



萧焚苦笑着抬头，说：“不到一半的耐久？这连三分之一的耐久都没有吧。”



相泽丽香同样微笑，说：“在1级的试炼世界中，这样的耐久已经足够了，除非你准备把这个背包当成一个防弹衣使用，虽然这个背包的材质即使当防弹衣也已经足够。”



萧焚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礼貌的和相泽丽香握了握手之后，转身离开了这个拍卖场。



从现在开始，他所有的战前准备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等待新的试炼任务开始。



回到自己的房间，萧焚首先升级了自己的武器制造技能，一个黄金点之后，大量的信息立刻涌现出来。



“祝贺，你成为了武器制造大师”



“武器制造：高级，你获得维修精良级别天然品的能力，你可以在天然品的武器上附加一项额外的属性能力。”



“锐锋：增加锋利度”



“轻灵：降低武器重量”



“人物等级4级后，投入更多的研究，可以让武器制造技能获得提升”



萧焚愣了一下，关于那个背包怎么修耐久根本就没有任何提示，似乎仅仅只是武器制造大师还不足够。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抛之脑后，刚刚拿起仓库里的制毒卷轴想要研究，身边突然开始出现大量的碎片，这是空间转移的迹象，只不过，这一次空间转移来的毫无征兆，突然以及。



萧焚微微一愣，趁着周围还没有完全变化，一把伸手抓住了背包，还有一瓶治疗药水，另外架子上的毒囊和法尔拉的研究组件，不知道加什么的药剂，七手八脚一大堆抱在怀中，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不同。

第一百二十六章，神秘之地



一个全新的试炼世界，但是，周围的环境并不陌生。



确切的说，对于萧焚这样的东方人来说，周围的场景并不陌生，因为，他现在的位置，是在一个有着东方园林风格的庭院中，在这个庭院的前方，还能依稀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萧焚此时坐在一个凉亭之中，凉亭的四角上，悬挂的铜铃在夜风中发出哗啷啷的响声。



凉亭的四根红漆柱子上，各挂着一盏气死风灯，灯笼上各自写着“福禄寿喜”四个字，此时被夜风吹着，也是摇曳不停，很有些萧瑟的感觉。



在这个小凉亭之外，是一片花池，只是现在时候尚早，萧焚眼中所见，池子中只有影影绰绰几个孤零零的荷叶影子，和萧焚身边这个小亭子一起，倒更显出一种落寞来。



萧焚没有学过什么植物学，对于花期什么的全然不懂，不过看看这个样子，也能估计出，现在多半是春季，只是究竟在什么地方，还不是非常清楚。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小门忽然发出吱呀的响动，接着，两名青年从前面走了过来，一个个都穿着青布直身的宽大衣服，头上系着白巾。



看见萧焚，两人同时一愣，脸上露出喜色，急急忙忙走上前来，一起抱拳说：“这位仙长，找你可不容易，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把你等到，快来快来，我家家慈病危，恳请仙长救助。”



萧焚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和从自己的房间里那时一样，他的衣服还是那套剪裁得体的西装，没有打领带。



手中还拿着两个卷轴一瓶药水，加上一个背包，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仙长的样子。



正在踌躇，那位个子更高一点的青年又走上一步，身体微微一欠，说：“仙长，叨扰实在惶恐，只是家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家上下四处求医问药都不得结果，前几日听说广德门外有个废弃的院子里，有个化外神仙住着，能起死回生肉白骨，急忙前来拜见，只是前几日神仙都走得早，我们无缘得见，今日好不容易来的早，见了神仙，说不得，只求仙长救救我家家慈，潘家上下不胜感激。”



萧焚微微皱眉，如果不是曾经经历过几次试炼世界，多半这个时候会以为有人用这种古代装束来开玩笑，恶作剧。



但是现在看看这两个年青人，他心中微微一定，无论如何，他手中还有一瓶治疗药水，连濒死的试炼者都能救回来，没理由一个普通老百姓就不能救活。



让他疑惑的是，这明显是一个试炼世界，虽然萧焚已经想过要进行一次新的试炼，不过这种试炼世界说来就来，还类似强制转移，而且来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实在出乎他的预料之外，感觉上就像是世界之树的恶作剧一样。



伦敦世界是如此，这个世界也是如此，世界之树为什么偏偏和他过不去呢？



想到这里，他把杂念甩开，既然来到这个试炼世界，一切等把这个试炼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再说。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们去看一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不能治，立刻转身就走，也不耽误你们继续求医，到时候不要阻拦我。”



两个年青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微微躬身，说：“甚是甚是，仙长的话我们自然省的，现在就请仙长和我们一同走吧。”



萧焚摆了摆手，说：“稍等，我这里还有些手尾，等我做完。”



说完，也不管两个年青人怎么看，伸手招来光屏，再空中指指点点，直接耗费了一个黄金点让自己获得了第二能力，生物毒控制。



随着生物毒后的专属技能纷纷解锁，萧焚没有丝毫停留，首先选择了“神经毒剂制造”。



“神经毒剂制造：生物毒控制能力者可以利用身体的基因环，在体外制造出足以对目标的神经传导进行干扰的生物毒，这些生物毒的持续时间很长，能够持续影响目标的神经系统”



“等级：1级”



“你需要神经毒剂制造卷轴来让自己能够制造更多的生物毒。”



随后萧焚选择了“腐蚀性毒剂制造”



“腐蚀性毒剂制造：生物毒控制能力者可以利用身体的基因变异，在体外制造出可以对目标护甲进行腐蚀破坏的生物毒，这些生物毒的持续时间中等，能够持续破坏目标的护甲”



“等级：1级”



“你需要腐蚀性毒剂制造卷轴来让自己能够制造更多的生物毒。”



之后，萧焚把手上所剩的最后一点技能点亮了“生物毒研究”



“生物毒研究：生物毒控制能力者不仅仅是制造毒剂的专家，同样也是研究毒剂的专家，他们可以很容易的发现各种中毒迹象，并且让自己制造的生物毒发挥效果更加明显。”



“等级：1级”



“所有毒剂持续时间增加10％，效果增加5％”



“可以侦测1级以下毒素”



能力点选完，萧焚在两个青年人的面前，“砰”的一声捏碎卷轴，两个卷轴化成星星碎片在两个青年眼中慢慢消散，更是让两个青年对萧焚这位“神仙”相信不已。



“神经麻痹毒剂”



“等级：1级”



“麻痹：阻碍目标神经反应，持续30秒，在头3秒内，目标处于绝对麻痹状态，之后会逐渐恢复正常，毒素效果无法叠加”



“伤害：毒素会对目标造成有限杀伤，持续30秒，每10秒造成5的生命伤害”



“制造时间：15秒”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制造这种毒剂，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这种毒剂”



“你要干什么？麻痹，这可不是好事情，告诉你一个小窍门，为什么不把这个毒剂放在目标的心脏里？那可是很不错的计划，不是吗？”



“装甲腐蚀毒剂”



“等级：1级”



“破坏：在15秒内，对目标指定区域的防御造成持续破坏，每3秒削弱2点防御。”



“叠加：反复击中一个区域，会对这个区域的防御造成叠加破坏，最多叠加数量不超过3次”



“制造时间：15秒”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制造这种毒剂，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这种毒剂”



“腐蚀，腐蚀，腐蚀，对就是这样，三次腐蚀，能够让对手感到失去保护。”



在掌握了这两种毒剂之后，萧焚活动了一下身体，抬头看着对方，说：“好吧，我们这就离开，让我看看，你们的家人，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第一百二十七章，奇怪的病



眼前的中年美妇中毒了。



这是萧焚的第一眼判断，来自他的第二能力，生物毒控制。



不仅仅是这名美妇中毒，在这个房间中，很有几名丫鬟也有中毒的迹象，只不过她们中毒尚浅，所以还没有表现出来。



想到这里，萧焚低下头微微咳嗽一声，示意前面的丫鬟将帐子拉上，和这个潘家的管家一起走出女主人的卧房。



这倒是一个知晓礼数的修仙之人。



这是潘家大部分人心中的判断，尤其是萧焚从头到尾没有触碰那名美妇，也没有对什么美色动心，说明这位“小神仙”很是有些定力。



管家带着萧焚走到书房，低声问：“神仙，我家奶奶还有救吗？”



萧焚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看着这名管家，问：“你家现在谁能做主？”



管家面色一变，从萧焚的话语里听出不对，低声问：“神仙，莫不是我家奶奶有些不对？”



萧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着这个管家。



时间一长，管家有些经受不住，急忙低下头说：“我晓得了，我这就对我家老爷说去，您请稍等。”



萧焚点了点头，站在这个书房中，左右看了一眼，倒是明显的中国古代书房格局。



红木书桌旁边厚重的太师椅上包浆明显，显然这里是主人常常过来的地方，图案精美的花瓶中随便摆着几根书画轴子，桌面上的砚台看起来也是稀罕物。



萧焚不是什么古董名家，文物爱好者，对这些东西都是一窍不通。



他只能从自己的感知系统上来分析，这个书房，很有些故作清高的感觉，要说文化底蕴也有一些，不是土财主家的那种故作清高，而是文人的故作清高。



正在思索时，书房门忽然打开，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看着萧焚，脸上不怒自威，在灯笼的映照下倒显得有些狰狞，这人问：“你找我，什么事？”



萧焚轻轻敲打着那张红木桌子，静了一会儿，眼看那名中年人有些不耐烦，这才低声反问：“你这原配，是要死的，还是活的？”



那中年人听萧焚如此说，眼睛一挑，就要发怒，忽然看见萧焚那似笑非笑的面孔，心中一动，立刻冷静下来，又问：“有什么不妥吗？”



“如果没有不妥，我当然不会找你来，有些事情我先点明了，倒也不怕你难为，这世上能够难为我的人不少，但是你绝对不是其中那一个。”



萧焚又敲了敲桌子，说：“你那原配的病，我能治，也不是什么大病，在别人看来生死旦夕，但是对我不算什么，只不过，你们之间事情我不想参与太深，所以才问你，你这原配，是要死的，还是活的？”



中年人身体微微晃动，也压低了声音说：“老夫得罪的人不少，真要是有对头报复，自然也不觉的有什么不对，只不过，不对我动手，倒是动了我的家人，这算什么英雄？”



萧焚微微点头，说：“我倒不在意是谁动了你的家人，如果真是你所说的外人，我救了你的夫人也就救了，你难为不了我，其他人就能难为的了我么？我的意思是，你家内部，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是家中的问题，我就不便参与其中，说不得，现在就要走人。”



中年人急忙伸手，看着萧焚，神色很是挣扎了一会儿，脸上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过了会儿，似乎觉得夫人如果真的死了对他更为不利，这才下定决心低声说：“神仙请留步，这件事情说来也有蹊跷，我那夫人来到京城已有十年，只是我一向忙于公务，彼此之间不曾相见，平素也没有什么来往，她本是个信佛的，一天到晚只在佛堂里念经吃素，不与外人计较，又加上她与人和善，其他妾室，对我那夫人都没有什么愤恨，若说真的是家人所为，实在难以相信。”



萧焚点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中年人，说：“你的夫人，是中毒了，只是这毒，不是凡俗毒物，在这附近，恐怕有些不对的东西，不过奇怪的事情就在这里，为什么你家这么大的院子，不毒别人，却专专只毒你的夫人，因为这点，我才怀疑是你家人自己内部纷争。”



中年人连连摇头，说：“不会，不会，我家内部也是有规矩的，既然神仙说的这毒物不是凡俗，那就更不是我家内部所为。”



萧焚再次敲了敲桌子，说：“我这里给你一瓶仙露，你自去给你的夫人服下，毒性当解，只是这命能不能转过来，我可管不得那么许多，倒是你家夫人参拜的那个佛堂，恐怕有些问题，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只有你夫人中毒，其他人都没问题。”



中年人点了点头，说：“多谢神仙出手相救，我那夫人虽然与我不怎么相见，但是夫妻情分总是有的，神仙如能救她，潘家必有重谢。”



萧焚笑了笑，伸手从背包中取出治疗药水，心中略微踌躇了一下，这样一瓶水就这样直接给人，实在让他有些心痛，不过这种事情多半和任务有关，不触发这个任务，萧焚可能永远无法脱离这个试炼世界，想到这里，他最后还是下定决心。



示意中年人拿一个瓷瓶过来，萧焚对着瓷瓶倒入药水，这是为了避免世界之树的制品对试炼世界造成不必要的干扰，这是萧焚这几天看书学到的提示。



封上药水瓶口，萧焚说：“你先去救你的夫人，让你的管家带我去看看那个佛堂，如果没有把根子解决，你夫人的病不能好不说，只怕你的全家最后都有影响。”



中年人听了，明显吓了一跳，连说：“说的是，说的甚是，如果神仙没有提醒，我倒忘了这种事情，神仙你稍等片刻，我立刻就找一个心腹带你去佛堂一探究竟。”



萧焚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门外的黑漆漆夜空。



等那中年人离开，萧焚的眉毛猛然一挑，低声自语：“污秽毒，这种毒不是只有污秽生物才有的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正在推断时，一个新的声音在门边出现：“先生，您的仙露当真有效吗？”



萧焚皱眉，问：“是哪个？”



“男女授受不亲，请先生原谅小女子不可露面的缘故，只是家慈身体实在危急，说不得，只能问问先生，您的仙露当真有效吗？”



萧焚的感知已经全面铺开，转眼之间，就已经找到了门外站立的那个少女，就在同时，他忍不住低低“咦”了一声。

第一百二十八章，佛堂



萧焚感知能力能够精细到何种程度倒还另说，只不过，他从这个门后的女子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血腥味，曾经在拍卖场1楼那个小房间里接触过的血腥味。



“试炼者？”



萧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低声说了一句英语：“你的母亲没有任何问题，我是用的是治疗药水。”



那名少女根本就没有听懂萧焚说了什么，低声又问：“先生，您刚才在对我说话吗？”



萧焚微微皱眉，一时有些迷糊，无法判断这名少女到底是不是试炼者，不过这种时候，他对试炼者什么的已经没有那么警惕。



无论他怎么进入这个试炼世界的，从身份上来说，他都是一个试炼者，而不是什么客人，所以面对其他的试炼者，他也没有以前的那么担心。



试炼者之间无论有什么敌意，都要考虑世界之树的约束，不至于当面动手。



他想了想，说：“我的仙露效果如何，你应该去你母亲的卧房看看究竟，而不是到这里来问我。”



“我是很想去看看母亲状况，可是那些人都对我不好，而且一个个凶得紧，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心中又有些忐忑，所以忍不住到这里问问先生您。”



萧焚笑了笑，说：“不用着急，仙露效果应该现在已经出来了，你在旁边等着，马上就有消息。”



话音刚落，从院子的另一个角落就传来急急忙忙的脚步声，管家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神仙，真是活神仙，果然药到病除，真正的仙露，我家奶奶刚吃了神仙的药没有多久，脸上的神色就好了很多，眼看着刚刚醒了过来，我家老爷让我问问神仙，我家奶奶现在可以吃点什么？”



萧焚摆了摆手手，说：“随便，不要吃得太多，别的百无禁忌。”



管家这才走到门口，听了萧焚这么说，脸上又是一喜，连声说：“这就是了，这就是了，神仙的仙露，怎么是那些庸医所能及的，我这就通知下去，另外，老爷说，神仙还要去佛堂看看究竟，我们是现在去还是歇息一下再走？”



萧焚径直走出书房，说：“现在就去，免得夜长梦多。”



说到这里，萧焚心中又是一动，那名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踪影。



要说萧焚的感知已经不低，可就在他这样强大感知下，那名古怪少女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居然没有让萧焚有所察觉，这里面的味道，着实让萧焚有些惊异。



“神仙要现在去，那就现在去。”



管家一边说，一边让后面的两个仆役打着气死风灯跟了上来，带着萧焚穿过几条回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假山旁。



指着假山边的一个小小房子，管家说：“就是这里了，神仙，这里就是我家奶奶平常念经诵佛的地方，除了这里，我家奶奶平素哪里都不去。”



萧焚远远看着那个房子，心中就是一突。



如果是普通人当然看不出来，也没有感知，但是萧焚曾经在试炼世界里与那些污秽生物打过不少交道，又怎么会感觉不出，前面的那个小小佛堂中有着浓重的污秽之气。



就算在夜晚，那个佛堂向周围散发的黑暗气息也格外浓重，在萧焚眼中，就如同向着周围大肆泼墨一般，刚才在那女子身上感应出来的血腥气味，在这个佛堂更为显著，如果不是眼见，而只是全凭感知，萧焚几乎以为自己身前是一个血池地狱。



这样浓重的污秽气息，自然不会有错，想到这里，萧焚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那些仆役，想着要他们找两把匕首来，不过仔细一想，这种时候贸然要匕首只怕反而引起别人的怀疑，索性打消了这个念头，摇了摇头，说：“给我拿把宝剑来，不要那些没有开刃只是花架子的东西，我要的是，可以杀人的宝剑。”



说到最后，萧焚身上不自然散发出一种凛然杀气，让那个管家连同两个仆役一同哆嗦，口中不停的说：“就是就是，神仙老爷说的极是，我们这就给神仙寻把能杀人的宝剑来。”



一个仆役转身就走，没有多久，带着一个府里护卫走来，当着萧焚的面，把护卫的佩刀解了下来，递给萧焚，说：“神仙老爷，您要的宝剑一时半会儿委实无法找到，这把刀虽然不是什么宝物，不过杀人倒也能做，您看可否？”



萧焚伸手拿过刀来，看了一看，眼中自然浮出几行文字。



“护卫佩刀，天然品”



“品质：普通”



“耐久14/18”



“攻击力：14”



“无属性要求”



攻击不高，谈不上什么好东西，不过普通的天然品武器似乎也就是这个水平，萧焚嘴角微微一翘，说：“也好，就是它了。”



正在此时，乌云微微散开一些，月光洒下，刚好照在萧焚的脸上，那一抹怪异的微笑出现在管家和仆役的眼中，说不出的诡异狰狞。



几个下人平时借着老爷的名义在外面趾高气扬，那里见过这个场面，忍不住连退两步，管家更是不堪，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萧焚一把抢过一名仆役手中的气死风灯，扭头看着那名护卫，说：“看住这里，除了我，莫让任何东西从这里跑了。”



听萧焚这么一说，原来就强自镇静的护卫也有些哆嗦，他声音略微发颤的问：“先生，您说的可是东西？”



萧焚又笑了笑，说：“总会有些不识趣的小家伙到处捣乱，不要怕，以你的能力，冲上去解决了就是，没有问题。”



最后那句“我看好你哦”被萧焚生生吞下，扭头看了一眼黑夜中的佛堂，萧焚活动了一下身体，将背包背好，双腿发力，几个纵越，就从这些人的眼中消失，转眼间已经隐约冲到了佛堂的大门那里。



一群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那名管家才连连拍打自己的胸脯，低声说：“我的爷爷，这才是真神仙咧，只是那么一笑，就让人魂飞魄散，和那些真人道士一比，那些人都好似土鸡瓦狗一般。”



护卫双手微微颤抖，说：“管家，是不是多叫几个兄弟过来，这边只有我一个人，怕是护不了你们的安全。”



管家连连点头，当下正要吩咐仆役多叫几名护卫过来，忽然听见远处佛堂那里发出吱呀一声，确是萧焚已经推开了佛堂大门，正要走进去。



开门声在这个深夜中说不出的难听，与其说是佛堂的门被萧焚推开，倒不如说是鬼门关的大门正在悄悄开启，不知道有多少鬼怪正在门后看着外面的萧焚悄悄嗤笑。

第一百二十九章，搏杀



萧焚冲了几步，来到佛堂之前，正要动手推门，心中忽然一动，把所有感知铺陈开来。



他的精神本来就高，升到2级又加了4点的精神，更加上这种木门厚度不够，多有空隙，因此转瞬之间，萧焚的感知就把这扇木门后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



在木门之后，有着三个蒲团，正中的蒲团空着的，倒是旁边的两个蒲团，盘着两个人形的东西，说不清是个什么，不过都把头对着房门，匍匐在那里，似乎有些乖戾的气息。



萧焚心中暗道侥幸，如果刚才没有心中那种预警，直接这么进去，被两个怪物迎面这么一扑，加上房中有黑暗无比，就算自己不受伤害，只怕也要吃个大亏。



顿了顿，萧焚忽然轻轻敲门，感知继续在这个佛堂中不断探索。



那两个人形怪物原本准备在萧焚进去之后就迎面扑击，没想到萧焚没有进入，反而在外面轻轻敲门，一时不曾注意，隐约发出了一声吼，整个姿势和精神都有所松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一瞬间，萧焚猛然推开木门，吱吱嘎嘎的声音破开院落的安静，随后，一道匹练的刀光从萧焚手中猛然迸发，对着他右手边那个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怪物斩了过去。



怪物无论怎么盘算，智慧上终究差了萧焚一些，等它意识到萧焚刚才敲门不过是个幌子时，已经晚了一步，加上萧焚敏捷又高，当真是眼到刀到，还没等怪物做出闪避动作，噗的一声，那把长刀就劈斩进了怪物的身体。



就在此时，萧焚左手边的那个怪物按捺不住，趁着萧焚专心对付另外一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对着萧焚的侧背就猛然扑上。



萧焚似乎对左边怪物的攻击早有预料，左手一晃，气死风灯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把那怪物的视线微微遮挡，接着只听萧焚低声喝叫：“中！”



“砰”的一声，左边怪物身上被萧焚手中气团隔空击中，身体猛然一滞，在空中又无力可借，气功震退效果产生，直接将这只怪物轰飞开来。



直到这时，萧焚的眼睛中才出现两行伤害数据。



“你对血海之魂造成15点伤害。”



“你对血海之魂造成55点气爆伤害，你震退了血海之魂”



萧焚看着数据，脑海中微微一动，就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两只怪物不论等级如何，恐怕能够降低物理伤害，倒是他的气功能够对它们伤害加成。



只不过气功的间隔时间太长，一分多钟以后才能再发，这个时候，萧焚顾不了许多，左手垂下，另一只手挥舞着长刀，在佛堂中挥舞两下，把右边的怪物又伤了一刀，并且乘机将它驱赶开来。



这番交手，时间不过瞬息，等到两个怪物被萧焚远远逼开，刚才萧焚丢出来的气死风灯才落在地上，发出轻微声音，过不多时，里面的火苗将气死风灯外面纸膜烧着，在这个佛堂中，渐渐光明起来。



萧焚乘此机会左右看了一眼，那两只怪物都躲在佛堂的阴暗之中，影影绰绰看不清楚，最多只有四肢能够看得清楚，这两只怪物的四肢都奇长无比，而且看不出关节所在，黑黢黢的，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分化开来。



这个佛堂之中，还有一尊成人大小的佛像，在动荡的火光中，萧焚一时也无法看清这个佛堂中究竟拜的是什么佛，只知道这尊佛像是个立像，两只手中似乎端着什么，嘴角微微含笑，在这样的光线中，佛像这个微笑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此时，萧焚左手边被气功震退的怪物卷土重来，在距离萧焚还有几米的距离上，高高跃起，对着萧焚扑来，双手前端也忽然变得锋利无比，倒像是两把刀子对着萧焚一并劈砍过来。



萧焚要的就是现在，看到左边的怪物冲上，右边的怪物因为受伤一时没有动静，萧焚微微侧身，蹂身而上，右手单刀一架，将怪物的双手架住，左手手中突然光芒一闪，接着萧焚用力挥动左手，砰的一声，一个光团轰在了怪物的胸前，随后骤然散落开来，绿色的汁液糊了怪物半个身体。



那个怪物身体猛然一顿，在空中无法继续动作，僵硬的落了下来。



萧焚从刚才就在左手暗中制造麻痹毒剂，此时早已握在手中，这个毒剂制造出来后，外面有一层光膜包裹，看上去倒像是个手榴弹一般，此时趁着怪物完全没有防备，投了出去，正好击中对手。



“你的麻痹毒剂击中血海之魂，血海之魂陷入麻痹状态”



“你对血海之魂造成4点伤害”



萧焚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身体微微一转，已经绕到怪物的身后，单刀在怪物的脖子上用力一勒，只听怪物低低嘶鸣一声，创口之上滚滚脓液不断流出。



“你对血海之魂造成了要害攻击，你对血海之魂造成30点伤害”



“血海之魂陷入流血不止状态，在12秒内，每3秒损失15生命”



萧焚拔回刀来，对着怪物的后背又猛砍一刀，直到这个时候，怪物才有所行动。



“你对血海之魂造成15点伤害”



“血海之魂麻痹状态已经解除”



“血海之魂因为流血不止状态失去15生命”



这个怪物对麻痹的抗性如此之高，倒是萧焚没有预料到的，绝对麻痹时间虽然还是3秒，但是后续的麻痹时间全部清除，甚至麻痹毒剂对怪物生命造成的小小伤害也跟着消除，这种怪物比起萧焚以前遇到的怪物要强大很多。



要知道，萧焚的背包里还有一个维克奈儿的叹息毒囊，增加麻痹毒剂的效果，还能减对方的抗性，在这种情况下，也仅仅绝对麻痹了3秒，可想而知，这个怪物的麻痹抗性会有多高。



不过这种时候已经不算什么，连续多次攻击，加上一开始的气功攻击，前前后后，萧焚已经给这个怪物造成120的伤害，只需要补上几刀，就能彻底将这只怪物完全放翻。



就在此时，另一只怪物也猛然冲了上来，嘴中猛然发出一声低低吼声，在那一瞬，萧焚只觉的脑袋一昏，差点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的双脚也感到刺痛，眼前的文字开始新的浮动。



“你受到了毒素污染攻击，损失生命5”

第一百三十章，怪象



看到自己居然毒素伤害，萧焚心中一凛，头脑昏沉感刚一过去，身体猛然发力，将那个重伤垂死的怪物远远顶开，跟着身体乘机向后一跳，足足退出5米，到达了佛堂的边缘，双脚的疼痛感才就此停止。



“你受到了毒素污染攻击，损失生命5”



“你背包内的维克奈儿的叹息发挥作用，你的生命值回复3”



“你已经脱离了毒素污染的范围”



萧焚微微躬下身体，脑海中不停计算，算到最后，心中多少有些凛然。



他已经升到2级，而且还学了生物毒控制，从之前在地下图书馆里看到资料上可以得知，他体内对生物毒的抗性已经大大提高，普通的2级生物毒对他的伤害要减半，只有那种污秽生物的2级毒素污染，对他来说只会造成疼痛，但不会对生命造成伤害。



而现在，眼前的这两个怪物的毒素污染居然对他造成了伤害，那只能说明，这两个怪物释放的至少是3级毒素污染，换句话说，眼前的两个怪物都是3级怪物。



这也难怪生命值居然会那么高，即使被萧焚打掉了接近120的伤害，居然还没有陷入濒死状态。



这个佛堂里居然是3级怪物，那么这个试炼世界至少也是3级的试炼世界，外面的那些可能遇见的怪物绝对也是以3级为起点往上升，而且这里明显是华夏古代，那些可以投机取巧的火药武器现在也不见得就有，从这个角度来说，这里的难度反而要比伦敦那个试炼世界更高。



不过事已如此，想退也已经无路可退，倒不如敞开胸怀，大杀一场，那才有胜利的可能，如果因为级别差距太大，又不能投机取巧，从而畏首畏尾，只怕反而死的最早。



想到这里，萧焚牙齿一咬，双腿骤然发力，从那个只算轻伤的怪物身边错身而过，冲击到了重伤怪物前，抬脚就是一记凶猛的跺踩。



“你对血海之魂造成4点伤害”



萧焚不管这个数据，另一条腿同时发力，趁着第一脚的反弹力量，又是一脚踩在这个怪物的身上，两下用力，就已经在这只怪物头上高高跃起，手中刀光一闪，借着落下去的速度，双手持刀，用力劈下。



“噗”的一声，萧焚力量也有不少提高，加上自己身体下落带来的重量，这一刀当真凶猛无比，那个怪物甚至没有做出及时的反应，就被这一刀从头到尾斩成两截。



“你对血海之魂造成暴击伤害，你对血海之魂造成30点伤害”



“血海之魂因为血流不止失去15点生命”



“血海之魂失去所有生命”



萧焚眼角的数据开始不断翻动，在除了之前的血流不止伤害，还有后面那刀一刀两断的伤害，这些萧焚对怪物的伤害数据中，还有一些数据参杂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被血海之魂击中，失去了15点生命”



“你已经中毒，在接下来的5秒内，每秒失去20点生命”



“你失去了20点生命”



“你背包内的维克奈儿的叹息发挥作用，你的生命值回复6”



萧焚这才感到，背后一片麻木，似乎就在刚才，他从那个轻伤的怪物身边错身而过时，后背还是被那个怪物扫中，当时忙于击杀眼前的怪物，没有顾虑太多，没想到居然被那个怪物击中，而且还中毒了。



他晃了晃脑袋，毒素带来的麻木感正在慢慢扩散，虽然没有影响萧焚的行动，但是萧焚非常清楚，当这种麻木感完全消失时，所有的疼痛会汇聚起来，给他的感知系统极大的冲击。



那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



萧焚盯着眼前的家伙，扭头啐了一口，活动了一下手中的大刀，低声说：“来呀，蠢货，再来呀。”



那个怪物显然没有料想到自己的同伴会在刚才转瞬之间就被萧焚干掉，身体在空中凝滞了一下，半天没有反应，到了这个时候，5秒已经跳完，萧焚生命值在不断地削弱和回复过程中，最终停留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



“你陷入重伤状态”



“你的生命值过于低下，请及时脱离战斗”



萧焚晃了晃头，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这个时候，地面上的灯笼已经完全燃烧干净，整个佛堂有回到了原来那种幽暗的样子，门外透射进来的冷冷月光有些微映照在佛像上，从萧焚这个角度看来，那个佛像笑容已经变得非常狰狞，似乎下一秒就能活过来一样。



萧焚冷笑一声，低声说：“少在那里装神弄鬼，我在这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你们那点实力，还是不要在我面前摆弄。”



听了萧焚的话，似乎是云彩遮过月亮，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在那一瞬间，佛像的眼睛那里似乎绽放出一线光芒。与此同时，仅存的那只怪物发出嘶嘶的声音，再次对着萧焚冲了上来。



和刚才一样，这只怪物在冲上来之前，对着萧焚就要发出吼声，想要把萧焚再次吼晕，好上来结果了萧焚的性命。



但是，这只怪物却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刚才这几次兔起鹘落，加上萧焚说话功夫，75秒时间刚好过去，萧焚只是身体受到重伤，精力可没有受到太多消耗，此时正好抬起左手来，对着这个妖怪低喝一声：“中！”



“砰”的一声，那个怪物在发出吼声之间，就被气功迎面打中面部，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的吼声在嘴里爆发，在被震退的同时，萧焚能够看见，这个怪物的下巴已经变得稀烂不已。



“你对血海之魂造成55点气爆伤害，你震退了血海之魂”



“你的气功影响了血海之魂的技能释放，对血海之魂造成要害反噬”



“血海之魂失去30点生命”



“血海之魂陷入昏迷”



萧焚看到昏迷提示，立刻抽身而上，虽然身体因为重伤虚弱不少，但是这个时候，越早干掉对手才能越安全。



不过怪物对各种异常状态的抵抗力似乎极高，萧焚仅仅只是砍了两下，这只怪物就苏醒了过来，抬手就对着毫无防范的萧焚挥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无法完成的任务



萧焚此时生命已经岌岌可危，别说被怪物直接命中，就算像刚才那样只是一次擦伤，连续的跳毒就能让萧焚亡命当场。



不过萧焚此时也已经没有退路，看见怪物伸手攻来，猛一咬牙，举刀封架，好在怪物这一次挥击原本只是昏迷后的自然反应，力量也不算大，居然被萧焚堪堪封住。



仗着敏捷极高，萧焚身体再次一转，绕到了怪物的身后，反手一刀，把怪物打了个措手不及，正要绕过身体对萧焚发动攻击，却不料萧焚的左手再次抬起，随手丢出，“砰”的一声，麻痹毒剂又投在这只怪物的肋部。



“你的麻痹毒剂击中血海之魂，血海之魂陷入麻痹状态”



“你对血海之魂造成4点伤害”



又是一个熟悉的数据，到了此时，就算不用脑子，用脚也知道要干些什么。



用力挥刀，尽可能的给怪物更大杀伤，然后比比看谁先死。



眼看着3秒时间转瞬即逝，萧焚眼前的数据却没有之前的那个提示，表明怪物已经脱离麻痹状态，显然这个怪物的抗性似乎略低了一点，就这一点点，成为了生死相隔的标志。



第四秒，在那个怪物终于可以略微转身的时候，萧焚的最后一刀也劈斩在怪物的身上。



伴随着这次劈斩，萧焚手中的刀砰然粉碎，而萧焚也力气尽失，软软的跪在地面，至于他前面的这个怪物，也轰然而倒，死在当场。



“你杀死了两只血海之魂，触动的任务线索。”



“新的任务：血海之魂的复仇”



“血海之魂的复仇：你杀死了两只在地面上的血海之魂，让潜藏在地下的更多血海怪物感到愤怒，它们正在蠢蠢欲动，想要冲上来将你碎尸万段。”



“任务等级：B+”



“在接下来的2个小时内，你必须在佛堂中杀死50只血海之魂，不能让任何一只血海之魂从佛堂逃脱”



“你还有5分钟的准备时间”



“任务倒计时开始”



萧焚看到眼前这些东西，差点把一腔热血全都吐出来。



干掉2只怪物已经让他无法承受，差点要死在这里，现在要他干掉50只3级怪物，还不能让这些怪物从佛堂中逃脱，别说是他，就算来5个3级试炼者都做不到。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估计只有觉醒者了。



想到这里，萧焚的眼睛微微一亮，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佛堂之外，冲远处的管家招了招手，说：“你过来。”



他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刚才在佛堂中那些怪物低嘶，以及刀刀见血的声音足以让外面的人全身发冷，噤声不语，此时突然听见佛堂的门忽然打开，几个人都是不断哆嗦，生怕里面出来一个恶鬼将他们统统掠去吃了，因此精神倒也算是高度集中，结果听见萧焚一说，居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管家听见萧焚的招呼，脸色一苦，又不敢拒绝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神仙，只好挨挨蹭蹭的走过去，低声问：“神仙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萧焚伸出一根手指，对管家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不论这个佛堂里有任何声响变化，也不管你们听见了什么，都不准任何人靠近，懂了么？”



管家微微哆嗦，问：“懂是懂了，只是神仙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示，我好去禀报老爷，这个佛堂究竟有什么不对，居然要如此兴师动众？”



萧焚指了指地下，说：“这里，连着血池地狱，懂了么？”



听了这话，管家全身筛糠也似，连说话都不利索，连声说：“神仙，神仙，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家宅子本是好好地，我家奶奶也是好好的，怎么和血池地狱连在一起了呢？”



萧焚摇头，说：“和你家大夫人无关，和你家老爷也无关，血池地狱本来就在地下随意流动，只是最近流到了这里，里面污秽之气四处散发，才会出现你家大夫人中毒濒死的事情，如果今天不在这里断了根，过不了几天，污秽之气散发的更大，只怕整个宅子都保不住了。”



管家被吓了又吓，身体几乎跪倒在地，连说：“求神仙搭救，求神仙搭救。”



萧焚摆了摆手，说：“这等话不需多讲，我在这里，自然是为了除根，要不早就脱身走了，到外面岂不是利索舒服，你只需按照我的意思，守好这里，无论是谁，都不得放入也就罢了，若是一个不慎，放入一人，说不定就要被血池地狱污染，变成魔君了。”



管家连连点头，说：“甚是甚是，神仙说的甚是，我这就去安排。”



萧焚一番胡话瞒了管家，心知那潘姓的主人多半不会信他，索性让开身体，对管家说：“这里面还有两个恶鬼的尸体，你拖走那具完整的给你家主人看，什么都不用多说，他自然就信了。”



管家听着脸色又是一苦，又不敢拒绝，急忙叫了仆役还有刚来的两个守卫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那句完整的怪物尸体搬出佛堂。



此时已是深夜，那个怪物本来就体型怪异狰狞，加上刚才被气功轰中脸部，整个下巴位置完全稀烂，看上去更是可怕，刚一搬出佛堂，天上月光扫过，几个仆役忍不住都要惊呼，手脚一起发软，那里还搬得动这样的尸体。



到了此时，一边袖手观看的管家又看了萧焚一眼，眼中说不出的信仰敬佩，如果萧焚不是神仙，管家已经不知道，天下还有谁能当这个神仙。



说来蹊跷，几个人刚刚把这个怪物后搬出佛堂，周围冷风忽然大作，那个怪物尸体就在这个风中慢慢蜷曲，不多时，就分崩离析化为乌有。



萧焚心知这是世界之树在回收数据，嘴角微微一撇，伸手在地面上一抄，将几个人眼中看不见的钥匙晶体抄在手中，伸手抓住一名护卫腰上的佩刀，低声说：“快去安排，这个恶鬼被阳气击散，后面的恶鬼只怕要源源不断的出来了。”



听了萧焚的话，几个人那里还敢停留，抱头鼠窜，冲出好几丈远，都在那里看着佛堂，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听“吱呀”一声，这一次，却是萧焚走进佛堂，关了木门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二章，报恩



从一名守卫的腰中拔出一把新的腰刀，不等这名守卫有所反应，萧焚已经挥了挥手，随后独自走进这个佛堂，左右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萧焚如此光明磊落的走进佛堂之中，倒不是准备大义凛然的舍身饲虎，而是在刚才判断任务的过程中，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那就是，在他完成伦敦试炼任务时，在完成勒克斯的拯救任务后，在得到的若干奖励中，曾经有一个奖励，刚好在现在可以使用。



“任务奖励：勒克斯的报恩”



“你拥有三次使用蛛网的权利，需要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使用。”



勒克斯的蛛网对付那些低级一点的生物，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大杀器，尤其是那些曾经让缝合怪都无法趟过的奇怪大火，对上这些血海之魂更是有克制作用，在此之前，萧焚几乎忘了勒克斯的报恩这个奖励，直到刚才，判断觉醒者才有可能解决这些问题时，才忽然想到了勒克斯，以及勒克斯的报恩。



有了这样的奖励，萧焚找到了胜利完成这个S级任务的途径。



走进佛堂，关上木门，把所有的杂音都隔在外面，萧焚冷笑着看了一眼不同声色的铜佛，伸手呼叫出光屏，在为数不多的个人奖励一栏中，挑中了勒克斯的报恩。



“勒克斯的报恩：为了答谢你对勒克斯的灵魂拯救，你拥有3次使用蛛网的权利，每次使用需要支付100精力值，蛛网的攻击威力减半，蛛网持续时间与蛛网分布面积成反比，在使用蛛网的过程中，你不能离开原有位置，一旦移动，即视为放弃对蛛网的控制。”



萧焚并不清楚自己现在应该有多少精力值，不过看看这个报恩的图标还是亮的，说明自己的精力应该还够使用一次，这个时候，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接下来应该站在什么地方，怎样才会降低移动的风险。



如果是以前，说不定萧焚要选在房梁上，那里看上去非常宽阔，而且视野不错。



不过，在见识了这些怪物拥有远程技能之后，萧焚就已经将房梁排除在外，站在那里固然视野不错，不过同样也是最好的靶子，只要这些怪物中随便一个对着房梁上发动攻击，就足以让萧焚吃不了兜着走，不说移动会造成蛛网消失，就算是从空中落下，估计以萧焚现在的生命值来说也承受不起。



左右看了看，萧焚最终选定了那3个蒲团中的正中一个，刚才这个蒲团就给他印象深刻，那两个怪物宁可呆在两边，也不愿意坐在中央蒲团上，而且在战斗时，似乎还有些刻意回避这个蒲团，这只能说明，这里有些古怪。



萧焚刚刚选定地方，呼叫出勒克斯的蛛网，只觉的脑袋一昏，差点站立不住，摔倒在地上，却是精力值一次被抽调的太多，整个人差点陷入恍惚状态的缘故。



他微微摇头，依稀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个声音曾经让他魂飞魄散，也曾经让他引以为靠，而现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萧焚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就在此时，他眼中的倒计时结束，在他的脚下，猛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咒文。



短瞬之间，这个咒文周围开始不断浮现新的咒文，似乎是一句话，又似乎毫无意义，这些咒文越来越多，最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整个佛堂的地面完全笼罩。



过了几秒，萧焚依稀听见一些凄惨的哭泣声传了出来，伴随着这些哭泣声，原本封闭死死的佛堂窗户忽然哗啷啷的被吹开，然后无风自动，在房间中不停地晃来晃去，击打在窗框上，发出“框框”的声音。



在哭泣声中，萧焚眼前的那个佛像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同，偶尔从窗户那里透进来的光线照耀下，萧焚依稀看见，这个佛像似乎已经变得双眼含泪，手中持握的东西，也依稀能够看清，不是净瓶琉璃，却是一个降魔金刚杵。



就在此时，房间外忽然清空发雷，一道巨大的闪电凭空划过，在巨大的声音和光亮中，萧焚依稀看见，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投影在这个佛像之上。



“嗤”的一声，那是蛛网发动的声音。



几乎伴随着这个声音，那个黑黢黢的影子上似乎长出了一根长线，一直联系到了头顶上空，随后，这个晃动不停地影子停止了移动，在它所在的那里，如萧焚所预料的那样，燃起一团火焰。



勒克斯的蛛网当初连缝合怪那样的污秽生物都能钉穿，对付这种3级的怪物，自然不在话下，即便威力减半，但是那些血海之魂防御力似乎也不甚高，被蛛网一击之下，居然也被钉穿。



萧焚用普通品质的刀都能对血海之魂造成有效伤害，以勒克斯蛛网的能力，对这些怪物一击必杀，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是萧焚心中没有任何喜悦，在他眼中，50的歼灭数量没有任何变化，也就是说，刚才那个蛛网杀死的，不是真正的血海之魂，或者说，因为什么缘故，蛛网杀死的怪物并不计入萧焚的任务范围内。



在他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拱起两个泡泡，随着这两个泡泡越拉越大，最终两个同样长手长脚的怪物突然跳了出来，对着萧焚就劈斩过来。



“嗤嗤”两声，蛛网再次发威，与此同时，萧焚眼睛一亮，原地不动，手中长刀已经挥出。



雪亮刀光在房间中骤然闪烁，与此同时，佛堂外的天空中也是一道新的闪电，交相辉映下，佛堂内一片明亮，在萧焚手中刀背的映照中，两个怪物被分斩开来，尸体散落一地。



“任务记录：48/50”



萧焚看到这一点，心中早已明了，必须是自己杀死的50只怪物，才算是自己的任务，至于勒克斯的蛛网杀死的怪物，则与他毫无关系。



当然，地面上的晶体钥匙和他还是有些关系。

第一百三十三章，宦官



虽然勒克斯的蛛网杀死的怪物不算，但是这个时候，整个佛堂里已经到处开始浮现怪物身影，出现在萧焚身边的也有不少，只要他不觉得手累，一直这么砍下去都没问题。



勒克斯的蛛网最大的好处就是反应灵敏，一旦一个怪物完全浮现出来，就一定会有一根绳索出现，将怪物格杀，在蛛网之中，完全不用担心怪物会对萧焚造成技能伤害或者毒素伤害，在它们发挥出这些技能，或是扩散这些毒素之前，就已经死在绳索的攻击之下。



这让萧焚至少放心不少，刚才他也看过了蛛网的维持时间，在这个小小的佛堂中，蛛网足够维持3个小时以上，完成这个任务绰绰有余，唯一的问题就是，萧焚能不能够在这个时间里，杀死50只目标怪物。



过了几分钟，在干掉了第四只怪物之后，萧焚意外的发现，并不是一定要给怪物最后一刀，世界之树才算他的成绩，而是只要能够对怪物造成伤害，就会算作他的成绩。



“看起来，这应该是一个团队任务，而不是一个单人任务。”



萧焚如此判断着，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疑点在这一次得到了解释。



在此之前，他和那两个怪物打生打死，心中也有一重疑惑，那就是，这两个怪物的身上明显有着污秽生命的气息，而且毒素污染也是污秽生命特有的能力，按道理来说，这两个怪物就应该算是污秽生命。



但是这样想来，又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像是萧焚制造的污秽生命一样，所有的污秽生命都会面临生命力流失的现象，等级越高，流失的速度越快，换句话说，如果萧焚对抗的真是两个3级的污秽生命，那么在萧焚没有进入佛堂的这段时间里，这两个3级怪物就应该因为生命力完全流失而死亡，不可能有力气等到萧焚进来大战一场。



不过这次战斗之后，萧焚脑子里多少有了印象，那就是，这些污秽生命只怕也有主场，比如这些血池之魂聚集的地方，可能就是它们的老巢，在这个老巢的加持下，这些污秽生命可以活的更为长久，生命力流失的速度可能也会越低。



这是一个不错的发现，萧焚心中隐约有种想法，不过现在还不算特别成熟，干脆抛在一边，专心专意的干起他制造伤害的工作起来。



坦率的说，这样的工作并不轻松，虽然萧焚用刀足以对血海之魂造成伤害，但是这需要他每一刀都用足力气，如果力气稍微小上一点，刀就有可能从怪物的表皮上弹开，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但是一直这么用力挥刀下去，同样也算是一种折磨。



只是干掉了十几个怪物，萧焚就已经满脸大汗，气喘吁吁，腰刀握在手中，也越来越沉，看看上面的耐久，更是不堪，萧焚估计，再砍上几个，不到30个怪物，这把刀就要报废。



“失算，重大失算。”



萧焚忍不住低声抱怨一句，在此之前，他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就没有考虑到蛛网杀死的怪物不算成绩，结果没有准备更多的武器，到现在，一旦武器耐久归零，萧焚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把自己的目标全部解决。



气功也许可以，但是气功同样消耗精力值，而现在萧焚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精力值还能供自己消耗几次，更无法想象精力值一旦耗空，身体移动，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一边想着，左手下意识的又制造出一剂麻痹毒素，眼见一个怪物距离自己太近，想也不想，左手闪电般投出，啪的一声，正好击中怪物身体，只见怪物身体一顿，接着头顶绳索闪动，这只怪物也被钉穿，没有挣扎，就死在当场。



萧焚眼角一跳，却是任务目标又跳了一个，说明刚才左手制毒麻痹对手，制造了4点伤害居然也算制造伤害。



这倒是一个新发现，至少在那把腰刀破碎之后，萧焚还能继续对周围的怪物制造伤害，至于最终能不能完成任务，又要另说，虽然制造毒剂消耗的精力比气功少，但那也不是永无止境，到最后如果连毒剂都无法制造时，萧焚实在想不出，还能用什么方法对付这些怪物。



到现在为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看2个小时时间一过，这个任务会怎么发展下去。



想到这里，萧焚晃动发酸的手臂，强打起精神，重新挥动腰刀，对着周围的怪物砍了过去。



这样的时间究竟还是不能持续多久，又过了几十分钟，只听“叮”的一声，萧焚手中的腰刀完全破碎，变成一地碎片。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只有一脸苦笑，双手垂下，准备制造麻痹毒素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此时，原本安静无比的佛堂外面，忽然传来了不小的喧闹声，几个尖利的嗓音在佛堂外回荡，只不过佛堂里怪物不断发出的死亡痛嘶太过密集，以至于萧焚根本听不清外面究竟说了什么。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不断传来，在一个新的巨大闪电猛然劈开天空的刹那，佛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同时一个人大声喊着：“东厂办案……”



这个喊声只进行了一半就无法持续下去，无论是佛堂上空的蛛网，还是地面上刚刚浮现的怪物，此时都因为这个喊声而骤然一停，一起将注意力转向了门口。



与此同时，又是一阵可怕的雷声响起，第二道闪电接踵而来，骤然闪亮的光线让来人彻底看清了佛堂里的那种宛如地狱一般的凶残景象，这个景象还有那些狰狞的怪物，以及怪物深处，那个平静看着自己的少年，都让来人全身哆嗦，再大的勇气都说不下去，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裤裆那里发出熏人恶臭。



看着来人如此不济，萧焚微微一叹，摇了摇头，对外面喊着：“喂，外面的，既然来了，丢几把刀进来，然后关上门，我这里很快就能解决问题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前奏



门外的那个东厂番子本来胆气极壮，和京城锦衣卫那些人相比，他也多少经过一些大案要案，也是抽筋扒皮，哭号地狱里过来的人物，虽然谈不上吞天噬地，走到外面也有一种阴测测的杀气。



今天得了锦衣卫和东厂的同时线报，说是御史潘大人这边出了一个妖言惑众的贼子，知道多半和上边的争斗有关，听了调遣，跟着大档头带齐了人马冲将进来。



还在路上，这个番子就已经看见天地异变，天空那无云打闪，雷声阵阵的场面更是让人心惊肉跳，虽然胆大，但是架不住这种风云变色的可怕，心中就有些惴惴不安。



一路冲到潘大人的宅邸，被内线悄悄开了门岔，一群人也不管许多，先冲到了这个假山这里，只等着抓了妖人，再来和潘大人当面对质。



不曾想，刚到假山这里，就听见头顶雷声越来越密集，就连闪电也好似天上开了个镜子铺，不要命的到处晃，整个潘家宅邸一时间仿若亮如白昼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若是还不知道刚才那些传言有误，潘家这里似乎真有恶祟，那这个东厂大档头还是不要做了比较好。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已经冲到了这里，也不能就此退去。



这御史潘大人本来就是和东厂有着仇隙，既然已经冲进来，大家的面皮俱已撕破，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个恶祟之事钉死在潘家身上，也免得到时候厂公坐蜡。



不过想是如此想，真要做时，这些东厂番子档头一个个都软了手脚。



莫说天上那些雷鸣电闪，就只听佛堂里那些鬼哭神嚎，就知道里面那位潘家管家所说的神仙是如何大杀四方。



更加上明明看着佛堂无风自开的窗户里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大火，整个佛堂却不见任何动静，佛堂里面到底有多么诡异，众人都是心中自知。



想了半天，大档头刚要叫上一群番子一同冲到佛堂那里，却不料被那管家死死拽住，说什么也不肯放。



仔细一问，却是那位神仙说了，这地下是血池地狱，天空异像乃是血池污秽之气冲撞阳气而致，绝对不能放人进去，若是一个不慎，进去的人被污秽之气一激，变成了魔头，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要说东厂众人，虽然也见了不少血淋淋的场面，就算比起边军，在杀气上也不遑多让，但是这些人心中多少还是信神疑鬼。



眼前这种凶狠狠的场面，这些东厂番子没有一个见过，又听那位潘管家如是一说，心中都有些恐慌。



至于魔头一说，这些人嘴上虽然还有大话，心中已经信了不少，当然不会继续派遣大队人马冲上去，生怕真的激惹凶戾之气，变成一群魔头。



大档头想了又想，转身命令刚才这个番子，一个人上去佛堂那里，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中算盘无非是真的要是出了魔头，也不过一个，东厂众人加上那些潘家护卫，一顿乱刀，说不定也能收拾得了。



到了这种地步，这名番子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心中更加惶恐不安，一路壮胆，不敢听不敢看，冲到大门那里，一脚踢开门，还要给自己的打气。



正看见佛堂上白惨惨如人白骨一样的粗大绳索，地上黑漆漆如同阴魂一样的怪物，偏偏这些怪物都把头扭来看他，上空的绳索也好似长蛇一般抬起前端对准他，心中所有勇气在那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什么话也顾不得说，一跤跌倒，屎尿齐流。



看到前面番子这种黯黪模样，后面的一群人心中更是惶惑不安，天空中雷声电光，进一步加剧了这些人心中恐惧，只怕稍有不对，这帮人就会四散奔逃，逃得越远越好。



这个时候，忽然听里面的那位神仙传出话来，这些人反而心中一定。



说也奇怪，天上的雷声好似无数个钵铙一起敲响，居然也无法挡住这位神仙的声音，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在每个人的耳边细语一般，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还有人怀疑佛堂中真有一个神仙和妖怪大战，又哪有人还敢不停神仙的话。



不用大档头命令，只听“苍琅琅”拔刀声不断响起，确是所有的东厂番子加上各个档头都把腰上的绣春刀拔出，只等着有人来把这些武器拿走。



大档头看了一眼，细着嗓子喊：“马二，你莫不是没有听见神仙老爷的话吗？把你的刀拿给神仙老爷，然后下来再来取。”



马二正是那名被吓得屎尿齐流的番子，听了大档头的话，心中虽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此时也不敢违逆，勉力爬起身体，颤颤巍巍的向着佛堂里走。



刚一踏进佛堂，里面的阴森气息更是不同，到处都传来隐隐哭泣声，还有外面不曾有的阵阵阴风，这个马二全身都是鸡皮疙瘩，连向前迈步的胆子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妖怪突然从马二身边浮现，对着心胆俱裂的马二就扑了过去。



马二看着眼前一切，心中只是大呼“我死了”，闭上眼睛，不敢继续再看。



就在这时，马二隐约听见“嗤”的一声，然后身前再没有动静，心慌慌的睁开眼睛一看，那个狰狞怪物已经被头顶上的绳索钉死在地面，慢慢身上着火，眼看就是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与此同时，只听见佛堂里的那位少年微笑着说：“别慌，别慌，走进来，把刀给我，我自然保你无恙。”



听了这话，马二哪里还敢不听，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说也奇怪，那些头顶的绳索在他身边不断出击，将一个个怪物钉死在地面，唯独不对马二有任何动作。



佛堂原本不大，马二走这两步已经到了萧焚的眼前，把刀一递，就要撤身而走。



只是这个时候身体已经劳累疲倦的萧焚那里肯放这个“队友”，把刀一还，说：“你这个人，好不懂事，死期不远，不远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目标，妖怪



若是平常，有人这么对马二说“你要死了”这样的话，只怕马二当时就要翻脸，说不得要拔出刀来，几个人当面锣对面鼓说个清楚。



不过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下，给马二一千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对萧焚翻脸，反倒是听了萧焚连说“要死了”，心中不住打鼓，双腿一软，跪下来连声说：“神仙救我，神仙救我。”



萧焚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多做解释，他只说：“要想救你，也不是很难，看见那些妖怪没有，用尽全力砍上一刀，让我看看，我再做计较。”



马二当下也不敢疑问眼前少年究竟什么用心，性命之事比起胆子什么都要重上很多，扭头看了那些怪物，心中一横。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马二总觉得自己性命堪忧正是这些妖怪所为，什么胆怯都顾不得了，双手立起刀来，对着身边的一个怪物就是披头一刀。



这些怪物在萧焚眼前皮酥骨软，单手握刀就能破防，不过对于马二来说，却好像钢筋铁骨一般，如此用力的一刀，却像是砍在铁上一样，发出金铁交鸣，看那怪物，却连毛皮也不见得伤害一点。



看到这个景象，马二心中才知身边这个少年是何等神通广大，一个人在佛堂中如此镇定自若，对那些妖怪大杀特杀，这样的人物才是比起那些道爷，不知道强了多少。



与此同时，萧焚眼角又是一跳，果然如他所料，和他发生了物品传递之后，这个自称是东厂的人被世界之树认为是他的队友。



所以这个人制造的伤害，也被算成团队伤害，刚才那个怪物的死亡，也算成了萧焚的任务。



只不过，这一刀伤害实在太低，虽然声音挺响，记录上却只有一条。



“你的队友对血海之魂造成了6点伤害”



萧焚暗地苦笑，显然，眼前这个人等级不够高，与3级怪物之间的差距太大，以至于伤害太低，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等到这个人力气用尽，最后还是要萧焚自己想办法。



不过话说回来，6点也是伤害，只要造成伤害就能计算进任务，能算任务就已经够了。



萧焚没有多想，示意马二把绣春刀拿来，此时他的体力也略有恢复，拿到这把凶刃，全身上下都是一振，骤然出手。



正好两道闪电交错而至，彼此掩映之下，萧焚的这一刀当真势若雷霆，“嚓”的一声，就将一个妖怪的头颅硬生生斩了下来。



那个妖怪头颅咕噜噜滚在马二的脚边，须发皆张，张开大嘴，对着马二的脚就咬了下去。



马二被这一切吓得心惊胆战，看到这个头颅异象，双腿只是打颤，全然忘了该怎么应对，眼看着就要被妖怪咬中，头上白色一闪，一根绳索骤然钉下，将这个头颅钉成碎渣。



萧焚想了想，又轻轻砍了另外一只怪物一刀，果不其然，这一刀根本没有任何显示，也就是说，不是任何伤害都构成有效伤害，不是任何攻击都能对这些怪物造成最小伤害。



想到这里，萧焚把刀抛给马二，说：“你的力气太小，不过也罢了，就像刚才那样，对着这些怪物发力砍去，砍的越用力，砍得越多，身上罪孽也就散的越多，这些都是污秽之物，多杀一些，你的福报也就更多，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今天你的表现如何了。”



马二听了此话，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来，眼前那些怪物也不再狰狞恶状，反而一个个成了马二眼前的赎罪草靶，恨不得冲进去来一个乱披风刀法，把那些妖怪一个个砍上一遍，才能让自己早日脱离苦海。



只见他高举手中刀，大喊一声，高高跳起，对着另一只妖怪兜头就是一刀，这一刀当真用了吃奶的力气，力量之大就连马二自己都不曾料到，只听“铛”的一声，这把刀在怪物的头上开出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口子，与此同时，绣春刀也骤然断成两截。



“你的队友对血海之魂造成15点伤害”



萧焚眼角的数据又是一变，显然，如果这个汉子真的豁出去全力，对付一个3级的妖怪也不是真的那么无力。



萧焚微微点头，正要说话，却看见马二双目大睁，倒像个猛张飞一般，也不说话，扭头冲出门去，过了一会儿，跑了回来，手中抱着一大把绣春刀，哗楞楞全部抛在地上，随手捡起一把刀，对着眼前慢慢浮现的怪物就是猛烈一刀。



“你的队友对血海之魂造成3点伤害”



这显然是马二刚才两下力气用的太大，以至于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制造的伤害也小了很多。



萧焚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对马二说：“做的不错，我看你刚才这两刀，将心中的戾气都化在刀中，转到了这些妖怪身上，身上的死气显然散了不少，继续努力，总有结果。”



马二此时精神在大起大落下已经接近癫狂，耳朵里除了萧焚的声音根本听不见其他。



听萧焚说他心中戾气化解不少，暗中感觉，果然大开大合之下，心中畅快了不少，自然大喜，双手虽然已经虎口被震裂，却不肯就此退缩，举起手中刀，对着另一个怪物又是一刀。



这一次，在萧焚眼前没有任何显示，任务额度也没有变化，却是马二的力气始终无法跟上，这一次连最低伤害都没有。



萧焚暗叹，心中反复思索，看看还有什么法子解决眼前麻烦。



不说马二，只说这次来的那些东厂众人，眼见马二一个人在佛堂那里势若疯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稀间听见萧焚对马二那些话语，心中都是大悟。



原来斩得污秽越多，心中戾气越少，身上死气越小，此时个个都转眼看着大档头，看看他是怎么一说。



大档头心中早有定计，看了带来的2个档头，尖声说：“这个佛堂倒有些古怪，你们几个，带上家伙，和咱家走上一趟，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2个档头自然知道这是大档头在分功与他们，都是心中惊喜，一起行礼，说：“敢不从命”



三人议定，手中抄着宝刀，大步向着佛堂走去，电光闪烁之下，说不出的雄纠纠气昂昂。

第一百三十六章，大收获



萧焚正在为如何继续制造有效的杀伤，完成自己的任务想来想去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白面无须，眼神阴沉的人在闪电的照耀下，猛然出现在佛堂的门口。



这个景象让萧焚为之一愣，不过佛堂里面的景象更让大档头心惊胆战。



地面上的浓稠血浆几乎已经盖过脚面，在门口附近的马二疯疯癫癫，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上了一个巨大的蛛网，不停地向下投射着粗大的惨白绳索，加上天空雷鸣电闪，即便没有什么怪物，这个场面就足以让大档头毛骨悚然。



更何况，眼前那不断从地面或者虚空中浮现的妖怪，更进一步挑战着大档头的胆量。



那些面无表情，仅仅只用冷冷目光看着周围一切生灵，身上若有若无散发着缕缕黑色气息的妖怪，以及那些绳索骤然出现，扑杀这些妖怪的景象，让大档头第一次意识到，妖魔鬼怪这些东西，其实就在身边，真正的神仙，同样也在眼前。



看到站在蒲团上看着这边的萧焚，大档头连一点不忿的心都不再有，冲着萧焚施礼，说：“这位神仙，贾某甲胄在身，不能行大礼，有什么要我们做的，请神仙爷爷示下。”



头两句倒是不卑不亢，到了后面那句神仙爷爷，已经完全把大档头心中的惶恐不安全都说了出来。



这正是瞌睡有人送枕头，眼看着马二已经不堪大用，正在思索接下来如何是好，结果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担当萧焚完成任务的打手，这种事情，实在大大超出萧焚的预料之外。



萧焚微微一笑，伸手说：“你来，我来告诉你，后边要做些什么。”



大档头有些害怕，扭头看见马二虽然在妖怪群中疯疯癫癫，到处乱砍，但是居然到现在没有受伤，倒是那些白色的绳索，时不时从头顶上方骤然闪现，将可能伤到马二的妖怪钉死在地面，自有所悟，知道这多半是佛堂中神仙护持，心中一定，当先大步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在他走到萧焚身边的同时，两只妖怪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刚刚凝结身体，就被头顶的绳索骤然钉下，嘴里嘶嘶作响，挣扎不得，不到瞬间，就分崩离析。



那两条绳索，最近的一条几乎擦着大档头的肩膀落下，就算这样，依然准确无比，没有伤到大档头一丝汗毛。



看到这里，大档头心中最后一点小心思已经全部放下，对着萧焚恭恭敬敬的说：“这位神仙，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去做，尽快示下，我们敢有不从。”



萧焚笑了笑，说：“把你们的刀拿来，我给你们加持一下，若不这样，你们不仅杀不得这些妖怪，只怕自己也要受到影响，像那个人一样，心中刺激，变得癫狂。”



跟在大档头后面的两个人听了，就一起说：“神仙慈悲，神仙慈悲。”



萧焚右手接过大档头的刀，左手手心处微微放出光亮，在这把刀上一抹，转瞬之间，大档头的刀上就布满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光芒。



这层光芒在天空闪电的不断照耀下，似乎活了一样，在这把绣春刀上四处游走。



这是萧焚刚才想到的一个窍门，不需要对怪物造成太大的伤害，即使没有最小伤害，只要能够让麻痹药剂落在这些怪物身上，产生一点效果，多半也会被世界之树承认。



萧焚的心思，大档头自然无法得知，只是看萧焚露了这一手，又看看头顶那些蛛网，心中只有盘算，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



“眼前这名少年，乃是那种有泼天本领的大人物，只可恭敬，不可敌对，稍有不慎，只怕整个京城都会陷入一片刀山火海之中。”



想到这里，大档头恭恭敬敬的接过绣春刀，又等自己的两个属下佩刀被萧焚“加持”，在那之后，才低声问：“神仙有什么要求，尽快说便是。”



萧焚微微一笑，指着三人说：“不是我有什么要求，是你们自己危在旦夕，眼睛却被血污蒙着，看不到前面的危机，不要多说，使劲斩杀那些妖怪，斩杀多了，自然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踌躇不前，只怕到时候血光之灾来了，你们倒是第一批丢掉性命的。”



听了萧焚这句像是警句又像是预言的话，三个人那里还有半分迟钝，一个个挥起刀来，对着身边的怪物就是一顿胡乱砍杀。



要说这些档头，明显等级有所提高，所谓等级压制也变得极小，偏偏挥动腰刀又不曾留力，效果更是大增，一转眼间，萧焚眼中的数据就已经汇流成河，而且大多数都是有效伤害。



“你的同伴对血海之魂造成13点伤害”



“血海之魂受到麻痹毒剂的影响”



“你的同伴对血海之魂造成15点伤害”



“血海之魂脱离了麻痹毒剂的影响”



诸如此类，凡此种种，伴随着这些数据，萧焚眼中的任务额度不断跳跃，几乎在几分钟的时间里，50只血海之魂的任务就已经被完成。



尽管如此，那几个人还在胡乱挥舞手中凶器，一个新的数据开始在萧焚的眼角不断出现。



看到这个数据，萧焚心中暗道糟糕，只怕这次又会像伦敦试炼世界一样，任务难度会不受控制的提高。



但是现在2个小时的时间还没有结束，他又不能停止这场杀戮，最终也只能看着自己眼角的新数据不断攀升。



子时刚过，佛堂中骤然平静，天空中的电闪雷鸣也突然消失不见，就连佛堂的窗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关上，一切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果不是看见地上的浓重血水已经快要漫过门槛，突然失去眼前敌人的大档头也多半会以为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发了一场噩梦而已。



萧焚看着任务时间结束，没有顾着看任务奖励，急急忙忙离开蒲团，向着佛堂的血水中四周到处乱摸。



那些土著看不见，萧焚却能看的清清楚楚，整个佛堂的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的钥匙晶体，别的不说，光是这些钥匙，就足以折抵那瓶给潘夫人的治疗药水还有余。

第一百三十七章，净琉璃药师佛



大档头不知道萧焚忽然伏地在地上摸摸捡捡在做些什么，不过看看头顶上方那个蛛网随着萧焚的行动骤然消失，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只怕心中有大智慧，身上有大神通，少年所能看见的，凡俗不一定就能看见。



想到这里，大档头顾不上施礼，急忙带着几个因为失去目标同样有些茫然失措的部下退出佛堂，一边说：“打扰大师，勿怪，勿怪。”



萧焚抬起头笑了笑，说：“不妨事，不妨事，我在这里捡一些地狱秽骨，不能让这里再成地狱，总是一个结果，你们稍等，我这就好。”



听见“地狱秽骨”这几个字，几个东厂的人吓得连连后退，一个劲的摇头，说：“神仙你先捡着，我们先退下，等您事毕，再说其他。”



萧焚此时心中大好，仅仅只是粗略一捡，居然就有了30多把钥匙，而这个地面上，至少还有上百把钥匙，要说那个大背包买的正是时候。



要是之前在拍卖场买的背包小一点，或者是买的晚一点，这一次只怕都不够装的。



不过这本来就是一个团队的任务，而且还要杀死那么多的3级怪物，就算钥匙掉率再低，一百多把也是有的，一个团队分分，倒也正常。



只不过这一次这个任务居然被萧焚独自一人完成，那些“世俗队友”又不会和萧焚摊分，所有的东西都被萧焚一人所得，当真是才成赤贫，转眼豪富。



萧焚捡这些钥匙捡的是心花怒放，忍不住低声哼了两声现代歌曲，意识到不对，抬起头来，眼前的佛堂里，那个孤零零的铜佛似乎也在微笑。



这个铜佛很是古怪，但是萧焚又不知道古怪在哪里，把所有的钥匙捡到背包中，萧焚淌着血水向前走到铜佛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始终没有找到问题所在。



他不是什么佛学大师，这个铜佛究竟是谁，应该怎样，萧焚都一窍不通，就算感觉上再有问题，最终还是一个摸门不着。



想了想，萧焚摇头，暂时把这些问题都抛在脑后，伸手呼叫出光屏，开始查看自己的任务进程。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血海之魂的复仇”



“血海之魂的复仇”



“完成率：100％”



“奖励：700基因点”



“奖励：1技能点”



“你触发了新的任务：净琉璃药师佛”



“净琉璃药师佛：随着血海之魂复仇的失败，这些怪物们更加暴躁不安，它们正在疯狂的寻找一切可能的出口，并且冲到地面上对所有的人展开复仇，找到京城中另一个出口，将出口封印”



“难度：A”



“你拥有72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必须会找到下一个怪物出口，并且在怪物从这个出口中大举离开前，将出口彻底封印”



“跑了跑去不是好办法，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完成任务才是最好的结果”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700基因点的奖励和之前在0级试炼世界中完成A级难度的奖励基本相同，倒也不出萧焚的意料之外，毕竟这个任务虽然只有B级，却是3级试炼世界的难度，这个数据倒也非常正常。



至于1个技能点，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萧焚最需要的治疗药水，还是没有指望，估计在完成下一个任务的时候才能得到。



要知道直到现在，萧焚的生命值还在危险的关口，虽然那个提示他在重伤状态的文字已经消失，意味着他的生命有所恢复，但是这些生命值根本就不够那些怪物划上一道的。



要知道，这里是3级的试炼世界，而不是1级的试炼世界，级别差距之下，对于3级试炼者是轻伤的，放在2级试炼者身上恐怕就是重伤。



在自己的生命值完全恢复正常之前，萧焚对于再去和怪物对上，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失望，毕竟背后的背包里有接近140把钥匙，大不了用几个小时专门去开钥匙，就不信开不出一瓶药水出来。



一边这么想着，萧焚一边信步走出佛堂，回头又看了一眼背后的那尊古怪铜佛，心中忽然一动，冲不远处安静等待他出来的众人一招手，说：“来个认识佛的，告诉我，这是什么佛？”



神仙不认识佛像，这倒是有些稀奇，不过众人只是微微一愣，接下来倒也释然，真正的神仙，都是高来高去，斩妖除魔的，对那些木胎石头的塑像完全不在意，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东厂番子这次来的不少，有些番子对于古玩佛像同样精明，听了萧焚的话，立刻跑了过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低低“嘶”了一声，没有回答萧焚，而是扭头看着大档头。



看到这个番子这般样子，别说大档头，就连后来匆匆赶来，看着大档头在佛堂里“浴血奋战”的潘家主人心中也是一突，知道那个佛像只怕有问题。



这位潘御史平素不和自家夫人亲近，和萧焚所说的10年不曾见面，虽然也不尽然，但也谈不上夸张，对于夫人拜佛，潘御史也没有过多细问，反正内宅不扰，他也落得一个清净。



所以这些年来，他只知道夫人在拜佛，却不知道，夫人拜的是什么佛。



另外一边，大档头也有些无奈，只要看看自己手下的眼色，他就知道，这个佛堂里的铜佛，多半和白莲教有扯不清的干系，不过刚才他在里面大砍大杀一阵，却没顾着仔细观看那个铜佛究竟是谁，现在再进去重新确认，不说面子上有碍观瞻，要是被其他档头知道，暗地里和厂公那么一说，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要说像白莲教这样的邪魔外道，拿得下当然是一件功劳，但是拿不下，那就可就成了一滩烂屎糊在身上，到哪里都是一身臭，所以若非必要，东厂也不愿意牵扯其中。



但是到了现在，全然不理已经不行，如何善后到让大档头颇费思量。



想了又想，大档头抬头看见萧焚正安静的站在那里，眼中一亮，拱手对萧焚说：“神仙，神仙，这里的事情究竟如何处理，还是要由你来给个主意。”

第一百三十八章，要挟



萧焚同样也在莫名其妙，那个懂佛像的一声低嘶后就不再说话，只把眼睛看着那边的东厂众人，黑夜中其他人同样一丝不吭，这佛像到底有什么秘密，萧焚也很好奇。



正在此时，忽然听见那个大档头说话，抬眼一瞧，远处黑暗中，影影绰绰还站着一群人，在气死风灯的照耀下，不是那位潘姓的主人还能是谁？



从小在眼中的各种异世界中看惯了人情冷暖的萧焚只是愣了一下，就意识到当下是什么场面，心念电转间，已经考虑好了一切。



拍了拍身边这个东厂番子的肩膀，萧焚笑着说：“莫慌，莫慌，天黑灯暗，你别是看错了，仔细看看，这里面可是供奉着地藏王菩萨？”



那个番子大档头猛然一瞪，知道有些事情最好见机行事，有往里看了一眼，连连点头说：“神仙说的是，刚才地面上全是血，小的心慌意乱之下，没有看清，这里面供奉的果然是地藏王菩萨。”



萧焚点头说：“就是这个了，我刚才总觉得这个铜像有些不对，仔细想来，可能是这家的大夫人天天拜地藏王菩萨，不知不觉间，居然有了应验，想那地藏王菩萨本来就掌管着无边地狱，感应之下，一个血池地狱转了过来，倒也正常。”



听了萧焚的解释，无论是潘御史还是大档头一起点头，都放下心来，说：“就是就是，神仙所见，自然不是我等凡俗所能比，简单一句话，就能道破因果，实在是了不得，了不得。”



萧焚微微一笑，合上门，伸手在空中胡乱书写了几个大字，说：“这个地藏王菩萨镇压在这里，倒也能防止血池地狱再来，不过这里已经被血池浸染，不能留人，我把这个佛堂封了，一年之内，不得有人靠近，若是有人想要贸然打开，到时候只怕百死莫名，莫谓我言之不预。”



大档头听了，心中就是一喜，虽然这个时候他不愿意沾染太多麻烦，但是这个佛堂只要不走，里面的那个佛像只要真有问题，那么这个证据就算一直握在手中，随时都能使用，萧焚这一举动倒是很让大档头满意。



想到这里，他连连点头，看了潘御史一眼，说：“神仙慈悲，神仙慈悲，有神仙在这里封印，多少宵小之徒都要退避三舍。”



潘御史心中多有无奈，不过今天好歹今天没有当众出现问题，滔天大罪消弭一时，也没法再做什么姿态，同样也说：“神仙慈悲，神仙慈悲，我必定让潘家上下牢牢看守住这个佛堂，不让宵小之徒擅自闯入。”



萧焚笑了笑，说：“不妨，不妨，让他们闯，只有闯进去死上一堆，才知道我今天说的有没有道理。”



听见萧焚忽然杀气腾腾的说出这样一句话，一群人都是汗毛倒竖，刚才努力淡忘的杀神印象，再次浮上心头，一个个都在想，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这才是不在乎凡俗礼法的神仙。



这倒不是萧焚在说大话，而是他关上佛堂木门的一刹，就已经感觉到，在佛堂中又隐约出现了一些他熟悉的气息，想必那些污秽生物杀不胜杀，这段时间又慢慢出现。



过上一段时间，这个佛堂里恐怕又会呆着两个随时准备吞噬人命的怪物，到时候有人进入，只要是凡俗，那就和送死无疑。



看着众人，萧焚又问：“不知道这位东厂的大人，到这里来是什么事情？”



大档头连忙赔笑着说：“东厂本来就是卫戊皇上的安危，神仙在京城这边斩妖除魔，那是好大的动静，我们到这里，也是为了助神仙一臂之力。”



萧焚嘴角翘了翘，无论是东厂还是那位潘大人，他都没有什么好感，至于潘大人和东厂会不会有什么斗争，那更不是萧焚感兴趣的地方。



他这么说，是在考虑，下一步应该如何去做。



看见萧焚没有说话，那位潘御史赶忙说：“神仙不知还有何事情，请一并示下。”



萧焚抬起头看着潘御史，安静了一会儿，冷笑起来，说：“潘大人好像忘记了什么，需要我来提醒吗？”



潘御史想了又想，一时间实在不记得还有什么，心中只盼望把这个神仙赶快送走，之前那种小小的杀人灭口的心，现在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看着眼前这个潘大人满脸茫然，萧焚又是一笑，说：“当初你家公子请我过来，说过有重重酬谢，我在这里又是给你夫人治病，又是帮你这个宅子除妖，废了半天力气，到现在居然把酬谢都忘了，你当神仙都是餐风露宿，不需要吃饭的吗？”



听了这话，潘御史的耳根子都在瞬间红透。



赖掉酬谢这种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甚至还想用歪门邪道的理由把萧焚一绑，送去衙门，然后暗中了账，让自己的事情从此不被人知。



但是这种想法在见到萧焚大杀四方后，顿时烟消云散，和那个杀人灭口的想法一起没了踪影。



不过这样一来，连给萧焚酬谢的事情也同样忘个精光，还要被萧焚当面提起，这才是打脸打当场，丢人丢到家。



别说潘御史，就连潘家那些仆从管家，以及躲在暗处的丫鬟们一个个听了，都是面红脸臊，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自己钻进去。



倒是东厂的那帮人，此时一起哄笑起来，也不用大档头鼓噪，都在那里大声说：“听说潘御史如何如何了不得，却原来是个敢赖神仙帐的人，这还真是胆大，大胆。”



萧焚眼睛冷冷扫了一圈，被这种毫无表情的眼光扫过，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随后，萧焚低声说：“我还是好的，帮你封印了那个佛堂，如果我不动手，你觉得这个宅子还能有几天好活？到时候全府上下，又有几个人能活？”



潘御史汗如雨下，到此时才意识到，有些事情，想都不要想，尤其是面对真正的神仙时。



想到这里，潘御史连连拱手，说：“神仙说的是，神仙说的是，酬谢本来就该有，不仅该有，还要重重酬谢，才能当得起神仙的搭救之恩。”

第一百三十九章，无眠



听完潘御史的话，萧焚又是一笑，扑打了一下身上已经碎成一缕缕的西装，说：“我也不贪图你的财富，我也不贪图什么美色，像我这样的人，等闲之物都不放在眼里，如果我真的想要，你以为我会缺什么？”



本朝当官，最忌讳的便是拿人钱财，断人财路，虽然潘御史家中资财充裕，但若是真要拿出一笔钱来，也兀自心痛，听见萧焚这么一说，立刻连连点头，说：“神仙说的是，神仙说的是，神仙乃世外高人，自然不会和我等凡俗一般见识。”



萧焚点了点头，说：“我对那珍本古籍倒是有些喜欢，还有那些卷轴之类，我也些兴趣，你把你那些珍藏的孤本拿与我看看，其它的倒也没什么要求。”



潘御史倒抽一口冷气，这个神仙当真不便宜，说是不要金银珠宝，目标却是奔着更贵重的东西而来，要说和这些珍本相比，他倒宁愿拿出点金银珠宝打发了事。



只不过一步错步步错，一开始想的差了，到后面自然没有回头路可选，已经被萧焚咬死在这里，再想要拿出金银珠宝已经晚了，想到这里，潘御史一咬牙，说：“神仙高人，果然志趣与我等凡俗不同，只是我家孤本没有许多，只怕到时候让神仙不满意，岂不是糟糕？”



萧焚用眼睛扫了一眼这个黑压压的庭院，虽然背包里钥匙不少，但是这是任务所得，在另一边，萧焚投入的那瓶治疗药水还没有什么回报，更谈不上任务触发，也就是说，这个庭院中恐怕还有新的任务，他可不愿意现在就走，倒不如随意找个借口，在这个潘宅中走上一走，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任务被触发。



听了潘御史的话，萧焚笑了笑，眼角中却变得渐渐冰冷，他说：“也是，也是，潘大人当然没有什么善本古籍，也罢，也罢，等我走，只不过，还望到时候潘大人千万别来找我。”



潘御史心中又是一突，财迷心窍总是一时，忽然想起萧焚天大的本领，再想想刚才佛堂中的血雨腥风，不用多想，就知道现在时候，什么才最重要。



想到这里，潘御史急忙驱前一步，拦住详装要走的萧焚，连说：“神仙慢走，神仙慢走，我家的善本古籍虽少，也是有的，也是有的，之前怕不入神仙法眼，我现在就带神仙去拿，请请请，请神仙这边走。”



萧焚扭头看着东厂大档头，问：“大人接下来要往何处去？”



大档头看着萧焚和潘御史勾心斗角，心中也觉得有趣，心想这个神仙倒也不是完全不食人间烟火，如果有什么东西，说不定能够打动这位神仙，到时候，把神仙往厂公那里推荐一下，若是神仙还有其他本事，这举荐之功岂不是大？



想到这里，大档头急忙赔笑，施了一礼，说：“叫不得大人，叫不得大人，折杀我也，神仙大人要去看看这潘御史的古籍善本，本是雅趣，我就不多多叨扰，在这潘家门外守着便是，等神仙大人出来，我这边也有些许古籍善本等神仙大人品鉴，加上这边已经深夜，四九城具已宵禁，神仙大人总要休息一下，有我们东厂在这里，自然能给神仙大人收拾停当。”



萧焚点了点头，说：“如此很好，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到时候我们在潘府外再议。”



潘御史看到东厂大档头与萧焚关系忽然密切，心中微微一紧，他这派系，向来与东厂关系恶劣，今天东厂闯进家来，说不得明天就要参上一本，谁是谁非暂且不提，总不能弱了自己的士气，不过现在看来，若是神仙大人靠向东厂一边，只怕有些不妙。



当今圣上虽然已经不好什么炼丹长生之术，但这可不是说圣上真的对神仙之术完全不放在心上，真要是的东厂这边把神仙大人举荐上去，只怕到时候朝堂上又是一阵动荡。



想到这里，潘御史心中盘算了一下，趁着今夜，不如直接到老师那边问问情况，大家商议一下，究竟该如何是好。



深夜晴空霹雳，早朝时一定会提起，就算圣上也必然要知道个究竟，这里面的问题，瞒是瞒不住的，倒不如早点做些准备，以免到时候被动。



想到这里，潘御史心中暗恨自家夫人，若是没有天天拜佛，哪里会有这些事情，真是祸从天降，当时若是不去救她，虽然在外面与声名有碍，总好过现在这样的场面。



萧焚哪里去管这些暗中的龌龊事情，他看潘御史神色变化，虽然谈不上了然，但是多半也会把事情往潘家夫人身上去凑，想到这里，他又想起那个神秘的少女，忍不住说：“不要妄自揣测，要不是你家夫人佛堂里天天参拜，佛法无边，暂时镇压的污秽之气，最终让你夫人重病垂死，你当这个宅子能有今天？”



潘御史心中大惊，想这神仙居然能读人心术，再想想刚才神仙问那酬谢之事，更觉得神仙深不可测，连忙摇头，说：“不敢不敢，不敢多想，神仙说的是，我家夫人为了整个宅院安宁独自受那苦楚，这才是天大的功劳。”



萧焚微微点头，一行人不再说话，穿廊走巷，转眼间来到书房，萧焚找了一个木凳坐下，双目一垂，说：“你自己去取，幌我骗我都无所谓，只需记得，人在做，天在看。”



正说这话，忽然天边呼啦啦又是一阵霹雳雷声，加上闪电如巨蟒一般在空中穿梭，借着这个光，萧焚的脸上说不出的肃穆，又道不尽的诡异，尤其是嘴角的微笑，骤然看去，倒有一番狰狞气息浮动其中。



潘御史全身又是一颤，连说：“不敢，不敢，神仙大人你且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萧焚看着潘御史离开，扭头看着天空的另一个方向，在那里，雷电汇聚，不停闪烁，如果没有猜错，那边又有一个污秽聚集的地方被打开了。



今夜注定多事，东厂大档头在潘府外看着那边打闪，心中暗暗思索。

第一百四十章，徘徊



坦率的说，萧焚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在这个潘家得到什么东西。



如果问他掌握了多少外国语言，他大概还能侃侃而谈，但是问他如何识别古籍，古籍上的那些字怎么断句，怎么解释，他绝对要退避三舍。



至于那些古代名人的作画如何气势磅礴，如何独具意味，这些东西对萧焚来说，也是摸门不着，断代判定究竟是好是坏，这真不是萧焚的特长。



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拖延一下时间，看看能不能再触发什么任务，把自己的那瓶治疗药水饶回来，要是实在没有触发，那也只有自认倒霉，转身走人。



至于那些古籍，坦率的说，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这些东西又不能带出试炼世界，留在手上和废纸又有什么区别，正经是尽快离开这里，看看有没有办法驱使那些东厂的番子和自己去完成下一个任务，到那种地步，才是真正的上策。



坐在这个书房中，萧焚闭目正在思索，忽然觉得心中一动，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从书房外蔓延了进来，那种难以描述的血腥味重新开始充斥萧焚的鼻端。



不过，和之前那种相对胆怯的血腥气息不同，这一次的血腥气息中，似乎夹杂着某种敌意，萧焚甚至能够感觉到这种敌意已经尖利到可以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实质的刺激感。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也顾不上继续保持沉默，抬起头来，低声说：“你家夫人的性命，当真是不想要了，还有你，我杀了那么多秽物，难道就杀不得你么？”



外面的血腥味突然一缩，显然制造这种气息的人退缩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门外才传来新的细小声音：“你杀了好多，杀了好多，不该这般，不该这般。”



萧焚微微一笑，倒是能够听懂那个小女孩的意思，多半是说萧焚原本不用杀的太多，不过这个女孩不知道是智慧不够，还是词汇量不够，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字。



“我如果不杀，总有别人来杀，况且我能放过它们，它们能够放过我么？”



那名女孩安静了一会儿，嘤嘤哭泣起来，这个声音慢慢扩大，直到整个潘宅都萦绕着这个让人听起来全身感到难受的哭声。



萧焚到没有阻止这个女孩继续哭泣，这样的哭泣反而能显出他存在的意义，让潘家那些人不会对自己再生什么妄动的心思。



不过这个声音对于潘家的人来说却无比恐怖，萧焚坐在房中没有多久，潘御史就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一边抱着手里的珍贵古籍，一边大声问：“神仙，神仙，方才您不是说已经把这些魔怪除得干净，现在怎么又是这么一樁？”



萧焚摆了摆手，说：“不妨，不妨，等我走时，这边都会干干净净。”



潘御史不敢多说，一边用手捂住耳朵，一边把手中的古籍递了过去，说：“我家所有珍藏都在这里了，但请神仙随便。”



萧焚微微一笑，眼角忽然一跳，这些古籍中，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最近常常出现，一本气功技能就是因为这个感觉而来，此时当然不会放过，伸手翻弄了一下，在几本古书中，到翻出一个奇怪的薄薄册子来。



这个册子上写着几个字，偏偏萧焚不认识，他扭头问潘御史：“这本书，你是从哪里得来？”



潘御史看见萧焚对这本册子很感兴趣，心中长长松了口气，想来这个神仙也不是什么特别有眼力，把那么多的好东西都放在一边，却专门挑这种没有来历，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内容的书籍，要是这个册子能把这个神仙打发走，却是最好。



想到这里，潘御史连忙说：“神仙好眼力，这个册子原本是从一个古玩店里搭着其他物件一起过来，店家主人不识货，却不知道，这本书用的乃是小纂，写的是上古西秦轶事，最后又取了一个书名，叫什么希腊火，这本书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如果能够被神仙拿走，陪伴在神仙附近，才是这本书的福分。”



萧焚别的倒也不在意，突然听见“希腊火”几个字，心中猛然一跳，之前种种事情纷至沓来。



“那个老人说过，气功的另一半技能能在什么地方，那张卷轴就是提示。”



“用古希腊文写的气功。”



“也就是说，所谓的提示，应该就是用古文写的希腊什么事情。”



“说到希腊那边有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当然首推鼎鼎大名的希腊火，难道说，这就是气功的另外一半技能？”



想到这里，萧焚更不迟疑，随手呼叫出一个光屏，花了400基因点做了一个鉴定，果不其然，这个册子很快发出熠熠光辉，不多时，就变成了一个初级技能卷轴。



萧焚想也不想，伸手捏碎这个卷轴，砰的一声，卷轴消散干净，而萧焚眼前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你掌握了希腊火技能”



“希腊火：初级技能，消耗40精力值，可以在目标身上制造一团难以熄灭的火焰，每秒造成12点伤害，持续15秒”



“没有达成升级条件，该技能无法升级”



看到这个技能，居然没有两个技能可以合并的提示，萧焚心中一凉，知道这多半不是气功的另外一半，而这个希腊火技能的另一半多半还要到其他地方去找。



这等于浪费了2个技能点，如果是以前萧焚到还不算心疼，只是现在技能点已经缺失的厉害，等到从这个试炼世界出去以后，说不定还要买些毒药制造卷轴，同样也需要投点，对萧焚来说，现在每一个技能点都非常珍贵。



不过想了又想，用一瓶治疗药水，换来一个技能，倒也划算，毕竟萧焚身后的背包里还有好多钥匙，他就不信真的一个技能点都开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不管潘御史眼中震惊的神色，自顾自站了起来，说：“行了，我们就此别过。”



正在说话，眼前忽然一亮，一行文字突然出现。



“你触发了新的任务：寻找技能书的来源”

第一百四十一章，新的试炼者



萧焚看了一眼这个任务，难度倒是不高，只有D级，不过是让他到出售这本书的古玩店去一趟，打听一下究竟那本希腊火是谁卖来的，看看那里会不会有什么更好的东西。



这种任务多半属于世界树的福利性质，让试炼者能够有机会体验各种技能的不同，或者让试炼者能够有机会找到另一半技能。



坦率的说，萧焚倒觉得这种福利更像是一种陷阱，想想看，两个初级就是2个技能点，到了中级就是6个技能点，如果真的为这种技能忙前忙后，浪费的时间更多，甚至无法离开这个试炼世界，所以萧焚也只是看看而已，重要的事情都已经做完，现在还是早点走，早点休息恢复生命力和体力比较好。



看着萧焚头也不回的离开书房，潘御史心中的震撼更是巨大，转眼间一本古书居然变成了一个卷轴，再一转眼间，这个卷轴就此化为五彩粉末消散空中，萧焚临走露的这一手，已经足以说明太多事情。



走出门外，萧焚往那个血腥气息蔓延而来的方向上扫了一眼，以他现在的感知能力，加上锐利视觉，居然还是没能看见那个哭泣的女孩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苦笑一声，低声说：“跟着我先走，这里可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那个女孩的哭声猛然一滞，过了一会儿，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传到萧焚耳中：“若我就这么走了，我的母亲如何是好？”



萧焚抬头看着天的另一侧不断骤然闪亮的闪电，说：“如果你走了，你的母亲反而更好，你不走，这里的事情始终都会重来一次，到时候，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



这个话说的有些混乱，不过那个女孩儿倒是听得明白，又是安静了一会儿，女孩子说：“请你先走，我去去就来，不会太远。”



萧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大步向着潘府门外走去。



这个时候，虽然潘府没有开正门，潘御史也没有主动恭送，显得极不礼貌，不过萧焚对此已经毫不在乎，试炼者眼中，这些凡俗的礼貌与否根本无关重要。



在偏门外，东厂那名大档头非常恭敬的站在路边，手中牵着一匹骏马，看见萧焚，大档头连忙一笑，尖着嗓音说：“这还真是巧了，厂公刚才还传了消息来，说这边连番电闪雷鸣，圣上也不堪其扰，到处找人询问都不得要领，刚好听说这边有个神仙大人，差我这就带您去东厂那边，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也让圣上心中得安。”



萧焚微微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觉得在街道的另外一侧，一个尖锐的视线隔着重重人群传来，钉在萧焚的脸上，说不出的疼痛。



他微微一愣，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几十丈外，在一棵粗大的柳树旁边，一个高大的汉子站在那里，黑暗之中，看不清这个汉子的长相，只觉得他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逼人气势，虽然一个人站在那里，却仿佛中流砥柱一般。



萧焚从背后取出一把钥匙，晃了一晃，然后放入背包之中。



这种钥匙只有试炼者才能看见，试炼世界的土著根本看不见，用来判别对方是不是试炼者最是妥当。



如果是以前，萧焚这样空着手在空中胡乱晃动的姿势绝对会被认为疯疯癫癫，但是到了现在，他的一举一动在东厂的人看来都颇具深意，更不会表现出任何疑惑。



街道那边的人看到萧焚手中的钥匙，身体明显顿了一下，显然也确认了萧焚的身份，好像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萧焚这个时候，怎么都不想让一个试炼者离开，他的生命值一直没有回复，加上还要去完成新的任务，身边多上一个帮手也是好的，至于身体血脉的事情，只要隐藏的好，萧焚暂时也没什么太大担心。



想到这里，他急忙低声招呼了一声，也不管身边的东厂大档头，大步走了上去，不到几秒，就走到了那个试炼者身边。



到了近前，萧焚才发现这个试炼者身体比他刚才看见更加高大，至少也有2米3上下，膀大腰圆，全身肌肉隆起，一股逼人气势在身体周围撒发，更增英勇。



看着萧焚，这名试炼者低声问：“什么事情？”



萧焚微微一笑，把背包猛然拉开，满满一大堆的钥匙晶体晃花了试炼者的双眼，萧焚甚至能够听见这名试炼者发出吞咽唾沫的声音。



“我这里还有下一步的任务，而你显然没有，但是我一个人过于单薄，所以，我雇用你，每天2把钥匙，然后战斗所得，我们一人一半。”



听了萧焚的发言，那名试炼者安静了一会儿，问：“你就不怕我来抢你的钥匙？”



萧焚反问：“你有本事在2个小时之内拿到这么多钥匙吗？”



那名试炼者重新陷入沉默，如此众多的钥匙固然诱人，但是能够短短时间里拿到这么多钥匙的人实力只怕更加骇人，想了想，试炼者伸出手来，说：“我叫莱卡翁。”



萧焚对这名叫做莱卡翁的试炼者如此寡言感到满意，他同样伸出手去，说：“我叫帕林。”



莱卡翁的身体微微一缩，低声重复了一句：“帕林？这可不是东方人的名字”



萧焚笑了笑，点头说：“没错，我们彼此彼此。”



莱卡翁正要说话，东厂大档头已经带着一群人追了上来，一边连胜喊：“神仙大人，您慢点走，你这走的太快，我们都追赶不上了。”



萧焚扭头看着大档头，说：“你来得正好，这边还有我一个朋友，刚才遇见，刚好一起走。”



大档头这才发现，黑暗中还有一个人站着，在此之前，他居然全无感应，这种本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仔细看了一眼莱卡翁，大档头忍不住也夸了一句：“好壮士，真正好壮士。”



就在这时，大档头手中牵着的骏马忽然不安分的嘶鸣起来，似乎黑暗中还有什么让这个骏马感到异常恐慌一般。

第一百四十二章，灭门



东厂牵来的马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马，最为机警不过，对周围各种变化，比起普通人类来，要强上许多，正是因为这样，这匹骏马突然开始喷打响鼻，前肢刨地，顿时让周围的人警惕起来，不用大档头言语，各个番子一起拔出腰刀，警惕的看着周围。



萧焚侧脸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试炼者，见这名叫做莱卡翁的人没有任何表情，心中略一思索，便已明白，这个莱卡翁只怕没有在精神上投入太多属性，所以感知上与普通人类没有二致，甚至还没有那些骏马来的警惕。



想到这里，萧焚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沉寂空间说：“跟在我后面，不要出声，我没有叫你时，不要出现。”



直到此时，众人才感到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在这股风中，有着说不出的血腥气味，倒像是地狱中的血浆滚滚而出流淌在众人身边一样。



莱卡翁此时也是脸色一变，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一把双刃斧，动作之快，就连萧焚都没有看清，更不要说那些东厂的番子。



不过随着萧焚的话音一落，周围的血腥气味也骤然消失，众人只能听见在身后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是一个女子哭泣时候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刚刚感知到周围的血腥消失，再猛然听见这个时断时续的哭泣声，众人心中说不出的烦躁，又有说不出的恐慌。



萧焚听那少女哭泣，心中一愣，忍不住又问：“可是潘家那个夫人出了差错？”



哭泣声骤然一大，然后渐渐消失不见，众人身后，重新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萧焚扭头遥遥看了一眼潘府的大门，大门上方的两盏气死风灯无风自动，看上去摇摇欲坠，晃动的潘府门楣上的牌匾也忽明忽暗，说不出的阴森。



与此同时，萧焚清楚的感觉到，潘府中一股狰狞之气勃然而出，伴随那个狰狞之气的，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血腥气息，只不过距离太远，只能隐约感觉，具体情况一时也不得分明。



不过这也足够，萧焚看到这里，轻轻一拍巴掌，说：“好了，好了，这是自寻死路，由不得别人。”



大档头看见萧焚抚掌，忍不住低声问：“神仙，您说的可是潘府？”



萧焚点了点头，说：“我们刚走，潘家的人就已经冲进佛堂，想必把那个佛像毁灭，免得成为你们东厂的把柄，却不知道，这个佛像事关重大，一旦拆毁，这潘家全体上下，短则十几日，长则几十日，只怕都不得善终。”



大档头开始一听潘家把佛像毁了，心中还有些郁郁，不过一听萧焚后面说潘家不得善终，脸上又露出笑容，问：“神仙说的可当真么？”



萧焚扭头扫了一眼大档头，说：“当不当真，自然有应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在头前带路，我和我的朋友自然跟着，放心，我们跟的上。”



说这话的时候，萧焚已经清楚的感觉到天空那道狰狞之气已经倒挂下来，笼罩住潘府上下，在那气息之中，好似有无数怪兽咆哮怒吼，不多时，只见潘府门口的那两盏气死风灯“砰砰”两声无风自燃，转眼燃烧的干干净净，潘府大门立刻一片黑暗。



看到这个景象，大档头已经对萧焚的话再无疑义，急忙走在前面，也不敢骑马，说：“神仙，走这边，走这边，我来带路。”



萧焚笑着摇头，说：“你行走太慢，带不得路，还是骑马爽利，不要多说，快走快走，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说到这种份上，大档头自然没有多言，急忙骑上一匹骏马，在前面急忙赶路，身后的几个档头也都纷纷上马，到有一众番子，在后面跑将起来，看上去声势也颇浩大。



莱卡翁手上的双刃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和萧焚一样，这位身材高大的试炼者行动也是极快，和萧焚看上去虽然好似闲庭信步，但是速度比起那些奔跑的番子也不遑多让。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莱卡翁看着萧焚用英语问：“你不会骑马？”



萧焚无奈的点了点头，用俄语回答：“我没有多余的技能点激活骑乘天赋。”



莱卡翁听见萧焚的俄语，眼睛一亮，又换了德语问：“你的主线任务是怎么来的？”



萧焚知道莱卡翁多半是心中想要考校自己，笑了笑，用意大利语回答：“秘密。”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你来我往，用各种语言不断交流，一时间这个队伍中似乎来了七八个国家的外宾，还有两个粤语通译，鸡鸭乱飞，好不热闹。



大档头在前面听着，脸上一片茫然，只知道这两人在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除了偶尔一句粤语让他似懂非懂，剩下的话完全如天人说书一般。



听到这里，大档头心中所有的疑虑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心中只是想，这两个神仙连说话也不同凡俗，说的全是自己无法听懂的话。



有了东厂的协助，这些人一路行来倒也通畅，虽然因为京城今夜异象连连，各处都加派了人手守卫，不过这些禁军也没有为难东厂众人，一群人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一个黑黢黢的巷子口。



想也知道，从这里进去，多半就是那个名闻天下的东厂，后世只闻其名，却没有见过真实地方的萧焚心中微微有些紧张，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反感。



就在此时，萧焚心中一动，猛然扭头看着刚才那个电闪雷鸣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看着同样脸色肃穆的莱卡翁，两人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



在那个方向上，试炼者的任务失败，大量污秽生物正在不断出现。



想了想，萧焚摇了摇头，用英语说：“污秽生物无法离开自己的巢穴太长时间，那个宅子估计是毁了，不过也就是那种地步。”



莱卡翁回应说：“试炼者肯定已经死了，就是不知道，封印这些污秽生物的东西，还在不在。”

第一百四十三章，缘由



萧焚听了封印一词，又是一阵思索，不过此时已经没必要想的太多。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虽然东厂号称进去出不来，不过萧焚相信，真要是京城乱了起来，东厂的人也难逃其咎，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太难为他们。



更何况，萧焚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在这东厂里大杀一场，也不是做不到，到时候，到要让人看看，究竟是谁更狠。



至于莱卡翁，对于东厂这种机构更是摸门不着。



作为试炼者到这里是来完成试炼任务的，不是来了解华夏官僚结构，对于东厂的赫赫大名，最多只是略有耳闻。



要让他害怕恐惧，除非东厂中多出几个觉醒者来。



一群人蜂拥进了东厂大门，大档头先在影壁前的岳飞像前施了礼数，嘴里念叨几句，无非是今夜如何，总算武曲星保佑，众人平安之类。



说完之后，这才扭头看着萧焚，脸上歉然一笑，说：“有劳神仙久等，我们这就进去详谈。”



萧焚点了点头，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走进了东厂的偏厅，又从偏厅出来，绕过一个院落，进入了一个比起偏厅更大一些的房间。



在这个房间中，有两个刀笔吏已经坐在书案前，只等萧焚他们前来，在房间的深处，垂着一个帘子，帘子前面，有着几个魁梧的壮汉守在那里。



校风和莱卡翁刚一落座，帘子后就传来一个谈不上太尖利的声音：“有劳两位神仙大驾光临，咱们也不说废话，只讲讲今夜是怎么回事，圣上那边还在等着咱家的回话，把这件事情一了，某还要亲自答谢两位神仙，说不得，连圣上都要亲临。”



萧焚挥了挥手，说：“我们这些山野村夫，不计较什么太多，还是大事要紧。”



说完，萧焚就从自己被潘府的人请去说起，到如何发现潘家夫人身上所中的毒不对，又如何想到佛堂有异常，最后又是怎么与怪物争斗。



凡此种种，说的清清楚楚，倒是自己和莱卡翁的来历，只用修仙求道，不问世事轻轻带过，至于为什么出现在那个凉亭，更是笑而不语，留足了悬念。



要说萧焚从小和人交流的不多，口才也说不上好，想要像苏秦张仪那样说动六国合纵显然不能，但是他讲的事情贵在真实，从头到尾没什么夸大其词，也没有彰显自己武功赫赫，越是这样，反而越容易将事情讲的清楚透彻。



随着他的描述，整个大厅慢慢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偶尔一阵冷风吹过，都让记录萧焚言语的刀笔吏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到了最后，说到萧焚看见那个佛像有些诡异时，天空忽然又是一阵打闪，房间中骤然明亮不少，吓得一名刀笔吏忍不住低声惊叫，把手中的毛笔都丢在地上。



门帘后的那个人倒也不计较这些细节，想了想，问：“道爷，你是怎么看？”



萧焚这才发现，在门帘的另外一边，始终坐着一个道人，只是烟雾缭绕下，萧焚怎么都看不清这个道人的具体模样。



事实上，从一开始，萧焚都没有意识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坐在那里，那个道人平息静气的功夫，显然也到了相当高的地步。



听见门帘后的人提问，这个道人安静了一会儿，才说：“难说，这件事情，总和那个铜像有些关系，不如让那个看过铜像的番子进来，讲讲到底看见了什么？”



门帘后的人忽然一阵笑，说：“大档头在佛堂里拼杀了半天，居然连佛像都不曾注意，还要出来以后让别人去看，做得好，做的当真好啊。”



萧焚身边的大档头听了这话，汗如浆出，坐在那里，就像是屁股下放了千万把刀子一样，不断扭动，显然心中害怕到了极点。



不过门帘后的人只是这么一说，没有继续说些什么，房间中安静了一会儿，那个曾经认出铜像的番子急急忙忙走进来，对着门帘那边施了礼数，说：“拜见厂公大人。”



“拜见少提，我只问你，潘家的那个佛像，到底是谁？”



“禀报厂公大人，那个佛像敞胸露怀，脸有微笑，但是手中有降魔金刚杵，又是一个立像，不像佛门任何一尊菩萨，倒是有些像弥勒，又与弥勒不同，若是没有猜错，那个佛像恐怕正是无生老母。”



这话说完，房间中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门帘后厂公又笑了起来，说：“无生老母，好好好，好一个无生老母，到了这种地步，我家儿郎居然畏首畏尾不敢动手，当真是好。”



大档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低着头不敢说话。



倒是那个道人没有什么顾忌，在那里问：“你看那无生老母，脸上可有什么特殊标记？”



那名番子想了又想，低声说：“在那脸上，好像有个……”



说到这里，番子突然住口不说，猛然蹲在地上，捂着脑袋低低嘶吼，一时听不清他在后叫什么，只是这个样子倒像是一只凶猛无比的野兽。



过了瞬息，这个番子猛然站起身来，整个身体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脸上犬牙刺穿双唇，眼睛中瞳孔早已消失，眼角不停流出血泪，看上去狰狞无比。



身上到处都在不断涌动，不多时，长出无数只手，这只怪物看着房间中的众人，吼叫了一声，身体慢慢蹲下，面对的方向，正是萧焚。



萧焚愣了一下，总觉得这种变化很像他能够制造的污秽之端，只不过污秽之端只能在死去的小型动物尸体上起效，而现在，这个怪物既不是污秽生命，也不算小型，只能说，这种生物的制造等级远远高出萧焚目前的制造能力。



想是这么想，萧焚感觉身边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动静，相比都想看看自己这个神仙有多强大，就连莱卡翁，似乎也是似笑非笑。



萧焚感觉到这里，嘴角也是微微一翘，既然要看他的本事，那就显个本事让他们瞧瞧，免得以后还有那么多的唠叨。

第一百四十四章，立威



萧焚心中盘算只在瞬间，那个番子变成的怪物就对着萧焚冲了上来。



看到此情此景，萧焚只是抬起右手，低喝一声：“中。”



砰的一声，隔着不到两丈的距离，那个怪物猛然被凌空打飞，巨大的爆炸声让这只怪物的胸前一片血肉模糊，在那个伤口之上，还有一层妖艳的火苗不断跳动燃烧。



“你对恶魔之种造成了震爆伤害，你对恶魔之种造成40点伤害”



“你的希腊火已经开始在恶魔之种身上燃烧，在接下来的15秒内，每秒对恶魔之种造成22点燃烧伤害”



“你的希腊火对恶魔之种造成22点伤害”



萧焚微微一愣，看起来这个怪物似乎对火焰的抗性不够，或者说，火是这个怪物的克星，所以希腊火标准的12点伤害在这个怪物身上几乎翻倍。



那个怪物被萧焚气功震飞，在空中划了一个好大的圈子，轰然一声落在刀笔吏的桌案前，挣扎了几下，慢慢爬起来，眼睛还死死盯着萧焚，不过此时嗜血已经变成了恐慌。



它游走了几步，身体开始变得极为迟钝，这个时候房间中众人都能看出，短短时间里，那股妖异的火苗给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萧焚也不乘胜追击，只是在那里微笑看着，过了不到10秒，这个怪物身上的希腊火更加汹涌，转瞬之间就将怪物全身吞噬，下一刻，就只剩下一堆灰烬。



看到萧焚举重若轻的消灭一只怪物，别说厂公和那个道人，就连萧焚身边的莱卡翁也悚然动容。



虽然没有亲自交手，但是莱卡翁也知道，这个试炼世界中，绝大多数怪物都是3级朝上，就算让他与这些怪物动手，也绝对不会胜的如此轻松，身边这个叫做帕林的少年，能够得到那么多的钥匙，看起来绝非侥幸。



想到这里，莱卡翁心中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冒险抢夺这个帕林的皮包果然是对的，如果刚才那个少年在背后来上这么一下，自己不死恐怕也是重伤。



虽然精神不高，感知不强，但是莱卡翁的经验自然不是萧焚所能比，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萧焚刚才的技能效果完全来自怪物本身，换句话说，无论怪物再高的防御，该受到的攻击不会有所削弱，连同那个火焰一样，想要减伤，只有提高各种抗性。



问题是，抗性这种东西，对于3级的莱卡翁来说，有也只比没有好上一点，真的碰见萧焚这样的高爆发技能，还能通过火焰造成持续伤害，只怕受到的伤害也不会少多少。



大厅中因为萧焚的实力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两名目瞪口呆的刀笔吏才回过神来，急忙站起来收拾被那个怪物撞歪的桌子，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只管看那空无一字的白纸，心中不停念叨，神仙还是神仙，果然非同凡响。



萧焚扭头看着那个虚无感极重的道人，问：“我们何不继续？”



道人咳嗽两声，施了一礼，说：“大师说的极是，我们继续，我们继续。”



顿了顿，道人低声说：“如果真是无生老母，且不论是无生老母哪一种，只说这种情况，大师之前的判断倒也没错，在那个铜像之下，确实镇压着一个血池地狱，那些怪物平素被这个无生老母的铜像压制，不能出来，到了后面，勉力冲出，不过又被大师除去，免了一场劫难。”



萧焚皱眉，正要问话，那边帘子后的厂公已经尖着嗓子问：“潘家宅子的事情，查出来没有？”



门外一个等候已久的番子急急忙忙走了进来，施礼后说：“查出来了，厂公大人，果然没错，这个潘家宅子十年前刚刚立起，潘家的大夫人就住了进来，随后潘夫人和御史二人便形同陌路，整整十年都不曾相见，平常只在佛堂中念经吃素，还不准有人擅入佛堂，所有食物，一应放在佛堂外，不能送进，所以直到今天，我们才知道这个佛堂中居然供奉着什么佛像。”



厂公等了等，问：“道爷，您怎么看？”



“若是这样，只有一种解释，潘家夫人早已知道自家宅子位置不对，又不知听了谁的主意，于是供奉了一个无生老母在佛堂里，想的是以恶制恶，平时有不断诵经参拜，这十年来一直镇压在那里，才让这些秽物不能解脱，不过如此一来，潘家夫人自然一天到晚要感染这些秽物，最终中毒，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萧焚对这样的答案也算认可，只不过他实在想象不出，历史上白莲教供奉的无生老母本来就想要的是生灵涂炭，又怎么会在这里封印能够给地面造成危害的污秽生物？



那个道人顿了一顿，紧接着就给出了答案：“若说是地狱这些东西，真正的高僧大德只会想尽办法消弭，而不是像这样只去镇压，说来说去，潘家的这个无生老母，仍然只是一个塞子。”



萧焚愣了一下，心中立刻恍然。



整个京城这样的塞子只怕不少，要是一直这样塞着，有一天同时拔出，到时候所有的污秽生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镇压，一起涌出，会对整个地面世界造成何等可怕的影响？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塞子如果一直没有拔出，京城地下这些污秽生物会聚集的越来越多，最终有一天会像火山下的岩浆池一样蓄无可蓄，轰然爆发，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大灾难。



想到这里，萧焚忽然想起历史上的一幢奇案，猛然扭头看着莱卡翁，用英语低声问：“今天是公元几几年几月几日？”



莱卡翁似乎有些惊讶萧焚居然不知道这个试炼世界的具体时间，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说：“今天是公元1626年5月3日。”



萧焚心中一突，低声说：“果然是这个。”



莱卡翁笑了笑，回答说：“没错，就是这个。”



两人说的事情，正是华夏历史上有名的天启大爆炸。



1626年5月30日上午，天启六年五月初六，在京城西南偶的王恭厂火药厂那里，发生了一次离奇的爆炸事件，上万人在这次爆炸中死于非命。

第一百四十五章，獬豸在哪里？



在地下图书室里，萧焚看过很多历史上关于灾难的详细记录，毕竟觉醒者所要面对的就是灭世之灾，因此，所有大灾难的背后几乎都有觉醒者的影子。



那些文献中把觉醒者在这些灾难中的所作所为都详细的描画，为的就是给那些试炼者一些提示和经验，告诉这些试炼者在遇到同等的情况时，又要做些什么。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灾难都会被地下图书室里的图书详细记录，就像对伦敦的试炼世界中，杰克的记录语焉不详一样，有些灾难记录的非常简单，什么没有给出具体的原因的最后的处理结果。



这种事情对于萧焚这样经过应试教育的人来说，里面的理由实在谈不上什么复杂。



所有没有详细记录的灾难，往往会成为不同的试炼世界。



如果这些灾难的处理过程记录的非常详细，那么接下来试炼者只需要按照历史上发生过的照办就是，完全没有必要额外做些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培养出来的试炼者一旦遇到完全不同的情况，就会自乱阵脚。



世界之树需要的，是能够临危不乱，随时随地做好处理各种突发事件，并且能将这些事情处理的很好的觉醒者，而不是那些只会照章办事，没有过去的经验就两眼发黑的呆子。



在这些没有详细记录的灾难中，明朝天启年间的大爆炸就是一例。



以为知道这样的简单记录往往意味着将来可能会成为自己需要面对的试炼世界，所以萧焚清楚的记得地下图书室里关于这次神秘大爆炸的所有记录。



不过，这些记录里，基本上就是那些官方邸报，还有一些明朝的私人笔记之类，真正的线索并不清晰，事实上，世界之树在试炼世界中多半不会给出什么细节的提示，就像是那个0级的试炼世界一样，虽然知道大概的时间和地点，但是真正的细节还需要试炼者自己摸索。



这个天启大爆炸同样如此，萧焚仅仅知道还有二十几天就会在京城发生一场可怕而诡异的大爆炸，但是这个爆炸的真正原因，以及后面还有什么变化，萧焚对此完全一头雾水。



当然，现在至少萧焚已经知道，这次大爆炸多半和地狱，和污秽生物，甚至和白莲教的无生老母能够扯上关系，但是这里面的关系到底如何，还需要他继续探索。



不过，试炼世界似乎就是要检查每个试炼者如何找到历史背后那些真正历史，所以，在这个世界中对真正的历史进行探索，也属于世界之树创造这些试炼世界的目的之一。



理解历史，掌握历史，甚至改变历史。



这也许就是试炼的原因吧。



萧焚如此想着，抬头看见莱卡翁正在看他，问：“怎么？”



“XUEZHI在哪里？”



“XUEZHI？你说的是獬豸，这件事情和獬豸又有什么关系？”



莱卡翁看着萧焚，皱眉，问：“这里是亚洲，在大量污秽生物聚集的地方，獬豸一定存在，而我们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一只这样的地狱看门狗，你不觉得奇怪？”



萧焚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从一开始，他就下意识的把污秽生物和地狱生物彼此隔离，完全没考虑过，其实污秽生物就是地狱生物，没想到之前一语成谶，所谓的血池地狱是不是真的无所谓，但是在佛堂的下方，确实有一条空间联系着真正的地狱世界。



杜鹃曾经说过，地狱世界与现实世界中的联系被审判所控制，而在审判所中，有着大量的地域看门犬，防止生人误闯进入地狱世界，也阻止地狱世界的生灵来到现实世界。



换句话说，如果京城这边真的有如此众多的地狱生物出现，那么这里理应有一个审判所，而且还应该有大量的獬豸存在，但是，现在这些生物和审判所全都不存在，这种事情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萧焚低声说：“新开启的通道。”



莱卡翁点了点头，说：“WUSUN老木。”



萧焚差点噗的一声笑出来，用力憋住笑意，低声说：“对对对，是无生老母，它不仅仅是个塞子，同样也是一个钻头，京城各地有不少这样的钻头，用了十年的时间，把现实世界和地狱世界之间的障壁打透，而那些地狱生物，正是沿着这些裂隙来到这个世界，因为这是新的通道，所以不存在审判所，也不存在獬豸。”



莱卡翁对萧焚的笑意有些摸门不着，不过还是接口：“大爆炸肯定和这些WUSUN老木有关，尤克特拉希尔想要让我们做的，就是尽快的清除一些塞子，释放出足够的地狱压力，尽可能的减低大爆炸时产生的危害，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要求。”



萧焚微微一笑，说：“比如，找出无生老母的来源，仅仅只是凡俗的白莲教，可没有这样的实力。”



两个人在这里低声嘀咕，到让房间里其他的人有些不敢直视，面对厂公和钦天监的大供奉，能够做到这么谈笑自若的，也只有这两个神仙了。



不过大的事情已经说透因果，厂公也无意在此久留，他还要赶着和皇帝禀报，所以对萧焚他们的动静，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尖着嗓子说：“请两位贵宾，不，请两位神仙先去休息休息，具体的事情，还是等咱家禀报了圣上，再说如何。”



众人一同应了，各自行动，跪在地上的大档头如蒙大赫，站起来，擦了擦汗，对萧焚说：“神仙这边请，院子里还有专门给贵客准备的客房，请两位暂时休息一下。”



萧焚点了点头，跟在大档头身后，大步走向后院，转了几个弯，东厂刑房中那些撕心裂肺的声音渐渐疏淡下来，最终，一个独门独户小院落出现在几人面前。



“就是这里，房间已经打扫停当，请两位随意使用，要是有什么要求，只需召唤一声，我们只有手脚麻利的番子去做，还望两位神仙不嫌寒酸。”

第一百四十六章，钥匙成灾



萧焚对于东厂这些人前恭后倨倒也没有什么兴趣搭理，和这些凡俗相比，试炼者的眼界要高的很多，只要凡俗没有对自己形成生命威胁，就像是世界之树在各个文稿里提过的那样，试炼者并不打算干预世俗的进程。



这一点，就如同萧焚在0级试炼世界里经历的那样，他的任务时赶到另外一个核掩体那里，而不是参与人类与那些变异体的战斗，世俗中的纷争，最终还是由人类自己解决比较好。



他和莱卡翁各自走到一个休息的房间之中，此时房间中已经点上了6个通红的大蜡烛，光线倒也不是很暗，加上房间的窗户都是关着的，所以蜡烛的火光也没有什么摇曳，粗略看了一眼，萧焚对自己的这个暂时居住地表示比较满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跟在后面的番子出去，掩上门，长长地吐了口气，走到床边，呼啦一声，将所有的钥匙都倒在床上，看着这些钥匙，就算是他这种一向容易保持平定的心也扑通扑通的乱跳。



这些钥匙如果不开，即使只是拿到外面的拍卖场销售，一把钥匙也有300基因点左右，140把钥匙，就是42000基因点，这已经不是萧焚目前所能想象的数字了。



2级升到3级是18000的基因点，也就是说，萧焚真的把钥匙销售一空，就能立刻升到3级，还能还了之前欠拍卖场的基因点，想想看，仅仅成为试炼者才几天的时间，就能升到3级，这个速度就算不是试炼者中最快的，至少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萧焚并不打算就这么升级，他目前手上的技能点和黄金点都太少，如果盲目升级，手上的技能点不够，无法点出新的技能，那么升级还不如不升级，20点的属性也许珍贵，不过没有技能使用，再好的身体也没有什么意义。



另一方面，萧焚希望还能拥有最少两瓶治疗药水，在之前的战斗中，这种药水的珍贵已经让萧焚感到有些苦不堪言，有时候战斗根本就是在走钢丝，不敢豁出去拼杀，如果自己的背包里能够有这些治疗药水，战斗时的续航时间就会有明显的提升。



治疗药水，技能点，装备，这是萧焚目前最需要的几个物资排名情况，而萧焚眼前的这些钥匙，刚好能够满足这种需要。



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外面没有杂音之后，萧焚随意拿起了一把钥匙，轻轻扭动。



“嚓”的一声，在寂静的环境中，这把钥匙发出了开锁的声音，下一刻，5张背牌再次出现在萧焚的眼前。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伸手拿起一张，眼角微微一跳。



“你获得基因点500点”



几乎相当于一个B级主线任务的奖励，这个开始看起来不错，萧焚对自己接下来的开钥匙过程开始充满了信心。



凌晨5点的时候，萧焚开出了85把钥匙，床上的钥匙晶体已经少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装备，这些都属于天然品的装备绝大部分都是普通级别，个别属于优秀级别，至于精良级别的装备，萧焚到现在也没有开出一个。



到目前这种地步，萧焚终于确认，自己开钥匙的手气不是一般的差，在这种时候，他由衷的想念西尔维娅，只要想想西尔维娅在15个晶体中就开出了两张制造卷轴碎片，就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能通过随机选择获得好东西，但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萧焚。



看着床上的这些金属甲胄，简单的刀具，萧焚微微摇头，扭头看着自己的背包。



85把钥匙并不是没有一把如萧焚所愿。



事实上，他已经开出了3瓶初级治疗药水，4个技能点，另外还有两张基因药剂制造卷轴，一张毒剂制造卷轴，另外还有十一张破碎的制造卷轴碎片。



遗憾的是，两张基因药剂制造卷轴中，一张是体质药剂制造，萧焚已经学会了，另外一张则是敏捷药剂制造，学会了这个，加上之前的力量药剂，基础的4个药剂中，萧焚只剩下精神药剂不会制造了。



至于那些破碎的制造卷轴碎片，似乎属于好几种不同的装备，而萧焚根本无法凑齐哪怕一张完整的制造卷轴。



长长的吐了口气，萧焚扭头看着窗外已经变得明亮的天空，无法猜测今天在朝堂上会有怎样的纷争和混乱，尤其是这些事情听起来过于荒诞不经，又和无生老母扯上关系，会不会出现一个妖言惑众的说法，都未可知。



他摇了摇头，扭头看着这些钥匙，活动了一下肩膀，准备再开几个，就休息一两个小时。



没有办法，新的任务让他在3天内找到新的塞子，只怕到时候又是一顿好杀，说不定还有一批钥匙出现，现在不多开几把钥匙，过几天说不定自己的皮包都要被钥匙堆满。



在别人还在为钥匙缺失而苦恼的时候，萧焚已经开始为自己的钥匙太多而烦恼。



随意的选了选，萧焚拿出一把黄金钥匙，放在眼前看了一眼，直接开启。



一道剧烈的光芒骤然升起，萧焚甚至能够感受到这把钥匙似乎开启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以至于以往的背牌都没有出现，而是直接出现了结果，这种情况，萧焚只在开BOSS的钥匙时经历过，那一次他得到了一个精良级别的毒囊，而现在，这种情况再次出现。



萧焚深深吞了口气，仔细看了一眼手中的新装备，一个短小的手杖，看上去像是木头制成的，但是在手里沉甸甸的，同时格外冰凉，又像是金属造物。



“贝瑞拉的缠绵：法杖，天然品”



“品质：精良”



“耐久：110/110”



“特效：制造一个能量指向，使原有的近战、抛投类型攻击转化为远程攻击”



“缠绵：法杖拥有6个技能存储位，每个位置可以提前储存一个技能，或是制造物，使用者可以在战斗时轮流释放这些技能，或是一次性全部释放这些技能”



“无奈：法杖本身不具备任何远程攻击能力，仅仅只能释放储存在法杖内的技能”



“眷恋：携带法杖，使用者的精力恢复速度+3”



“注意：法杖技能存储位最长保留时间不超过3个小时，3个小时后，存储位的技能将会自行消失”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使用这把武器。”



“爱到深处只留遗憾，所以，在手里多保存一些，未来的遗憾会更少一些。”

第一百四十七章，莱卡翁的能力



萧焚看着这把法杖，心中顿时一喜，这个装备正是他所需要的，虽然本身不带来任何额外的攻击力，但是存储的技能如果能够善用，在危险的长海，这把法杖就是大杀器一样的存在。



正在考虑给法杖里放上一些什么技能才好时，木门忽然被敲响，接着，克莱翁的声音传来：“帕林，你好了么，我们现在似乎应该好好地谈一谈。”



萧焚扫了一眼床上的乱七八糟装备，苦笑着说：“好的，稍等。”



一边说，他一边把剩下的钥匙和法杖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然后平静的将房门打开。



克莱翁刚刚进来，就被床上的金属光泽闪了一下，他用手挡在眼前，略微看了一下，看着萧焚，问：“今天凌晨的战绩？”



萧焚耸肩，说：“一大部分，不是全部，放心，答应给你的酬劳，我绝不会赖账。”



克莱翁摇头，随便找了一个太师椅坐了下去，庞大的身躯压得太师椅发出卡拉拉的声响，萧焚几乎以为下一秒这把太师椅就会被克莱翁坐垮。



“我不需要那些酬劳，我需要的是完成这些任务，然后回到现实世界里去，我的妹妹还在等我，我是说，在这个试炼世界里，她提前几天进入这个世界，当我进入后，没有发现她留给我的标记，似乎是失踪了，我需要找到她，这个试炼世界找到她的最好办法，还是挖掘任务主线，而现在，你手上应该就拥有任务主线，这是我同意帮助你的原因。”



萧焚问：“你没有队友？”



“我担心自己的妹妹，现实世界几天前，她曾经参与过这个任务，虽然最终勉强完成了主线任务，不过她的队友全部死在里面，她不甘心，在这个试炼世界重新启动后，再次进入这里面，我不能因为我的妹妹而把整个小队带入险境，同样，我对妹妹更为担心，所以，最终我一个人进入了这个试炼世界，由于一直没有找到任务主线，就这样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漫游了几天，直到发现你那边发生异常，这是我进入这个试炼世界以后，第一个发生这种异常情况的，所以，我相信你应该掌握的任务主线。”



萧焚抬起手，说：“等等，等等，如果这是重复的试炼世界，为什么你会找不到任务主线，这些东西应该在试炼者中传遍了吧。”



莱卡翁摇头，说：“不，完全不同，这一次的天启大爆炸试炼世界比以往开放的时间更早，距离爆炸还有整整30天的时候就已经开放，这意味着，所有的主线任务全部发生了重构，以往的3级天启试炼世界无非是尽可能的减少伤亡，但是这一次的主线任务，可能需要寻找制造这一切灾难的根源，而这一切，正是我们所缺乏的。”



萧焚微微点头，莱卡翁的意思他基本上已经明白，同样的试炼世界，随着不同的开放时间，会产生不同的主线任务，世界之树利用这一点，避免试炼者之间投机取巧。



而天启大爆炸本身就是一个谜团，谈到寻找这个谜团的根源，所有进入这个试炼世界的人都是一头雾水，谈不上有人参与过这个试炼世界就会变得更加熟悉，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大家其实都在一条起跑线上。



不，萧焚摇了摇头，不在一条起跑线上，至少他现在已经触发了主线任务，而且已经大概的知道这次大爆炸的直接原因，接下来的，无非就是找到那些藏在幕后，用了十年的时间布置这一切的黑手，白莲教，还有白莲教后面的那些存在。



他想到这里，抬头看着莱卡翁，说：“我可以帮你寻找你的妹妹，至于主线任务，我们现在已经涉足其中，目前的任务是，在3天内找到新的污秽感染点，多一个试炼者，我对完成这些主线任务就多一分信心。”



莱卡翁盯着萧焚，安静了一会儿说：“你似乎从来不怀疑我的话有没有欺骗你。”



“我们从开始就彼此欺骗，至于现在，就算再加上一些欺骗，又有什么了不起？”



莱卡翁微微一笑，说：“好吧，我会对得起你这份信任，至少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如此。”



萧焚挥了挥手，转身指着床铺，问：“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合手的武器或者护甲，这些东西我基本上都用不上，全部装在背包里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莱卡翁笑着说：“哦，当然，这种事情如果你找别人可能真难处理，但是你找莱卡翁就对了，这个试炼世界中，能够帮你处理这些装备的，也只有莱卡翁了。”



说完话，莱卡翁大步走到床边，看了萧焚一眼，随后随意拿起一把宝剑，发力掰下剑尖，放在嘴里嚼了几下，仰脖吞了下去，整个动作轻快地像是在吃水果。



这还不是全部，一把宝剑在几秒的时间里，最终被莱卡翁全部吞吃之后，这位试炼者没有停顿，双手张开，左右开弓，把那些金属的装备和武器毫无顾忌的往自己嘴里塞去，在那瞬间，萧焚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个吞食天地的怪物。



“还有什么你不能吃？”



萧焚看着这种有些恐怖的场面，忍不住问。



莱卡翁看了萧焚一眼，用力将一套厚重的金属板甲完全吞噬干净后，说：“放心，我的胃口很好，这些食物对我来说是最好不过的补充。”



萧焚苦笑，索性坐在一边，看着莱卡翁吞噬天地的表演。



这个场景对萧焚来说是表演，但是对于那些东厂的番子来说，却是一种让人腿软的恐吓。



一个匆匆忙忙走进来要和萧焚通报的番子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切，双腿发颤，走都不敢走进来，只在门口低声说：“神仙，神仙，厂公正在问您可休息好了，若是休息好了，就要来拜访您。”



萧焚看见这个番子这样恐慌，微微一笑，说：“怕什么，他虽然吃得杂，人却吃得少，一天只吃一个，没说要吃你。”



这句玩笑话刚说出来，这个番子“库通”一声坐在地上，死死拽住门槛，闭着眼只是说：“莫吃我，莫吃我，我的身体瘦，不经爷爷吃哩。”

第一百四十八章，新线索



看着这个番子这般不堪，萧焚和莱卡翁两人面面相觑，都是哈的一声笑，莱卡翁又吃了几个装备，身体上下没见任何变化，对萧焚说：“剩下的明天再吃吧，看来今天还有一些新的事情。”



萧焚点了点头，随手把那些装备都放进了自己的皮包中，别的不说，就是这样动作，都足够那个胆小番子看的目瞪口呆。



只见一件件兵器甲胄都被放进一个破旧皮囊中，却始终不见皮囊满溢，这种事情，只有传说中那种芥子须弥之类才能做到，至于凡俗，能看上一眼都是万幸。



转眼间，两人把一切收拾停当，萧焚对那个番子说：“你在前带路，我们再去见见这个厂公大人，嗬，好大的场面。”



“使不得，使不得，神仙爷爷，万万使不得，你这等尊贵身躯，怎么能随便出去，我家厂公大人也说了，只要神仙爷爷您已经醒了，他自己就来拜见。”



萧焚看了一眼莱卡翁，略点了一下头，重新坐回到太师椅上。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急急忙忙来到这个小院子中，一名身躯高大，白面无须的人大步走进来，冲萧焚两人施完礼数，也没有自我介绍，而是直接说：“圣上病了。”



萧焚愣了一下，半天没有品味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这才问：“什么时候病的？”



那个人等后面的小太监搬来一个太师椅后，昂然坐了下来，接着说：“就在昨晚，电闪雷鸣，对圣上惊扰不小，由此生病，连今天的朝会都不曾驾临。”



萧焚笑了起来，问：“所以东厂自行决断，可是这个意思？”



“朝中奸佞太多，今天早朝一群东林党人说我等擅闯御史府邸，夹缠不清，若是真的由我东厂自行决断，恨不得当时扑倒几个，用用刑罚，或许还有些新的消息也未可知。”



听着这位厂公的话，萧焚心中倒是对这个天启有些佩服，今天凌晨才知道大概的因由，为了避免朝堂纷争影响后来事情，当时就称病不起，把朝堂争议搁在一边，先腾出时间给东厂一次彻查的机会。



不过这种选择，也说明了皇帝手中已经没有什么真正让他相信的人，除了东厂，皇帝手下几乎没有可以任意调遣的人手，这多少也是一种悲哀。



萧焚没太多的时间替别人考虑，他想了想，问：“昨天还有一处发生异变，是在哪里，现在如何？”



厂公摇了摇头，说：“不堪入目，不堪入目，一个宅子，俱备血洗，整个院墙里，黑雾蒙蒙，到处都是血池声音，偶尔有些哭声，也不像正常哭声。”



“在哪里？”



“东直门外，东厂的儿郎们去的晚了，加上又没有像两位神仙一般的大人物坐镇，只能看着整个宅子在顷刻间化为血海，里面老幼妇孺117口，没有一个生还。”



萧焚揉了揉眉毛，问：“后来如何？东厂各位又没有进去看过？”



“不曾进，不曾进，钦天监的道长也说了，那个宅子已经被血池地狱染个通透，随便进去，和送死无异，只有像神仙这样人物，才能在这个宅子中来去自如。”



萧焚冷冷的看着这位厂公一眼，说：“你们不去，等我们去看，这本来倒也正常，这些秽物本来就不是你们凡俗所能对付，不过，不要用这种方法让我们前去，直说便是，我以为九千岁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物，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那位厂公神色微微一变，正要说话，在他身边的一个年长太监呵呵笑了起来，说：“有趣，有趣，我还在想，两位神仙究竟会是如何样貌，到现在终于大开眼界，一眼就认出我这儿子不是厂公，也罢，今天我就来和二位谈一谈因果究竟。”



萧焚看着这位年龄不过60，脸上却已经布满皱纹，脸色也有些苍白的老太监，也是一笑，说：“那个宅子，废了就废了，重新堵上塞子，只怕反而会愈演愈烈，倒是其他地方的塞子，需要尽快找到，就算不能立刻拔出，也要多少斩杀一些地狱妖怪，唯有此，才是真正出路。”



高大的太监在一边慌慌忙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老太监的手坐了下来，另一边，老太监颦着眉头，问：“果然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萧焚缓缓摇头，说：“今晨在那个房子里，你也应该听闻，这个局布了十年，如果不是我贸然冲动，说不定到时候为祸更烈，现在所做，只能尽量降低伤亡，所谓尽人事凭天意而已。”



老太监恨恨的拍了拍椅子，说：“好啊，好啊，白莲教，果然还是小看你们，可惜，可惜，若是多上几年，你们又何足为患，可惜啊可惜，时不我待也。”



萧焚愣了一下，眼前这个老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华夏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大太监魏忠贤，在天启年间权倾一时，死后恶名不断，不过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太监罢了。



别的不说，听这个老太监的自语，似乎魏忠贤对白莲教也有自己的理解，而且似乎对白莲教十年前布下的局也有自己的看法，甚至知道怎么破解，还有一点，魏忠贤似乎知道自己命不久长。



这正是让萧焚感到奇怪的地方，天启六年大爆炸，天启七年天启帝病亡，随后魏忠贤就被流放，自缢而死，这一切正像是魏忠贤刚才说的那样，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会“多上那么几年”，究竟是未卜先知，还是另有缘故，萧焚一时也有些分不清。



想了想，萧焚低声问：“京城之中，哪里有净琉璃药师佛？”



魏忠贤猛然扭头看着萧焚，眼中似乎绽放了一丝精光，过了瞬息，才反问：“你问着净琉璃药师佛要做什么？”



萧焚当然不会告诉魏忠贤这是任务提示，而是回答：“据我推算，这些塞子并不只有无生老母一种形象，想想10年前，白莲教就有天大本领，也不能运太多无生老母像进来，只有用了别的佛像，才能成为掩饰。”

第一百四十九章，各自的分寸



萧焚这么一说，屋子中立刻安静不少。



其实他所想的，与众人料想也没有多大差别，只不过，10年之前，可是前朝的事情，与万历年间有着扯不清的关系，现在想要清查，可谓千难万难，又不知道要牵扯多少功勋贵胄，就算是东厂这般滔天权势，也要再三思量。



与魏忠贤这样必须要考虑政治权谋的人不同，萧焚所需要知道的，仅仅是，接下来的主线该如何寻找，弄清楚发生在天启大爆炸这段历史中被隐藏的真正的历史真相。



除了人类的现实世界，地狱的生命，还有谁牵扯了进来？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萧焚的这种心思更为单纯，所谓无欲则刚，也正是因为这种单纯，所以才让萧焚看问题和解决问题更为直接锋锐。



魏忠贤看了萧焚一眼，接过手下小太监递过来的茶杯，研了研杯盖，这才低声说：“佛像总是有的，净琉璃药师佛也是不少，只是，东厂说不得，锦衣卫说不得。”



萧焚一笑，说：“那便是说，只有我们两个神仙才说得？”



魏忠贤抬眼又看了看萧焚，站起身来，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上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势，这股气势甚至在萧焚的耳边形成了锋利的锋芒，萧焚依稀感觉到，自己的耳蜗因为这个气势而裂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东厂厂公看着窗外的小小空间，平静的说：“两位神仙何等本事，小小东厂当然不在神仙话下，莫说东厂，如不是锦衣卫和禁卫看守的严，圣上那边，两位神仙都想走一走，这天下间，还有甚么地方，两位去不得？”



说完这句话，这位权倾一时的老太监重新佝偻着背，从原来气势逼人，几乎可以用眼杀人的强者重新变成了一个苍老无比，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老人。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莱卡翁，那位吞噬钢铁的试炼者同样一脸凛然，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看上去垂垂老矣，完全没有任何威胁的老人能够在刚才一瞬间制造出那么大的压力。



如果不是自己切身感觉过这个短短瞬间，两个耳蜗凝出血珠，萧焚差点以为这只不过一次自我的幻觉。



如果历史上的魏忠贤真的有这么煊赫的气势，甚至能够伤到试炼者，那么，真实的历史只可能比萧焚所能想象的更为诡异。



不过，现在对可能的历史诡异做出评价并不是时候，既然刚才魏忠贤已经说过，在这个京城中，允许萧焚和莱卡翁自行行动，而且不用承担什么责任，那么接下来，就需要萧焚他们做出真正的成绩来回应魏忠贤的这个决定。



如果萧焚他们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刚才出现在萧焚耳蜗中的强烈风压也许就会成为真实的结果，能够对3级怪物造成伤害的东厂，对于萧焚他们也不在话下，无非是慢慢消磨罢了。



“别人信你们是神仙，就请你们用神仙法子来解决问题，唯独我不信你们是神仙，所以做不好，也别怪我用凡俗的法子收拾你们。”



“事情做得好了，你们自得自己的东西，若是出现了差池，天下间，什么地方不能去？当真就不能去死？”



萧焚能够清楚的阅读出魏忠贤刚才这一系列动作言语中所表达的意思，对于魏忠贤的真实身份，萧焚也产生了一丝好奇。



如果说历史的背后还有一个历史，那么历史人物的背后，会不会有另外一重身份？



萧焚活动了一下身体，说：“那些佛像，自然我们来找，不过东厂也该有些线索，大家合在一起，找的岂不是更快？”



魏忠贤背对着萧焚，已经走到门口时，闻言笑了笑，反问：“所有佛像都是塞子么？”



萧焚无语。



既然不能说所有的佛像都是塞子，那么东厂的那些线索其实意义不大，相反，整个场面一旦随着萧焚他们的意愿铺开来，很多似是而非的线索反而会让萧焚他们失去真正的目标。



如果东厂拿上来几十个资料，每个资料上都说十年前曾经有个药师琉璃佛出现，难不成萧焚他们还要这几十家每家都跑到？如果真正的塞子不在这几十家中，萧焚他们做的一切不过是一种浪费。



而且整个京城这么大，有佛像的家庭何止几十上百，一个个走下去，那便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真正的目标反而耽误了。



所以，厂公的意思非常简单，属于萧焚他们自己应该做到的事情，就不要太多的依赖世俗的力量，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反而更容易接近目标。



萧焚想了想，扭头问莱卡翁：“你觉得如何？”



莱卡翁耸肩，说：“随便怎么样都行，你首先应该好好休息，然后下午我们一起去那个被地狱生物攻占的地方看一看，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如果不行，我们只有考虑另外的办法。”



萧焚点了点头，说：“也只有这样，好吧，让我好好的睡个觉，下午3点，我们一起出发，到那个被地狱生物攻占的宅子那里去看看，这些地狱生物究竟又是哪些，那个没有完成这个任务的试炼者，最终的结果又是如何。”



莱卡翁将剩余的兵刃攒在手中，说：“不得不说，还是天然品的金属味道吃起来最好，那种试炼世界里的金属，吃起来总有一种虚幻的感觉。”



萧焚苦笑着挥了挥手，等莱卡翁离开，他用力把自己投在床上，几秒钟后，就此睡着。



与此同时，魏忠贤正坐在一个宽大的太师椅后，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大档头，过了一会儿，和颜悦色的问：“知道自己犯了多少错么？”



那位带萧焚回来的大档头库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敢说话。



魏忠贤摇了摇头，说：“我问你，你需回答我，却不是要做这磕头虫，说与我听，你可知自己犯了多少错？”



“孙儿没有下手将潘家就此铲平，太过心慈手软。”

第一百五十章，地狱（I）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抖成筛糠一般的大档头，厂公微微叹了口气，说：“心慈手软可不是什么错，神仙说过，那个潘家，就算你不动他，他早晚也是一个灭门，现在动手，倒显得我们东厂没什么道义，至于无生老母佛像之类，都不是什么重点，那帮东林党徒，若是真想辩驳，总能找出无数的由头，且由他们，且由他们，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尔。”



顿了顿，厂公又说：“说你错了，本不是这桩事情，说的却是，你要请神仙来东厂倒也罢了，为何要当着众人的面来请，这种事情，岂是东厂可以独自扛起？要么暗地请神仙来面议，要么直接请神仙去午门，自有禁军接着，圣上昨晚一直未睡，就算破坏些规矩，今晨直接接了几位神仙当面商议，连着那些大学士，首辅的面，看看这些秽物究竟是什么样子，不是甚好？”



看着大档头抬起头来，厂公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将神仙光明正大的接入东厂，虽然圣上嘴里不说，心中便不会想么？为什么神仙不先请给圣上，先要来这东厂？就算是说与那些东林党人，都说是东厂传出来的消息，哪怕真有其事，也只会被他们肆意诋毁，到那时候，若干事情，想做也要备受掣肘，却是把一件好事生生办成了坏事。”



大档头再次汗如浆出，哆嗦个身体，跪在那里不敢说话。



厂公看到这里，又叹气说：“罢了，罢了，天数如此，须怪你们不得，若你们真有这些奸狡心性，我也不能容你，你只去罢，下次做事，须多思多想，慎言慎行，莫要贪功激进，那就是了，也不知这些话语，你们又能记住几分，将来又能有谁在听闻。”



大档头看着厂公在那里自吁自叹，想要说些什么，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说：“爷爷待我恩重如山，我虽然不是什么好的，但也知道什么叫做知恩图报，若是有那一天，我便随着爷爷去了，那又怎的？”



说完这句话，大档头擦了擦脸上泪水，扭头离开小屋。



厂公看着大档头的背影，努力一笑，说：“这倒是个有情义的，只可惜，这个时候，有情义也没用，有些事情，情义再重也解决不了。”



说完话，厂公扭头看着另外一边，小屋的角落中，凌晨一起在那个屋子里判断局势的道人双目垂着，似乎对眼前事情全然不知，平心静气，让人几乎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看着这个道人，厂公低声问：“道长，你却有甚么说法？”



道人安静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平平静静的说：“要杀人。”



厂公倒不觉得这几个字有什么问题，只是问：“要杀什么人？”



“钦天监里，很有人和东林党人勾缠不清，你若说东，他便说西，偏偏东林党人最能夹缠，一来二去，甚么事情都不得做，连这等大事，都要被他们弄得局面糜烂。”



厂公安静了一会儿，说：“这种事情，原本不需东厂出面，有些人，杀不胜杀，实在不知道这些东林党人，脑子中都是些什么？这等大事重要，还是争权夺利重要？若是权利这般重要，圣上又怎么会让他们掌权？这等脑子，都喂狗去了么？”



道人微微摇头，说：“无他，利令智昏而已。”



厂公又问：“除了清洗钦天监，还有别的法子么？”



道人又摇头说：“无，这些事情错综复杂，就如那两个人所说，都是十年旧案，这十年来又有多少反复，就算我们想要处置，也无从下手，到白白便宜了那个东西。”



厂公轻轻敲打桌面，随手在纸上胡乱书写，过了一会儿，又问：“只凭着那两人，能有多少转机？”



道人再摇头说：“无甚转机，就算那两人启了所有塞子，也只是少死多生的局面，那个东西布置了这么多年，现在正是发起的时候，大局无法改变，什么都是晚的。”



厂公把笔一丢，叹气说：“却是晚了，却是晚了，若是早上三年，也不至于现在如此。”



道人嘴角似乎露出一丝苦笑，忽然问：“你那生祠，可盖得周全？”



厂公又摇头，说：“不得周全，那些东林党人总是背后作祟，辽东那边，只有一个，镇压不住局面，还是刚才所言，早上三年，就不是现在这个处境。”



道人到此时，脸上才浮现出一些表情，看上去有些黯然悲伤神色，低声说：“不管怎的，时间都不能早，在这里空自蹉叹，还是多做些准备，到时候尽人事听天命尔。”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同声叹了口气，都不再说话，各自满腹心事，都被沉沉压住，就连外面明媚阳光，看起来也格外灰暗。



萧焚不知道魏忠贤和那个道人在后面有那么多的商量，他也不知道，这个试炼世界背后的场面，远远超出了他现在的理解范围，对他而言，尽可能的好好休息，然后尽可能好的完成任务才是第一位的，至于其他，坦率的说，历史总是历史，知道前因后果已经足够。



因为这个心态，萧焚上午的这次睡眠时间格外长，到了下午2点左右，他才爬了起来，叫来两个番子弄了点水洗了洗脸，看了看自己的破烂衣服，又让番子找了一套新的短打衣服过来，穿在身上，外面套了一个长褂，又把背包斜斜跨在腰间，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走到莱卡翁的门前，敲了敲门。



不多时，莱卡翁就开了门，看见萧焚这番打扮，莱卡翁微微一笑，随后两人也不用多说，转身一起离开这个小院落，远处有个番子暗中引路，两人不多时就从东厂的侧门出来，左右看了看，已经有些人远远看着他们两个，似乎还在窃窃私语。



东厂重地，从来都是活地狱一般的存在，莫说东厂正门，就连东厂侧门，平时也少有人来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今天居然有这么多人在，显然昨天晚上那场清空霹雳确实让诸多人心中惶惑，又听说有神仙在东厂出没，忍不住放开胆量，到这里查看一番。

第一百五十一章，地狱（II）



相关人等多半也从潘家人那里探听到一些关于神仙的事情，至于萧焚的相貌，这些人也略有所知，加上东厂侧门出来的人平素也不多，穿戴多半也是东厂番子打扮，忽然出现两个穿着不伦不类的人来，那些人立刻知道，正主只怕出现了。



不过相对于萧焚那种不伦不类的打扮，一套标准现代运动装穿着的莱卡翁显然更加吸引这些人的注意，那种天神下凡一般的壮硕身躯，加上冰冷沉寂的双眼，足以让绝大多数看见他的人第一眼相信，“这个人非常不错”。



如果只是比赛谁更英俊，当然会选萧焚，只不过，经过昨晚的可怕动静，京城的人首先选择的，不是谁更潇洒，而是谁看起来更值得依赖，或者说，当末日降临时，谁更有可能让他们活下来。



以这个标准来看，莱卡翁比萧焚有着明显的优势。



正因为如此，当萧焚他们最终走进人群时，最先被围上的，就是莱卡翁，一开始只是几个普通的杂役，很快，就有一些富商家的正主出现，他们围在莱卡翁的身边，大声说着“神仙救命”的话，无非是想让莱卡翁首先到他们的宅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当然，如果莱卡翁一直住在那里，也不是不能承受，有这样的人存在，真的有什么问题，看起来也能让人更有信心。



随着距离东厂越来越远，围堵上来的人越拉越多，最终，萧焚和莱卡翁陷入群众的大海中，寸步难行，别说去东直门外看看发生了什么，甚至连他们的身体也被这些人抓来拽去，平衡都难以保证。



“这样下去不行，莱卡翁，想想办法。”



萧焚扭头用俄语对莱卡翁喊着，他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背包，不好意思用力推开眼前的这些人，让他最终越陷越深，根本无法自拔。



莱卡翁笑了起来，回应说：“不，想办法的是你，我只负责动手，当然，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建议，那么我建议你直接将他们赶得越远越好，这样下去，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会产生更大的伤亡。”



萧焚微微皱眉，他当然清楚莱卡翁的意思，如果这些人始终围在这里，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这些人光是恐慌起来彼此踩踏，都能造成很大的伤亡。



但是萧焚的根本无法对这些人出手，即使知道自己是在一个试炼世界之中，但是人类对人类的那种感觉，是他始终无法狠下心来。



“小心一点，帕林，这种事情不对，人太多了，会严重干扰你的感知能力，从而让某些家伙有可乘之机，必须尽快把他们驱赶开！”



莱卡翁忽然大喊起来，感知迟钝的他根据经验发现这种情况有些不对，围上来的人中，有些人是真心想要让萧焚他们前去查看家宅，但是还有些人明显是来凑热闹，虽然现在看不出真正的威胁会从什么地方出现，但是莱卡翁相信，这些人中，绝对有着白莲教的同党。



萧焚昨天晚上拔除了一个白莲教的布设下的塞子，这种事情绝对不止朝廷一家知道，传播之下，那些白莲教徒绝对也会知晓，而且不用多猜，这些疯狂的家伙也会想到萧焚接下来肯定要拔除更多的塞子，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不断发生，让白莲教的疯狂计划落空，那么白莲教的人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阻止萧焚他们的行动。



趁着混乱刺杀，是这些人的第一选择。



萧焚愣了一下，对莱卡翁的判断没有丝毫疑义，但是此时双手双肘都被人拽着，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非常困难，心中对一开始没有发威，驱散这些百姓，多少有些后悔。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奔马的声音，一个尖锐的嗓音突然响起：“东厂办案，闲人回避，违令者死！”



不多久，更多的马蹄声不断响起，萧焚甚至没有回头，就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些混乱，显然东厂的赫赫凶威对于这些人来说具有相当强的威慑力，以至于虽然心中有万千不愿，最终还是免不了屈服。



不过，仅仅只有少数人离开了这个圈子，更多的人围在里面，出去不得，还有些人故意困在外面，导致整个圈子都无法彻底松散下来，还有人低声说：“东厂又怎的，这边人如此多，便是东厂也不敢真的大开杀戒，难不成他们想要逼大人们死谏么？”



这样的话传的越来越多，原来退出去的人也慢慢汇拢过来，萧焚周围再次水泄不通。



万般无奈下，萧焚扭头看着他身后的方向，带他来到东厂的大档头正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骑着高头大马，冷冷的看着这个方向。



就在萧焚等待大档头想出更好主意的时候，大档头已经用手轻飘飘的划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萧焚眼中如此轻松，但又格外沉重，沉重到萧焚几乎无法呼吸，也无法吼出那个“不”字。



下一刻，突然出现的血花在所有人的眼中高高飚起，那些被砍中的人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傻傻的看着这些鲜血，直到他们意识到东厂真的动手的时候，自己的生命也已经走向终结。



在萧焚呼吸的一个过程中，那些闪亮的腰刀再次挥舞，东厂的番子们没有发出呼喝，沉默的挥舞着手中的凶刃，次第落下，到了这个时候，痛苦声，嘶叫声，呼喊声才此起彼伏的爆发，但是这个时候显然为时已晚，忽略东厂的警告，实际上也相当于忽略了自己的生命，随着第二次的刀光闪落，更多的人死于非命。



人潮终于松动下来，所有的人都在逃跑，不断的从木然的萧焚身边晃过，把萧焚撞击的东倒西歪，与此同时，杀戮还在继续，沉默的番子，闪亮的刀光，不断飞扬在空中的鲜血，这是萧焚眼中唯一能够看见的东西。



“看着这一切，帕林，如果你早一点解决了这里的问题，这些人本来不会死。”



莱卡翁走到萧焚的身边，冷冷的说着。

第一百五十二章，地狱（III）



萧焚从来没有见过大屠杀，他见过那些大屠杀之后可怕的照片，那些照片虽然非常可怕，但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没有那么残酷，也没有那么可怕。



而现在，萧焚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人类对人类的屠杀。



虽然只是在试炼世界，但是这场因为自己处置不当而引起的屠杀依然不断刺激着萧焚的大脑，视线，听觉，嗅觉，一切的一切。



萧焚强迫自己不要转开头，强迫自己看下去，听下去，闻下去，有些教训，必须足够深刻，以后才不会再犯。



在那一刻，萧焚忽然意识到，想要成为真正的觉醒者，他现在还差距很远，不是等级的问题，而是心理是否成熟，处理复杂局面的经验是否充足的问题。



就像是相泽丽香曾经说过的那样，升级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升级过快，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一名富商跌跌撞撞的向着萧焚的面前跑来，他刚才曾经拽着萧焚的手，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很快被其他人挤了出去，现在，随着人潮散开，这名背后中了几刀的富商终于冲到了萧焚的面前，他拽着萧焚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嘴里张合几次，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神仙救我！”



不等萧焚回答，一名东厂番子沉默的走了上来，一刀将这名富商砍翻在地，之后沉默着和萧焚擦肩而过，向着那些逃跑不远的人群走去。



这名番子萧焚见过，莱卡翁也见过，就是那个在小房间中因为萧焚的一句笑话而吓瘫在地上的人，而现在，这位看年龄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脸上的沉默反而让萧焚感到了那种冰冷的杀意，这种杀意甚至让莱卡翁的脸上也微微变了颜色。



“这些家伙，这些家伙，天哪，尤克特拉希尔在上，这些家伙如果真的曾经存在，这个帝国原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听着莱卡翁的感叹，萧焚慢慢扭过头来，看着还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低声说：“走吧，时间已经耽误，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莱卡翁同样扭头看着那些沉默的番子冷漠处理整个街道的情形，点了点头，说：“好的，就算你让我继续呆在这里，我也会提出抗议，真的很难想象，有这样可怕的士兵，明帝国又怎么会那么容易的衰亡？”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谨慎的从一具尸体旁经过，低声说：“很多复杂的原因，历史从来都是复杂的，从一个侧面永远不能将立体的历史诉说清楚，东厂的番子强大，并不代表这个帝国所有的士兵都强大，更何况，如果一个人已经病入膏肓，即使身体里的红血球依旧勤奋，也不能改变这个人最终死亡的结局。”



莱卡翁耸肩，跟在萧焚的身后，迅速向着街道前方走去，到了这个时候，再没有人冲上来要萧焚和莱卡翁做些什么，在这些普通人眼中，萧焚和莱卡翁已经不是什么神仙，而是灾厄。



接近萧焚，就会带来可怕的灾难，想要避免这些灾难，就离萧焚他们越远越好。



看着这些人远远站在那里，眼睛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沉默着向前快速前进，在他身后，那条可以容纳两台轿子并行的巷道已经血流成河，血液和尸体铺满了这个黄土垫地的通道，在那些血流的起始点，大档头沉默的看着这一切，死亡在他眼中，似乎已经毫无意义，至于生命，也变得没有价值。



“若是有人说起，就说我下了命令，你等不得不从，所有后果，须得我来承担。”



看着萧焚他们终于走远，大档头忽然说了一句，随后驱动马匹，向着东厂的侧门疾驰过去，那些沉默的番子们也收了腰刀，冷冷的看了四周一眼，也不清理这里的尸山血海，继续安静着扭头离开，任凭这些无助的尸体在阳光下变得冰冷无比。



“我们首先需要确定那个院落是怎么被其他试炼者发现的，只有知道了这一点，我们才能知道其他的主线触发方法，从而通过这些方法，找到里面隐藏的规律，并且最终找到下一步的任务的最终地点。”



莱卡翁低声对大步行走的萧焚说：“你的任务触发来自为一个女人治病，但是治病并不是触发条件，仅仅引起了你的好奇和怀疑，换句话说，如果你没有对这件事情产生怀疑，没有前去你所说的HOTANG，任务依然不会触发。”



萧焚把刚才的惨况抛下，低声问：“那说明什么？”



“如果你不熟悉，像我这样，对明朝根本就不熟悉的外国人，怎么会想到检查HOTANG？更谈不上触发任务，这也是我今天考虑过的，为什么试炼世界开始这么久，主线任务一直没有被触发的缘故。”



萧焚点了点头，说：“也就是说，能够触发另一个院落主线任务的，应该对明朝的风土人情有一定了解，至少是和我同一个国家的人。”



莱卡翁摇头说：“不不不，恰好相反，为更相信，另一个触发的主线任务，来自于偶然。”



看萧焚有些不解，莱卡翁接着解释说：“如果真的和你来自一个国家，那么在你之前，这个主线任务就应该已经被触发，不会等你第一个触发，所以，在你之后的主线任务触发，更有可能是一次偶然，而我们需要寻找的，正是这种偶然，并且通过这种偶然，寻找其中的必然。”



萧焚忍不住翘了翘嘴角，问：“没有人告诉你，你很像一个哲学家么？”



“我们都是哲学家，我是说，和我一样的群落，和我一样的生命，我们都对生命有着自己的观点，并且在生存中不断践行自己的观点。”



萧焚咳嗽了两声，对于莱卡翁这种不知道是该说自吹自擂还是该说理所当然的言论，萧焚总觉得无法立刻接受，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文化隔阂。

第一百五十三章，偶然



感知迟钝并不代表愚钝。



这一点，在莱卡翁身上表现的非常明显，事实上，愚蠢的试炼者绝对活不长久，这也是萧焚和莱卡翁能够轻松达成某种默契的缘故。



就像是曾经的西尔维娅一样，萧焚和莱卡翁都能很快认清楚形势，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更好，所以当他们见面时，不用说的太多，几句话就能让彼此知道，如何才能做得更好。



有东厂的人时隐时现的在前面带路，萧焚和莱卡翁很快就来到了凌晨因为某个试炼者任务失败而最终生灵尽灭的宅院附近。



在这片宅院的周围，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已经将这里包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住在宅院附近的其他住户都已经被东厂的人驱赶离开，避免那些污秽的污染进一步扩散。



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无奈的在这个包围圈外哀哀哭泣，还有些人想要设法冲进去拿出一些资财，更多的人满脸麻木，呆呆的看着自己曾经的家园。



萧焚到达这个包围圈的时候，两名东厂的番子刚好拖着一个人的尸体从圈子里走出来，不管尸体的亲人怎么痛苦流涕，两个番子随手像是丢杂物一样把这个人的尸体丢在一边，冷冷的看了一眼萧焚和莱卡翁后，沉默着让开身体。



“严密的军事化组织，甚至与同时期的欧洲军队纪律性都好，帕林，你不觉得，这种军队的严密已经比这个时代超前了吗？”



萧焚看了一眼那个刚刚偷偷进入小圈子里，被发现并最终惨招杀戮的少年，低声说：“不，并不超前，在这之前没有多久，明朝还有一个叫做戚继光的人，他训练出来的军队被称为戚家军，小团队协同作战的能力比你想象的更好，至于这些沉默的嗜血者，他们给你的震撼，仅仅来源于他们曾经杀过更多的人而已。”



“我可以把你这句话理解为，他们对于杀人已经习惯到麻木，仅仅是因为对手比他们弱小，如果对手比他们强大，他们反而会不知所措，变成被杀戮的一方吗？”



萧焚大步走到这家宅院的门前，说：“随便你怎么考虑，在没有出现真正强大的对手前，我们的任何考虑都是一种猜测，猜测代替不了结果。”



“说的不错，帕林，你也很有哲学天赋。”



“呃，我没有技能点去点这种天赋，即使有技能点，我也不会点这种天赋。”



“为什么不呢？如果真的有哲学天赋，我一定会激活它，哲学对我们来说，有着更为重要的意义，我们是谁，我们来自哪里，我们的命运是什么，我们要去往何处，这些东西，比起你们，我们更加重视。”



萧焚笑了笑，不得不说，看上去属于沉默寡言的莱卡翁是个不错的伙伴，他总是最需要的时候扮演最合适的角色，当需要他沉默时，他会变成石头，但是，当萧焚因为刚才的屠杀变得郁郁时，莱卡翁能够很快找到各种方法，让萧焚的精神变得好起来。



如果这样的伙伴能够让人信任。



萧焚忽然这么想着，扭头看了一眼在紧闭的大门旁边院墙那里，锦衣卫搭起了几个看台，并且通过这些看台监视着宅院里的动静。



萧焚随便找了一个看台走了上去，之前站在看台上锦衣卫谨慎的看了他一眼，相对于那些由锦衣卫中的精锐选拔而来的东厂番子，萧焚眼前的锦衣卫明显年龄偏小，而且更为胆小，在看见萧焚冰冷的目光后，这个小锦衣卫急急忙忙的从看台上跳了下去，甚至连话都不敢和萧焚说一句。



“这真是巨大的差距，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我就看到了巨大的转变，这个帝国的有些人强硬残忍而且有效，但是同样有些人胆怯虚弱并且容易陷入恐慌，这是我见过的最为复杂的组合，尤其是这些人居然都是准军事化的组织，这可真是不可思议的差距。”



萧焚从自己的背包中找出翻出一个千里镜，那是之前开钥匙的所得，只有一个，之前应该是一个军用望远镜，可惜的是，“必须和当前时代科技相等同”这个条件限制，最终这个望远镜变成了萧焚现在手中的模样。



“这本来就是一个神奇的国度，任何神奇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用太过在意，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感受这些神奇，而是为了完成我们的任务。”



“呃，好的，我承认你说的不错，那么，你手里的那个单筒望远镜，让你最终看到了什么？”



萧焚把千里镜从眼前移开，再次用双眼看了看围墙后几乎有半个人高下的血泊，低声说：“血泊，大量的血泊，如果只是这个宅院里的人，绝对流不出这么多的血。”



莱卡翁安静了一会儿，说：“好吧，你瞧，我们找到了第一个偶然。”



萧焚随着这句话，想起在佛堂中和那些血海之魂战斗时，大量的血液最终几乎漫过高高的门槛时的场景，点头说：“是的，这是第一个偶然，战斗后，总是会出现大量的血液。”



“还有什么发现，你的感知比我强，在我感知不到的地方，也许你会有不同的理解。”



萧焚闭上眼，安静了一会儿，说：“味道，这里的血腥味道和佛堂那边的味道有一定的相似度，但并不是完全相同。”



“好吧，这是第二个偶然，被塞子堵住的地狱世界也许是一个世界，但是来自世界的不同地方，血液相似，但是还有区别。”



萧焚把千里镜放回背包，说：“我总觉得，需要进去看一看，这些事情，仅仅只是从外面感觉，似乎总差一些。”



莱卡翁看了一眼萧焚，说：“当然，当然，你是BOSS，你既然雇佣了我，那我也只能同意你的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不过我需要先提醒你一下，现在是白天，地狱生物对光线非常敏感，所以你能够进入，但是，绝对不能进入黑暗的房间，也不能太晚离开这个庭院。”

第一百五十四章，绝对防御



萧焚曾经在4级的试炼世界见过超出那个级别的缝合怪，至少按照西尔维娅的说法，那些缝合怪的防御能力已经超过了4级。



4级怪物应有的防御力有多少，萧焚有个隐约的概念，对比昨天晚上他干掉的那些3级生物，萧焚使用普通品质的武器无法对4级生物造成破防，甚至可能不会出现最低伤害。



萧焚曾经以为，达到4级生物的防御力，在这个3级的明朝试炼世界中，已经算是非常强大，但是，当他见识了莱卡翁的表现后，这些想法完全抛之脑后。



在进入这个宅院前，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时带来不必要的危险后果，萧焚制造了两只体质药剂，一只自己使用，另一只给了莱卡翁。



对于萧焚能够制造药剂，莱卡翁表示欣慰，尤其是对莱卡翁更有意义的体质药剂，更是能够让莱卡翁如虎添翼，当然，如果这个体质药剂能够加20体质的话，那就更好不过。



随后，这位吞吃钢铁的试炼者在萧焚面前展现了他一部分的实力。



首先是他的身体表面所有的表皮细胞发生茧化，细密的茧质层在瞬间就将这个身材壮硕的试炼者包围完毕，甚至连他的眼皮都发生了改变，不断发出微微响动的眼皮眨动听起来就像是蜥蜴的角质层转移到了莱卡翁的身体上。



当然，如果这个时候来莱卡翁的双眼能够一边一个，并且能够像蜥蜴那样独自转动，那么全身的茧化皮肤开始出鳞甲纹的莱卡翁就活脱脱的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哥斯拉。



不过，这只是第一道防御增强步骤。



在表面的肌肤完成了强化，变成了一片片鳞甲之后，在这些鳞甲之上，一层细密的骨骼迅速增生，转眼间，这些骨骼就形成了一个结构严密的骨质甲胄，这层甲胄非常坚硬结实，而且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骨刺，这些骨刺的硬度在萧焚的眼中，和那些钢刺相差无几，只要看着，就能感到锋锐，如果在战斗时被这些骨刺扎中，萧焚无法想象那该会是多么疼痛的一件事情。



当然，和眼睛被鳞甲覆盖一样，在鳞甲之上，骨质的护壳同样覆盖了莱卡翁的眼睛，这种防御程度让萧焚相信，即使有专门对着眼睛发射的弓箭，只需要莱卡翁合上眼睛，就能让这些弓箭毫无意义。



这是莱卡翁的第二重防御，仅仅是这样的防御，在萧焚看来，就已经远远超出3级生物的防御程度，可能比4级生物的防御都还要高。



不过，莱卡翁的表演还没有结束，似乎是对萧焚凌晨使用气功加上希腊火两个技能的某种回应，在莱卡翁骨质甲胄的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分泌出大量的金属粒子，这些细密的金属粒子不断蔓延，最终在几秒的时间里，覆盖了骨质甲胄的表面，并不断变厚，最终，变成了一个新的金属甲胄。



有着那些细碎的金属粒子覆盖，原本就锋利无比的骨刺现在看上去和一把把可怕的金属尖刀毫无二致，萧焚相信，不用莱卡翁动手，只用这身甲胄冲入敌群，就足以造成可怕的杀伤，而且很可能莱卡翁从头到尾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防御力一旦提高到过于悬殊的地步，那么连最低伤害都无法形成，加上莱卡翁的属性如果是体质优先，再使用体质药剂后，莱卡翁的血量和防御会高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步。



萧焚想了又想，如果是他遇到莱卡翁这样的对手，一旦气功和希腊火效果不佳，除了使用腐蚀毒剂慢慢的消磨护甲，似乎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对这种对手造成真正有效的伤害。



问题是，如果莱卡翁能够随时分泌出新的金属甲胄和骨质甲胄来弥补腐蚀毒剂造成的防御力缺陷，那么萧焚可能会陷入无计可施的窘迫局面。



这不仅仅是一种超出同等级别的防御能力，应该说，即使在4级的试炼世界里，莱卡翁所展现出来的防御能力都能保证他几乎无损的面对那些4级生物，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莱卡翁的身体，就是绝对防御的最好体现。



“如果放弃骨刺，我可以在这身金属甲胄外额外穿上一层天然品的钢甲，那样的防御力会更高，当然，如果能够有天然品的护盾，仅仅从物理防御的角度上看，现代步枪也无法对我造成有效伤害。”



这也许算是莱卡翁一向的自吹自擂，不过萧焚并不打算验证这一点，看着一个将自己完整包裹起来，以至于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完全可以无损的家伙，对于萧焚这种经常受伤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极度的痛苦。



“暗中监视我们的，不仅仅有这个试炼世界的凡俗，还有那些已经进入这个试炼世界的试炼者们，我们之前触发了主线任务，并且被凡俗们认识，对于那些还在这个世界中四处寻找目标的试炼者来说，同样是最好的标靶，如果我们不能表现的更为强大，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将会看着自己的任务不断被那些试炼者们阻挠，最终一无所获。”



莱卡翁如此说着，如此繁重的防御并没有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他轻松地跳起，一手勾住约有5米的院墙，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就像是一个飞翔的流星锤一样，从院墙之外迅速的落入了院墙里，砰然一声，溅起的血水甚至落到了院墙之外。



“我宁可相信你想用这样炫目的方法让你的妹妹发现你的存在，然后找到你。”



萧焚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轻巧的从高高的墙头上落下来，和莱卡翁不同，萧焚上墙的动作更为伸展，如果用华夏的某个招式来形容的话，应该算是梯云纵。



他的身体竖直向上，双脚在墙面上蹬踩了两下，对身体的优良控制能力和增大的力量，让他很轻松的冲上了墙头，从头到尾，身体没有弯曲，轻松地好像这个高高的院墙不过是萧焚日常行走的道路一样。

第一百五十五章，天下第三



萧焚与莱卡翁也算艺高人胆大，找到这家没有完成任务生灵涂炭的宅院，也不做太多准备，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跳了下来，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眼中到有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



总是站在后面，等其他人弄得妥当顺利，这种事情，无论是萧焚还是莱卡翁都做不出来，很多事情，只有自己亲手做了，自己亲眼看了，才能更让自己放心。



在这粘稠的，散发着强烈味道的血池中走了几步，萧焚忽然说：“奇怪，这个血液怎么既不干涸，也没有变味？”



莱卡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头顶上的太阳正明晃晃的照耀，此时已是5月，温度提高了不少，虽然不算夏天，但是这么多的血液，在这样的温度中停留大半天，足以产生各种发酵和变质反应，味道必然会变得奇臭无比，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是刺鼻的血腥。



想要户枢不朽，血池不臭，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让这个血池变得活起来，换句话说，虽然表面上看来这个宅子里的血液凝固不动，其实在下面，所有的血液正在川流不息，因为有不断地血液更换，所以整个宅子里的血液才既不会干涸，也不会发臭。



看着莱卡翁指着淹没脚踝的血池，萧焚也点了点头，这些强烈的血腥味刺激的他有些头晕，加上头顶上方的太阳照耀，他现在想要呕吐，同时眼睛里也开始发花。



莱卡翁从后面扶了萧焚一把，低声问：“现在去哪里？”



萧焚指着前面的大堂，说：“那里地势比较高，刚才我在外面看了，暂时没有什么血迹，到那个地方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莱卡翁点了点头，莫名其妙的问：“你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怎么样？”



萧焚愣了一下，还不等他回答，身上一股大力传来，却是莱卡翁猛然抓起他的衣服，用力将他向着那个大堂丢了出去。



无与伦比的力量，这是萧焚的第一反应，莱卡翁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让萧焚的身体变得无足轻重，足足飞行了几十米，直接从庭院中直接落到了大堂外的屋檐下。



萧焚在空中一个轻巧的折向，在大堂的墙壁上蹬了一脚，借助力气改变了平衡之后，落在地上，扭头看着这个大堂，吸引他的，不是大堂中倒伏一地的尸体，而是在大堂内的匾额上，居然书写着四个大字。



“天下第三”



好狂的口气，萧焚看着这个匾额，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什么武侠世界，天下第三这种字一旦写出来，用不了多久锦衣卫和东厂就能找上门，多的不说，谋反是可以排得上的，抽筋扒皮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现在，这个匾额上突然出现这样的文字，绝对不能说锦衣卫探试不利，只能说这些文字是刚刚出现的，但是这些文字明显不是新作，能够解释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种情况。



在此之前，天下第三的外面还糊着有另外一层纸，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张纸被撕了下来，最终露出了里面的那些文字，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之前锦衣卫和东厂为什么会对这个明晃晃的匾额这么迟钝。



是谁写的，为什么会写在这里，天下第三是指什么？为什么会被撕下来？这些情况和那个失败的试炼者有什么关系？这一切和主线任务又是什么关系？



萧焚看着这四个字，微微有些发呆，没多久，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趟过血泊的脚步声，莱卡翁走了上来，扭头看了一眼大堂里的情况，问：“发现了什么？”



萧焚微微摇头，说：“有一定的发现，但不是全部，我们最好到后面走一走，至少要找到这些血液的来源，以及今天凌晨爆发战斗的位置，有可能的话，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失败的试炼者。”



话音刚落，那个高高挂在内堂的匾额似乎吃不住劲，又可能是吃那血液潮气激发，在那里慢慢晃动起来，没过多久，就从悬挂的地方摔了下来，在地上砰然粉碎。



萧焚忍不住想要走到这个大堂中看看究竟，正要动脚，忽然被莱卡翁一把抓住，高大的试炼者一脸严肃的说：“听着，帕林，我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不要进入黑暗的房间中，无论这些房间里有些什么，这个时候，这种黑暗的环境中还有更多的危险存在。”



萧焚身体顿了一下，一只脚悬在门槛上没有踏进，这个时候，一个与其他黑暗有些不同的烟雾从萧焚脚下迅速扫过，如果刚才萧焚的那只脚真的踏进去，说不定就会被这个奇怪的黑色烟雾缠上。



萧焚心中暗道好险，外面的血腥气味太重，以至于影响了他的正常感知，刚才的头晕其实就是这种感知受到压制的最好体现，而现在，他已经无法对大厅中的情况进行清楚感知，以至于当危险就在脚下时，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绕过这个房子，我们往后走，在这个院子里必定有一个地势更高的地方，从理论上来说，那里应该是所有血液涌出的地方，说不定，我们在那里还能看见某些活着的人。”



莱卡翁神色严肃的盯着大堂里的黑气，直到这些黑气慢慢凝结成了奇怪的样子，这才说：“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这些地狱生命正在发生改变，我们必须在它们完全改变好之前，解决掉这里的问题，不止是血液，这里的生命能量也很不正常。”



萧焚没有说话，平静的跟在莱卡翁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大堂前方黏黏的血色通道，绕过了这个已经被污秽生物盘踞的大堂，通过一个小拱门，进入到了这个院子的中间地带。



这里虽然还能见到阳光，但是不同房间的阴影笼罩，让这里变得比前面更为阴森，刚才萧焚在大堂里看到的黑色烟雾，此时正在各个回廊中慢慢游走，只不过颜色比起大堂里几乎可以凝为实质的烟雾来说，淡了很多。

第一百五十六章，幸存者



刚才萧焚从外面粗略的观察，这是一个标准的坐北朝南三重三进大宅院。



大门之后是影壁，在影壁的后面与正房之间是一个很大的院落，从影壁到正房之间至少有15米左右的距离。



影壁的两边沿着围墙是一排长长地房子，这些房子加上左右两侧的厢房，以及正面的正房和耳房，此时在阳光的照耀下，拉出短短的阴影垂在血池上，看起来无比的寂寥破败。



原本这些厢房都是住客或者食客之类住的地方，但是现在这些房子大多数门扇大开，个别尸体匍匐在门槛上被血池浸泡，载起载浮，房间里的墙上，投映着血池的反光，没有任何声音，安静无比。



悬挂天下第三牌匾的正房与右耳房之间有个木门，这是平常供下人行走的地方。



从这个木门绕回去，后面还有一重院落，围着这个和前面差不多大小的院落，周围一圈都是大小不同的厢房，按规矩这里一般住男性，护院杂役主要居住在这里，在院落的右边是柴房和厨房。



这些房间之间都有回廊连起来，所谓的抄手游廊，就是指在这样的回廊里，即使下雨，也不用打伞，抄着手就可以沿着回廊走到任何一个地方。



然后在这第二重院落的后面，还有一个木门，那是通向女眷居住的地方，家中老人一般也在后面居住。



虽然是个大宅院，但是整个院子布局非常简单，看得出来，这家主人并不是一个喜欢什么江南园林布局的人，另一方面，这个院子还没有被分割成一个个小院落，这往往代表着主家还没有分家，所以不至于有这种院子里有小院子的格局。



其实这些情况本身就已经非常奇怪。



京城本来地价就贵，能够有这样大门大户的宅院，不说富可敌国，至少也是家财万贯的人，而一个主线任务在这里激活，说明这个宅院在十年前也埋下过一个塞子，换句话说，这个宅院至少也有十年的历史。



一个家财万贯的人，在十年中默默无闻，甚至不被东厂怀疑警惕，这种情况本身就说不过去，除非有一种可能，这个宅子和某个大官有关系，这些官员多半通过这样的宅子在外面经营，赚些钱填补自己的家宅损耗之类。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在这十年的时间里如此低调，同时也没有东厂和锦衣卫上门找事。



从耳房旁边的侧门进入第二重院落的时候，萧焚就已经明白，为什么东厂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甚至没有进入这个宅子，就知道里面死了多少人，那是因为这样的宅子多半在东厂那里有备案，多少人之类，都有详细的记载。



可是，这种事情无法解释“天下第三”那块牌子，无论宫里是谁，都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在这个宅子里悬挂。



所以，这件事情如果只是东厂里听一下，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异常，只有亲自到这个宅子里看过，才会发现有太多的疑点无法解释。



“我们需要找到幸存者，如果有这些人存在，我们对凌晨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能够有些眉目，那些地狱生物从什么地方出现，怎么扩散，最终是什么情况，即使我们不能完成这个主线任务，但是至少可以给我们一些启示。”



莱卡翁站在二进院落的木门那里，看着整个抄手回廊中都密布着黑色的烟雾，如此说着。



在游廊的下面，是猩红的血池，在游廊中，那些黑色的烟雾像是有生命一样，慢慢的扩散盘旋，色彩对比极为鲜明，似乎在向每个到来这里的人说着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不用多说，莱卡翁就高高跳起，对着回廊的顶部就是要一拳，随后左臂闪电般探出，搭住了破碎的洞口，猛然发力，把自己从那个大洞中拔了出去，在整个回廊顶部发出剧烈的声响，并且向地面沉了一下的同时，莱卡王庞大的身躯已经落到了回廊的顶部。



“有什么新发现？”



萧焚站在地面问，他没有跟着莱卡翁冲上去。



那个魁梧的试炼者身体过于沉重，加上身上那些看起来厚重无比的甲胄，仅仅只是站在回廊的上面，都让整个房顶发出可怕的响动，这要是在加上一个萧焚，很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的垮下来。



“后面的院落还是血，和前面比起来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正在起雾，我看不了太远。”



莱卡翁在房顶上方没有坚持多久，就猛然跳了下来，即便激起大量的黑色烟雾，他也毫不在乎，看起来，在回廊上方看那些血液对他的眼睛似乎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他的双眼已经紧紧闭拢，在眼皮外的金属外壳发出微微的响声，眼泪从莱卡翁的面颊两边滚滚流出，过了相当长的时间，高大的试炼者才说：“该死，这种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糕，这些血渍像是有一层反光膜，你要小心，这样的反光对你的伤害非常大。”



萧焚愣了一下，问：“雪盲症一样？”



“没错，雪盲症，下面的光线和上面的光线发差也很大，没有必要最好不要上去。”



莱卡翁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的双眼从严重的昏花中摆脱过来，接着说：“我们必须分头行动，这个院子太大，如果我们两个挨个寻找，就算到了晚上都没有结果。”



萧焚点头，说：“好的，你找哪边？”



“我到后面的那个院子里去，你负责前面的院子，如果没有看错，后面的院子可能就是院子里所有血液的源点，我到那里去看一下。”



萧焚没有拒绝，抬头环顾了一眼这个至少有几十间房子的院落，长长地吐了口气，说：“但愿真的有幸存者。”



莱卡翁点了点头，披挂着自己的重甲，快速通过血池，直接大步走向通往后面第三重院落的小门，几分钟后，就消失了踪影。



随着莱卡翁的消失，整个院落回到了之前的死寂状态，血水继续安静的在地上荡漾，黑色的雾气同样在萧焚的脚下沉默盘旋。

第一百五十七章，未完成的任务



看着莱卡翁转身离开，萧焚从背包中取出贝瑞拉的缠绵和一把天然匕首，转身冲向院落里的那些厢房。



接连的几脚，萧焚至少踹开了四个房间的木门，粗略看来，这些木门都已经被岔上，显然里面的人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了变故，但是岔上门并没有让他们逃离死亡。



混乱匍匐在地面上的尸体看起来在临死时应该受到了不小的折磨，每个死者的身体就呈现出异常的反曲状态，这种反曲状态往往来自极度痛苦时的身体痉挛和扭曲。



没有，没有，始终没有，萧焚迅速的又踹开其他厢房的木门，所有的木门都从里面岔上，但是里面的人，什么样的装扮，都是一个结局，死亡。



下午4点，幸存者，0。



萧焚开始有些心急火燎，他来到这个院子里是为了寻找线索，不是为了踹门看尸体，虽然这些尸体身上多少也有些线索可以用来判断，但是对于萧焚来说，这些东西还远远不够。



这个院子有一百多号人，房间至少有三十多间，这么一间间的踹门下去，说不定到了后期，他的力气就会消耗一空，如果那个时候遇到真正的敌人，萧焚可能根本就没有战斗的能力。



“等一等，这有些不对！”



萧焚踢开第八个门后，站在那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为什么要去寻找那些可能并不存在的幸存者？当时东厂已经说的很清楚，这个宅子里的人已经全部死亡，而且，就算在任务进行过程中这个宅子还有幸存者，但是看看现在的这个情况，那些所谓的幸存者根本就不存在。”



“那么，早已认为全部都死亡的结果，为什么现在会忽然想到人幸存这种可能？”



萧焚低头排除了自己主动想到有人存活下来这个出发点，事实上，从他离开东厂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宅子里除了那个触发主线任务的人可能存活外，其他人不可能活下来。



但是，在短短的时间里，当他进入这个宅子之后，居然轻易的相信这个宅子中可能还有人活下来，而且居然现在还在为这些不存在的生命忙忙碌碌。



想到这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受到了干扰，或者说，自己接受了某种暗示。



“那是莱卡翁的暗示，在此之前，他不断的讲述应该怎样做，怎样寻找线索，由此让人产生一种‘莱卡翁是找到线索的高手’这样的判断，至少，可以让人产生‘莱卡翁在这个房子里会找到什么’的想法，当这种想法成立之后，就会潜意识的服从莱卡翁的建议。”



“进入这个环境后，莱卡翁根本没有留出太多的判断时间，从进入院落，到正房，然后再到这个地方，莱卡翁迅速的推动着进程，理由是他的甲胄不能维持太长时间。”



萧焚顺着这个思路，找到了后面的问题所在。



进入院子后，由于莱卡翁一直快速推进，导致萧焚没有时间进行认真思考，加上这种环境对于萧焚的感知刺激太大，以至于他在潜意识中接受了“莱卡翁很有经验”后，没有对莱卡翁的话和行动产生任何怀疑，并且接受了莱卡翁提出的“幸存者”这个概念。



萧焚嘴角微微一撇，终于想通了一切。



“首先，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幸存者。”



“其次，莱卡翁绝对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故意撒谎，并且提出分开行动，以便于他独自完成某些事情。”



“那件让莱卡翁更为在意的事情，多半就是他所说的那个妹妹，他刚才在上面一定找到了这么妹妹的若干踪迹，说不定，他的妹妹此时就在后院。”



得到这些判断的萧焚咬了咬牙，冲到屋檐外的血池中，不顾刺鼻的味道和晃动的光线，用力对着房檐高高跳起。



虽然脚下的血池非常粘滞，但是萧焚现在的力量也不小，加上身体平衡感随着敏捷的提高变得更好，所以他的这一次跳的依旧非常高，稍一抬眼，回廊的顶部已经在他眼前。



他猛然伸手抓住房檐边角上的瓦片，用力一拉，在瓦片掉落下来之前，整个身体已经借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侧翻，转眼间，稳稳的落在屋顶。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血茫茫的景象，在后院的血液正在不断蒸腾，红色的雾霾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刺眼的光线，根本无法通过这些雾障看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这一点莱卡翁并没有说错。



但是，这些反光并不算特别强烈，即使是萧焚，也没有因为这种反光而不受控制的流泪，所以，莱卡翁刚才的落泪，和反光无关，也许和他见过的什么东西有关。



萧焚翻身跳下房子，左右看了看，周围血液已经开始发出类似沸腾一样的咕噜声，血气蒸腾的异常厉害。



萧焚没有多想，趟着血水就向着莱卡翁离开的方向走去，他需要知道，莱卡翁究竟因为什么撒谎。



周围的血液腥味越来越浓烈，雾气蒸腾的让萧焚看不远处的房屋都显得朦朦胧胧，这种时候，虽然血液仅仅没过萧焚的脚踝，但是却让他感觉，如同行走在血海深渊中一般。



他并不清楚自己走了多远，随着雾气进一步蒸腾，周围的能见度已经变得很低，除了隐约有些框架能够大概让萧焚辨别一下方向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



血腥味对萧焚的刺激越来越重，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已经开始出现不适，类似哮喘一样的感觉一遍遍袭来，可能在下一秒，他就会蹲在那里不停地咳嗽，呼吸困难，直到最后死在这片血池之中。



“你正在被血瘟疫侵蚀，每秒损失2点精力”



“你正在被深血瘟疫侵蚀，每秒损失5点精力”



“请尽快脱离血瘟疫侵蚀范围，精力大量流失将会让你出现幻觉”



萧焚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3级本的危险层出不穷，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无路可退，周围的血气蒸腾让他根本看不清方向，更谈不上找到来时的路。



就在这时，他摇晃的身体忽然被一个大手扶住，随着萧焚扭头，全身甲胄的莱卡翁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知道你会发现问题，只是没有想到，你愿意来帮我。”



金属面甲之后的莱卡翁如此说着。

第一百五十八章，血海深仇



莱卡翁的速度很快，虽然搀着萧焚，但是萧焚的身体重量对于莱卡翁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两个人在血池中行走了一段距离，呼吸已经极度困难的萧焚感觉到脚下似乎没有那种踩在凝胶中的感觉。



他虚弱的睁开眼睛向周围看了一眼，莱卡翁已经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假山上。



在假山的顶端，一个凉亭中，隐约有个人影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萧焚看了一眼，剧烈咳嗽了两声，深呼吸了几下，嘶哑着嗓子问：“你的妹妹？”



莱卡翁顺着萧焚的目光看上去，被厚重甲胄保护的眼睛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慈爱，高大的试炼者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唯一的妹妹，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她怎么样？如果是重伤，我这里还有两瓶治疗药水，不用客气，我这里的钥匙还有很多。”



莱卡翁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萧焚，说：“治疗药水非常贵重。”



萧焚耸肩，说：“当然，但是我认为，有些人的生命更加贵重，药水还能再来，生命可不能重复，尤其唯一的亲人这种，一旦失去，就永远没有回头的机会。”



莱卡翁点头，说：“我刚才回去，原本就是想求你要一瓶治疗药水，如果可能，我愿意把我手上现在保留的2个技能点转移给你，不过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无私。”



萧焚笑了起来，不过这个笑的过程最终转化成剧烈的咳嗽，他一边下蹲，一边从背包里取出治疗药水递给莱卡翁，过了半天，才嘶声说：“先去给你妹妹治疗，无私这种评论，稍后再说。”



莱卡翁点了点头，不再扶着萧焚，结过治疗药水，大步向着假山顶上走去，只剩下萧焚一个人在扶着嶙峋的假山石，不断地咳嗽，过了几分钟，萧焚觉得自己整个肺都要被咳成粉碎的时候，莱卡翁走了下来，问：“感觉如何？”



萧焚用力抬头看着眼前的壮汉，说：“啊，我感觉，精神低一点，其实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莱卡翁微微一笑，身体表面开始连锁解除甲胄，金属甲胄层变成五彩的粒子渐渐消失在空气中，至于骨甲则迅速的软化，消失，最后，连他身体表面的皮质鳞甲也完全消失，一个壮硕无比的大汉重新正常的出现在萧焚的眼前。



当然，如果这个时候莱卡翁不是光溜溜的可能更好一些。



“都是男性，你应该不那么介意，不是吗？”



莱卡翁有条不紊的从自己手上的一个戒指里源源不断取出合身的衣裤穿好，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萧焚看了一眼莱卡翁壮硕的胸肌，感应了一下自己，之前锻炼后感觉到身体比以前更为健美的优良心态荡然无存，他苦笑了一声回答：“看起来，你需要准备的衣服非常多。”



莱卡翁点头，说：“当然，衣服多也有衣服多的好处，至少我可以很轻松的适应不同的场合，无论是酒会还是海滩漫步，我都能及时找出最合适自己的那一套。”



从莱卡翁的嘴里听出了轻松感，萧焚点头问：“你的妹妹没问题了吗？”



“没问题，我们的身体恢复能力都很好，她之前因为没有完成任务受到了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所有的装备都被扣除，对那些地狱生物的毒抗也降低了很多，所以无法自愈，如果不是我们现在赶来，她根本无法活过今天晚上。”



萧焚点头，莱卡翁的轻松影响了他，以至于当说到现在时，他忽然发现，之前的胸中的干燥和撕裂感已经减少了很多，至少现在说话不那么痛苦。



“你知道她来这个地方了？还是说，你在院子外看见了她留下的记号？”



莱卡翁重新扭头看着凉亭，神色复杂的说：“她没有留下任何记号，但是，我的嗅觉比我的精神属性高出很多，只要到达这个院子周围，我就能闻到她。”



萧焚皱眉，想了想，说：“听起来，你的妹妹像是在故意寻死。”



“可以这么理解，她的小队队友，都在之前的这个试炼世界中死亡，那其中包括她的爱人。”



萧焚点头，说：“失去爱人，确实是一种巨大的痛苦，如果我没有猜错，在试炼者的拍卖场那里，说不定我和你的妹妹曾经擦肩而过。”



莱卡翁停下脚步，看着萧焚，想了想说：“不，这可不行，应该说，帕林，你想要利用一段感情来帮助我的妹妹抚平原来的情感创伤，这个动机非常不错，但是坦率的说，你不在我妹妹的眼光里，我的妹妹有着自己的选择标准，你的想法没有实际操作意义。”



萧焚苦笑，说：“我对你的精神属性究竟还剩多少表示怀疑，对于你的妹妹，我并没有任何企图，懂么，擦肩而过并不代表我要对你的妹妹如何，如果这都不能被你理解，你之前的那些哲学知识，都被喂狗了吗？”



“不要侮辱狗，狗的哲学知识比起我的哥哥，进步更大，至少狗学会了很多人类的虚伪狡诈，两面三刀，但是我们始终无法学到这些。”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两个人的头顶上响起，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看起来非常虚弱的女人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在萧焚的眼前。



果然是萧焚之前在拍卖场遇到的那个女试炼者，满脸的疲倦和郁郁让她看起来非常虚弱，苍白的脸上还有着大量干涸的血迹，这些血迹遮挡了她的大部分真实容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简单地血色面具，让萧焚无法看清女试炼者现在的真实样貌。



看着萧焚，这位女试炼者低声说：“感谢你的药水，虽然我很想就此死去，但是我的哥哥并不愿意这样，就像他只有我一个亲人一样，我也只有他一个亲人，如果在他没有找到合适他的那一半之前，我就这么死掉，我无法想象，他该有多么的孤单。”



萧焚揉了揉眉毛，扭头看着另一个方向，问：“可以问一下，为什么选择在这里？”



女试炼者同样把眼光投向那一片血池，安静了一会儿，说：“小队里的其他人，包括我爱的人，在上一次中，都死在这个院子里，如果不是他临死之前推了我一把，我也不会活到现在。”

第一百五十九章，离奇的过去



说起莱卡翁妹妹曾经的遭遇，其实也很离奇，至少比萧焚想象的更为古怪。



莱卡翁的妹妹自称卡里斯托，她所在的小团队总共5人，是一个标准的“奔四”团。



所谓的“奔四”团并不是人人开着奔驰之类，而是说，小队中所有的成员都掌握了大量的技能，而且基本上都是中级以上，各种技能组合都掌握的非常顺畅，总体来说，3级的基础已经打牢，这个时候进入4级不会出现什么短板。



事实上，即便存在级别差异，一个基础完全打牢的3级试炼者依然比一个有着明显短板的4级试炼者更为强大，在相同的环境中，能够生存的更久更成功。



这一点放在团队中依然成立，打好基础的3级团能够在后来的试炼世界中更好的生存，但是有着短板的4级团往往可能在一次阴沟中翻船。



卡里斯托所在的这个团队基本上把所有的3级试炼世界都做完过，团队的团长，原计划在完成上一次的明朝试炼世界后，就带领全团冲击4级，然后带着这个小队走的更远。



但是，这么一个有着相当实力的小队，却在上一次的明朝试炼世界中几乎全军覆没，所有的雄心壮志到最后都付诸东流。



按照卡里斯托的说法，上一次明朝试炼世界的开放时间是公历5月28日，距离大爆炸不过2天。



进入那个试炼世界后，小队按照提示正常激活了主线任务，并且按部就班的完成了大部分的主线任务，以及部分支线任务，只等着5月30号那天上午的到来。



到时候，小队会和接到世界之树新的任务指示，多半会和某种敌人进行一次战斗，完成这个战斗后，就能够得到一个正常的评价，和世界之树进行结算，最终回到现实世界。



但是，这个计划最终被一次意外打乱。



5月29日的晚上，是当时的农历五月端午，京城中非常热闹。



团队中有一个叫做苏菲的团员在外面闲逛，偶然在一个摊贩那里买到了一本书，随后通过这本书学到了一个新的技能。



这一点和萧焚之前那个希腊火的技能非常相似，而接下来的过程也几乎一样，世界之树给苏菲发布了一个任务，让她找到这本书的真实来源。



换句话说，这本书的另一半技能很可能就在这个试炼世界里，而且有机会被苏菲获得。



接到这个任务的苏菲立刻和团长谈起了这件事情。



由于试炼世界每完成一次就会发生一次刷新，没有做完的任务也会随之刷新，也就是说，苏菲如果不能利用这个机会找到下一个技能，那么一旦到了第二天，主线任务结束，苏菲找到另一半技能的机会也会随之消失。



对于这样的机会，团长十分重视，当天晚上就把团队召集起来，准备连夜做完这个小任务，赶在主线任务结束之前，帮助苏菲拿到配套的技能。



这个任务一开始就像是一个跑腿任务，到京城的这里或者是那里，收集必要的信息，最终找到这个技能出现的地点。



不过，当他们最终顺藤摸瓜来到萧焚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院子时，异变突生。



他们是凌晨2点左右找到这个院落，并且进入的，一开始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但是，当他们小队到达前面的正房后，院子里突然到处冒出大批的杀手。



这些蒙面杀手身手异常矫捷，从身体属性上来说和3级试炼者已经没有任何差距。



出乎卡里斯托小队的意料的是，对方那些杀手似乎蓄谋已久，对于这个小队的到来也早已做好了全部准备。



所以这场突如起来的战斗一开始没多久，这些杀手就杀死了猝不及防的小队中两个人，其中包括苏菲在内。



接下来的战斗就变成一边倒的局面，虽然队长和卡里斯托从正房的后门退出，且战且退，占领了一个小房间后竭力抵抗，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最终还是寡不敌众，卡里斯托的另外一个队友和队长接连死去。



队长在临死前用力把卡里斯托抛出这个宅子的高墙外，而飞在空中的卡里斯托在空中则看着团长被那些杀手格杀。



逃出生天后，卡里斯托有些浑浑噩噩，第二天上午大爆炸发生后，她完全没有在意后面发生了什么，就这样不明所以的被世界之树结算出了试炼世界。



离开试炼世界，卡里斯托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与此同时，她在拍卖场那里看见了一件和队长身上一样的装备，无论属性还是其他方面都完全一样，虽然不排除巧合，但是这种巧合总让她感到有问题。



她决定再次回到这个世界，弄清楚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



当明朝的这个试炼世界开始时，起始时间已经提前了20多天，而且不需要什么团队申请，单人就能进入。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新的试炼世界中没有任何任务提示，卡里斯托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触发那些主线任务，更别说那个奇怪的技能任务。



这个试炼世界和以前的明朝试炼世界相比，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在上一个试炼世界里的主线任务，现在根本无法激活。



她在这个世界中漫无目的的呆了一天，当昨天晚上萧焚那边开始战斗时，不断出现的闪电和几乎把天都砸破的雷声忽然惊醒了卡里斯托。



她决定，提前来到这个宅子这里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相对于那些不知道如何触发的主线任务，卡里斯托更想知道在大爆炸之前的那段时间里，这个宅子究竟住的是谁，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强大的武力，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杀人。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错误，在这个宅子里，果然再次出现了大量穿着各种衣服的人，她的闯入让这个宅子再次开始出现问题。



又有一些人开始追杀卡里斯托，没有原因，看上去不死不休。



按照卡里斯托对萧焚所说，她“无意中冲到了房梁上，把牌匾上字扫落，露出了之前裱在里面的那几个字”。



随后，一个主线任务被她触发，任务目标出现在她眼前，要她在2个小时内清剿50只怪物。



卡里斯托接受了这个任务，但是她没有去完成，而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没有发出任何警示，放任这些怪物不断从黑暗中出现。



最终，那些不断从虚空中出现的怪物将整个宅子里的所有人全部杀死。



然后，同样是按照卡里斯托的说法，她“在这些地狱怪物与宅子里的人恶战的时候，独自悄然离开战场，最终来到了这个假山的凉亭中”。



最终任务时间过去，她的任务没有完成，世界之树惩罚了她，与此同时，整个宅子被那些地狱生物占领，一百多口人死于非命。



对于这样的离奇遭遇，萧焚首先想到的，就是当时他真的想要去做了那个希腊火的后续任务，那么他很可能会在这里遭遇到卡里斯托在上一个试炼世界中同样的待遇。



随后，萧焚开始对卡里斯托的那些描述产生了怀疑，莱卡翁撒谎的例子摆在前面，萧焚现在对所有的试炼者所说的一切都保留意见。



无论如何，卡里斯托绝对没有说实话，至少没有全部说实话，很多重要的环节都被她略过，可以理解为她不想说的太多，同样也可以理解为她在这些问题上撒谎。



但是不管怎么说，如果卡里斯托的叙述大框架没有问题，那么萧焚已经能够隐隐看见一条线，这条线把这个宅子，东厂，东林党，白莲教，地狱生物全部都联系在一起。



这么多势力搅在一起，似乎为了什么共同的目的相互厮杀，相互斗争，而这个共同的目的，恐怕就是这个试炼世界真正的历史。



换句话说，只要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就能掌握这个试炼世界的真正历史，同样意味着萧焚能够更容易的触发接下来的任务主线，同样意味着他们能够尽快从眼前这种一团乱麻不知道从何下手的困境中解脱出来。



不过，萧焚现在掌握的东西还太少，无法迅速将这条线索提炼出来，所以他很快将注意力重新转向卡里斯托刚才说的那些事情上去。



让他觉得问题最大的，还是卡里斯托所说的，5名试炼者被那些杀手包围，寡不敌众，纷纷死亡，只有卡里斯托一个人活下来的过程。



要知道，以试炼者这样的存在，在各种试炼世界中遇到的突发事件又不是一次两次，早就应该有了足够的应对办法。



而且卡里斯托所在的小队更是配合很长时间，彼此之间完全可以说是配合无间，而他们面对的对手又不可能是4级的对手，一开战就给小队造成两人死亡的重创，这种事情听起来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当然，如果遇见当初伦敦试炼世界里，西尔维娅所在的小队被李儒然的小队暗中坑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一百六十章，债主



如果有人在暗中捣鬼，哪怕只有一个人，都有可能让整个队伍陷入很大的困境中。



想到这里，萧焚问：“这样一个试炼世界，最多允许几个试炼者进入？你们的上个明朝试炼世界，究竟只有你们一个小队，还是好几个小队一起进入？”



卡里斯托诧异的看了萧焚一眼，摇头回答：“明朝试炼世界一向只允许一个小队最多5人进入，3级以下的试炼世界都基本上是这个限定，你难道不知道？”



萧焚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无论如何，卡里斯托的这个答案排除了受到其他竞争队伍暗中恶意干扰的情况，也就是说，要么敌人确实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要么这个小队中多少有点有些问题。



萧焚微微皱眉，如果上一个试炼世界可以排除人为干扰的情况，那么后来卡里斯托被世界之树奇怪的结算同样有问题，按照卡里斯托的说法，所有的队友都已经死去，但是她并没有继续完成主线任务，那么，是谁在暗中完成这一切的？



萧焚开始怀疑，在卡里斯托他们小队的上一次天启试炼世界中，也有一个世界之树邀请来的“客人”。



这个客人不仅扰乱了这个试炼世界的正常任务走向，而且完成了主线任务，就像萧焚在伦敦试炼世界里做到的那样？



想了想，萧焚问：“这个试炼世界，最高的主线完成进度是多少？”



卡里斯托有些疲倦的低头回答：“A+难度，百分之百进度。”



“客人可能会产生一定影响，但不是根本影响。”



莱卡翁忽然说：“在所有的3级试炼世界中，明朝试炼世界最为错综复杂，内部关系最为混乱，想要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从那些似是而非的线索中理出一条清晰的路径，并且寻找到真正的线索，非常困难，新手无法理解这些，至于在上次的战斗中起到妨碍作用，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萧焚点头，显然莱卡翁也考虑过“客人”的存在，不过莱卡翁已经排除了客人对卡里斯托小队制造麻烦的可能。



明朝试炼世界没有勒克斯笔记这样的东西存在，而且没有一个试炼者在旁边加以提醒的话，一个连1级都不是的客人，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根本无法对试炼者的战斗造成什么影响。



而且卡里斯托说过，明朝试炼世界只允许一个小队进入，显然，卡里斯托所在的小队中不会有人有额外的时间去照顾那个客人，并让这个客人最终对他们产生不利的影响。



所以，就算真的有客人，也不会是造成卡里斯托小队覆灭的原因。



不是客人，还有什么？



还有，卡里斯托重新回到这个试炼世界的借口也有问题。



仅仅是一件装备，就能让卡里斯托回到这个重新开启的世界？



进入这样的世界，对卡里斯托来说应该毫无意义，毕竟那些人都已经死去，就算重新回到天启试炼世界，也不可能找到那些队友的尸骨。



除非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萧焚所不知道的隐情，但是这些，无论是莱卡翁还是卡里斯托都闭口不谈，试炼者之间的防备深深的刻在他们的脸上。



“我们必须决定接下来做什么。”



对于卡里斯托之前那些事情，萧焚决定暂时抛下，有些事情，只要当事人自己解决就好，他没有那个心情和时间去参与。



对着两个各自脸色沉郁的人，萧焚接着说：“继续留在这里毫无意义，我们已经触发了两个主线任务，我们必要要触发更多的主线任务，直到我们找到完成一切，离开这里。”



莱卡翁长长地吐了口气，从戒指中掏出一包香烟，正要点着，不等一边皱眉的卡里斯托发出警告，“与这个世界科技并不同步”的前提让莱卡翁手里的香烟和精美打火机一起变成了五彩的空气粒子消散而去。



“嘿，那可是我珍藏的绝版火机，该死，整个试炼世界也只有3个，好吧，现在只剩下2个了。”



莱卡翁有些懊恼的嘟哝着，用力挠了挠头，他扭头看着萧焚，说：“好吧，帕林，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是说接下来。”



萧焚点头，说：“主线任务本身就是线索，完成主线任务越多，我们能够理解的也越多，至于卡里斯托小队的遭遇，也只有彻底理解这个世界后，才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莱卡翁站了起来说：“好的，好的，也就是说，所有的事情还是要绕回来，我们必须从上午的那时候开始，从主线任务做起，找到新的主线任务，然后完成对这个世界的探索，是这样吗？”



萧焚点头回答：“确实如此，不过相对于之前，至少我们现在又多了一个队友，在这种世界里探索，多一个值得信赖的队友，也会带来截然不同的效果。”



莱卡翁点头回答：“没错，值得信赖，至少是在这个世界里暂时值得信赖。”



对于莱卡翁一语道破，萧焚没有表现出多少不满，事实就是事实，连双方的真实姓名都不敢直接说出来的几个人，也仅仅只能在“必须解决主线任务”这个压力下团结在一起，至于值得信赖，那确实是萧焚的一厢情愿，或者说，是他的口误。



“不要把我和你们混在一起，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你们选择你们的主线任务，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如果你们能够完成这个任务，我会和你们一起回到现实世界，如果你们完成不了主线任务，滞留在这个试炼世界，至少我的哥哥还有我，我们彼此并不孤独。”



沉着脸平静看空气的卡里斯托忽然说，她的眼中说不出的感觉，似乎一个小队的覆灭，对她来说有着非常沉重的打击。



对此，萧焚也能理解。



随着精神属性的不断提高，那些深刻的刺激会对精神造成更加难以平复的伤害，试炼者因为精神属性单方面过高而最后陷入疯狂的人并不少。



至少在地下图书室里，萧焚就见过很多资料，在觉醒者历史上，至少15名有名的觉醒者因为这些而陷入疯狂或者偏执状态。



其中最为有名的那一个，正是萧焚接触这个世界的老熟人，开膛手杰克。



作为一名传奇觉醒者，杰克在进入传奇阶段前，曾经和几个伙伴一起前往当时的印度某地，在其他同伴死亡后，杰克独自一人回到了英国。



从此之后，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杰克成为传奇觉醒者后，研究的第一课题，正是世界之树最为忌讳的死者苏生，并最终因为这种研究而叛逃，成为觉醒者历史上最为有名的几个叛徒之一。



连传奇觉醒者都会因为精神受到极大冲击而发疯，更何况像卡里斯托这样小小的试炼者。



萧焚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强迫卡里斯托，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愿意参与其中，才能做到最好，外人的强迫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



不过在夕阳的照耀下，少年看见了另外一边的莱卡翁，那名强大的壮汉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眼中滚动的神色，似乎是浓浓的悲伤。



“好吧好吧，”萧焚说：“虽然我不喜欢管别人的家事，但是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我总不能视而不见，现在，卡里斯托，还账吧。”



这个要求别说卡里斯托，就连莱卡翁都有些不解，两个人一起抬头看着萧焚，过了一会儿，卡里斯托问：“还什么帐？”



“治疗药水，你的治疗药水是从我这里拿走的，你的哥哥没有为此支付任何东西，基因点之类什么都没有哦，现在，你需要还给我这些，要么同样两瓶治疗药水，要么，就是5000基因点，大家都清楚治疗药水在拍卖场的价格，我也不会随便喊出一个天价，那么，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复原，而我们即将离开，为了避免欠账，你是不是把这两瓶治疗药水的账付一下？”



卡里斯托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自己的哥哥，看见莱卡翁摊手后，皱眉，重新回头看着萧焚，说：“你瞧，因为我的任务没有成功，我所有的装备和多余的技能点基因点都被尤克特拉希尔扣除，我现在实在无力偿还你现在的这两瓶药水。”



萧焚脸上的表情变得邪恶起来，他揉着自己的眉头，低声说：“嘿，原来已经准备赖账了，还是说，准备把两瓶药水的账转给你的哥哥，当然，我对此无所谓，不过，原来你们兄妹之间就是这种情况，为了5000基因点，就连自己的哥哥都可以出卖吗？”



脑子一直纠缠于过去的卡里斯托现在的反应本来就有些迟钝，被萧焚这样左一句右一句的刺激，最终脑子里一片混乱，猛然站了起来，大声说：“谁说我要出卖自己的哥哥，既然是5000基因点，那我还给你就是。”



萧焚耸肩，撇着嘴，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说：“喔，可惜，你现在还不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精锐三人组



听着萧焚的揶揄，卡里斯托的眉毛皱了起来，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邻家的小女孩，如果她的脸上没有那么多血污的话，她问：“那么你想怎么办？”



萧焚看着卡里斯托，说：“很简单，给我打工，为我完成这个主线任务，然后根据相应的工作折抵你的欠账，在欠账没有清理干净之前，你可不能离开，否则只能让你的哥哥来给我干活，好吧，考虑一下，让我看看你们兄妹之间，究竟是真的感情，还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你会后悔的，侮辱我们种族成员的感情，东方人，你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卡里斯托咬牙切齿的说着，她眼睛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收缩，淡蓝色的锥形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好几个星星点点如同钢针般的存在。



即使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萧焚，在这个假山上，似乎弥漫出一种嗜血的味道。



不过萧焚可不是被吓大的，他随意的挥了挥手，说：“好好好，做选择吧，要么和我一起继续完成各种主线任务，要么把一切问题交给你的哥哥，至于我要付出的代价，等你偿还完我的债务以后再说，当然，如果你最终都无法还清我的债务，小心我拿你的身体来抵债。”



卡里斯托死死的盯着萧焚，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恨恨的扭头走上假山，一边说：“不要企图恐吓我，还清债务对我来说并不困难，等我一下，我进行简单的收拾，马上就会下来。”



萧焚微微一笑，扭头看着莱卡翁。



此时的高大壮汉同样皱着眉头，两只手一个摆出了大拇指的形状，另一个则恐吓一样的挥舞着拳头。



对于莱卡翁的动作，萧焚很有些不以为然。



无论是赞颂还是仇恨，在这种相互连姓名都不相信的试炼者环境中，又能够保存多久？



想要在这个试炼世界生存的更久，重要的不是让自己的感情有多么充沛，而是让自己随时随地保持足够的冷静，不要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这一点，对自己小队有着更多感情的卡里斯托就是最好的证明，她几乎迷失在这次小队覆灭的灾难中无法自拔，试炼者应有的智慧和冷静从现在的她那里很难看到。



等到这个试炼世界一结束，各自回到原来的参与点，到时候人海茫茫，还能不能再次相见还是问题，萧焚无法想象为了找他的麻烦，兄妹俩会天天到拍卖场那里堵人。



要是这样，他们还升不升级了？



莱卡翁的小动作仅仅维持了几秒，在卡里斯托的脚步声从上面传来时，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和以往一样冷漠沉静，完全看不出刚才他曾经一脸溺爱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坦率的说，当时的那种表情显然让萧焚想起来，多少都有些肉麻的感觉。



“我认为，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院子，这里的环境并不熟悉，而且那些污秽生物显然已经扩散，另一方面，卡里斯托的任务已经失败，这些污秽生物的攻击不受时间限制，也就是说，如果等到晚上，我们会受到几乎无穷尽的污秽生物攻击。”



萧焚看着脚下那个明晃晃的血池，低声说，此时太阳已经西斜。



五月虽然已经昼长夜短，但是这样的阳光并不可能维持太久，现在暖洋洋的光线可能在几十分钟后就会消失。



天空一旦失去光线，就是那些污秽生物发挥自己威力的时刻，随着光线的进一步削弱，那些又被称为地狱生物的家伙会制造出更多麻烦。



到时候别说想走，就算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毕竟一个人隐藏在假山上或许可以避开这些生物的知觉，但是3个人的气息实在太大，到时候假山上根本就无法留人。



至于在此之前曾经发挥重大作用的勒克斯的报恩，那种东西放在一个庭院这么广阔的范围内，维持时间可以用秒来计数。



更重要的是，释放勒克斯的报恩后，萧焚本人不能离开原来的位置，这种情况会让战场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莱卡翁同样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扭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对于卡里斯托的实力，莱卡翁有着相当的信心，他低声问：“做好准备了吗？”



卡里斯托再次恨恨的盯了萧焚一眼，说：“是的，所有准备，我的哥哥，你将见识到从未有过的我，并且目睹我会多么强大。”



“是是是，非常强大。”萧焚在一边说。



他正在考虑，是不是这个时候加入一个掏鼻孔的动作，那样就会显得他更加不以为然。



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些无聊的念头抛在一边，索性也收回了准备继续揶揄卡里斯托的话。



他扭头看着这位女试炼者，低声说：“听着，我需要你来还账，而不是你来送死，要是你决定去死，考虑一下你的哥哥，以及你所说的种族荣誉，因为到那个时候，毁掉这个种族荣誉的，就不是我，而是你。”



卡里斯托被萧焚突然严肃凶猛起来的眼光逼退了一步，直到后背猛然撞上假山，才醒悟过来。



她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无法相信眼前的小男孩能够表现出如此强大的压迫力，不过这个时候，萧焚已经转身看着那些似乎因为阳光渐渐稀薄而显得有些不同的血池。



他弯下腰，伸手在血池中蘸了一下，拿起来接着夕阳的光芒看了一眼，在身上抹干净后，看着渐渐稀薄的血雾说：“血水在增多，而且血腥味变得不那么强烈，这意味着，有大量的新鲜血液正在涌入这个宅子，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这些血水漫过我们的膝盖，让我们行动受到限制之前，脱离这个地方。”



莱卡翁看着萧焚，说：“不，我们现在必须留下来，在前面的大厅那里。”



萧焚扭头看着莱卡翁，问：“不尽快离开吗？”



“不，我们离开这个假山，但不离开这个院子，很多事情必须在这里解决，那些地狱生命在这里发生异变，如果我们能够在这里做些什么，对我们的未来会很有好处，不是吗？我亲爱的妹妹。”



卡里斯托扭头看着另外一侧，低声说：“不用装的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萧焚皱眉，刚才心中的疑点正在渐渐扩大，不过看起来这两个人同样有些想法，于是点头，说：“好的，听你的，我们就去那里。”



说完，萧焚不再多问，当先冲入血池，大步向着庭院的前方趟了过去。



下午的阳光和血雾对萧焚的感知系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和伤害，以至于当时的他甚至可能因为这些伤害而死。



但是到了现在这个时段，随着阳光的减弱，他的感知反而得到了恢复，不再需要莱卡翁的协助，也能迅速找到目标，并且迅速赶过去。



三个人的动作非常快，没有穿着重甲的莱卡翁发出的巨大哗啦哗啦声一直紧紧跟在萧焚的身后，自身的体重对于这位壮汉来说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影响。



至于另外一位，萧焚始终没有听见卡里斯托在水中发出的声音，如果不是偶尔听见她对莱卡翁用着奇怪的语言说上两句，萧焚几乎以为这个厌世的小妞又一次临阵脱逃了。



顾不得回头查看详情，在阳光已经快要彻底消失前，萧焚他们终于赶到了大厅那里，萧焚往大厅里看了一眼，里面已经黑雾弥漫到了极致，那些凝滞化的生物似乎也有不少，此时看见萧焚他们，都把头扭了过来，死死盯住他们不放。



萧焚扭头看了莱卡翁一眼，皱眉说：“你中毒了。”



莱卡翁点了点头，回应：“没有护甲，对于这些毒素的抗性降低了不少，不过不要紧，对我来说，这些毒很快就能消散。”



萧焚点头，说：“你最好重新做一次决定，是在房间里，还是在房间外？房间里同样会有毒素，而且范围越小，我们活动的余地也就越小，毒素越容易对我们造成伤害。”



“今天是晴天，莱卡翁。”



卡里斯托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听见妹妹的提醒，莱卡翁下意识的看了看天空，皱眉，说：“好吧，只有冲进去，里面似乎没有血池，至少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毒素伤害。”



萧焚点头，选择大堂里，对他来说没有太大区别，至少大堂的范围更小，当他不得已使用勒克斯的报恩时，维持的时间可以更长。



不等萧焚说话，莱卡翁的身体已经开始重新披上重重重甲，他扭头看着萧焚，问：“除了体质药剂，你还能制造什么药剂？”



“力量药剂和敏捷药剂。”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也顾不上隐瞒实力，立刻回答。



莱卡翁显然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他扭头再次盯了一眼萧焚，确定萧焚没有说谎后，摇了摇头，说：“真是标准的富豪，居然能够制造3种基因药剂，该死，那些世族的子弟在你面前完全不值一提，好吧，都给我制造一个，我需要这些。”

第一百六十二章，临时配合



“如果你找他要这些药剂，他回头又会找你要收账的，我的哥哥，这个东方人是标准的吝啬鬼，守财奴，比起吸血鬼，他身上的银币臭味更加浓重。”



对于卡里斯托的打岔，两个人都不以为意，萧焚闭目，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连续制造出了三种药剂，丢给了莱卡翁。



莱卡翁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注射进自己的身体，事实上，以他现在身上的防御厚度，除了大口径的机关炮，萧焚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针头能够对莱卡翁进行穿刺注射。



壮硕的试炼者猛然用力一吸，将三种药剂一起吸入鼻孔，看着萧焚，莱卡翁微微一笑，说：“这是试炼者的小窍门，药剂如果无法注射，就将它们吸入肺中，可能有些痛苦，但是同样可以直接和血液反应，比起吞服起效时间更快。”



萧焚苦笑，一管针剂用鼻子吸入肺里，那似乎已经不能叫做有些痛苦了吧，一个不慎，人都能死在这种小窍门里。



就在此时，大堂中的怪物们终于按捺不住，其中两只像是鬣狗一样的黑色动物猛然冲了出来，对着堵在门口的莱卡翁一口咬下。



萧焚根本无法想象这种自动送死的情景，在他想来，即使没有智力，至少也应该知道什么是危险，知道什么东西不能触摸，但是眼前的这两只鬣狗显然不在萧焚的考虑范围内。



只听“嗤嗤”两声，莱卡翁的身体都没有发生动弹，黑色鬣狗的身体已经自己钉在莱卡翁的身上，大量的血液沿着钢刺之间的缝隙不断流淌在地面上。



两只鬣狗的痛苦并没有就此结束，莱卡翁猛然转身，用力对着这个大堂的门撞了过去。



巨大的撞击让这个房子都开始微微晃动，灰尘扑簌簌的从房顶上落下，而这两只鬣狗的身体已经因为这次撞击，而被完全的镶嵌在莱卡翁的身上。



没有多久的挣扎，这两只鬣狗已经失去了生命，僵硬在莱卡翁的身上，随后骤然分裂成无数的粒子消散在空中，莱卡翁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钥匙晶体，满不在意的问萧焚：“要么？”



这种简单粗暴但是异常有效的战斗让萧焚眼皮直跳。



一个庞大的流星锤在人群中扫过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情况，相对于萧焚之前那种一刀一刀慢慢解决敌人的战斗方式，莱卡翁的战斗实在太过轻松。



对于莱卡翁的问题，萧焚摇了摇头，说：“不，可以给你的妹妹，也许她能开出一瓶药水，至少那样少欠我一瓶药水。”



莱卡翁耸肩，身上的甲胄在这样的动作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他说：“正有此意。”



说完，莱卡翁随手将钥匙丢给自己的妹妹，低声说：“跟好我，我的甲胄只能维持不超过15分钟，另外，小心那些法术攻击，萨莉，哦，卡里斯托，你来解决那些能够发动法术攻击的家伙，我们首先清空这个大厅再说。”



卡里斯托随手就将那把钥匙开了，但是她的神色发生了迅速的改变，她低声说：“该死，尤克特拉希尔告诉我，我仍然处在任务失败处罚期，在我离开这个试炼世界结算前，我不能保留任何药水，装备，开钥匙得到的东西，也会被尤克特拉希尔没收。”



萧焚扭头憋住笑，说：“嘿，抱怨世界之树可不是好事情，小心世界之树正在看着你。”



卡里斯托猛然扭头，对萧焚说：“闭嘴，你这个吝啬鬼，被你放贷绝对是我最大的失败，动作快一点，我们一起进去。”



话音刚落，之前做好准备的莱卡翁身体猛然一沉，脚下的青石地板骤然龟裂，随后，莱卡翁如同一颗巨大的炮弹一样，对着大堂深处的重重黑色迷雾冲了过去。



应该说，现在的莱卡翁就是一个炮弹。



在他掠过的空间中，似乎空气都被彻底撕裂，那些迷雾中蠢蠢欲动，挡在莱卡翁前面的怪物，此时已经被莱卡翁身上的尖刺牢牢钉死，跟着莱卡翁一起冲进了迷雾深处。



最终留在萧焚和卡里斯托前面的，是一段空荡荡没有任何怪物存在的安全通道。



在这个通道中，就连黑色迷雾都不存在，就像还是被强力吸尘器清理过一样，在瞬间，大厅里就被清理出一条干净无比的道路。



“我有一个粗暴的哥哥，还有一个比吸血鬼更为可恶的债主，好吧，尤克特拉希尔，告诉我，我还能有什么？或者说，我还能没有什么？”



卡里斯托碎碎叨叨的走进这个房间，在跨过那个高高门槛的一刹那，女试炼者猛然抬头，看着大厅另一处黑暗角落，低低念诵了几个单词。



转瞬之间，在女试炼者看着的角落，空气温度明显升高，在萧焚意识到有些异常的时候，那里的气温已经提升到让人觉得灼热的地步。



一个虚幻的黑影在空气中不断挣扎，发出嘶嘶的声音，在那个黑影的手上，似乎拿着什么，如果按照萧焚的理解，多半应该是法杖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一切在不断升高的空气温度中显得微不足道，而且卡里斯托并没有无限提高这个温度，在一个萧焚无法理解的时间段，可能是升温2秒后或者更短，女试炼者打了一个响指，升温骤然结束。



那个虚幻的黑影对于熬过这个升温的过程似乎有些无法理解，它停顿了一秒，正要扭头看着萧焚那边，站在萧焚身后的卡里斯托又诵读了几个奇怪的单词。



一股强烈的寒冷气息从那个怪物站着的原地迸发，并且迅速蔓延，周围还处在相当高温度的空气被这些寒冷气息冲击，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



萧焚亲眼看见，大量的雪花突然从那个怪物的周围出现然后迅速化成水滴，落在地面。



在短短瞬间，萧焚看到了雨水的诞生全过程，也看到了一个能够使用法术的怪物死亡全过程。



骤热骤冷，让那个怪物的全身开始出现大量的鬼纹，伴随着雨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声音，这个怪物的身体也骤然分解，短短时间，就崩溃成零散的粒子。



对于这种举重若轻，举手投足就能击杀一个3级怪物的战斗方式，基本上每次拼杀都会受伤的萧焚有种泪奔的想法。



远程的战斗，是他心中的渴望，不受伤害，是他最大的目标。



遐想转瞬即逝，在那个怪物死亡的瞬间，萧焚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息从大厅门的侧面扑来。



他的眉毛微微一挑，猛然扑了上去，一手将卡里斯托抱在怀里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另外一只手举着贝瑞拉的缠绵对着身后不知道什么东西连连释放。



“砰砰砰砰砰”



五次气功爆震产生的巨大响声在这个大厅中次第响起，气功造成的伤害在萧焚的眼前猛然出现。



在此之前从假山上过来大厅的过程中，萧焚在法杖中储存了5个气功技能，当时还有些犹豫是不是选择一些其他技能，不过现在看来，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中，充分利用气功的爆震效果震退敌人而不是急于杀伤敌人，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的气功对污秽魔头造成55点爆震伤害”



“你的气功对污秽魔头造成55点爆震伤害”



“你的气功对污秽魔头造成55点爆震伤害”



5次气功总共只命中了三发，但是气功爆震产生的震退效果却非常明显。



当萧焚抱着卡里斯托从大堂的中间站立起来时，最初在房门那里攻击卡里斯托的那团黑暗雾气最终还是没有冲上来发动追击。



那团雾气站在距离萧焚他们不远的地方，微微有些抖动，对于萧焚刚才的技能，这团雾气似乎也有不小的忌讳。



这个时候，整个屋子里的黑雾也因为这种爆震而显得稀疏了不少，即使天色已晚，但是刚才的爆震依然让整个房间明亮不少。



卡里斯托皱眉，看了萧焚一眼，说：“这可真是糟糕，又被你救了一次，欠你的基因点又要增加多少？”



萧焚苦笑，还没来得及回答，卡里斯托已经扭头看着那团黑黝黝的雾气，猛然张嘴，一个尖锐到能够让萧焚耳膜破裂的啼叫声骤然发出。



伴随着这个声音，空气中立刻浮现出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音波冲击束，这道音波束似乎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后对着不远处的那个黑色雾气猛冲过去。



没有其他声响，所有的声音都被刚才卡里斯托的啼叫声所掩盖，即使卡里斯托停止了啼叫，剩下的回音也足以让萧焚无法听见其他声音。



他只能看见，眼前的那个黑色怪物不停地晃动身体，最终整个身体被切分成两截，没过多久，就彻底粉碎。



一把钥匙晶体落在地面，滚动了没有两下，一只大手就把这个晶体捡起来，猛然丢给还在为刚才的可怕声音头昏眼花的萧焚。



“我的戒指没有什么空间了，你的背包不错，专门用来储存钥匙好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人的转变



从另一个角落走回来的莱卡翁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迅速转身，双足骤然发力，对着黑雾中的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你的哥哥，真的只有3级？”



看着莱卡翁身上累累的黑色动物尸体，还有那些不断在空气中崩散的粒子，萧焚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在3级的人眼中，他可能更高，但是在4级的人眼中，他还是3级。”



卡里斯托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莱卡翁的背影，如此回答。



萧焚点了点头，3级的莱卡翁和3级的卡里斯托在这个房子里大杀四方，仅仅是因为这是个3级的试炼世界，他们面对的也不过是3级的对手。



这种战斗应该发生了多次，无论是技能搭配还是战斗经验上，莱卡翁与卡里斯托都有着萧焚无法比拟的优势，所以这种战斗才能给萧焚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萧焚想了想，如果他面对的是2级的怪物，恐怕战斗起来，也会和眼前的两个试炼者同样轻松，等级差异，加上属性差距，以及能力差距，往往决定着一场战斗的走向。



不过，无论是否接近4级，都只是3级，这一点毋庸置疑。



萧焚想到这里，眉毛微微一皱，再次看着卡里斯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重新闭上双眼，开始给自己的法杖填充新的技能。



精力消耗带来的目眩感正在不断提升，萧焚能够明显的感到，身体的精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耳鸣正在干扰他的感知，对这个房子中的变化，萧焚开始无法掌握。



“你继续你的，这里还有我。”



似乎感受到了萧焚想要强打起精神的思考，卡里斯托忽然说：“拥有足够精神感知整个房间的，不止你一个。”



萧焚笑了起来，第一次感受到，有了一个可以暂时依赖的队友，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这只是一种选择罢了。



轻微的叹口气，萧焚将所有的感觉重新收回，专心致志的恢复着自己的精力。



今晚的战斗，也许还很漫长。



不过，说到具体的战斗时间，却没有萧焚考虑的那么久，应该说，对于那两个全力输出的兄妹来说，很多战斗都不需要太长时间，包括清理他们所在的大厅。



就算这个大厅里里面曾经黑雾弥漫，但是真正在里面已经成型的怪物数量还没有密集到无法插足的地步，而萧焚这一边，有莱卡翁这种人型流星锤，或者说，人形吸尘器的扫荡，以及卡里斯托的出手，在15分钟的时间里，整个大堂都被扫荡一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莱卡翁和卡里斯托轮流出手，牢牢封死了怪物冲进来的大门通道，而大堂中也没有更多的黑色雾气出现，这种情况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也许是因为这个时候还不是地狱生物最活跃的时刻，也许是因为其他一些原因，比如并非任务时段，不会随机出现大量地狱生物等等。



但是，无论怎么说，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三个人能够很好地守住这个大堂，情况并没有危急到需要动用勒克斯的报恩。



现在可能已经接近晚上8点，萧焚恢复了一定的精力后，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休息的莱卡翁，忽然笑了笑，说：“看来你早就有所发觉了。”



莱卡翁点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妹妹，说：“没错，和你考虑的一样，在此之前，3个，不，一开始是5个有着良好基础的试炼者，他们面对突然发生的变化居然失去了应变能力，而且无法抵抗那些土著进攻，甚至会被对方杀死，这种事情本身听起来就很不正常。”



顿了顿，莱卡翁接着说：“5个试炼者如果这么脆弱，那么之前在其他试炼世界就不知道已经被淘汰掉多少次，根本不会到这个世界才出现问题。”



萧焚低声问：“你怀疑有内贼？”



“我有很多怀疑，但是这些怀疑都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或者否决。”



看着萧焚，莱卡翁憨厚的笑着说：“所以，我必须到达这个大厅里，看看整个大厅的内部情况，确定大厅中那些位置可能会出现问题，研究这些，能够让我更好的还原上一次明朝试炼世界中，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卡里斯托的缘故，一直没有提前和你说起这些，很抱歉把你卷了进来。”



萧焚盯着对方看上去憨厚无比的脸庞，说：“你从没有打算和我商议，如果我能看出来你的意图，你就会和我摊牌，如果我看不出来你的想法，就会成为你免费的棋子。”



顿了一顿，萧焚接着说：“大家都是试炼者，谁也不会比谁聪明多少，也不会比谁笨多少，这种事情我只想遇到一次，下一次再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危险的征兆了。”



萧焚没有说这种危险是针对谁的，不过莱卡翁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萧焚的手杖，刚才手杖所爆发出来的威力对莱卡翁来说也是一个震慑。



两个人再次相互看了一眼，关于刚才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只不过两个人对卡里斯托那个小队的怀疑，却不约而同的提升。



萧焚一边制造着几种药剂，一边脑海中迅速的推导，最终，他问依旧望着门外漆黑天空的卡里斯托：“你说的那个苏菲，她的死亡，是谁判断的？”



卡里斯托身体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这种问题，你本来就不该问我。”



萧焚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卡里斯托之所以回到这个世界，回到这个大厅，其实多半和她的哥哥一样，对上一次的战斗产生了怀疑，虽然莱卡翁刚才没有点破，但是以卡里斯托的能力，同样也能得出队伍中有内贼这样一个答案。



萧焚并不清楚卡里斯托还掌握了什么，不过说来说去，大家依旧在相互提防，所以都没有把所掌握的全部东西都说出来。



不仅仅是兄妹两人与萧焚之间，就连兄妹之间，也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亲昵，防范似乎已经成为这些试炼者之间的主题。



相互防范，同时又相互依赖。



就像莱卡翁所说的那样，3级试炼世界中，最考验试炼者的，不是试炼者的实力，而是学会如何处理好和其他试炼者之间的关系，学会自己解决任务，学会自己面对困难的方法。



所以，不要追问试炼者每一句话的真假，这种追问往往没有答案，想要知道最真实的历史，依然只能依赖试炼者自己去探寻。



不依赖书籍，不依赖他人的传言，只依赖自己的探索。



想到这里，萧焚又问：“你很爱你的队长？”



卡里斯托手中“嘭”的闪耀出一团火焰，这团火焰与卡里斯托的右手之间有几十厘米的距离，就像是悬浮在空中的一个火球。



在那一瞬间，萧焚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这团火球上的温度是多么的可怕，伴随着这个火球出现，整个大厅里似乎都变得干燥起来。



“如果今天晚上能够正常度过，我和你都会知道很多事情。”



卡里斯托一边说着，一边猛然对着大门的方向投出了手中的那个火球。



那个直径大约在10厘米左右的火球刚一脱离卡里斯托的控制，就猛然变得巨大起来。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这个看上去没有任何重量，也无法被投远的火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团。



萧焚所在的大堂虽然不小，但是卡里斯托制造的火团却显得更为逼人。



在距离卡里斯托不到2米的地方，这个火团在空中熊熊燃烧，释放出大量的热能，并且让整个大堂都变得格外明亮起来。



“有人来了。”



卡里斯托如此说着，在她的身后，莱卡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披挂上了重甲，同样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从萧焚这个角度看去，如果想要从大门那里进来，必须要钻过卡里斯托制造的火团，反过来，被卡里斯托半挡在身后的萧焚也看不见火团之后，卡里斯托所说的他们究竟是谁。



倒是莱卡翁的神情有些奇怪，他甚至扭头看了一眼萧焚，然后才重新对着火团后做出了警惕的姿态。



“他们不来不行，凌晨被我在这里触发了主线任务，外面一定会有重重包围，他们如果想要得到点什么，就必须在血池干涸，那些士兵进来之前进入这个院子，而且必须从这个大厅找起，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要找些什么，但是至少我可以让他们找不到这些东西。”



听着卡里斯托的喃喃自语，萧焚只感到身上一阵恶寒，听起来这位一直没有认真清理脸上的血污的女试炼者，看上去粗枝大叶，实际上都只是某种可疑的表现。可以说，卡里斯托考虑的事情并不比萧焚想象的少。



“多情的觉醒者要么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的感情，要么就不存在与这个世界。”



这是法尔拉笔记中页脚的一句感言，到现在，忽然被萧焚回忆起来，倒也非常应景。

第一百六十四章，对峙



在火团的那一边，萧焚始终没有听见有人说话，被高温干扰的知觉也让他无法感知到火团之后有什么人，有几个人。



还有一点让萧焚非常在意，在外面没有战斗的声音。



在卡里斯托制造火团之前，她和莱卡翁还在时不时的与企图从正门溜进来的地狱生物作战，战斗虽然谈不上特别激烈，但基本上也没有中断过。



而现在，门外根本就没有人类和地狱生物作战的声音，也没有新的地狱生物从正门那里冲进来的声音。



要么外面的人类已经强大到足以震慑那些地狱生物的地步，要么外面的人类有古怪，无论如何，这两种选择似乎对主线任务都有一些潜在的影响。



安静维持了大约15分钟，萧焚隐约能够看见月光从天上洒落，卡里斯托制造的火团渐渐熄灭，就连莱卡翁身上的重甲也到了消失的时间。



看起来，现在正是卡里斯托和莱卡翁最为脆弱的时候，同时也应该是最好的机会，如果想要冲进这个房子，现在正是时候。



萧焚想到这里，手中的法杖猛然攒紧，左手中的匕首也开始微微闪亮，只等到异常突然发生的时候，枯萎之花就能在最需要的地方绽放。



出乎萧焚的意料，外面的试炼者没有发动冲击，而是开口说话。



“萨莉，你就这么迎接我吗？还是说，你的心中已经有了别人？”



卡里斯托平静的看着门外的月光下的世界，低声回应：“你可曾听说过，我们种族会背弃他人，你可曾听说，我们种族的女性，会如此善变的爱上他人？”



“那么为什么站在那里，不让我们进入，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萨莉，如果是以前，你早就冲上来拥抱我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门口布设下巨大的法阵，阻止我们。”



卡里斯托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看到莱卡翁点头之后，卡里斯托回答：“你应该非常清楚，这样的夜晚我不可能离开这个房间，这个法阵，阻止的不止是你们，还有我自己。”



卡里斯托盯着外面的空间，顿了顿，反问：“但是你呢，你为什么不进来？明知道这个法阵对你们毫无伤害，明知道试炼者之间禁止相互厮杀，为什么不敢进来？”



女试炼者接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如果你真的想要看看我是不是已经有了其他的人，请，请进来看，不用站在门外猜疑，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证明你有问题，而不是我。”



“够了，萨莉，够了，收起你的法阵，收起你的敌意，我们需要共同面对敌人，那些地狱怪物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是的，收起我的敌意，共同面对敌人，将后背交给你，然后呢？”



“那是失误，相信我，萨莉，那仅仅只是失误，我没有想过会发生那种事情。”



卡里斯托脸上忽然呈现出一股莫名的微笑，她回应说：“当然，你从没想过会发生那种事情，但是队友却真的死在我面前，而你，原本应该死去的人，现在却也出现在我面前，这真是一件让我感到困惑的事情，不是吗？”



“这些事情我们可以以后慢慢争论，但是，萨莉，相信我，那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



卡里斯托点头，说：“好的，请进，欢迎你回来，我从来没有阻挡过试炼者，或者说，你在畏惧那个对试炼者毫无意义的法阵，你现在已经不是正常的试炼者了？”



“闭嘴！萨莉，我们说的已经够多了，相信我或者不相信我，都随便你，但是你必须承认，你需要我，随着月亮在明天凌晨消失，畏光的地狱生物会比现在更加活跃，而你，好吧，还要加上你后面你的兄长，你们两个人是无法度过这个难关的。”



“好啊，你说的很对，我们无法度过这个难关，那么，请进来吧，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进入这个房间，不仅仅是你，连你身后的那个看上去已经失去自我的试炼者同样如此，你们随时都能进入这个房间。”



“该死，萨莉，我再说一遍，关上你的法阵，我们需要彼此不那么提防，然后才能谈得上其他。”



到了这个时候，卡里斯托仅仅只是微笑，从一个侧面，萧焚依稀看见，这位女试炼者的面颊上正在不断的洒落泪水，这些泪水将她脸上的血污清洗出一条明显的痕迹，血污后的肌肤在月光的掩映下，显得格外白皙。



但是，即便如此，卡里斯托依然没有退步，她站在门口，任凭外面的人看见她流泪，看见她的脆弱，对她来说，这似乎是第一次，也似乎是最后一次。



“萨莉，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懂我的话？”



“我曾经听懂过，代价是差点死掉，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伴也因为听懂了你的话而死，帕尔，我曾经想过今晚会有谁出现在我的面前，唯独没有想过，我们小队真正的内贼，其实就是我们所尊敬的队长，我所深爱的人。”



卡里斯托的身体微微颤抖，萧焚能够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一点歇斯底里的感觉，似乎这位女试炼者正在陷入绝望的状态。



顿了一下，卡里斯托接着说：“这一次我依旧听懂了你说的话，不止是表面上的话，而且听懂了你在内心深处发出的咆哮和不甘，你在愤怒什么？愤怒这个院落被地狱生命占领？愤怒属于你的任务无法进行？还是愤怒与我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萨莉，我感觉你有些混乱了，让我进去，我们可以好好的谈一谈。”



“苏菲呢？如果你活着，苏菲也一定活着，因为说苏菲已经死亡的人是你，带我们离开这个大厅到后面的人还是你，你和苏菲之间掌握着什么，以至于要让你们背叛我们这个小队，甚至不惜将我们这些队友全部杀死？”



“这和苏菲没有关系，萨莉，我说过，那是偶然，和苏菲没有任何关系。”



卡里斯托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的眼角依稀有血色的眼泪流出，这些眼泪并不多，但是让她原本已经干净一点的脸庞重新变得狰狞起来。



“是的，和苏菲没有关系，所以，苏菲还活着，对吗？那些技能对你们就如此重要？你们究竟从什么时候因为技能而下决心把我们全部杀死？在完成技能任务的中途，还是进入这个院子的同时？”



“我们没有想过杀死你们！萨莉，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杀死你们，你还记得吗，是我把你投出了墙外，我让拉布罗离开，我让陈离开，他们都不肯走，我想尽办法让你们离开，让你们不再是这个院子的入侵者，但是你们始终不肯离开。”



外面的声音突然变大，而且也带有某种哭腔，在卡里斯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的声音接着说：“杀死所有的入侵者，我们要杀死所有的入侵者才算完成任务，你们只要离开，就不是入侵者了，小队还在，我们还在，不是吗？可是你们都不肯离开，都不愿意离开，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隐约听见外面的抽泣声，萧焚揉了揉眉毛，可以想象，当时那些队员如何的信赖自己的队长，不愿意让队长独自承担危险，诸如此类，这种情况确实非让人纠结，他很难想象，如果自己是那个队长，应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萧焚的自我矛盾很快得到了卡里斯托的解答，这位已经不再流泪的女试炼者平静的回答：“你可以不接受这个任务，帕尔，还是那句话，你的欲望蒙蔽了你的双眼，为了那个技能，你接受了这个任务，和队友对你无比信任相比，你刚才的那些话都只是狡辩，无论如何，你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死去的陈和拉布罗。”



因为卡里斯托的话，外面骤然陷入安静之中，过了很久，外面的声音再次出现：“萨莉，你不知道，这些技能对我，对苏菲有多么重要，萨莉，你无法感受到我们的挣扎。”



“还是狡辩，帕尔，没有大家族支撑，一个小队确实过得非常艰难，想要不过的那么艰难，可以有很多选择，唯独不能因为获得技能而背叛队友。”



卡里斯托追加了一句解释：“当你因为技能而背叛队友后，你很快会为了更多的得到而背叛其他的人，最终，你会背叛尤克特拉希尔，事实上，你已经知道了这些不是吗？尤克特拉希尔已经对你合上双眼，你无法穿上任何天然品，无法使用任何天然品，会受到试炼者法阵的伤害，而现在，这种情况还在进一步恶化，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的后续技能任务能够让你免于继续被尤克特拉希尔惩罚，对不对？”



“对，你说的都对，聪慧的萨莉，所以，关闭你的法阵，让我进去，让我活下去。”



“抱歉，帕尔，对我们种族来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第一百六十五章，决裂



卡里斯托盯着门外，过了一会儿说：“仅仅是简单的背叛队友，并不会遭到尤克特拉希尔如此沉重的处罚，除非你在上一个试炼世界中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主动背弃了尤克特拉希尔，投靠了试炼者的敌人，这只能说，你完全被技能蒙蔽了，忘记了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中。”



外面没有说话声，但是萧焚依稀听见了一些簌簌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抖动身体是发出的动静，如果真的是一个生物抖动身体，那这个生物一定体型巨大。



“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地狱看门犬究竟从何而来，怎么会有那样一群绝对公正的生物存在，要知道，尤克特拉希尔都无法保证自己的绝对公正，现在，看到你，我终于明白了这些公正生物的来历。”



“地狱看门犬？嘿，地狱看门犬？你居然能够看到这些，真是难以置信，你怎么能够看到这些，不可能，地狱看门犬的存在比你想象的更为复杂，可怕，可恶，我必须让你忘记这一切，必须让你忘记！”



卡里斯托看着外面，接着说：“因为对地狱和生灵有着同等程度的憎恶和贪欲，才会产生地狱和生灵之间绝对公正的看门犬，帕尔，你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



萧焚的脑袋从来没有一刻能够像现在这样被反复冲击。



虽然一个试炼者转化成地狱看门犬听起来不太像是真的，但是另一方面，确实如卡里斯托说的那样，同时对地狱和生灵有着同等憎恶的存在，才可能成为真正的公正生物。



所谓地狱看门犬，不正是这样的生物么？



“你看错了，亲爱的萨莉，这个试炼世界没有什么看门犬，你是说獬豸吗？那种生物已经不存在了，真的，从我来到这个试炼世界的时候，就没有得到关于獬豸的消息，听着，这个城市，已经被獬豸所抛弃，被尤克特拉希尔所抛弃，这个城市，注定要被毁灭，想要活下去，为什么不像我一样？瞧啊，都像我一样，我们才能真正活下去。”



卡里斯托微微摇头，说：“尤克特拉希尔不会抛弃任何一座城市，獬豸消失并不是尤克特拉希尔的错，也不是这个城市的错，尤克特拉希尔重构这个试炼世界，就是为了让我们改变那段历史，而不是在这个世界中逃避，帕尔，你为了技能书背叛了一切，虽然没有受到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但是，你的灵魂已经发生了改变，你和我，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再是同类。”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现在，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为什么总给他缺少什么的感觉，当卡里斯托和外面的人说话时，他的思路也变得通畅起来。



莱卡翁之前问过，獬豸究竟在什么地方，当时萧焚以为，獬豸还没有来得及赶到京城。



但是仔细想想，白莲教已经在京城布置10年之久，这么长的时间里，居然一直没有獬豸的存在，这可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但是，如果獬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或者说，獬豸从一开始就被白莲教以及白莲教后面的某些生命捕杀了呢？



就像是法尔拉可以轻松地对付那些嘉尔姆一样，一个等级比较高的生命，对付这些獬豸同样不成问题，如果是这样，这个生命需要考虑的就不仅仅只是京城这一个地方，整个明帝国的版图，或者说，整个亚洲，都在这个生命的考虑范围内。



它杀死了亚洲审判所中所有的獬豸，放任地狱生命在整个亚洲范围内四处出现。



这件事情在历史上究竟如何被处理，萧焚并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京城大爆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从这次大爆炸开始，整个亚洲都陆续陷入动荡和混乱，大量的人类死去，灾难在亚洲不断降临。



失去了獬豸的看守，觉醒者们无法同时在转移灾难的同时抵挡地狱生物的反扑，这个过程持续了非常漫长的时间，甚至到了现实世界，还在感受着这次大爆炸的余波。



而世界之树之前仅仅只是让试炼者在明朝试炼世界中体验一些初步的东西，具体的秘辛可能要到觉醒者阶段才会得知。



但是现在，由于之前这个试炼世界的里任务被触发，所以世界之树终于将一个更为广阔的全景展现在试炼者面前。



更多的理解这种背景，能够让萧焚更好的掌握这个试炼世界的进程。



现在，他已经不再浮游在这个试炼世界之外，总感觉和试炼世界有一层隔膜，而真正的成为了这个试炼世界的参与者，历史背后那段历史的推动者。



白莲教为什么要制造那么多的塞子，为什么要制造京城大爆炸，这点已经无足轻重，放在更大的历史背景下，这种做法的目的和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现在对于这个试炼世界中的试炼者来说，真正要做的，就是找到在白莲教之后的那个存在，然后想办法斩断它的黑手。



“听着，萨莉，你的时间并不多，即使维持这个法阵对你来说也有相当大的消耗，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的精力消耗一空时，你该怎么对付那些从深夜开始源源不断冲出来的地狱生物？还是像今天凌晨那样，躲在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苟延残喘到天明？”



卡里斯托嘴角忽然出现了一个冷笑，她回答说：“无论我怎样，总比你更容易恢复，利用这个院子里的血液，制造出一个活动的迷宫，让所有进入这个院子里的人，包括我在内，都无法离开，这样忙碌了一天的你，只会比我更加疲劳，你是多么的渴望进入这个房间里，接触剩下的技能任务，躲过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不是吗？”



“我讨厌你这种毫无目的的猜疑，够了，萨莉，如果你一定不放开你的法阵，那么我也会立刻撤销我对整个院落的压制，到那个时候，地狱生物会比你想象的更加凶猛，而且相对于我这样的中立者，地狱生物对于你们这些生灵更感兴趣。”



对于外面那个人的威胁，卡里斯托不置可否，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莱卡翁盯着外面的空间，说：“你已经控制了一个试炼者，帕尔，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看看究竟是我们先死，还是你先覆灭？”



说完，这位粗壮的大汗猛然对着外面的空间发出一声巨大的嚎叫，这个嚎叫比起刚才卡里斯托的啼叫更为雄浑，同样也更为强烈。



在听见莱卡翁发出那个吼声的同时，萧焚在瞬间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的内心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战斗意愿，似乎在他面前，所有的敌人都不为惧，他渴望与这些敌人战斗，并且杀死它们。



整个房间都在莱卡翁的这声怒吼中连连摇晃，大量的灰尘夹杂着木料不断栋房顶上掉落下来，房间中残存的桌椅都在发出空空的抖动声，就像是千军万马就要冲上前线时刨地发出的声音一样，萧焚甚至隐约从莱卡翁的怒吼中听见了旌旗招展的声音。



与其说这是嚎叫，倒不如说，这更像是战争前的战鼓，伴随着这些战鼓，那些战士们将会义无反顾的冲向自己的敌人，或者淹没敌人，或者被敌人淹没。



“停止！你疯了吗？萨莉的兄长，停止这种战争嘶吼！你想让那些污秽生物更加愤怒，完全不受压制的冲出来吗？这可不是什么正常试炼者应该做的事情。”



莱卡翁狞笑着看了对方一眼，说：“不，这才是试炼者应该做的事情，面对污秽生物，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要么被它们吞噬，要么干掉它们，这中间没有其他选择。”



说完这句话，莱卡翁再次发出新的咆哮。



和刚才的那声嚎叫有所不同，莱卡翁的这次咆哮似乎蕴含了一些萧焚无法听懂的语句，听起来就像是远古萨满在火边发出的悠长歌颂。



伴随着这个咆哮声，久违的文字再次出现在萧焚的眼前。



“你被战争嘶吼鼓舞，充满了斗志，你的力量加5，敏捷加5，体质加5”



“你被萨满祝福鼓舞，战斗能力有了极大地提高，防御力加10，闪避率加12％”



萧焚看着这两个数据，心中多少有点有发颤。



他以为自己还有一些武器制造的能力作为压箱底的东西没有展现出来，却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保留自己实力的人可不只有他一个。



萧焚是聪明人，但是聪明人不止萧焚一个。



“停下来！！！现在停下来！！！你的嘶吼已经彻底激发了地狱生物的怒火，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不！不！不！！！！”



外面的声音骤然停歇，似乎是被什么骤然咬断喉管，那个声音在后面已经完全失真。



过了几秒，萧焚听见外面忽然传了一声无法描述的吼声，似乎是狗，似乎是狼，又似乎什么都不是。

第一百六十六章，苏醒



“人类堕落成看门犬，无论是对朋友，还是对自己，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卡里斯托忽然说，她平静的盯着房间外，眼中的泪水再次滚滚而落。



“因为世界之树的惩罚？”



萧焚忍不住问，虽然堕落让人觉得痛苦，但是同样这个过程也让萧焚感到好奇。



“曾经有过这种说法，在试炼世界中，如果能够完成一些特殊的任务，就能得到尤克特拉希尔不能赋予的能力，但这也意味着背叛尤克特拉希尔，将会遭到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



顿了顿，卡里斯托接着说：“还记得的那些注意吗？”



萧焚下意识的和卡里斯托同时念出：“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卡里斯托点头说：“有些人能够完成这些能力所赋予的一些额外任务，做完这些任务的人，尤克特拉希尔将会停止对他们的惩罚，而他们，将会成为背叛的觉醒者。”



背叛的觉醒者？！



没有这个名词更容易让萧焚精神一振了，当初的那个杰克作为背叛者，居然还能够和法尔拉战斗，甚至不受世界之树的干预，这种事情萧焚已经疑惑了很久，而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个缘故了。



卡里斯托接着说：“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们的种族，是最容易成为地狱看门犬的种族，所以我能够通过一些种族内的知识大概了解地狱犬的出现以及可能的因素。”



萧焚问：“你说的帕尔，也是你们种族的？”



“我们是同一种，但不是一个种族，帕林，不要问的太多，这些事情当你成为觉醒者之后自然就能知道，所有的试炼者身上都有尤克特拉希尔埋下的种子，因为有了这些种子，尤克特拉希尔才能让试炼者升级，让试炼者掌握技能，不过这些事情我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卡里斯托如此说着，向后退了几步，一直遮挡在萧焚眼前的景象终于完全展现出来。



外面被月光照耀的血池中，正有一个巨大的生物对着天空咆哮。



它的身体与嘉尔姆差不多大小，有着一副看上去像是白色老虎一样的头颅，只不过双眼显得更为细长，额头正中，有一条血淋淋的裂缝，裂缝中有个眼睛正在不断的四处观望。



这只生物的全身都是洁白的皮毛，在月光中，这些皮毛散发着淡淡的辉光，看起来倒像是无数的眼泪在这个生物的身边不断洒落。



过了几十秒，血池上开始出现大量的黑色雾气，这些雾气浓密无比，月光根本无法穿透。



看上去，这些蒸腾起来的雾气就像是一只只无形的大手，将月光不断托起，一直蒸腾到有2丈高下的样子，直接将外面那只巨大生物完全淹没。



在那只巨大生物被彻底淹没前，萧焚依稀看见，那只生物的两边，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正惊慌失措的看着房间里，似乎在大喊着什么，只不过这些喊声都被那只生物漫长的咆哮声笼罩，根本无法传到萧焚的耳朵中。



“救我！”



萧焚大概能够看懂这个人在喊什么。



但是，这种时候，没有人能够拯救他，从他被外面那个叫做帕尔的人控制住开始，结局已经注定。



而现在，淹没了那只巨大生物的黑雾正在迅速向着房间里蔓延进来，从这些黑雾中，萧焚依稀看见了大量的眼睛，这些眼睛中所拥有的，唯有嗜血。



“退回来！”



萧焚低声命令：“退到我的身边来，我保证你们2个小时的绝对安全，在这段时间里，你们最好能够想出解决的办法。”



“你？两个小时？”



对于萧焚的命令，卡里斯托有些半信半疑，不过萧焚接下来的行动直接堵住了这位女试炼者后面准备抛出的冷嘲热讽。



萧焚打开了自己的皮包，即使在黑暗中依旧熠熠生辉的钥匙堆显得格外耀眼，让第一次看见如此多钥匙的卡里斯托都有些目瞪口呆，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直接跑到了萧焚的身边。



“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莱卡翁表现的更为沉静，他退了几步，站在萧焚的另一个方向，背对着萧焚说。



萧焚揉了揉鼻子，重甲取消后，莱卡翁并没有穿上新的衣服，不过当时房间里的光线并不充足，所以也看的不是非常清晰。



而现在，虽然房间里更加暗淡，但是光着身子的莱卡翁距离萧焚也更近，这个时候又偏偏背对着萧焚，这让哥萧焚冷不丁想起了悟空和唐僧的那个笑话。



“帮我遮挡所有的远程攻击，我在制造法阵的时候，身体不能移动。”



“我只知道你是不错的基因控制者，还不知道你同样也是一个能量控制体系的家伙。”



莱卡翁如此说着，左手手臂上已经开始浮现大量的骨刺，伴随着这些骨刺，一个看上去非常具有杀伤力的骨盾最终成型，按照老规矩，这个骨盾上很快还会出现一层金属覆层。



与此同时，莱卡翁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了那把可怕的双刃斧。



这个时候，门外的黑色雾气已经向着屋子里蔓延进来。



没有阴风，没有哭泣声，没有电闪雷鸣，这些雾气安静的扩散着，在短短时间里，就将整个房间的大门完全堵死。



从现在开始，没有人能够进入这个房间，也没有人能够冲出去。



萧焚想也不想，立刻召唤出了勒克斯的报恩。



在他的头顶上，巨大的白色蛛网猛然浮现，窸窸窣窣声甚至让那些扩散的雾气都为之一顿，萧焚的头脑虽然有些昏沉，但也清楚的看见，在黑色雾气中，有些散发光芒的眼睛正盯着头顶那个蛛网，显然有些游移不定。



但是，只要进入这个房间，是否游移不定都不重要，被高级的蛛网盯上，黑暗中这些地狱生物反而变成了被捕猎的对象。



“嗤”的一声，一根绳索擦着卡里斯托的鼻尖落下，砰的击打在地面，在这个绳索的上，一个大小和一只猫仿佛，但是有着尖锐利爪和可怕牙齿的怪物正在奋力挣扎，发出死亡前的绝望吼叫，过了几秒，这只怪物在卡里斯托的眼前痛苦的死去，然后化成一团粒子消散。



“这可是超阶法阵，帕林，你的秘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卡里斯托如此说着，她的眼睛很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越来越多的怪物被绳索发现，杀死，与此同时，地面上已经至少有了3颗钥匙晶体，而且很明显，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这些晶体还会不断增加。



“你是一个富翁，绝对的富翁，对你来说，治疗药水根本就不值5000基因点，你在欺骗我。”



萧焚勉力一笑，回答：“我们彼此彼此。”



就在此时，从房间外的黑雾中，突然有一道闪电透空而出，对着萧焚劈了过来。



莱卡翁并没有参与到萧焚和卡里斯托的斗嘴中去，在那道闪电蕴含的同时，就已经发现了异常，当闪电出现，莱卡翁跨前一步，猛然用手中巨盾挡在前面。



受到金属吸引，原本和这个盾牌还有些距离的闪电中途转向，猛然劈击在盾牌上，在那瞬间，整个房间都似乎明亮起来。



巨大的电流在一瞬间让莱卡翁的全身如同电灯泡一样闪亮，一股皮革的脚臭味在这个房间中出现并且开始扩散。



物理防御强大的莱卡翁面对这种能量冲击似乎有着先天的弱势，他在这次闪电冲击中发出巨大的吼叫声，听起来非常痛苦。



不过这种吼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莱卡翁猛然侧身，像是一个斯巴达战士那样对着闪电冲击而来的地方投出手中的巨斧。



巨斧破空的声音还没有完全停止，一声沉闷的嘶鸣声骤然响起，随后，持续不断地空中电流就此中断，莱卡翁晃了一下，差点单膝跪倒在地面。



与此同时，站在萧焚身边的卡里斯托已经出手。



在她的脚下，猛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这个圆形中书写着大量的优美文字，看起来这像是一个法阵，但是又有些不同。



文字在这个圆圈中不断旋转，每旋转一圈，就会有一个文字自动跳出来浮现在在卡里斯托的身边，短短几秒，卡里斯托的身前已经多了十来个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文字。



“我的种族并不善于使用能量体系的能力，或者说，我的种族并不擅长法术，甚至很难使用法术，但是，尤克特拉希尔的种子改变了这一切。”



卡里斯托用手撩了一下头发，漫不经心的向着萧焚说着。



在她身前的这些文字已经开始变形，并最终成为一个又一个浮动的小盾牌，这些盾牌向着莱卡翁的方向移动，并且在移动的过程中，再次阻挡下两束对着萧焚冲击而来的热能冲击波。



萧焚并不清楚卡里斯托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不必要的解释，这些东西似乎根本就不需要讲出来，试炼者能够做什么，不能够做什么，这些对萧焚来说并不重要。



他扭头看了卡里斯托一眼，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卡里斯托的眼睛中，隐约还在滚动着泪珠。

第一百六十七章，火网



帕尔的堕落对卡里斯托的打击非常大，直到现在女试炼者还没有完全转换好情绪，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不断的说话，想要让自己从这种情绪中尽快解脱出来。



萧焚再次揉了揉鼻子，在他的前方，有个光着身子扶着巨盾的壮汉背对着他，而他的身边，有个女试炼者脑子还不清醒，在那里絮絮叨叨，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滑稽。



对于究竟能不能从这个恶劣的环境中离开，萧焚自己忽然也没有了底。



“你可以尝试想一下，我们怎么才能离开这里，至少比你总是想着外面的那只地狱犬要现实的多。”



萧焚如此建议着，当然，他本来可以有更好一些的话说出来，对于女性本来也不必这么刻板，但是萧焚既不是情圣，现在的环境也不允许他去考虑什么浪漫，活下来才最重要。



“就算我们离开这里又怎样？”



卡里斯托的脑子似乎有些迷糊了，精神刺激对她的伤害比萧焚想象的更重。



萧焚一巴掌扇在这个开始恍惚的女人脸上，低声发狠：“少在那里顾影自怜，傻女，你还欠我基因点没还呢，离开这里，还了我的基因点，我管你去死，没还我基因点之前，你给我好好的想，老子没哭，你也不准给我哭！”



情急之下，萧焚顾不得说外语，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连贯迸出，随后也不管卡里斯托有没有听懂，探手揪住女试炼者的头发，揪到了自己身边，左手猛然伸出，一把抓住了女试炼者的胸部，揉动了几下，问：“醒了没有，傻女，再不醒，我就对你的身体下手了。”



“住手吧，帕林，对我们种族女性动手，现在的你可无法承受后果。”



听见莱卡翁的警示，萧焚猛然转头，对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说：“后果只有活着才能说能不能承受，今天要是我们都死在这里，还管什么后果有意思吗？”



莱卡翁发出一声叹息，低声说：“好吧，至少请你温柔一点。”



萧焚一口血差点没喷出去，这个当哥哥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一点吧，上一秒还在威胁，下一秒就开始妥协，这怎么看都像是有不可告人的内幕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卡里斯托的声音突然传来：“把你的手从我的胸脯上挪开，还有，我的头发上的那只手，也给我拿开，晚上一秒，我不介意把这两个手全部切下来。”



与此同时萧焚身边左侧的温度急剧升温，身体右侧却如坠冰窟，巨大的温度反差在一瞬间让萧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切割开来一样，痛苦无比。



萧焚急忙松手，这才意识到，刚才触摸胸部那会儿，根本没心情感受，以至于现在连卡里斯托那个大胸部是什么触觉都没有记忆。



这算不算遗憾萧焚不知道，他只知道，身边的这位女试炼者似乎已经转换了模式，从刚才的神经兮兮转化成了现在凶神恶煞一样的状况。



即使没有真的对萧焚动手，仅仅只是那些还在持续不断的温度差异，都让萧焚感到痛苦万分。



萧焚低声警告：“我一旦移动，这个蛛网就会消失。”



卡里斯托不情愿的停止了对萧焚的温度攻击，扭头看着门外。



她刚才制造的那些漂浮盾牌现在已经损失的七七八八，越来越多的能量冲击波不断从门外冲进来，文字构成的盾牌已经渐渐不能遮挡，还有一部分被莱卡翁的巨盾挡住，但是看看莱卡翁的表现，就知道这种能量冲击对于莱卡翁来说同样也是巨大的伤害。



“我的哥哥对能量攻击抵抗力一直不是很高，虽然提高了体质，但是在抗性上，我们的种族承受着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



听着卡里斯托这样说话，萧焚一时间以为那个碎嘴的神情恍惚女试炼者又回来了，猛然扭头看了一眼，却看见卡里斯托眼睛非常透亮，根本看不出刚才那种神情恍惚的样子。



“我们在力量和敏捷上有着巨大的优势，以至于我们升级时完全不用投入属性在这两个方面，我的哥哥选择了单一增强体质，而我则选择了增强精神。”



卡里斯托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认真的在空气中勾画出一个细密的圆圈。



伴随着她的勾画，一个透亮的法阵雏形开始出现，大量细密的文字不用卡里斯托书写，已经开始在这个圆圈中自动旋转。



和刚才不同，卡里斯托始终没有停止勾画这个法阵，在她的描绘下，这个法阵越拉越大，以至于到了最后法阵不得不自动旋转起来，以满足卡里斯托书写后面咒符的需要。



一分钟后，一个至少有5米直径的巨大法阵在萧焚的眼前出现，虽然看不懂那些文字，但是萧焚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个法阵中描绘着各种能量变化。



温度，电磁，波，这些东西都在法阵中通过文字的方式表达出来，而这些文字也似乎正通过这个巨大的法阵表现出自己原本的意义。



不用看懂文字就知道什么意思，不用听懂语言就知道所说的一切。



看到这个法阵，萧焚忽然想起了在地下图书室里记载的一个人类巨大灾难。



巴别塔的倒塌。



那是一段完全抹消的历史，在那个时候，人类还没有多少觉醒者，也无力转移这次灾难，最终，伴随着巴别塔的消失，一个曾经在能量体系上登峰造极的人类文明也就此消失无踪。



就在萧焚的想法四处游走的时候，那个倾斜45°的巨大法阵慢慢脱离了卡里斯托的控制树立了起来。



随后，这个法阵开始不断旋转，分层叠套的法阵每一层都和临近的其他层旋转方向相反，即使是隔层同向旋转，旋转的速度也截然不同。



这种景象看上去混乱无比，但是又统一在一个单独的法阵中，显得错落有致，巨大的发差仅仅让萧焚看着，就让他感觉到胸口发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凝视着自己的法阵，卡里斯托忽然说：“仅仅依赖我们自己，绝对无法安全离开这里，这些地狱生物数量太多，除非得到额外的援助，但是必须要有人出去求援。”



“我可以催动这个法阵5分钟，让我的哥哥在我的掩护下冲出去，如果你们来的时候有人护送，那么相信我，这些人正等在门外，时刻能够前来救援，前提是，他们的人数必须非常多，非常非常多，多到足以淹没这些地狱生物，并且将这个院落完全清剿。”



卡里斯托顿了顿，接着说：“但是，你必须有足够的条件让那些人类为了你而搏杀，如果进来的只有少数人，我们的结局一样无法避免。”



萧焚想了想，低声对莱卡翁说：“莱卡翁，到我的后面去，那里有个木头牌子，虽然碎了，不过还能拼好，把这个牌子带出去，给那些东厂的人看一看，他们自然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话音刚落，萧焚身边的那个巨大法阵开始发出嗡嗡的声音，随后，一束强烈的热能冲击波从这个法阵的一个环中破空而出。



似乎是因为这束冲击波的震动，整个法阵发生了微微颤动，一部分的文字和圆环骤然崩解。



但是，这个景象很快就被萧焚忽略，在他眼前，第二束，第三束乃至更多的能量冲击波正在不断从法阵中爆发出来，每一束冲击波都让整个房间为之一亮。



在卡里斯托的控制下，这个法阵如同一个巨大的法术加特林机关枪，不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大量的能量攻击术如同雨点一样对着大门外的空间泼洒了出去。



受到级别限制，试炼者在3级之内，不可能拥有2级技能，换句话说，3级的试炼者最多只能拥有3种一级能力，能量冲击的等级，也只有一级。



所以，无论卡里斯托制造的法阵多么繁复细致，这个法阵中又有多少种能量攻击方式，但是法阵所能释放的能量冲击束等级，始终只有一级。



一个两个的1级能量冲击束也许对3级的污秽生物无法造成致命的打击，不过，卡里斯托的法阵本身就不在意能量冲击束的等级，而更在意这些能量冲击的数量。



当大量冲击束此起彼伏的在一个法阵中不断出现时，最终会产生异常可怕的结果，杀伤和压制让外面曾经不断对萧焚造成威胁的污秽生命远距离攻击荡然无存。



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卡里斯托制造的大型法术发射转盘就对门外的世界发射出至少七八十束能量冲击波。



这些能量冲击束轻松地在门外的空间中犁出了一条完整的通道，在这条通道中，只剩下皎洁的月光，就连地面上那些曾经四处蔓延的鲜血，现在也早已没有踪影。



萧焚猛然转头，看着莱卡翁，他眼前的这位壮汉此时罕见的表现出某种犹豫。



萧焚并不清楚这种犹豫究竟来自何处，不过，莱卡翁并没有让萧焚担心多久，他的身体表面骤然炸出无数的骨刺，下一秒，庞大的身体冲击出这个房间，莱卡翁身体上最终形成的钢刺甚至让这个大厅的门框都变得支离破碎。

第一百六十八章，人潮



萧焚看着眼前的一切，对这两兄妹多了一重认识。



显然，无论他们外在表现如何，从内心而言，他们都渴望不计后果的碾压对手，作为哥哥让自己变得无比坚硬，而妹妹则在最短的时间里倾泻出最大的火力。



又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那是整个庭院的大门被猛然撞开的声音。



在这扇大门之前，是一个厚度约在60厘米左右的厚厚青砖影壁，在这扇大门之后，东厂和锦衣卫曾经堆积了大量的砖石滚木以防止院子里的生物冲开大门进入百姓居住区。



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对于莱卡翁来说似乎毫无意义，只是一次冲击，只有一个声音，连同影壁在内，整个大门和大门外用来抵挡的一切障碍就此垮塌，除此之外，萧焚还能听见院墙跟着倒塌的声音。



这样的力量，果然在4级之前都不需要在力量上点属性，实在有太大的优势，萧焚如此想着，扭头看了一眼卡里斯托。



那位脸上曾经被泪水浸泡，让脸上的血污变成一块一块的女试炼者看起来精神非常糟糕。



即使光线暗淡，萧焚依旧能够看见，维持那个不断轰击出能量冲击束的法阵，对于卡里斯托来说是一个非常艰难而且痛苦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卡里斯托的鼻孔和嘴角都在不断渗出鲜血，这是精神损耗过于严重，甚至开始透支才会有的结果。



“给我48个小时的绝对休息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我不能参与战斗，只能沉睡，而且必须保证我的睡眠绝对不会受到打扰。”



感知到萧焚的目光，卡里斯托忽然说：“如果你还想要我继续偿还你的基因点，就按照我说的做，足够的休息能够让我得到完整的恢复，而全力以赴的我，才能替你赚回那些基因点。”



萧焚苦笑，低声说：“听起来，你比我还要斤斤计较。”



“我们种族从来如此，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欠你的基因点我会还给你，不过你那两只手，我也已经记住了。”



萧焚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大门那里传来了巨大的动静，虽然早知道在门外有着很多东厂的人，但是萧焚没有想到，这次似乎连禁军也来了，而且这一次来的人不少。



外面的人声在萧焚注意到时突然安静了下来，也许是莱卡翁在向对方说明什么，也许是对方在做判断，也许是其他什么，萧焚的心中忽然有些焦躁不安，莱卡翁究竟能不能说动对方？莱卡翁完全是个外国人的打扮，能不能流畅的说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各种各样的问题纷至沓来，一时间萧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想了想，他问：“那个叫做帕尔的呢？怎么没有看见它了？”



“成为地狱看门犬后，就会被尤克特拉希尔强行从试炼世界中转移出来，直接投入到审判所中，除非你以后经过那些审判所，否则你将永远无法看见它。”



萧焚敏锐的从卡里斯托的词汇中听出了“它”，这意味着，卡里斯托已经不再将帕尔当成什么过去的情人或者是队长，而是将对方看成了一只正常的守门犬。



想到这里，萧焚对于自己的那个希腊火技能，忽然产生了某种怀疑。



看看帕尔得到了一个强大的技能，但是这种完整的技能似乎会受到世界之树的惩罚，萧焚并不清楚他得到的这个技能，会不会也有同样的命运？



就在此时，他听见墙外忽然传来新的声音，隐约间似乎听见“九千岁”的呼声，萧焚心中到这个时候才略微平定，刚才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全都抛在脑后。



调用大量的人手冲击这个宅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出的决定，即便是有人作出决定，会不会有人认可还是两说。



所以，刚才莱卡翁虽然已经冲了出去，但是究竟有没有人能够冲进院子，又有多少人冲进这个院子还很难说。



而现在，既然魏忠贤已经到了，那么只需要魏忠贤下了决心，那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问题，至于魏忠贤会不会做出决定，只能看那块匾有没有作用了。



外面的人声再次陷入安静，卡里斯托身体微微一晃，说：“我撑不住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你们如何了。”



话音刚落，卡里斯托面前的那个巨大法阵骤然闪亮，剧烈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随着这些光芒渐渐消失，之前不断制造出可怕能量冲击狂潮的法阵就此消失不见，在大门那里，只有地面上昏倒的卡里斯托。



萧焚皱眉，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面对大门外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生物，他并不畏惧这些生物潜入房间之中，但是这些生物会在大门外对着他释放远程攻击，这才是他的软肋。



略微一想，萧焚猛然咬牙，低声说：“拼了。”



说完，他闭上双眼，头顶上的蛛网突然开始近乎无限的向着周围扩散，穿透了房梁和墙壁，向着整个院子不断蔓延，大量的绳索射杀污秽生物时发出的“嗤嗤”声汇聚成一声声宛如鬼神啸叫一样的声音，每一次这样的声音发出，就有至少十几只的污秽生物被射杀。



不过，这样的场面维持不了多久，萧焚用时间换面积，就是为了争取最后一点时间，不管是一分钟也罢，几十秒也罢，只要能够争取到魏忠贤做出决定的时间，就已经足够。



蛛网很快占据了萧焚视野所见的所有空间，就连影壁那里也分布有这些杀戮机器，萧焚看了一眼自己的光屏，还有44秒，控制这么大的面积，这个蛛网最终还剩44秒的维持时间。



“快呀，快呀！”



萧焚心中不停念叨，希望魏忠贤尽快做出决定。



院墙外依旧一片沉寂，似乎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还有30秒，魏忠贤的决定还没有发出，现在过得每一秒，都让萧焚心惊胆战，让他觉得格外迅速。



还有10秒，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弯下腰来，准备做出最后的挣扎。



就在此时，大门那里忽然传来了大量的喊杀声，下一秒，大量火把从门外投了进来，接着是火箭射进来，这些火焰根本不畏惧地面上的血泊，即使落入血池，也依旧熊熊燃烧，不多久，整个庭院中都是一片火海。



萧焚心中一松，身体暴然出击，一个箭步冲到了昏迷的卡里斯托身边，左手一搂，将这位女试炼者搂在怀中，紧接着又连续翻了几个滚，钻到了红木案桌的下面。



就在此时，只听“砰”的一声，却是刚才蛛网蔓延过程中，将这个大厅的整个屋顶都切削了下来，只是刚才一直有蛛网托着，所以没有落下，随着萧焚的移动，蛛网消失，整个屋顶就这样凭空落下，轰然砸在地面上。



萧焚从扑簌簌的灰尘中看出去，外面的火焰已经燃烧的很旺，与此同时，一大批披着重甲的士兵正在从门外涌入，在那些士兵之后，是一些青布衣物，拿着腰刀的人。



这些人显然早有分配，各自负责一堆，很快清理出一个更大的面积，随后更多的人远远不断地涌入，不多时，就占据了大堂到影壁之间的整个庭院。



萧焚笑了笑，抬头望去，天上月光如水，正在安安静静的流淌下来。



萧焚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上午时光。一名东厂的番子不轻不重的敲打着房门，这个声音把他从梦中惊醒，同样也让他重新回到了现实。



试炼世界中的现实。



在看到古色古香的房间设施后，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他还在试炼世界中，昨天晚上的战斗却像是已经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小神仙，你休息的可好？”



昨天晚上，大批的番子和禁军冲进了这个宅院，在和那些怪物殊死搏杀后，暂时镇压住了这个地方，萧焚的性命保住了，不过他的神秘感和强大感也在这些番子眼中削弱了不少。



当那些番子们和怪物战斗过，体验怪物强大之后，也会同时产生出对比心理，并且通过对比，得出萧焚和他们之间真正的实力差距。



这种实力差距也许无法弥补，但是至少已经不再神秘。



说到底，萧焚依然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真正的神仙。



正因为如此，现在的东厂番子对萧焚的尊敬已经降低了不少，态度上也没有之前那么毕恭毕敬，现在仅仅通过这个番子的叫门，就能体现出这一点来。



萧焚做起来搓了搓脸，低声回应：“好了，已经好了。”



“厂公大人有要事相商，神仙如能得便，这就请吧。”



萧焚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自己，拉开门，看见外面站着不止一个番子，倒是微微一笑，问：“怎么，怕我不去，要帮我去怎的？”



“厂公大人事情重要，我们总要个事急从权，小神仙想必不介意。”



萧焚点了点头，没有和这个番子过多计较，走出房间，问：“九千岁在什么地方？”



番子倒没想到萧焚这么利落，愣了一下，之前的各种说辞到现在都没了用处，转脸笑了笑，说：“厂公大人在后面的花园里，准备了一些酒菜，请小神仙移步。”



萧焚又问：“我那两位朋友如何？”



“女神仙还在昏睡，壮神仙正在一边照顾，也说到了午后，自然来找小神仙盘桓。”

第一百六十九章，寻觅（Ⅰ）



萧焚二话没说，当前就走，几个人急急忙忙走到东厂后面的一处小花园中，里面一个穿着大红袍服的老人正侧着脸看那些鲜花，听见萧焚的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嘴角略微一翘，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说：“倒来得早，还想你要多睡一会儿。”



萧焚微微摇头，说：“有些事情，越早解决越好。”



魏忠贤点了点头，坐回到后面儿郎搬来的太师椅上，轻轻地敲打着一份折子，说：“昨晚，东厂损失惨重，禁军也有不少精锐折损，今天大学士那边又投来折子，说某妄动刀兵，不合规矩，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萧焚微微一笑，脸上也没有真正笑意，回答说：“我不看，我只知道，如果现在不做，到时候死的人只怕不止一点。”



魏忠贤又点头，把折子交给身后的儿郎，又从儿郎手中端起一杯酒饮了，这才说：“也是，也是，现在不做，将来就是大事，现在消弭的多了，将来自然少些灾厄。”



顿了顿，魏忠贤微微抬起双眼，目光如刀，盯着萧焚，脸上似笑非笑的问：“若说我能知道这些，必然有诸多理由，虽然不能尽观未来，倒也多少有些眉目，倒是你，还有你们，你们怎么能知未来有些什么？你们怎么会愿意进入这样一个血池泥塘来撒泼打滚？”



萧焚到想说一切都是世界之树的规定，不做任务就无法出去，不过这种话就算说了，眼前的这个大太监多半也不会信，说不定还要给自己加上一个妖言的名头。



想了想，萧焚说：“这世间总有些人与众不同，想要将那些灾厄统统移走，并不为一国一民，确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百姓，你信么？”



魏忠贤轻轻敲打太师椅扶手，过了一会儿，说：“却把灾厄移去哪里？”



“说不得，我只能说，过往那些灾厄移去之地，现在有个名字，叫做地狱。”



魏忠贤“哈”了一声笑，说：“地狱可有万千。”



萧焚回答：“灾厄自有无数。”



魏忠贤又拿杯酒饮了，低声说：“这转移灾厄的法子，倒也是好的，只不过，终究治标不治本，总有一天，会被反攻倒算，这京城如此多的地狱妖物，岂不是你们之前造下的因果？”



萧焚哑口无言，污秽生物如此憎恨生灵，和它们之前的世界被原本应该由地球承受的灾厄毁灭，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些污秽生物来到地面，说是复仇到也不为过。



看萧焚无言，魏忠贤轻轻挥手，说：“你只去罢，我们虽然目标相同，只是法子各不相同，倒也没必要争个谁是谁非，能少些灾厄，也是好的，你自去做，总有一天，我们需要相互扶持。”



萧焚多少有些迷惑，不过这种事情，他并不打算说的太多，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其他人在旁边的小院子，他忽然说：“我要个伴当，熟悉京城地理。”



魏忠贤猛然抬头，又打量了一下萧焚，说：“倒是有趣，别人生怕身边有个东厂番子，唯恐避之不及，倒是你，居然主动要个番子跟在身边，却要想证明甚么？”



“我什么都不想证明，只是要个伴当。”



魏忠贤又是一笑，挥了挥手，说：“东厂番子最近繁忙，都不得闲与你玩耍，从这里出去，自有白云观的道人带你耍子。”



萧焚笑了笑，又说：“我那两个朋友，身体损耗不小，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还望海涵。”



魏忠贤扭头看花，说：“东厂倒不差你朋友那些，只是，你可有回报？”



萧焚也是一笑，说：“回报与否，到时候你自有分晓。”



说完，萧焚没有继续啰嗦，礼也不行一个，转身就走，依稀听见身后那位大太监微微发出一声轻叹，萧焚只是微微摇头。



有些事情，明知道无法扭转，但是如果一点事情不做，总会心里不安。



急急忙忙走出东厂侧门，那边的番子都像是没有看见萧焚一样，自顾自的做事，和昨天下午的态度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萧焚倒也不以为意，走出院子左右看了一眼，青石地面上依旧血迹斑斑，昨天的那场杀戮犹在眼前，不过现在的萧焚和昨天的萧焚又有了很大不同。



正思索间，前面不远处的柳树边转出一个人来，冲着萧焚连连招手，说：“来，来，来，跟我走去，自有好处。”



萧焚瞥了那人一眼，倒是有些发愣。



所谓眉清目秀，男生女相，多半指的就是萧焚眼前的这个人，肌肤剔透如玉暂且不提，双眼晶莹透亮也可以不说，就是这个瘦瘦的身体，加上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总能够让人产生一种对面是个女孩子的错觉。



大大的眼睛中杏仁色的瞳孔此时看起来有种让人冲动的吸引力，小巧的鼻子和嘴更是诱人犯罪一样，无论怎么看，这样的小道童都配的上可爱两个字。



萧焚揉了揉鼻子，眼前的这个道童在现在这个时代，似乎处境也非常危险，明朝的男风同样盛行，就算在京城，长着这么漂亮的，如同可爱女孩子一样面孔的小男生，恐怕更会引起那些人的嗜好。



不过这位穿着藏青色道袍，头上随意用纱笼围着，不带道冠的道童对此似乎毫无所觉，他看着萧焚走进，大步走上来，一把攥住萧焚的手，似笑非笑的说：“走去，走去，前面路途万千，莫要走差了路，多问问，多听听，总是好事。”



萧焚被这么一个软软的小手猛然抓住，心中就是一凛。



以他现在的精神和敏捷，等闲人别说这么一把抓住他的手，就算想要接近他附近1米之内，都能被他发觉，并且有所防范，但是眼前这个小道童速度之快，动作之隐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可以这么说，如果将魏忠贤那种气势伤人和这个小道童刚才的动作相比，萧焚更为忌惮身边的这个看上去更像是个女孩子的家伙。



气势伤人好歹还有若干前兆，而这个看上去更像是个小孩子的家伙却足以伤人无息，如果他刚才就这么贴近出刀，萧焚无法想象自己究竟能不能及时躲过。



想到这里，萧焚的手微微一动，想要从这个道童的手中抽出来，却不想，那名道童手劲极大，以萧焚现在的力气，居然无法挪动分毫，倒是让道童知道萧焚的意思，回头看了看萧焚，脸上又是一笑，手中力气加大，更是让萧焚的右手无法动弹。



到了这种地步，萧焚的背上汗毛乍起，心中不住翻腾。



眼前这名少年不仅力大无比，而且施力方法非常巧妙，虽然用这么大的力气攥着萧焚的手，萧焚却不曾感觉手上疼痛，显然少年控制力量的能力也非常惊人，甚至可以说，能够控制手上每一寸肌肤的发力。



这样的家伙会在明朝出现？



萧焚不停地问自己，少年虽然只展露了这一手，但是这其中就已经说明，他的敏捷，力量甚至是精神都远远超出萧焚太多，这样的实力，即使在觉醒者中，恐怕也有自己的地位。



如果明朝有这样的家伙，历史原本会是另外一种样子吧？



那名少年看见萧焚的样子，笑了笑，说：“莫看我现在这般能力，却不知，这个世上，天上有天，人外有人，总有你无法战胜的人哩。”



萧焚被少年看破想法，倒也不慌，笑了笑，问：“请问怎么称呼？”



“道士我姓袁，你只需唤我袁道人既是，到是神仙来了这边如此事件，居然没有问过神仙大名，实在失礼，实在失礼。”



萧焚对这种揶揄苦笑了一声，说：“我姓林。”



这个姓确是他从帕林的这个名字中找出来的，如果下次这个道童在莱卡翁的面前称呼萧焚为“萧某某”的时候，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多少也会有些尴尬。



袁道童微微一笑，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林神仙的这个姓，只怕也是假的吧。”



说完哈哈一笑，不等萧焚回答，当先大步走去，吃他这么一拽，萧焚居然也控制不住自己，连忙走了几步，才讶然发现，自己这么走着居然一点都不踉跄，但是比以前似乎要快了很多。



这个大概就是所谓的步法吧，萧焚想着。



就在此时，袁道童忽然问：“林神仙，这个三第下天，是个什么意思？”



萧焚愣了一下，反问：“三第下天？这是从哪里来的？”



“神仙从那个宅院中取出的匾额，要交给某人看过，怎么忘了？”



萧焚又是一愣，想了想，这才意识到之前又忽略了什么。



那个天下第三的匾额，确是从左至右读，而明朝这时候的习惯，是从右至左读，所以这个匾额，和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对应！



与时代不对应的匾额？



萧焚一边想着，一边回答说：“这个匾额若是按照番人的读法，从左至右，才是正常读法。”

第一百七十章，寻觅（II）



“从左至右读？”



袁道童也是微微一愣，心中暗念，又是一笑，说：“嘿，好大的口气，难怪要用这种法子欲盖弥彰。”



萧焚问：“这个天下第三，有什么讲究吗？”



袁道童反问：“你可知，天下第三，说的是甚？”



萧焚皱眉，脑子里疯狂转动，忽然看见路边有个学馆，里面有蒙童朗朗阅读，心中一跳，低声说：“天地君亲师，从天往下，第三是君！”



到了此时，两人已经走出东厂侧门的那个胡同，到了一条大路边，听了萧焚的话，袁道童放开抓住萧焚的手，抚掌笑着说：“对了，对了，那个人，心里想的可不是君临天下么？”



萧焚心中动荡不休，忍不住问：“那个人？难不成，你们已经知道让这天下动乱，生灵涂炭，甚至地狱饿鬼遍地的主因是谁了么？”



“莫慌，莫慌，知与不知，都在一念之间，倒是林神仙，你来这乱世之中，原来要做些什么，现在要做些什么，可有个眉目？”



萧焚摇头，说：“我只能有个大概的印象，十年前，京城这里曾被白莲教暗中动了手脚，但是这些宅子有好多现在恐怕都是大户人家的房子，如果直接过去，牵扯多少倒是另外一回事，关键是，人家让不让我们进去才是关键。”



袁道童嘿然一笑，说：“怕甚么？你只管去，却看有谁宁可愿意全家上下灭门，也不让你去看看那些佛像，佛像还好争辩，这满门血池却在眼前。”



萧焚想了想，心中暗道也对，那些铜像都是十年前的物证，牵扯到前朝，想要掰扯总还有些理由，不至于全家灭门，但是东直门外那一家，可是血淋淋的证据，稍有不慎，全家上下全部横死当场也未必可知，两相比较，头脑稍微正常一点的都知道选择什么。



想了想，萧焚皱眉说：“只是这些铜像，分布太广，这样一家一家找去，始终还不得头绪。”



袁道童抬眼问萧焚：“从来处来，往去出去，林神仙当初从哪里来？广德门外那家宅子萧条冷落，林神仙当初怎么就看中那里落脚？”



萧焚心中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自己当初判断差错在什么地方。



就算是进入这个试炼世界被世界之树随机投放，但是世界之树也不至于无的放矢，真的随便投放在一个犄角旮旯，理论上来说，他们被投放的地点，可不正是整个任务的起始点吗？



正常情况下，一个试炼者到达一个新环境以后，自然要在落脚点的周围寻觅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任务线索，然后再做打算，而萧焚刚刚到达广德门外的那个宅子，就被潘家的人接走，以至于根本就没有顾得上观察周围的环境，当然谈不上触发他的主线任务。



到了潘家之后，触发另一个主线任务，但是很明显，这个任务和最早落脚点的那个任务并不等同，如果把这些零散的主线任务当成珍珠项链上的一连串珠子的话，属于萧焚的那串珍珠项链中的第一颗珠子还没有被穿进去，所以他才会对后面的线索如此迷茫。



而且当初在广德门外的宅子也有些异常，现在想来，在这个时代，京城怎么可能会有荷塘？如果是莲池，这个时候也已经郁郁葱葱，绝对不会出现那种形单影只的衰败景象，只是当时不知道时间，觉得如果是4月间，倒也正常，但是已经知道现在是5月，再想想那个莲池里的景象，就知道有多么不对。



想到这里，萧焚点头，说：“我原来看那个宅子有些不对，正要去看个究竟，就被潘家那两个人打岔，结果一来二去居然忘了这事，多谢提醒。”



袁道童笑着说：“不谢，不谢，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天，就是现在，我们去那广德门外的宅子一起看看，林神仙觉得意下如何？”



不等萧焚回答，袁道童已经把手一挥，一辆直辕马车踢踢踏踏的跑了过来，这个阵仗让萧焚又是一愣，对身边这位据说是白云观的道童又高看了几分。



要知道这位袁道童伸手就有车来，显然这辆马车在后面已经等了很久，随时都能跟上，这种车把势必然也属于久经训练之辈，就算白云观这样的京城大道观，能够随意使用这样的马车与车把势的道人恐怕也少之又少，简单的道童身份可没有这样的能力。



两人上了车，旋即各自沉默，如此安静了一路，约莫大半个时辰，广德门慢慢出现在车辆前面，此时正值中午，人潮涌动，马车到了这里渐渐行动缓慢。



袁道童感觉如此，轻轻敲了敲车壁，等马车停了下来，两人没有说话，异常默契的一起跳下车来，道童在前面抄着手只管前行，萧焚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围上来后，也迅速跟在道童的身后，向前快速行走。



街上车水马龙，摩肩擦踵，往来百姓或者欢声笑语，或者面有菜色，无论怎样，都没有什么恐慌表情，浑不知几十天后，这里就会有场浩大的灾难降临。



萧焚跟着道童走了一段路，忽然看见前面袁道童猛然停下，低声不知絮叨什么，急忙走上前去，微微留神，却只听见“这等腌渍货，不愿活，怎的让你们活”。



萧焚愣了一下，就在瞬间，只感到身边气流涌动，有两股巨大无比的气息从道童的身边出现，气息汹涌如刀似剑，咻咻风声中夹杂一股好浓重的腥气，骤然间，袁道童在萧焚眼中，宛如一只下山猛虎，把眼睛冷冷盯着四周，寻他那美味佳肴。



正在错愣间，萧焚忽然听见身边“砰砰”两声，抬头看时，有两个短衣打扮的汉子已经被袁道童刚才发出的气息轰了出去，依稀看见，这两个汉子手中各握着一把短刀，刀身暗的发紫，显然已经是涂了毒的。



这样的冲击已经足够惊艳，不过袁道童的威能又何止如此，只见那两个汉子身上不停爆响，却是袁道童释放出的气息依旧未绝，在那两个汉子身上不断轰爆开来，巨大的冲击让他们在空中连喊都没有喊出一声，就被活活轰的皮卡肉绽，刚刚落在两边地上，就已经双足一蹬，死的不能再死。



萧焚心中当真是无比震撼，眼前的袁道童这等威力倒也罢了，但是他依稀能够看出，道童使出的，和萧焚现在所拥有的“气功”技能非常相像，就连后续的爆震效果，也有几分相似，如果猜的没错，袁道童刚才这一手，多半就是完整的气功技能升级到了高级以后，所特有的效果。



一个完整的技能就有这么可怕的效果，这个结果让萧焚心中五味杂陈，对于之前卡里斯托的队长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完整的技能连队伍都抛开，心中多少有些明了。



要知道，这种技能和试炼者等级无关，可以说，如果真的拥有这些完整的技能，从初级到高级的技能书一应俱全，那么只要支付2个黄金点，3级的试炼者都有和5级觉醒者抗衡的实力。



怪不得世界之树对这样的完整技能控制如此严苛，而那些大家族对这些技能书又这么孜孜以求，说来说去，还是这些技能容易破坏平衡。



来不及感叹，萧焚已经看见那个道童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身后，嘴里说了一声：“咄。”



萧焚猛然回头，猛然看见一溜乌光对着自己飞射而来，却是街道另外一侧楼上，一个人对着他发出了一支弩箭。



若是平常，萧焚就算发现，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也躲无可躲，毕竟弩箭速度过快，充其量只能避开要害，受个重伤却难以避免，不过刚才他从袁道童身边无风自动释放气息中学了点诀窍，现学现卖，反手对着那溜乌光一扣一弹，嘴里说声：“中！”



只听又是“砰”的一声，却是萧焚用手指发出气功，凌空那只弩箭击中，在空中引发爆震，将弩箭远远击飞。



袁道童看萧焚这样表演，嘴里“咦”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些什么，盯着对面楼上那个发射弩箭的人又是低喝一声：“咄。”



萧焚不知道袁道童这么两声有什么作用，不过下一秒，之间那个发射弩箭的人满脸喷血，仰天而倒，就听见对面楼上一片混乱，有人惊叫，过了一会儿，刚才那辆车的车把势从里面探出头来，从袁道童点了点头。



袁道童低低“啧”了一声，似乎对那个对手如此羸弱有些不慎满意，扭过头去，说：“这些白莲教徒，杀不胜杀，心中那些念头，却比地狱妖物的血腥味道更是浓重，就算隔上十里，我也能闻得清楚。”



萧焚心中的震撼又重，同时又增加了些许欣喜，心中暗想，如果能够从这个道童这里得到些技能传承什么的，倒也不枉此行。



刚刚想到这里，萧焚忽然觉得身体一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有把刀深深的扎进他的后腰。

第一百七十一章，寻觅（III）



以萧焚现在的精神感知能力，如果不是在精神属性上强过他太多的人，基本上在到达危险距离的时候，就能被萧焚感知。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就是对方的力量和敏捷太高，以至于萧焚虽然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却无法避免被对方近身，或者说，感知比对方的速度更慢。



袁道童就是后一种例子，这个看上去还是个少年的人有着和外表年龄不相称的力量和敏捷，以至于萧焚的感知能力根本跟不上袁道童的速度。



而刚才从后面突然扎入一把尖刀的主人，显然就是前一种人，精神超过萧焚太高，以至于压制住了萧焚的感知，最终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身后。



“你被刺中要害，损失生命52点”



“你的要害被割伤，血流不止，每秒损失10点生命”



“你已陷入重伤状态，请尽快治疗”



萧焚到现在才感到肝部剧烈的疼痛，那把悄无声息的刀刚刚露出真容，就给了萧焚一记重创。



就连袁道童也没有意识到道路中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在他感觉到萧焚有些不对劲的时候，那名将刀刺入萧焚体内的人已经开始抽出刀来，对着即将软软倒下的萧焚脖颈位置又是一刀刺去。



“孽障尔敢！”



袁道童又是一声低喝，抬手挥出袖子，巨大的风压突然从他的袖口中汹涌而出，随后在那个杀手的身上轰然爆开，冲击力让那名杀手身体一晃，剧烈咳嗽了两声，鲜血从口鼻耳眼中一起流出，显然刚才那次风压冲击让这名杀手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不过杀手居然没有就此死去，而是猛然从身边拿出一个药瓶，没有拔开瓶塞，而是张嘴咬破这个瓶子，仰头把瓶子里的什么东西咕噜咕噜全部吞入腹中。过了瞬息，身体晃了一下，见势不妙，转身就走。



说也奇怪，虽然此人动作不快，但是仅仅几次变向，就让人彻底失去了他的踪迹，或者说，即使看见此人的背影，却已经失去了对这个背影的印象。



袁道童顾不上追杀那名杀手，迅速走到萧焚身边，问：“林神仙你却如何？”



萧焚苦笑一声，顾不上肝部血流滚滚，剧痛无比，从怀里也拿出一瓶治疗药剂，仰头吞下，过不多时，腰上的伤势自动结痂，恢复，这一幕在袁道童眼中，当真是神奇无比。



“你使用了初级治疗药水”



“你的生命恢复44”



“你的要害停止流血”



“你已脱离重伤状态”



“神仙，果真是神仙，杀人这种事情倒也罢了，肉白骨这种事，真真是第一次见，若不是亲眼见到，就算有人在旁边说起，某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信。”



萧焚苦笑，开出来的3瓶药水，2瓶落在了卡里斯托的身上，还剩一瓶药剂正想着可能会在哪里消耗掉，没想到就在这里立刻用上。



要不是天天带着那个外表看起来不大的皮包，这次别说是他这个假神仙，就算是真神仙来了，也只能束手无策。



“这人直接下了死手，而且看他的样子多半也是试炼者，怎么居然不畏惧世界之树的惩罚，直接在试炼世界中伤害试炼者？”



“那两个袖中藏刀，想要当街杀人的汉子也就罢了，天空中的弩箭按规矩可是军用，普通百姓哪里能够得到，这里面究竟还卷入了多少势力？”



“这些都可以暂且略过不提，只想想刚才和这个姓袁的道童一起上车，到这里不过一个多小时候的时间，这点时间里，对方就能猜出车子的目的，还能提前做好这样严密的布置，这里面又说明什么？”



萧焚想到这里，没有继续思索，而是扭头看着前方，低声问：“那个宅子在哪里？”



从刚才袁道童当街杀人，到萧焚震飞弩箭，再到有刺客暗中击杀萧焚，整个过程说起来好像好长时间，其实不过瞬息，等到那个刺客完全消失，此时此刻，整个街道才轰然纷乱开来，众多百姓拥挤不堪，不断叫嚷，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在这样混乱的声音中，袁道童脸上微微挂着微笑，指着不远处的一段院墙，说：“就在那里，就在那里，林神仙，你这伤不碍事么？”



萧焚低声说：“在这样混乱人群里，就算没伤也会受伤，到了那个安静地方，就算有伤也可当成无伤。”



混乱拥挤的人群会造成更多的气息扰动，而且那个刺客最擅长隐匿气息，如果继续呆在这个环境里，谁知道那个刺客会不会去而复返，又是一刀，到时候萧焚可再也没有更多的治疗药水。



更何况，就算药水还有，萧焚现在的生命力还没有复原，如果真的又是要害一刀，就算有药水，估计也来不及喝，就会横死当场。



倒是到了人少一点的荒败院落里，气息干扰的少，至少可以给萧焚足够的反应时间。



袁道童又是一笑，说：“正是，正是，我们这就走去，不消多久就能到哩。”



萧焚也点了点头，感觉腰上疼痛不再，猛然立起身来，看着前方混乱不堪的人群，长长地吐了口气，现在只是杀人就已经乱成这样，等到大爆炸来临的时候，这个地方会不会因此变成人间地狱？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用多想，记录王恭厂大爆炸的资料虽然不多，但是都很详细，说到结果，其实都大同小异，无非是死伤累累，宛如地狱。



袁道童此时已经没有刚才那种隐隐的娇弱感，他站在前面，脸上的笑容宛如刀刻斧凿，在他身前稍远点的地方，一个透明的空气墙突然出现，那些混乱的人群撞击在这个空气墙后自动向两边分开，根本无法影响到袁道童的行动。



对于这个时代某些人类的强大，萧焚已经没有力气表示惊叹了，他长长的吸了口气，踉踉跄跄的跟在袁道童的身后，两个人迅速的前进。



在这条街道上，人潮混乱，到处都爆发着不停地惊叫，那些混在人群中的残余杀手因为无法攻击到萧焚他们，开始对普通的百姓下手，血淋淋的景象更进一步让人恐慌。



人群就像是惊涛骇浪一样不断冲击到袁道童的空气墙上，却始终无法让这道空气墙偏移或者退缩，袁道童带着萧焚安静的走在路上，与此同时，袁道童的脸上，笑容已经变得有些扭曲，同样也变得有些狰狞。



“我要杀，我要杀，杀掉他们，才有干净世界。”



袁道童忽然低声说着，身体不知什么时候，正在微微颤抖，似乎要发泄出心中的怒火一样。



萧焚急忙上前拍了拍袁道童的肩膀，低声说：“现在杀不胜杀，把他们的无生老母毁了，比杀了他们更好，就是现在，我们快走，走的越快，这条街上，因为我们而死的人越少。”



袁道童身体猛然一定，慢慢扭头看着萧焚，在那一瞬间，萧焚之前感觉到的那只下山猛虎又活了过来，只不过，此时猛虎正用那双可怕的大眼死死盯着萧焚，似乎把萧焚也当成了自己的美餐一般。



这个感觉只是一瞬，在萧焚做出反应之前，袁道童已经把脸转了过去，低声说：“说的甚是，说的甚是，总有一天，要让这些无父无母，不顾念苍生的囊货死不得死，生不得生，才遂了我的心愿。”



萧焚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像是还像是一个儿童一样的人有这么大的杀心，不过仔细想想，那些杀手迁怒于路人的做法，同样也让萧焚怒火勃发，如果不是身体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说不得他也要冲上去找到几个人碎尸万段，才能解恨。



这些想法，伴随着两个人迅速走过长街而渐渐平息，当他们二人走到之前萧焚从里面出来的荒废宅院前时，隐约听见身后有人怒喝，听那声音，似乎是九城巡抚衙门，锦衣卫一起出动，到这条街上来平息混乱。



“来得太快，来得太巧，只怕不对。”



袁道童忽然低声说，也不顾许多，伸手推开破败不堪的宅院门，大步走了进去，在他身后，那个大木门晃了两下，从门闩上猛然脱落，轰然倒在地上。



萧焚看着这扇门，再看看头顶上已经蒿草蓬生的门牌，眉毛猛然一皱。



之前从这里出来时，当时天黑，加上潘家的两个人一直在那里絮絮叨叨，所以萧焚根本就来不及观察这个宅院的情况，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宅院完全可以用荒废来形容。



不仅仅只是荒废，在这条算是繁华的大街上，居然有这么一个荒废的院子没有人居住，这里面，多少有些问题，多半和闹鬼，死人有关。



考虑到这里可能也埋有一个塞子，而且没人照料，估计污秽生命不少，导致进入这个院落的人不少横死，久而久之，无人敢进入这个院落倒也可以理解。



可现在的问题是，鬼是鬼神是神，本来就是一个凶宅，那么之前，又是谁告诉潘家的人，这个宅院里会有神仙？

第一百七十二章，围困



萧焚站在门口微微发怔，忽然想到，那个告诉潘家人，这个院子里会有神仙的人，只怕也没安好心。



只不过那天晚上巧上加巧，潘家的人来了以后碰见了萧焚，这才有了后面诸多变化，潘家的那些人没有被污秽生命攻击，当场死亡，而萧焚也触发了一个任务。



但是，不管当时的结果如何，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告诉潘家人这个宅院里有神仙的，至少知道这个宅子里有些什么，多半还知道潘家夫人的病从何而来。



换句话说，这个人多半知道整个京城中所有塞子分布的情况，即使不是全部，至少也知道绝大部分。



想到这里，萧焚右手微微一握，为自己的新发现感到欣喜，就在此时，袁道童手猛然从门槛后探了出来，一把攥住萧焚的右臂，用力一拉，将萧焚扯入院子里，同时低声说：“你疯了么，什么时候不好想，偏偏在这里发呆作甚？”



不等萧焚做出回应，袁道童又说：“后面那些巡捕，锦衣卫来得太快，倒像是一早就做好准备一般，加上刚才那只弩箭，这里面多半还有禁军参与，在门口不要太多停留，进去再说。”



萧焚又是皱眉，这才意识到，这个京城中，不见得就是皇上第一东厂第二，暗流涌动要比他想象的更多，更复杂。



两个人绕过影壁，迅速走过前面的第一重院子，从正房改成的中门进了第二重院子，到了这里，袁道童反手把大门关上，看了一眼门框，微微点头，说：“只是巡捕，锦衣卫，当近不得这个院子。”



不等萧焚回话，袁道童已经退了几步，从不远处的花坛中翻出两个巨大的石狮子，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将这两个石狮子从大门那里挪到这里，看起来沉重异常，不过这样的重量对袁道童来说似乎不值一提。



他双手微微发力，就已经将狮子抓了起来，手指直接扣入石头中，石屑沿着狮子头簌簌而下。



萧焚看到这里，心中又有思索，不过这个思索和院子以及这个试炼世界毫无干系，他想的却是，如果袁道童到了伦敦试炼世界，和杰克斗上一场，不知道到时候是什么结果。



在萧焚发愣时间，袁道童已经将两个狮子堆叠在正门之后，这种情况下，别说几个锦衣卫，就算是来上一大群人，不用上冲锤，一时半会儿也别想把这个正门打开。



收拾停当后，袁道童扭头看着萧焚，说：“你自去后面探查，我在这里与你张望，若有事情，只会喊你出来，切记，莫要胡乱生事，有甚么事情，看到眼中就好，这个时候，我等当不得前后受敌。”



萧焚又是暗中苦笑，有心要说，自己可是天生的倒霉大王，就算不去惹事，事情也会惹上头来，不过这种话此时说了无用，点了点头，萧焚说：“我自去探查，你也小心。”



说完，萧焚不再啰嗦，转头沿着回廊向着第三重宅院走去。



塞子不见得在后面的院子，不过那个小小的莲池多半就在那个院落里，想要找到什么线索，还需要从那个莲池旁的小小凉亭开始。



推开虚掩的小木门，萧焚走进第三重院落，果然如他预料那样，沿着回廊不远处，有个小小的池塘，池潭边上，正是他来到这个试炼世界时呆过的凉亭，此时虽然白天，凉亭四角挂着的气死风灯却依旧明亮，也不知道这几站灯笼就这样燃烧了多长时间。



虽然明知灯笼有异，不过仅仅检查灯笼显然时间不够，萧焚没有进入凉亭，在凉亭四周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几排足印，足跟对着水塘的方向，脚尖对着凉亭方向，湿漉漉的，虽然头顶阳光普照，不过这几个脚印在树荫掩映下，一时不得干，居然留在了青石台阶上，看上去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萧焚也不弯腰细看，只是用鼻子嗅了嗅，果然，这些脚印中散发着极为浓重的血腥味，和那些地狱生物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毫无二致，显然，这些脚印没有干涸，不完全是因为被树荫遮挡，多半和脚印中血腥气息有很大的关系。



想到这里，萧焚扭头看着那个莲池，看了一眼，脑袋忽然一阵昏沉，不知怎的，居然看见在那些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下，居然浮动着真正一个池子的粘稠血液，这些血液不知道有多沉重，居然一直沉在水底没有上浮。



正是因为这些血水的缘故，这个池子里才凋落如斯，萧焚又仔细看了看，脑子里的昏沉感更觉沉重，但是却依稀看见，那些零落的莲梗那里存在，在水面载起载浮的，不是人的骨骼又是什么？



萧焚用力晃了晃头，眼前猛然清明起来，池水还是碧波闪闪，水面上的莲梗依然如故，完全一副恬淡自然的样子，哪里有那些血水人骨？



萧焚心中暗惊，以往这种头晕，是他看见异世界的先兆，这种感觉伴随了他很久，直到最近经常进入试炼世界，以为看见异世界的毛病已经消失，却哪里想到，在这样的试炼世界中，居然现在又会重新出现。



不过这种感觉还是像从前一样，可遇不可求，真的需要这种视觉的时候，却往往不得其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自己出现。



萧焚摇了摇头，细细看了一眼这个池子，转身在凉亭周围又看了一眼，然后退了回来，心中已经确定，这个池子多半就是当初来到这个试炼世界的任务目标，看起来这个任务还没有被触发，所以一直保留到现在。



不过萧焚现在不打算触发这里的任务，虽然现在是光天化日，剧烈的光线对那些地狱生物有着很强的削弱和杀伤作用，说不定不用萧焚动用勒克斯的报恩，就能在这里很轻松的完成任务，但是，想要完成这种主线任务至少需要2个时辰的时间，而2个时辰的时间，守在中门那里的袁道童可能会遇到什么，就不是萧焚所能知道的。



就像袁道童说的那样，这种时候，最害怕的还是被两面夹攻，就算两边夹攻的对手等级不高，一旦混乱起来，也会让人手忙脚乱，甚至是丢了性命，更何况，水池这边一旦接了任务，出现的怪物至少也是3级生物，至于中门那边的锦衣卫和巡捕，多半级别也不会太低。



任务以后随时可以触发，现在首先还是安全要紧。



想到这里，萧焚不在凉亭这里继续徘徊，退了一段距离，在这个后院的厢房正房中略略搜索了一遍，没有看出更多问题，转身离开后院，回到中院。



远远看见袁道童坐在一个石桌上盘膝打坐，萧焚走过去，问：“外面情况如何？”



“不如何，若想知道，自己上房顶看看便是，只是莫要惊讶害怕。”



萧焚愣了一下，没有迟疑，踏着在厢房边种的粗大树木，几个纵越，就施施然的跳到了中院的厢房顶上。



往下一看，萧焚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在前院那里，密密麻麻全是人，一时之间，萧焚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九城巡抚司，不过看看这些巡抚中，偶尔也参杂一些穿着锦衣卫飞鱼服的人，这些人都站在那里，不时窃窃私语，不敢主动冲撞中间的木门，似乎在畏惧什么，似乎又在等待着什么。



“觉得如何？”



不知道什么时候，袁道童已经站在了萧焚的身后，借助身边树冠掩映，前院的人一时没有发现异常，两人之间的说话，倒也不怕被人听见。



“好事情，”萧焚忽然说：“千日防贼，总有疏漏，现在这些人聚到一起，可不是最好的机会？”



袁道童听到这里，也是微微一笑，说：“你到想得开，只不过你却忘了什么？东厂与禁军昨夜与那些怪物厮杀，不论成败，元气已是大伤，就算你想把眼前这些人一网打尽，只怕也是不能。”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说：“东厂不能，禁军不能，总有能者。”



袁道童诧异的看了萧焚一眼，低声问：“借刀杀人？”



萧焚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后面的院落，回答说：“正是如此，东厂禁军与那些怪物厮杀过，这次总要其他人也一起死伤，免得有人一枝独秀。”



袁道童抚掌又笑，说：“你这人行事利落，不拘一格，倒是甚得我喜欢，若你多呆上一段时间，道士我倒愿意和你盘桓一阵，心中也是爽利。”



两人相视一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门外“系遛遛”跑进几匹骏马，跑在最前的那个校官大喊：“圣上有旨，这宅院中有人妖言惑众，行那不轨之事，众儿郎，平了这个宅子，见那妖人，斩立决，毋需言。”



众多巡捕中立刻一阵骚乱，有人大声问：“白云观的小神仙也在这个宅子里，莫说那个小神仙也是妖言惑众么？”



校官冷冷一笑，拿出一个牌子晃了晃，说：“你有甚话，可敢于圣上分说？”

第一百七十三章，借东风



袁道童极是眼尖，那个小小的物件还在空中，就被他看个通透，当时就是低低“咦”了一声，过了一忽儿，才低声说：“那可是小虎符，这个小小校尉怎的会有？”



“小虎符，那是什么意思？”



“当今圣上最喜木工，尽人皆知，大内传言，圣上曾经照着大虎符的样子，雕出几个小虎符，把与几名重要人物，虽然不能调动城内兵马，但却有临时动用锦衣卫，九城巡捕的权利，昨日晚魏公公就是动用了一个小虎符，才调动了禁军去那宅子助阵，若不然，就算魏公公权势滔天，又怎么能调动城中军马？”



萧焚微微点头，心中倒是有些波澜，看起来，天启皇帝倒不像传言里的什么木匠皇帝，为人糊涂，只看看这种制作小虎符的动机，就知道这位皇帝很有些分权制权的法子，而且又擅藏拙，所以就连袁道童与魏忠贤这样的人中之尖，居然也没有看出这些手段。



又或者明知这些小手段，却又不得不遵，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小手段，而是大手脚了。



这些胡思乱想骤升骤止，皇帝怎样与萧焚毫无干系，是好是坏都是历史人物，萧焚最关心的，不过是眼下怎么办才能从这个危局中脱身，又能得个好大的回报。



“你还不去后院把那些怪物惊醒？”



看着萧焚略微恍惚，袁道童忽然问。



萧焚摇头，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想出了新的主意，他低声回答：“不能去，到要让这些人自己去惊醒怪物，措手不及间，我们才好出场，若不是那样，回头被这些人反咬一口，说我们故意引了怪物秽乱京城，到时候我们要怎么说？”



袁道童盯着萧焚，说：“你这人，心思好生深沉，这样不好，这样不好，不过这件事情，想的却是好的，待我想想，怎生让那些人自己开了封印。”



“封印在水中。”



萧焚提醒说：“在水下有血池，上面一层清水遮掩，凡俗根本看不出来。”



袁道童又是一愣，低声自语：“怪不得，怪不得，我昨日也来这个宅子，前后看过却不见问题何在，却原来藏在水下，果然藏得巧妙。”



顿了顿，袁道童微微一笑，脸上偶现狰狞，稍瞬即逝，又恢复了原来女孩一般纯洁面孔，嘴中又说：“也罢，来个绝户局，让这些人有进无出，死个干净罢。”



萧焚身上打了个哆嗦，仔细看看袁道童，道童稚嫩的脸上没有半点玩笑意味，杀人绝户对他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



“不能绝户，那些巡捕并不全部都是敌人，这边绝户，事后京城动乱，我们还是少不了麻烦。”



吃萧焚这声劝，袁道童微微皱眉，说：“这也束手，那也缩脚，还要得个干净，这才是真正麻烦，也罢，也罢，贫道不爱杀人，多少放过一些，也少些罪过。”



萧焚苦笑，眼前这位张口闭口就要绝户的道童还不爱杀人，那魏公公就当真是个好人了。



两人站在房顶上略有争论，脚下巡捕与锦衣卫那边已经有了变化，一阵阵的骚乱结束之后，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分开众人走上前来，大声呼喝，说：“等我来开这门。”



袁道童听了脚下的嘈杂，低头看了一眼，又皱眉说：“怎么还有一个南城百户，田尔耕这些时候，究竟做些什么，当真被东林党那帮人吓住，高高挂起，事不关心么？”



萧焚正要说话，袁道童猛然低声说：“噤声，有大人物来了。”



萧焚不知道什么是大人物，不过下一刻，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上扫过，如果不是袁道童紧紧扣住他的手，只怕刚才那个力量就足以将萧焚推下房顶。



这个力量让萧焚想起了在伦敦试炼世界遇到法尔拉的第一面时，仅仅被法尔拉瞪了一眼，整个身体就被震飞的情景，此时的他的身体虽然没有飞起，但是刚才那个力量和法尔拉相比，似乎也没有太大差距。



袁道童安静了一会儿，等那股力量从房顶上消失，这才长长吁了口气，说：“内阁学士的供奉，果然有些手段，本来大家目标一样，不需要这些龌龊，只是手段不同，居然凭空生出这般争端，魏公公说的不错，那些人把书都读到狗肚子了去了。”



话音刚落，袁道童已经松手，翻身轻轻巧巧的从房顶上跳了下去，对萧焚低声说：“我去后面看看，顺便布置一番，你在这里继续观望，如有事情，拍三下巴掌，我自然会来。”



这个声音虽然是袁道童在地面上低声絮语，声音却回荡在萧焚耳边，真如道童就在萧焚耳边低声叙说一样。



萧焚笑了笑，从皮包中取出两把刀来，也不多说话，左手在刀上抹了一把，瞬间刀上立刻燃出熊熊烈火，却是萧焚把希腊火技能用在刀上。



虽然这样对刀子耐久造成很大损害，过不了多久，这把腰刀就会因为耐久归零自动碎裂，不过在这段时间里，一旦砍在敌人身上，甚至刺入敌人身体里，希腊火在敌人身体里剧烈燃烧，那才是真正的可怕至极。



这个法子，是萧焚有了贝瑞拉的缠绵后，偶然想出的法子。



既然希腊火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燃烧不灭，倒不如利用这个法子制造出一把能够熊熊燃烧的火刀，虽然穿刺能力和腐蚀杀伤能力不如雅尔兰之心和腐蚀之花，但是胜在制造需要的精力极低，也算是一种折中的法子。



看见萧焚有这样的手段，袁道童也是眼前一亮，又看了一眼萧焚腰间的那个皮包后，孩子脸道士微微一笑，身体闪动，转眼间已经没入回廊，消失不见。



萧焚看着手中的火刀熊熊燃烧，又听见下面有人大喊：“上面有火，上面有火，必是妖人见机不妙，要焚了这个宅子，各位儿郎，还不尽快动手，若是晚了，只怕这宅子周围都要遭殃。”



听了这话，萧焚心中微微一冷，心知刚才说话那人只怕早已做好焚毁这个宅子，连同周围住户一起毁了，毁尸灭迹的打算。



虽然知道那些敌人已经近乎疯狂，为了阻止自己拔出塞子无所不用其极，却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萧焚心中暗恨，刚才不该劝阻袁道童，真要给这些人来个绝户。



不过回头想想，刚才说话那些人未必会冲进后宅，真要是绝户，只怕也轮不到这些人。



既然想通了这个道理，萧焚也不多做计较，猛然发力，身体晃动，足尖连踩，宛如踏水浮萍一般，几个纵越，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中门的正上方，脸上带笑，睥睨着下面一干人等。



转移到大树的最上面，扶着树梢，平息静气的盯着院子外动静。



刚才还有人说里面妖言惑众，转眼就有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熊熊燃烧的火刀出来站在中门上，虽然一言不发，不过这种无声的答复当真比千言万语都要来的直接猛烈。



“若我是妖言惑众，那就让你看看，这把火刀可曾说谎，可曾惑众？”



虽然刀不会说话，但是在腾腾燃烧的火焰之间，都能让人感受到这样的回答。



外面的校尉面色发紧，低声喝令：“这是妖术，这是妖人妖术，不必信他，那火都是障眼法罢了。”



萧焚听了，又是微微一笑，顺手将火刀丢在地上，说：“把与你，灭了这些火，看看究竟是不是什么障眼法。”



看见萧焚这么说，又看看掉在地上犹自熊熊燃烧的那把火刀，校尉心中咯噔一下，只是这时怎么能够弱了气势，连忙呼喊众人：“拿沙土来，拿沙土来，把这火灭了。”



几个听话的巡捕急忙找来沙土猛然泼洒在刀上，却不想，这等泼洒反而糟糕。



这希腊火本是萧焚的技能，是属于强制燃烧的类型，在规定时间里，只要附着物没有死亡损毁，都会不断燃烧，而且还有一定的蔓延效果。



只听“呼”的一声，吃那飞扬尘土抛洒，刀上火焰不仅不灭，反而骤然旺盛，火焰卷的极高，速度又快，有人猝不及防，居然被这个火焰卷了眉毛，额前头发也烧焦不少，脸上黑漆漆一片，说不出的诡异。



校尉的脸色一阵狰狞，大喊：“继续泼洒，不要被这景象迷惑，这是妖术，全是妖术。”



话音刚落，火刀内部“砰”的一声，却是希腊火让刀身的耐久归零，此时正好破碎开来。



萧焚开钥匙得到的武器虽然也是天然品，但是和试炼世界里那些士兵拿到的天然品又有些许不同，耐久归零后不会只是碎成碎片，而是会直接化成五彩粒子，在空中消散。



火刀也是如此，刚刚破碎，就碎成粉末一般，在空中猛然一洒，随后渐渐消失，端是美丽无比，不过越是这样，校尉的脸色越是铁青。



别的什么话都不用说，只用这把火刀，萧焚就已经完整的回答了校尉刚才的那些话，在这把消失无踪的刀前，校尉所说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第一百七十四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萧焚站在中门房檐之上，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话，却让校尉连连吃瘪，此时微风徐来，将萧焚的身体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在阳光中，到生出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来。



就算他不是真神仙，至少这种做派看上去光明正大，绝对不是什么妖人。



众人看到这里，都扭头看着校尉，只等校尉做出回应。



校尉扭头狠狠的瞪了萧焚一眼，低声喝令：“冲门，杀进去，格杀勿论。”



听了校尉的话，众人暗地都微微摇头，心中尽是不满。



正如萧焚所言，这些巡捕也不都是什么敌人，更多的巡捕都是上面的差官差遣而来，对于这件事情本来就有些抵触。



到了后来，从清理街道到变成围住荒废宅子，这种事情本来就来的过于突然，好多人心中多少有些打鼓。



后来有人传言，这里是个鬼宅，多少人进去就出不来，好不容易白云观的那位小神仙要出手除妖，却不想才进了这个宅子，后面就围上这个宅子，怎么说都有些让人觉得不对。



到了后来，形式转换成现在这个样子，太多的巡捕心中都打起了退堂鼓，如果不是身后隐约有人掏出刀子，这个院子里的巡捕只怕早就散了一个七七八八。



不过那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倒是不觉的自己身娇体贵，听了校尉的话，一个个猛然发力，对着大门冲了上去。



萧焚此时从上往下看，嘴角微微一翘。



这些锦衣卫只怕都是假的，就连那些飞鱼服，只怕也有问题。



要知道锦衣卫本是抄家老手，这样的大门紧锁对于真正的锦衣卫力士来说，不过翻墙倒锁的功夫，根本用不上用这种死力气去做，只有乡下壮汉才会用这种毫无技巧的死办法。



想到这里，萧焚心中一动，忽然想出一个新的法子，他闭目稍息，制造出一团装甲腐蚀毒剂，对着那些准备冲上开撞门的锦衣卫劈手丢了过去。



“砰”的一声，那团毒剂撞在一个锦衣卫身上破碎开来，毒液四处崩散，在这个锦衣卫身边的那些假锦衣卫们措手不及，都被泼了一身。



那些人觉得异常，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去，只看见萧焚站在屋檐上若有深意的笑着，真不解其意时，只觉得身体发冷，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烂的不成样子，又忽然看见身后那些人个个目露杀机，巡捕手中腰刀苍琅琅不断拔出，居然向他们围了过来。



校尉看到这个景象，脸色一变，大喊：“你们这些衙役不知轻重，居然敢冲撞天子亲军。”



一名巡捕扭头问：“他们可是真的天子亲军？”



校尉刚要回答，就被一边的人轻轻一扯衣袖，心知有异，转口说：“这边都是南城锦衣卫，那江百户可是真的，人都是他带来的，总不会有假。”



另外一位差官冷冷一笑，说：“好一个不会有假。”



这话说的真是尖酸刻薄，校尉脸色一变，就要发作，却看见门口那里人群涌动，已经把那几个锦衣卫围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头从中飞出，一群巡捕在那里喊：“杀得好，杀得好，这个白莲教徒，最是死有余辜。”



校尉听了这话，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强自镇定，大喝：“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来的白莲教，你们莫要凭空捏造，枉杀好人。”



话音刚落，一个无头的尸体就从人堆里抛了出来，在这个尸体的背上，纹着一个弥勒佛像，笑逐颜开，只是这佛像被那血污泼了，笑容泡在血中，说不出的狰狞诡异。



“只是一个弥勒佛像，只是一个弥勒佛像……”



校尉在那里连连说着，只不过声音越来越低，与其说是给那些巡捕听，倒不如说是给自己听。



白莲教3月间才在京城闹事，衙役巡捕对这些教徒最为防范，如何识别白莲教徒早已是这些巡捕的家常便饭，同时被这么多巡捕看着，真真不会有错。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无头的尸体被丢了出来，一个个背身上都有着弥勒佛像，或是胸前，或是背后，或是腹部，虽然姿态各有不同，倒都是在污泥血泊中笑嘻嘻的，只把眼睛看着校尉，好似在说：“你来，你也来。”



“他们怎么会被发现？”



校尉不停自问，那个南城百户倒是真的锦衣卫，但是其他人都不是，乃是3月白莲教闹京城后留下的暗线，一直用锦衣卫的名头行走，原本也没有什么问题，不知怎的，今天居然在这里翻了船。



校尉哪里知道，萧焚制造的装甲腐蚀毒剂最善腐蚀各种护甲，那些锦衣卫的衣服本来单薄，那里吃得住这些毒剂腐蚀，只是瞬间，就被泼洒下来的毒剂把外面的衣服腐蚀一空，显出了身上的那些痕迹。



吃过白莲教的亏，九城巡捕对于白莲教徒此时最是警惕，稍有蛛丝马迹就要上去盘查，更何况现在已经完全暴露身份的白莲余党，更是什么话都不说，上去先一顿好杀。



这些暗线一时大意，出来撞门又不曾佩戴武器，被众多巡捕围上，还想反抗。



却不知道巡捕这边早有规矩，遇到白莲教徒当场格杀，来个死无对证，免得将来上头追究白莲教徒来源时，手尾不清更加麻烦，因此几个瞬息间，连着那个锦衣卫百户，一起被巡捕杀个精光。



校尉被萧焚连着两次暗害，连连吃亏，眼看就要成功的事情眼下就要功败垂成，恨不得银牙咬碎，等巡捕那边纷乱结束，重整精神，大声说：“白莲教徒杀之甚好，只是圣旨诸位不可违抗，现在还要继续，冲进这个宅子，杀死这个妖人。”



诸多巡捕听了，心中更是敞亮，齐齐应了一声，却慢手慢脚，虚浮无力的冲着门扇，一个个撞上之后就大喊撞不得，身体受伤之类，就是不想真的把门撞开，以免后来出了问题，大人物无恙小人物遭殃。



看见这些人一个个出工不出力，校尉自然知道有什么问题，但是心中一时也是无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中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己慢慢打开，挡在中门后的两个石狮子犹在眼前，但是却不见半个“妖人”的影踪。



再看看头顶上刚才那个能造火刀，能用手中光剥除衣服的“妖人”，此时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众人看了，心中都有些惊恐，暗中倒吸一口冷气，手中刀械一个个都有些松软。



校尉看在眼里，心中又是一怒，心知这种情况不能再等，一旦东厂那边找上门来，之前的布局只怕就要功亏一篑。



不仅如此，一旦锦衣卫百户是白莲教余党的事情败露，只怕又要在京城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到时候，说不定那个人的大事就要出现问题。



想到这里，校尉知道如果没人挑头进入这个宅子，只怕后面也不会有人跟进，事情就要僵持在这里。



到了这种地步，已经由不得他，只好跳下马，大步走到中门前，就要往里走。



忽然一阵大风从宅子里迎面吹来，在这个大风中，隐约有血腥臭味，还隐约有女子的哭泣声音。



这阵风来的好快，转瞬之间，就把整个前院吹过，又不肯就此离开，只在前院的中间不断盘旋，那些夹杂在风中的女子哭声却越拉越大，越来越清晰。



这种景象，莫说那些巡捕，就算是那个校尉看见，也暗自心惊。



这个宅子后院有些什么，校尉当然清楚，只是刚才忙于追杀萧焚和那个袁道童，却一时有些疏忽，这个时候，实在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发，等那风停止，校尉举起手来，说：“莫慌，莫慌，只是那妖人作祟，杀了妖人，自然一切清净，诸位，跟我来，为圣上效命，就在今朝。”



到了这个时候，校尉已经放软身段，不在喊巡捕为“儿郎”，却叫他们“诸位”，只不过这般前倨后恭，更让诸多巡捕产生退缩之意，一个个颤颤巍巍跟在这个校尉的身后，慢慢走近中间这个宅院。



那个校尉也算有经验，进了中间院落，立刻开始分配，某某某去搜查厢房，某某某顺着树上房顶看看，某某某小心警戒，诸如此类，一时间也算井井有条。



加上那阵阴风到后来没有继续，荒败宅子里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太过骇人的东西，所以渐渐地，进来的巡捕都略微安心，只想着草草搜索一番了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巡捕纷纷回报，中院始终没有看见什么妖人，房顶上面也不曾见。



“只有后院不得搜索，诸位，还请奋勇向前。”



听了校尉的话，众人都是心中暗骂，也不动身体，只把眼睛看着校尉，只等校尉先走，继续前往后门。



校尉心中也是恼火万分，如果不是刚才那几个白莲教的余党行动莽撞，冲在最前，被刚才站在中门上的人设计杀了，现在哪里有这么多杂事。

第一百七十五章，龙王



想了又想，校尉又暗自可惜这些巡捕出来时不曾带得弓箭，军方弩箭此时更不适合光天化日拿出来使用，结果也没有一个远程手段能够对付那个“妖人”，居然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连连得逞，若非如此，哪有之前那么多的麻烦。



不过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不能趁早把眼下的事情解决，到了后面，被东厂冲来，只怕更会夜长梦多。



想到这里，校尉又一咬牙，大步走到耳房边的小木门那里，用力一推，木门应声而开，里面又是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在这风中，已经不是什么女子哭泣，不仅血腥味更加浓重，更糟糕的是，在这风中，隐隐可以听见有些奇怪的声音。



那就像是某只怪兽在暗中磨牙呼吸，又像是某些妖怪在窃声细语，或者像恶魔在冷冷微笑，只等这些人进入后面的宅院，就一拥而上，将这些人吞吃嚼烂，分个精光。



听到这些声音，几个巡捕腿脚发软，连站都站不住，手中刀械嘡啷一声都丢在地上，涕泪交流，大喊：“不干了，老子不干了，这般凶煞，里面只怕有恶鬼哩！”



众人听见，都有退缩之意，连带着这个校尉，心中也多有恐慌。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院子里有人大喊：“直娘贼，大呼小叫个甚么，没看见道士我在这里降妖除魔，你们这般聒噪，却是想把那些妖魔惊吓出来么？”



白云观的这个道童虽然声势骇人，但是毕竟声音稚嫩，听起来倒不像是吓唬人，而是小孩子斗气一样。



只不过，这个气咻咻的道童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围在外面的那些巡捕更是身酥骨软，多少人都把刀丢在地上，连连作揖，喊：“小神仙，小神仙。”



校尉看到这里，心中更是一片凄凉，原本想说的话此时都变成乌有，这个时候还想指使这些巡捕杀人，只怕反倒要被这些巡捕拿下。



一念至此，校尉长长地吐了口气，拱手对袁道童说：“道长这边有礼，侯某也是奉命行事，冒犯之处，多多担当一二。”



袁道童嘴上带笑，眼中一点笑意也无的看着校尉，说：“奉命，可是奉圣上的命？”



校尉眼睛微微一缩，心知今日不能善了，点头说：“正是奉圣上命，前来此处捉拿妖人。”



袁道童同样点头，问：“可敢于我去圣上面前对质？”



校尉背后汗似浆出，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慢慢说：“怎么不敢，只是，圣上旨意重要，待某行了圣上的旨意，自然与道长一起去面圣，请陛下裁决。”



袁道童又是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校尉，说：“那也好，那也好，只怕到时候，去见圣上的，只有道士我一人，从哪里来的对质一说？”



“某绝不临阵退缩，曲直是非，自有陛下圣裁。”



袁道童让开身体，说：“这个院子，本来我是要施法捉妖，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也是近日大大有名的活神仙，潘家那边，东直门那边都有他赫赫声名，原本想来，我们二人捉那妖魔鬼怪当无问题，只是被你这么一闹，时辰就出了问题，现在你又要捉拿妖人，更是乱了风水气息，这里面已经危险以及，罢罢罢，若是你执意进去，那便进去罢，真要是惊扰了妖怪，放出几只，莫怪我言之不预。”



校尉安静了一会儿，整备了一下身上的盔甲，从袁道童身边闪过，大步走进后面的院子。



袁道童似笑非笑的让开身体，问：“来来来，还有哪个愿意一起进来，都进去罢，总有个见证，莫说我们空穴来风，只拿谎话幌你等。”



那些巡捕听了，很有许多腿软，哪里真的敢进，连连推脱，看看原来站在后面拔刀的人都不在，纷纷找了借口离开。



人生一百各个不同，这里面倒还真有几个胆大的，倒也想看看稀奇，跟在那个校尉的随从后面，次第走了进去。



这一进就是十好几人，都有些胆气，不怕甚么，进入后院，都把眼四处乱瞧，看看有什么异常，看来看去，不得结果，只有萧焚一人独自坐在凉亭中，看着那一泓池水，面带冷笑。



校尉看见萧焚，当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苍琅琅拔出腰中绣春刀，大声说：“呔，妖人，你在潘御史家妖言惑众，又去那东直门装腔作势，来来来，你的事发了，这就跟我回刑部，还能少受些责罚，若是不从，就在这里将你格杀当场。”



萧焚扭头扫了这个校尉一眼，眼角看见袁道童微微颔首，故意大声叹气，悲天悯人的说：“你这娃娃好不晓事，我在这里镇压法眼，我要离开，便要找人替我镇压，不如这样，你找人来替我镇压法眼，我与你去刑部分说？”



校尉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说：“说你妖言惑众，果然不假，这京城朗朗乾坤，怎么会有妖怪作祟，真有妖怪，也是你等带来，镇压法眼，我倒要看看这个庭院中，哪里来的法眼？哪里来的妖怪？”



萧焚抬头看着另外几个人，问：“你们也是这么想？”



那些后面跟来的巡捕正要摇头，前面的几个校尉的随从已经应声说：“你这妖人，毋庸多言，快快从那亭子里下来，与我们走去。”



萧焚又是一笑，放大声音说：“这个凉亭，本来就是镇压血池地狱诸多妖怪的阵眼所在，有这个亭子，才保了这一片街坊安宁，只是前几日京城异象频生，导致这个阵眼已经松动，我和袁道长到了这里，正是为了把这边灾祸消弭，倒是你这个娃娃一定要我离开，好好好，我这就离开，只是我要离开后，这边发生的一切，要由你这娃娃承担。”



校尉此时只得硬着头皮，大声说：“这个宅院哪里有甚妖怪，都是你这妖人妖言惑众，你下来，下的迟了，说不得我与你兜头一刀，让你这就去那地狱。”



萧焚冷冷一笑，说：“要我下去，你怎么不敢上来捉我？是怕我在这个亭子里设下埋伏不成？就是这样的胆子也敢对我举刀弄枪，果然是凡夫俗子，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说完，萧焚施施然走下凉亭，慢悠悠的走向众人，一阵微风掠过，他的衣服又一次猎猎作响，在那些巡捕眼中，说不出的清逸脱尘，道不尽的仙风道骨。



校尉间萧焚下来，反而退了一步，退到那些随从中间，也不说话，几个人眼神一对，就已经下定决心，只等萧焚到了位置，就一起乱刀而上，不管以后如何，现在先把这个人杀了在说。



不料，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在萧焚走出凉亭没有多久，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之间那个小小莲池中，突然炸出一个好大的铜猴出来，在那铜猴身上，隐约牵着一条长长的锁链，在空中哗啦啦作响，眼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条锁链上都是累累血迹，那些血迹似乎很有岁月，在铁链上已经红到发黑，这个铜猴被炸开后，飞的好生迅速，不到瞬息，就已经飞到西边，不见了踪影。



这个变动别说那些巡捕，就连校尉和那些随从都一起哆嗦了一下，双腿有些发软，心中不断说：“糟了，糟了，这才是自投死路。”



萧焚背着水池，眼角微微一跳，却是眼前出现了一连串的文字，提醒他，这个试炼世界的主线任务又被他触发了一个。



“你触发了主线任务：血龙王”



“血龙王：一条巨大的污秽血蟒正在从水中出现，它正渴望剥夺所见的一切生命，并且将可怕的瘟疫传播到它所经过的所有地方”



“任务等级：B+”



“在接下来的2个小时内，你必须杀死这只血蟒，并不得让血蟒离开这个院子”



“你还有5分钟的准备时间”



“任务倒计时开始”



萧焚微微皱眉，这个主线任务触发的倒还真是及时，如果刚才在凉亭那里就触发了主线任务，那么到现在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与此同时，校尉那些人已经顾不得前来杀死萧焚，他们不断后退，双腿不受控制的发颤，个别人甚至吓倒在地上，身上一股股恶臭突然出现，却是被吓得屎尿齐流。



在萧焚身后的水池里，水面开始咕嘟咕嘟的不断冒泡，随后，更多的血水从池水下面涌出，并且迅速漫过了池塘边的石台，向着整个院子里不断泛滥。



与此同时，天空中突然漫卷乌云，不到瞬息，在这片天空上，不再阳光普照，阴惨惨冷风不断的从四面八方出现，夹杂着各种哭泣声和咀嚼声，听起来格外渗人。



萧焚看着校尉，说：“好好好，你们既然要来，又不听劝，罢了罢了，你们来收拾这些妖怪，我只去刑部等你们。”



校尉看着萧焚，猛然咬牙，说：“某奉命来抓妖人，自然要带着妖人一起离开，这边的事情，都是妖人作怪，只消妖人离开，自然风平浪静。”

第一百七十六章，暴响



在这测测阴风中，猛然听了校尉这句话，别说萧焚，就连校尉的随从都暗自低头。



这名校尉显然不顾整个街坊的安危，逃离现场，这种事情若是以往倒也无可厚非，那些公子兵从来如此，但是今天这里，在此之前，萧焚和袁道童已经提醒多次，校尉依然故我，惹出事来，甚至不敢承担后果，这种人，自然也是天性凉薄，不是什么能托付之人。



倒是此时，萧焚已经杀心大起，杀人这种事情，做的多了，自然没什么顾虑，而且眼前这个校尉居然能够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完全不顾京城安危，实在让萧焚不想留他。



倒是之前要说让人绝户的袁道童大步走了上来，低声问：“那是什么？”



萧焚醒了一下，说：“血蟒，只怕和蛟龙一般。”



袁道童皱眉说：“普通蟒蛇也就罢了，只怕你说的这个血蟒太长，这要是让血蟒完全离开，只怕这个院子都有危险，到时候，只怕污秽都要洒出院子外面。”



萧焚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什么杀死一只血蟒都要算成主线任务，原来还计算了整个空间，必须要在蟒蛇没有完全离开血池之前，就把它杀死。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在血池中，污秽生命本来就容易得到补充，如果不能一击致命，用不了多久就会复原，在此之前，萧焚利用勒克斯的报恩连续两次杀死大量地狱生命，都是利用蛛网那些绳索杀伤力巨大，足以一击致命的效果，才能从危机中解脱出来。



但是，今天在这个地方，蛛网显然没有什么用处，一来面积太大，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二来就算蛛网的杀伤力巨大，但是恐怕距离一击致命，还有很大差距。



“这些地狱怪物有血池相助，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只怕无法控制。”



萧焚低声说出自己的顾虑，袁道童听了，说：“想要一击致命，便要找到致命之处，若是不能找到致命之处，只有让这血蟒离了血池，断了血池助力。”



萧焚摇头说：“不可，这些血蟒都有剧毒，一旦离开血池，把这个围墙冲垮，只怕在围墙外面的那些百姓就要生灵涂炭。”



袁道童看着萧焚，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小小年纪，居然又悲天悯人的胸怀，这样的眼光和想法，比起那些每日满口仁义道德的人不知道强了多少，点头说：“甚好，甚好，你这心肠还不甚硬，还知道这些百姓辛苦，也罢，我今日也不要那些繁文缛节，凭多规矩，豁出去，与你携手，与那蛟龙大战一场，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所有风头。”



说完，袁道童向前一步，砰的一声，全身气息大作，却是将自己的外面道袍炸裂开来，露出里面一身素色短打衣服来，他扭头看着萧焚，说：“我来抵挡这只蛟龙，你在后面多多防范，若是发现那个蛟龙的身体有什么不妥，立刻照应一声。”



萧焚点了点，看着这个娃娃脸的道童义无反顾的走向前面的水池，心中忽然有难过，喉头发堵，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如果说是两人一起上去对抗血蟒，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谁也不知道血蟒有多长，什么样子，要害在哪里，冒冒失失冲上去，可能前面会浪费很多力气，真的需要后来发力战斗时，就会变得有心无力，而且一旦有什么异常，没有人随时在后面支援的话，恐怕也会情况危急。



要知道，世界之树规定的任务时间足有两个小时，也就是说，这只血蟒的生命力一定非常顽强，而且世界之树也没有说，究竟有没有其他的地狱生物一轻出现，如果真的伴随血蟒还有些地狱生物，留在后面的萧焚还能发挥作用。



看萧焚绝不啰嗦，自知进退，袁道童微笑着点了点头，大步走到池水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颤动如蛇的软剑。



萧焚正要说话，眼前的数字忽然一跳，倒计时已经归零，在那个血池中，忽然掀起巨大的水柱，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一只巨大的眼睛突然浮现在众人眼前，这个眼睛通红无比，没有瞳孔，大小几乎和袁道童这样的孩童相提并论。



这个时候，连那个校尉都吓的上下牙咔咔乱想，至于他的那些随从，更是魂不附体，倒是那些巡捕已经过了最开始那会儿最害怕的时间，现在略微收回了胆子，站在墙边虽然发颤，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害怕。



那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袁道童，虽然没有瞳孔，但是整个眼睛中，都是袁道童的倒影，看上去羸弱无比。



袁道童此时也面带微笑的看着那只眼睛，手中的软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笔直。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一阵响雷，巨大闪电凭空出现，大风在这个院子的某个角落跟着冲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后院飞沙走石，到处都是迷迷茫茫的一片，几乎无法看清眼前究竟有些什么。



萧焚心中暗说：“来了！”



果然，那只眼睛猛然高高抬起，在那个眼睛之下，一个几乎可以装下一只水牛的大嘴突然出现，对着袁道童狠狠咬了过去。



袁道童身体没有半分变化，低声只是说了一句：“咄。”



“砰”的一声，这只大嘴的上颚部分突然爆出一团血花，一个深深的洞孔就此出现。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袁道童用眼睛看着那只大嘴，不停低声说：“咄咄咄咄咄。”



伴随他的声音，这只大嘴中到处都在不断出现大量的血花，就像是一连串的炸药在这张嘴中爆发一样，最终，这只嘴在发出一声巨大的嘶吼后，不得不慢慢退了回去。



袁道童不给对手缓和的机会，身体猛然一矮，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那只大眼的旁边，手中软剑像是在空气中随意挥舞了几下，随后，他落下来的身体踏了一脚那只眼睛旁的血污，身体一个变相，再次翻回原来的位置，依然如同刚才那样笔直站立，似乎没有移动半分。



过了瞬息，那只大蟒再次爆发出剧烈的吼声，伴随着这个声音，天空中也是电蛇乱舞，雷声阵阵，那只血汪汪如同一面镜子的大眼忽然分裂开来，瞬间分成十几只碎块，每一个碎块上都倒映着袁道童的身影。



随后，一个巨大的身躯突然从血水中拔出，带着身后滔天血水，对着袁道童就扑了过去。



萧焚依稀看见，这些血水中有无数的眼睛正在看着袁道童，就像是看着即将到嘴的食物一样，个个都发出贪婪的光芒。



萧焚心中大急，生怕袁道童寡不敌众，想要上前助阵，却不料身后有人突然拽了他一把。



以萧焚现在力量，居然无法扛过对方着轻轻一拽，而且对方居然和袁道童一样，也是如此安静迅速的来到身边，这种感觉让萧焚全身汗毛直竖，猛然扭头，站在他身后的人，穿着一身通红的袍服，脸上布满了老年斑，白面无须，不是九千岁魏忠贤还能是谁？



萧焚刚想说话，魏忠贤微微摇头，用眼神扫了一眼另一边几乎吓成傻子的校尉，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抬头问：“袁老道，你却如何？”



之间那袁道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对着眼前滔天的血水和巨大的身躯，猛然放声大吼了一句什么，只是他吼得声音太大，居然一时间超过了萧焚的听力范围，他根本无法听见袁道童的声音，确切的说，在那一瞬间，他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巨大的风压从萧焚的身边呼啦啦掠过，过了至少两秒，萧焚才隐约听见天空的雷声还在不断震响。



被袁道童这么劈面一吼，那个巨大的身躯连同身边的血焰如同被兜头一记猛捶，在空中呆立半晌，猛然发软，不受控制的重重跌落血水之中，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此时，一个巨大的声音才从萧焚身后向着前方轰隆隆炸响，听起来就像是一架巨大的飞机从萧焚身边飞过时发出声音一样。



“这大概就是泛波控制能力到了高深地步的结果。”



被袁道童这声大吼震动的头脑发昏的萧焚不由自主的想着，在他眼中，袁道童的身体正在从两个慢慢恢复成一个，只不过，这样一个身影的边缘依旧发虚。



不过袁道童这次没有乘胜追击，他忽然退了两步，对着耳朵还有些鸣响的萧焚说：“正如你所说一般，这厮若不能一击毙命，只怕杀它不死。”



萧焚苦笑，忽然在想，这要是之前在夜里，孤身一人面对这个巨蟒，会是什么后果，想来想去，只觉得身上发寒，始终想不出能够有什么好方法。



没错，这只巨蟒攻击手段看上去不多，而且也没有太高的属性，恐怕也就和4级生物相仿佛，但是，由于一直在血池中，所以非常难以死掉，这一点，就算袁道童这样可以和觉醒者相提并论的人都会觉得头痛。

第一百七十七章，双弓



看着眼前的怪物，萧焚想了想，忽然说：“我来试试。”



袁道童微微一笑，退了一步，说：“也好，也好，让我看看林神仙的真正本事。”



萧焚苦笑一下，伸手再次从皮包中抽出自己那把贝瑞拉的缠绵法杖，另一只手空着，手中渐渐泛起一团光芒，当这团光芒完全成型时，那只血蟒也在同时恢复过来，高高昂起巨大的头颅，那只被袁道童切碎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重新死死盯着袁道童，猛然俯冲下来。



萧焚猛然弯腰，下一个蹂身而上，高高跃起，在空中举起贝瑞拉的缠绵，对着近在咫尺，腥气扑鼻的蛇头就是一通乱射。



“砰砰砰砰砰”，又是连续五次气功爆震，爆炸声中，萧焚的身体在空中生生扭转，左手的神经麻痹毒剂已经骤然投出。



“你对污秽血蟒造成52点爆震伤害”



这样的数据在萧焚眼前连续闪现5次，随后一个新的数据出现。



“污秽血蟒抵抗了你的神经麻痹毒剂，你的毒剂未对污秽血蟒造成任何伤害”



紧接着，又是一个萧焚意料中的数据浮现在他眼前。



“血池为污秽巨蟒提供生命力支援，污秽巨蟒生命力恢复30”



等这个数据刚刚过去，就在下一秒，一个同样的数据再次出现，血蟒又恢复了30的生命值，看起来这只巨蟒在血池中能够以每秒30的速度自我恢复，所以无论什么重大攻击，对于这只血蟒来说，只需要休息片刻，就能恢复如初。



萧焚微微点头，对于这样的答案倒也没有觉得有异常，只是各种手段都要尝试一下，才知道什么方法对这样的血蟒有更大的伤害。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又抬起左手，对着巨蟒的头颅又是低喝一声：“中。”



砰然一声，血蟒头颅在一次爆震之后，猛然燃起大火，这火势蔓延极快，不多时几乎将整个血蟒的头部完全包围，就连那只眼睛无法逃脱。



“你对污秽血蟒造成52点爆震伤害”



“你的希腊火对污秽血蟒造成15点/秒伤害，持续时间12秒”



“受到希腊火的影响，污秽血蟒的生命值无法恢复”



萧焚看到这里，微微攥拳，果然希腊火可以打断眼前这只蟒蛇的自我恢复。



只要能够打断这只蟒蛇的自我恢复，就有机会干掉对手，唯一的问题是，就目前来开，萧焚能够打断对手自我恢复的手段只有一个，希腊火。



至于制造枯萎之花，并不是萧焚现在的选择。



神经麻痹毒剂对血蟒无效已经证明，眼前的对手对于生物毒之类有很高的抗性，枯萎之花的腐蚀和剧毒可能无法对血蟒造成持续的伤害，同样也谈不上打断血蟒的自我恢复能力。



而且萧焚有种隐约的感觉，那个血蟒的生命力恢复是一秒一次，想要打断这样的恢复，像腐蚀毒剂那种三秒一跳可能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有类似希腊火这样的技能才能有效。



如果在血蟒的致命弱点彻底暴露之前，想要干掉对手，只有一个选择，在希腊火燃烧的102秒时间里，尽可能的对这只巨蟒造成伤害，不仅仅是萧焚一个人，可能的话，还需要加上袁道童的力量，如果这段时间造成的伤害超过了巨蟒的生命值上限，那就还有成功的机会。



否则，萧焚很难想象光是一个蟒蛇头就如此巨大，全部的身体完全离开血池后，会是什么样子，到时候，他的任务很可能无法完成。



就在此时，他忽然觉得脚下一痛，眼前再次浮现文字。



“你受到了毒素污染攻击，损失生命5”



萧焚一惊，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量的血水已经四处流淌，而在这个血水之上，还有淡淡的黑色雾气不断飘荡，显然，这只污秽巨蟒同样具有对周围环境施加毒素污染的能力。



他猛然后跳，一把抓住袁道童的衣服，两人退了几步，看着那个巨蟒的脑袋因为萧焚之前的连续攻击再次轰然坠落血水中，泼洒出更多的血水时，萧焚低声说：“这些血水有毒。”



袁道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布鞋，此时上好白棉布纳的鞋底已经乌黑一片，个别地方甚至被腐蚀出孔洞，隐约可以看见鞋子里的白袜。



“这个孽障好生麻烦，林神仙，刚才试了一下，有什么办法？”



萧焚同样看着沉浮在血池中的那只巨蟒，低声说：“我用刚才的火，能够让它在短时间里不能恢复，唯一问题是，这短短时间，我们能不能一鼓作气，将它杀翻，若是不能，只有等它完全出来，在这地面上行动，失去血水时，才能继续动作。”



“不能等它出来，只是头颅就已经掀起这许多血水，又有剧毒，道士我能抵御，只是外面那些百姓无法抵挡，说不得，只能照你说的那样，一起动手，将它杀翻在地。”



萧焚点头，说：“给我一盏茶的时间休息，然后我们一起动手。”



每隔75秒制造一个气功储存，制造5个气功加上后面的夹带希腊火的气功，总共需要7分30秒的时间，如果加上恢复连续制造气功和希腊火带来的精力损耗，至少需要10分钟左右的时间，虽然贝瑞拉的缠绵可以提供额外的+3精力恢复速度，但是气功和希腊火的精力消耗实在太高，时间太短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袁道童微微皱眉，说：“一炷香？我倒尽能抵挡得住，只不过，这只孽障身躯越来越大，血水只怕难以控制泛滥。”



就在两人一起皱眉时，身后忽然传来尖锐的笑声，魏忠贤在那里说：“莫慌莫慌，却忘了我么？一炷香时间，我来送与你。”



一边说，魏忠贤一边扭头看着自己的儿郎，那些小太监各个会意，不多时，一把看上去沉甸甸的大弓被三名小太监抬了上来，只看看这些小太监用力的方式，就知道，他们没有作伪，这把弓当真沉重无比。



萧焚不认得做弓什么木材才好，只是隐约闻见，这个被紫色绦绳反复缠裹，看上去简练无比，但是又杀气十足的大弓中，时不时传来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个香气闻起来似乎平淡无奇，但是一到他的脑子里，就好像银瓶乍裂铁骑迸出一样爆发开来，每一缕香气都能让他脑海中一阵清明，不多时，刚才连续使用精力制造技能后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子居然完全清醒过来。



看着这把似乎可以迅速提高精力恢复速度的大弓，萧焚忍不住手指微微一动，虽然他不会拉弓射箭，但是光这把弓就已经算是很好的宝物了。



魏忠贤看萧焚的样子，抿嘴一笑，说：“这可是咱家的宝物，可不能轻易给你。”



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的接过那把大弓，沉重的分量对这位老人似乎毫无影响，倒是扛着这把弓的三个小太监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想当初，某也是双手都能拉得十石大弓的好手，只可惜，岁月催人老，某也是越来越不中用，不知道这把陪了某多年的大弓，还能用的几次？”



魏忠贤如此说着，脸上没有一点落魄的模样，随手接过另外一边太监奉上来的三尺长箭，搭在弓弦上，遥遥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血蟒，微微吸气，双臂猛然发力，也不用扳指保护手指，就将这只大弓拉得如满月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魏忠贤哪里有那种垂垂老矣的腐朽样子，在那一瞬间，他宛如站在这个院子中的一尊武神一般，威风凛凛，白色的头发在院子的阴风汇总不仅不显得苍老，反而给这位大太监一种超出凡俗的压迫感。



看到这个情景，不说魏忠贤身后的那些太监和东厂番子们，就连萧焚也忍不住低声喝彩。



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能有这般武勇，完全超出了萧焚的预料，扭头看看那些在地上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校尉，一种浓重的悲哀又浮上萧焚的心头。



这些武官居然连一个大太监都比不上，真要是天灾人祸一起，能够指望这些武官干些什么？



就在此时，只听“嗖”的一声，魏忠贤猛然松手，那只有着四个锋利刃口的钢箭头长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一瞬间飞到了血蟒身上，这只箭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连萧焚这样的目光都追不上这只箭飞行的过程，就像是枪械一样，这边刚刚放手，那一边就已经飞到了血蟒的身上。



和之前的气功爆震不断发出的砰砰声完全不同，这只长长地乌羽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直接穿透了血蟒的身体，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如同刀切豆腐一样，轻松的将整个血蟒的身体穿透，带着血蟒庞大的身体飞了几丈，死死钉在血池另外一边的假山上。



直到此时，萧焚才依稀听见箭头与石头相撞击的声音，不过这个声音同样不大，整个箭头几乎在一刹那，就深深的嵌入假山的石头之中。



“这不是弓箭，这完全就是一个人型攻城弩！”



萧焚心中如此翻腾。

第一百七十八章，余勇



别的不说，只此一箭，就足以让萧焚咋舌。



想想看，三尺箭身有多长，再想想把这么长的箭完全拉满，要把这只弓拉得多开？



只怕下一步再一发力，就能让整个大弓四分五裂，这样的力气，就算让那个勒克斯来做，恐怕都力有未逮，至于不用扳指保护，生生用手指拉开弓弦，反而不算什么，在这么大的力气下，怎样的玉石扳指都要碎裂，就算是金属扳指也要变形，起不到保护手指的作用。



倒是袁道童在旁边看见，嘿嘿一笑，说：“还是没有放下，魏公公，还是不曾放下啊。”



魏忠贤嘴角微微一翘，像是在笑，脸上却猛然生出一股悲戚来，也不答话，从身后儿郎手中又取出两只长箭，连开连发，箭如闪电，“刺刺”两声，又从不同方向将那个巨大的蟒蛇头钉在假山之上。



到了最后，三支箭如品字形一样，牢牢钉住蟒蛇头，箭头深深没入石中，那个蟒蛇头就算有千般力气万般手段，也别想从这个长箭囚笼中挣脱。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血蟒，眼前数据略有改变，虽然没说魏忠贤这三箭对血蟒造成了什么伤害，只说血蟒正在不断恢复自己的生命力，但是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两件事情。



魏忠贤的箭给血蟒造成的伤害不高，虽然对血蟒造成了看上去可怕无比的穿透伤，但是真正的杀伤力反而不如袁道童和萧焚使用的气功，换句话说，这个血蟒和萧焚之前在潘家佛堂里遇到的那两个怪物一样，对物理伤害减伤效果明显，气功伤害反而会对它们有所加成。



另一方面，魏忠贤的弓箭虽然能够穿透血蟒，将血蟒钉在了假山之上，但是没有持续伤害效果，仍然无法对血蟒的生命力恢复起到打断作用，最后的工作还是需要萧焚和袁道童去做。



想到这里，萧焚退后两步，看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校尉，微微皱眉，转身走到远处一个地势稍高的回廊那里，看看左右无人，坐了下来，开始旁若无人的给自己法杖填充技能。



另外一边，那只血蟒的头颅虽然被牢牢钉着，但是下面的身躯却摆动的越来越厉害，每一次的摆动，都会带来更多的血水从地下涌出，泼溅在这个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院子里的血水量已经渐渐增多，接近凉亭那一块地面，甚至已经完全被血水覆盖。



看着那些黑气弥漫的血水，魏忠贤皱眉，挥了挥手，一众儿郎与东厂番子齐齐动手，将外面碎裂的石桌石凳都搬了过来，更有甚者，直接拆了原来的厢房，把柱子拆除放在这个院子里。



这些工作显然在魏忠贤进入这个后院前就已经开始进行，到了现在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转瞬之间，这些番子就在这个后院接近门口的位置搭起一个不大的护堤，将那些渐渐逼近的血水挡在脚下。



魏忠贤低头看了看那些血水的蔓延速度，微微点头，随手将大弓交给身边的小太监，大步走上那个堤坝，说：“让外面的番子和锦衣卫小心一些，这些血水，不是好得，稍有不慎，只怕有杀身之祸。”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纷纷走到地势更高一点的地方，看着血池中的血水一股劲的往外翻涌，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慢慢接近之前众人站着的地方，这个时候近看这些血水，暗红中到处透出星星点点的碧绿闪烁，仿佛这些血水中的眼睛，加上上面的黑烟时不时缭绕反复，当真说不出的诡异，而且这些血水看起来更像是一块块血冻，粘稠无比，光是看着，就能让人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喊：“侯大人，候大人，速速醒来，这里呆不得。”



魏忠贤与袁道童一起转眼去看，在回廊的另外一侧，那个校尉正双目发怔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什么，身体也不动弹，任凭血水慢慢浸染道他的双脚双腿下面。



缕缕黑烟不断从这个校尉的身体下冒出，从这个校尉的脸上不断的抽搐也可以看出，毒素对他的侵蚀让他极度痛苦，不过即便这样，他的神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那里不断的喃喃自语，继续如以往那样麻木不堪。



魏忠贤扫了那个校尉一眼，嘴角微微一撇，说：“由得他去，死在这里，总好过将来一起面圣，我们能饶他，那人岂能饶他？”



袁道童也是一笑，说：“那个校尉身上，还有个小虎符哩，魏公公当真没有兴趣？”



魏忠贤摇头，说：“咱家权柄已经滔天，多一个少一个虎符又有什么意思？拿的多了，还要防人说某心怀不轨，徒惹人烦忧耳，更何况，就算多一个虎符，将来时间，那大劫来了，我等依然躲不过去，罢罢罢，省些事情，对你我虽不算好处，至少也能来个爽利。”



袁道童脸色暗淡一下，扭头看了眼不远处还在默默休息的萧焚，低声问：“那个娃娃，还有些来路，他也托付不得？”



魏忠贤也跟着扭头看了一眼，说：“若是大上几岁，也尽能托付，只是现在年岁尚小，遇见真正狠手段，只怕要束手束脚，待某再看上几天，若是事情紧迫，说不得，还是要托付一下，只不过，那个魔头布置这么多年，咱们几人又要防备京城，不能擅离，到时候，那个娃娃能不能派上用途，还很难说。”



“就算派不上用场，阻上一下，也是好的，只要过了那段时间，我们就能腾出手来，怎么也能将那魔头收拾停当。”



魏忠贤又是一笑，摇头说：“收拾了那个魔头又能怎的？那边布置已经太久，这天下大势却无法翻转，还是那句闲话，若是多上几年，怎么会是今天这般模样？”



袁道童脸色黯淡一下，随后又笑将起来，当真是笑颜如花，艳丽无比，虽是个男孩子的身体，却有着女孩子的魅力，光是这个笑容，就让魏忠贤身后的众多锦衣卫及番子暗地里咽下唾液，就连那些惊魂未定的巡捕，也有些心驰神往。



“若是多上几年，又怎么会是你，又怎么会是我？”



袁道童如此说完，不再多说，身体一闪，冲出了血池岸堤，大踏步向着那个凉亭走去，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两把软剑，在他身后，居然还悬浮着七八把宝剑。



过不多时，他就已经大步走进了凉亭，站在那里，宛如鬼神童子一般，就连脚下那些血污也被纷纷排开，再也伤他不得。



“林神仙，还要我等你许多时候？”



一盏茶时间不多时就匆匆过去，袁道童忽然在凉亭中大喝一声，这声音宛如滚滚惊雷，一时间居然连天上的电闪雷鸣都被掩盖，整个院落里到处都是他的声音，几个巡捕心中慌乱，退了几步，一跤坐在地上，耳朵里还在不断嗡鸣。



在这巨大的声音中，萧焚抖擞身体，站了起来，一只手中紧紧攥着贝瑞拉的缠绵，看着前面那个渐渐因为怪物挣动而崩溃的假山，再看看那个已经恢复全部伤势，正在用正中一只独眼死死盯着花园中众人的怪物，笑了笑，扳着身体，大步趋前，一边说：“我来也，我来也。”



说完，萧焚的身体猛然向地上一弯，下一刻，他已经如同一颗被弹弓打出的弹丸一般，高速飞出了回廊，一直拔到3米左右的高度，伸手在旁边伸出的树枝上一搭，下落的身体在空中定住，随后猛然压着树枝垂了下来，过了瞬息，等这根树枝被他的身体拉扯到了极限，他的双脚即将接触到下面的血水黑烟时，树枝猛然反弹，萧焚借着这个反弹的力量，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折，就让自己掠过脚下的凉亭，远远地冲在袁道童的前面，独自一人面对眼前这只庞大无比的怪物。



“但凡看见这只怪物身上火起，不可留手，宁可牛刀杀鸡，不要稍纵即逝。”



在空中，萧焚如此说着，等他身体在空中飘荡到了那个怪物的身前时，左手已经抬了起来，遥遥对着怪物的独眼，说了声：“中。”



“砰”的一声，那只好不容易复原的大眼碑额萧焚这么近距离的一记气功命中，当真避无可避，在气功爆震发生的同时，整个眼睛被再次震碎开来，在它发出巨大的吼声之间，希腊火的火焰已经瞬间将它的头颅再次吞噬其中。



与此同时，萧焚手中的法杖也开始发威，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将5次气功分开释放，而是选择了一次全部释放干净。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蟒蛇的头部被彻底的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里面的血浆脓液四处迸射，看上去凄凉无比。



短短瞬间，萧焚就给这只巨蟒造成了至少394点的巨大伤害，而且希腊火的燃烧还能继续10秒。



不过，萧焚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手段，他的身体基本上已经快要落入水池，剩下的攻击任务，就只能看袁道童的手段如何。

第一百七十九章，箭如雨下



萧焚在空中迅速落下，正在奇怪身后怎么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忽然听见头顶上有个小小的声音说：“借你大好头颅一用。”



正在错愣间，忽然感到头顶一沉，却是袁道童一脚踩在萧焚的头顶，借着这个力气再次高高跃起，向着那个巨大的蟒蛇头冲了过去。



萧焚来不及说一声抱怨的话，就从空中加速坠落，轰然一声，落入血池之中，溅起好大的血水，在血中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再次重叠在他眼前，可以清楚透过这个血池看见那只巨蟒的漫长身躯一直延伸到无法看见的地底深处。



在血池中沉降了大约2米左右，巨大的浮力将萧焚猛然推出血面，就在那一瞬间，萧焚刚好看见，袁道童手中的双剑放出灿烂光华，随后双剑脱手，刹那间就将这只蟒蛇的头颅射了一个对穿，在那之后，袁道童的身后多把飞剑宛如被磁铁吸引一般，发出嗡嗡声响，猛然转头，对准刚才袁道童双剑对穿的方向急速冲去。



“夺夺夺夺夺”，一连串宝剑刺中蟒蛇表面的声音如同雨打芭蕉一样不断传来，萧焚在血池中载起载浮的几秒钟，那只巨蟒头上已经被前后十六把宝剑钉穿，巨大的头颅向后翻倒，重重的向着假山那边摔了下去。



袁道童眼看就要落入血池之中，只见他在空中对着那只巨蟒猛然挥出双袖，巨大的风压再次从他袖中出现，再给了这只巨蟒最后一轮杀伤之后，刚好将袁道童的身体反推道萧焚的上空。



袁道童微微一笑，说：“再借你大好头颅一用。”



话音刚落，袁道童的身体往下一沉，左脚再次踩在萧焚猝不及防的头上，用力向下一踩，在把萧焚的身体重新踩入血池中的同时，整个身体飘飘摇摇的向后腾飞，在萧焚重新从血池中探出头来的同时，袁道童已经越回到原来的凉亭之中，衣抉飘飘，说不出的潇洒。



萧焚用力将嘴里的腥臭血水吐得老远，然后用力向前游动起来，这个时候他可没什么心情抱怨咒骂，谁知道这只大蟒究竟有没有死透，若是一个不慎，被血蟒的身躯一卷，那才是糟糕。



事实证明，萧焚的选择没错，就在他刚刚游开没有多远，忽然听见那只巨蟒发出惨烈的嘶叫，在那一瞬间，整个血池如同开锅了一般，不断剧烈翻涌，一个极为庞大的蟒身从这个血池中源源不断的拉出，在空中不断地晃来晃去，最终，一个彻底被分成两半的蟒蛇头从空中分裂开来，向着这个血池落下。



如果刚才萧焚的动作慢上一点，即使不被那个蟒身绞中，也要被这个蛇头击中，更何况，萧焚眼前还在不断跳动着新的数字，提醒他这个血池中的污血每秒可以消耗他5点生命。



借着巨大的血浪涌动，萧焚的整个身体骤然腾空，从血池中脱离出来，就在此时，就见一条丝绦如同闪电一般忽然从凉亭那里抽了过来，伴随的还有袁道童的声音：“抓紧！”



萧焚抬手一把抓住丝绦，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的传来，他的手腕不受控制的一紧，整个身体如同风筝一样在空中划了一个好大弧线，从血池上方猛然落入凉亭之中。



不等萧焚从剧烈的撞击疼痛中缓过劲来，只觉得后脖颈突然被抓住，又听见袁道童说：“还没完，走也，走也。”



接着又是一股大力传来，在萧焚做出反应前，整个身体已经被袁道童猛然抛出凉亭，紧跟着，袁道童也急忙跳出凉亭，下一刻，巨大的血浪如同滔天海浪一样，猛然扑了，只听咔咔咔的几声，那个雕梁画栋的古旧小凉亭就被血池完全扑倒，变成一地碎渣。



在空中看着这个景象的萧焚暗自咋舌，刚才袁道童连踩了他两脚，换来刚才连续两次救她脱离血海，一来一往之间，倒也彼此平了，想到这里，他急忙看了看自己的眼角。



毫无动静，眼角没有新的信息出现。



萧焚心中猛然一顿，在空中大喝：“小心，这个妖怪还没有死透。”



话音刚落，之间一个红蛇的小小身影如同闪电一般从巨蟒头部裂开的位置中窜了出来，速度奇快无比，瞬间就借着血池中的血水，直接扑击到了那个依旧坐在血水中，不知生死的校尉身上，只听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确是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一口咬下校尉的臂膀在那里大吃大嚼起来。



到了此时，那个校尉苏醒过来，他看了一眼肩膀上那个面相狰狞的怪兽，吓得一哆嗦，不顾的自己半个身体都已经被血水泡的只剩骨骼，扭头对着堤岸上的众人大喊：“救我，救我！”



话音还没有完全消失，那个小小的红色怪兽已经将脑袋转向了校尉的头颅，这只头顶有四只角，身体像一条红色小蛇，没有四肢，粗如儿臂的怪物很快吞下半只手臂，嘴里依稀发出咕咕的叫声，下一刻，就猛然一蹿，跳入了校尉的嘴中，将校尉的舌头一口咬住，整个身体悉悉索索的向着校尉的身体里不断蠕动。



到了这个时候，校尉那里还喊得出来，他扭头绝望的看着众人，还只剩几个白骨手指的左手在空中挥动两下，就此额僵持，整个头颅被那个怪物用力挤开，下巴完全掉落，到了此时，一时还不得死，眼中尽是痛苦，只是看着众人。



魏忠贤看到了这里，低声说：“送他一程。”



一名粗壮番子走了上来，搭起角弓，对着校尉的胸膛就是一箭。



只听“嗤”的一声，那只短箭直接钉在校尉的胸前，也算这位校尉没有穿戴甲胄出来，这一箭不受任何阻碍的钉穿了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校尉的瞳孔猛然瞪大，看着众人，眼中多了一些解脱，不过还有更多的不忿和仇恨，嘴里被那个血色怪物掏动时发出的“嗬嗬”血声倒像是他的最后遗言，像是对在场的所有人发出诅咒一般。



魏忠贤看到这里，低低嘿了一声，说：“那帮东林党人，各个都说做鬼也不放过咱家，某尚且不惧，就你这个小小的渣滓，又能奈我何？”



萧焚把这个情景全部看在眼中，心中不住打鼓，之前以为自己一个人足以解决这些问题的雄心壮志全部抛在脑后，只需要看看这个怪物，就知道，在试炼世界里，单打独斗最多只能在2级以下的试炼世界中有效，到了3级以上的试炼世界，团队配合在最重要。



过了一会儿，那个怪物缩进了校尉的肚肠之中，然后慢慢咬穿了校尉的表皮，从里面探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众人，嘴里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萧焚看着这个怪物，心中又是一突，对方速度明显比他更快，而且攻击方法实在骇人，如果不是对着他或者袁道童，魏忠贤这样的人，而是对着那些算得上毫无还手余地的番子，巡捕，只怕又会有异常腥风血雨，更重要的是，这个怪物可以借着混乱的机会，从这个院落里逃脱。



一旦被这个怪物逃到街上，不说萧焚的任务就要失败，光是这个怪物的凶残，就足以让整个京城天翻地覆，不知道还有多少生命要被这个怪物吞噬。



不等他多想，那只怪物似乎已经选好了目标，身体猛然一个纵越，从校尉的身体里高高跳起，对着岸堤上那个校尉众多随从中，最为惊慌失措的那个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的一声，一道乌光擦着萧焚的面颊猛然飞了出去，萧焚微微一愣，扭过头去，只看见魏忠贤手中挽着刚才手下的那只角弓，弓开半满就猛然放箭，连开连放，不到呼吸间的功夫，就一连发出6只雕翎箭。



上一次他是右手拉弓，这一次却是左手，即便如此，力量准头依旧没有丝毫放松，历史传言中魏忠贤进宫前双手都能拉弓射箭，而且都能射得极准，到现在，这个传言变成了现实，完整的展现在萧焚的眼前。



顿了一顿，萧焚听见“叮叮叮”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再次扭头看去，只见那些雕翎箭纷纷而出，不断命中那只怪物，若说这只怪物动作如闪电，那么魏忠贤手中的箭只就如暴雨倾盆，无论那个怪物如何闪转腾挪，总是逃不出这些雕翎箭的射击范围，那些暴雨一样的箭只不断的命中这个怪物，将它打的咕咕乱叫，始终无法逃离，也无法前往自己的目标。



不过，这只怪物的护甲显然也极其厚重，就算被魏忠贤一连命中这么多只雕翎箭，却依然没有伤到分毫，那些箭只在击中它的外壳后，都纷纷弹开，根本无法伤害到这个怪物。



看到这里，萧焚再次回头，眼看那壶箭就要发射一空，另一个番子正在递上新的箭筒，他大声说：“把箭给我，我来！”



递箭的番子愣了一下，正要发问，旁边一只小手劈手夺过箭筒，抛给萧焚，袁道童说：“魏公公只够再射一壶，看你如何是好。”

第一百八十章，纷乱如麻



萧焚接过箭筒，抽出十七八根，左手微微发光，把那些箭头顺手一抹，反手递给魏忠贤身边的小太监，说：“请九千岁只对准怪物身上一个地方。”



魏忠贤虽然手不离弓，但是耳聪目明，听见萧焚的说法，眼角微微一翘，说：“嘿，竖子也要考校咱家的水准么？”



说完，右手已经又连连拿箭，随手乱发，只在几个呼吸间，就将萧焚用破甲毒剂涂抹过得弓箭发射一空。



萧焚暗中计算，又将手中的剩下箭头上全部涂抹了神经麻痹毒剂，然后扭头看着那个怪物。



忽忽15秒的时间已过，那只怪物的身上明显已经出现大规模的溃烂，魏忠贤发射的弓箭已经有几只穿透了怪物的护甲，钉在怪物的身上，只不过这只怪物似乎还有一层内甲，虽然偶然还有血水流出，却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萧焚从背包中擎出两把匕首到握在手，心中默数，眼见得魏忠贤就要将这壶弓箭全部发完，依稀听得身后老人喘气有些粗重，显见这种连发对于大太监也是一种极为巨大的消耗。



至于那只怪物，似乎也感觉到了魏忠贤后面的乱箭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力大势沉，准头也不如刚才那么精准，猛然扭头看着萧焚这个方向，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似乎准备在魏忠贤完全发完最后一击，力有不逮的时候，就冲上来，对萧焚他们发动攻击。



萧焚微微咬牙，身体慢慢曲了下来，他在等待，等待那个不大的概率。



即使是1秒也好，只要能够保证这个怪物被麻痹，对萧焚就已经足够。



就在此时，萧焚猛然看见那只怪物的身体被一只雕翎箭命中后，猛然一僵，显然怪物毒抗虽高，但是毕竟不是什么高级毒抗，总有一定的概率被麻痹，此时正是被麻痹的时间。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甚至没有来得及想，身体已经像弹弓一样探出，手中的两把匕首在空中不断发光，散发出异样色彩，瞬间幻化成两把完全不同的武器。



一把漆黑如墨，一把灿烂如光，看上去都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萧焚的身体猛然落下，虽然一秒，但是已经足够他越过这十米的距离，与此同时，手中刀光一闪，“嗤”的一声，雅尔兰之心骤然发动，将这只怪物完全穿透，死死的钉在一块石头上。



随后，左手的腐蚀之花同样闪动，紧紧贴着雅尔兰之心制造的细小裂缝，猛然扎入了怪物的身体里，萧焚猛然撤手，对着怪物猛然挥手，巨大的火焰在怪物身上骤然发出，将怪物完全包围。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的精力已经完全消耗一空，头脑中昏昏沉沉，完全顾不上看眼角的那些数据如何，整个身体晃晃悠悠，向后慢慢摔倒。



就在此时，他的身体猛然被扶了一把，在萧焚的身后，袁道童转了出来，看着还在火海和刀刃中反复挣扎一时不得死的怪物冷笑一声，说：“大事总还要老道我来收尾。”



萧焚苦笑了一声，话也没说一句，眼花缭乱中突然一黑，整个人都就此昏了过去。



这一次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焚再次睁开眼睛时，依旧觉得头部发昏，微微摇了摇头，只看见整个房间影影绰绰的跳动，倒不是他的眼花，而是房间中的蜡烛不断跳动的缘故。



他奋力撑起身体，还没说话，眼前已经出现了新的数据，却是世界之树之前没有来得及给予的任务奖励。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血龙王”



“血龙王”



“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700基因点”



“奖励：1技能点”



“你触发了新的任务：掘墓者”



“掘墓者：除了那些地底的污秽生物，在地面上也有很多这些生物的人类同伴，这些被现实击垮的人类盲目的挖掘着各种隐藏的秘密，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将污秽生命带出地底，找到他们，杀死他们，在新的挖掘点出现之前，做好封印。”



“你拥有72小时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必须找到这些掘墓者”



“干掉他们，这对你很轻松，没错，轻松无比，只是稍微小心，即使掘墓者，也会有偶尔一些人因为交换而变得强大起来”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忽然想起之前的净琉璃药师佛的任务，好像也只有72个小时的时限，在东直门的那个天下第三的宅子里已经用去了24个小时，眼看这个广德门的任务做完，但现在也到了晚上，这有等于过了12个小时以上，真正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而到现在，他连那个净琉璃药师佛究竟在哪里都不知道。



各种事情纷乱如麻，但是萧焚又不能半步退缩，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身陷其中，除了奋力战斗，没有其他选择。



想到这里，萧焚喉头一甜，大力咳嗽起来。



房门就此被推开，莱卡翁走了进来，一脸不悦的说：“帕林，我听说了，今天你抛开我们单干，听着，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萧焚笑了笑说：“你需要照顾你的妹妹，至于任务奖励，只有700基因点，最多加上一个技能点，没有什么实物奖励，相对这个，你的妹妹身体更加重要。”



莱卡翁摇头，说：“不，这和奖励毫无关系，我们既然已经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并且已经触发了主线任务，就要彼此帮助，否则我们谁也无法完成最后的任务，同样无法离开这个世界，想要活下去离开这个世界，你必须学会相信同伴。”



萧焚点头，说：“好的，好的，我一定能够记住，好吧，现在说说看，距离下一个任务，应该还有多少时间？”



莱卡翁想了想回答：“潘家的那个任务是5月2号夜晚触发的，在那之后，你触发了什么佛像的任务，5月3号，我们找的了我的妹妹，现在是5月4号的傍晚，距离你的那个佛像任务的规定时间不到28个小时。”



萧焚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房门那里又一次传来声音，过了一会儿，魏忠贤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萧焚，满脸阴霾，低声说：“圣上要见你。”



萧焚愣了一下，问：“怎么？”



魏忠贤低声回答：“还记得那个死在妖怪嘴中人否？那人姓候。”



萧焚皱眉，又问：“姓候，和皇帝见我有什么关系？”



“圣上有个奶娘，你当知道，这个奶娘在进这皇宫之前，也曾嫁人，嫁的人唤作候二，也是个泼皮，这个候姓军尉却和候二有些干系，夹缠之下，也就和这个奶娘有些牵扯，现在这个候姓军尉死状凄惨，奶娘自然不干，在圣上那里就有些反复，圣上命我请你这就入宫，说说今日事情，也算完结这段恩怨。”



萧焚点头，说：“这个倒也无妨，反正今天事情看得人太多，究竟如何大家当面说清，总是好的，只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到似对我见那个奶娘，多少有些不愿？”



魏忠贤看了一眼萧焚，顿了顿，说：“那个奶娘，唤作客氏，本与我在宫中作伴，这倒罢了，只是这个奶娘，暗中身份不凡，想当初我舍家弃业，裆中空空，进这宫中，原本也是为了就近监视这个客氏，至于彼此作伴，也有此意，其中种种事情，一时倒也说不清楚，若是你能从宫中出来，我自然有时间与你说的清楚，只是现在，没有太多时间详述，只能在这里提醒一句，多多小心。”



萧焚皱眉，问：“与那些白莲教也有关系？”



魏忠贤看了一眼身后无人，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我那儿郎暗中查探，有了回报，说东直门那个宅子，便是客氏暗中把持，从头到尾，十余年，我竟毫无所知。”



萧焚听到这里，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在他脑海中，各种任务，各种匪夷所思的过往，各种人物像是走马灯一样不断旋转，一时间居然都不知道该从何考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浑浑噩噩的站起来，萧焚想了想，问：“我能带些什么进宫？”



魏忠贤意味深长的看了萧焚一眼，说：“莫带刀剑。”



不带刀剑，便是除了刀剑之外其他东西都可以带，萧焚立刻听明白了这重意思，点了点头，将法杖放入背包，又将其中所有开出来的优秀级别以上的武器都丢在床上，又问：“可以带同伴么？”



魏忠贤微微摇头，说：“你这同伴，最好与我一起，扮作力士，在你身边，只怕更加糟糕。”



萧焚不知道这种糟糕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是也知道这么进宫只怕凶多吉少，更多的麻烦就在后面，想到这里，他扭头问莱卡翁：“有什么护甲么？”



莱卡翁摇头，随手从戒指中抽出一条项链，说：“带上这个，可以替你抵挡2次致死攻击，除了这个，我没有其他宝贝了。”



萧焚问：“值多少？”



莱卡翁摆了摆手，说：“值你那两瓶治疗药水。”

第一百八十一章，步步杀机



从东厂的后门离开，魏忠贤的轿子在前，萧焚的轿子在后，萧焚坐的这个轿子轿帘厚重无比，而且还死死黏住，就连前面的轿帘，也厚实无比，行动间根本没有露进一丝光线，显然不打算让萧焚知道紫禁城中有些什么。



萧焚对此也不以为意，只要能够离开这个试炼世界，以后他有的是机会进入这个地方，完全没有必要现在一定看个究竟。



相对来说，他更在意的是，往自己的法杖中充填几种技能。



如果是对那些污秽生物，当然气功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想想看魏忠贤的实力，就知道，在皇宫内，这样的生物绝对少之又少，完全可以当成不存在。



由此以来，能够在魏忠贤口中称作危险的，只有人，而且还是战斗水平不低的人。



如果是魏忠贤那样的，萧焚不认为自己有多少胜算，当然，如果突然暗中突袭，也许还有机会，但是如果不进行暗中突袭，萧焚对自己的实力同样非常了解，基本上没有机会。



不过，整个皇宫中，能够有魏忠贤那样身手的，就算有，也不会太多，客氏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指使这些人还是一个问题。



萧焚想了又想，往法杖中充填了一个破甲毒剂，一个神经麻痹毒剂，一个气功，一个希腊火，这基本上就是他所有的攻击技能，想了想，他没有增加气功，而是又加了一个希腊火。



事实证明，打断对手的回复在特定环境下比一次性制造更多的伤害更为有效。



制造完这些，萧焚再次觉得头昏脑涨，显然刚才那一点休息时间无法完全弥补萧焚透支精力后带来的问题，随着新的消耗出现萧焚再次进入精力匮乏阶段。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萧焚在半昏半沉中感到轿子忽然一顿，过了一会儿，魏忠贤掀开轿帘，看着萧焚，说：“神仙，我们到了，圣上等了神仙很久。”



萧焚微微挑眉，知道魏忠贤这句话的意思多半是说，客氏那边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了一点，说：“也好，这便去罢。”



魏忠贤左右扫了一眼，看见莱卡翁已经跟了上来，点了点头，说：“有请神仙。”



几个人迅速沿着一个殿外的回廊走了一段，绕过一排院墙后，萧焚依稀看见，在不远处的一个宫殿中，灯火辉煌，门外的禁卫至少有数十个，各个神情严肃，谨慎至极。



魏忠贤示意几个人止步，从禁卫中走过，走到殿门，尖着嗓子说：“陛下，神仙已经被我请来了。”



宫殿中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尖利的嗓子响起：“陛下有请神仙。”



说完，大门打开，一个小太监走出来对魏忠贤施礼，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魏忠贤微微颔首，转头对着萧焚说：“神仙，外面有些风寒，陛下请您进去说话。”



萧焚微微一笑，此时精神有了好转，听了魏忠贤的话，大步走上去，不顾那些禁卫杀人一般的眼光，朗声说：“若是怕这风寒，便不来这京城。”



几个人走了进去，正殿中的黄绸榻上没有人影，倒是左边的偏殿里灯火辉煌，偶尔有些叮叮当当的声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这倒和萧焚之前想的客氏在那里哭哭啼啼的样子完全不同。



跟着小太监走进走进偏殿，到好似来了一个木工房，刨凿锯斧样样齐全，在整个偏殿的中间，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身体倒是结实，不过大概长年不在外面走动的缘故，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眼睛细长，看上去很有精神，但是不知怎的，总有些老气。身上也没有穿什么绫罗绸缎，都是简单的粗布衣服，只有那些黄边悄悄证明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听见萧焚他们进来，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说：“你们到来的巧，来看看朕造的这艘木船如何？”



魏忠贤连忙摇头，说：“折杀老奴了，皇上的手艺必是好的，老奴怎敢擅自评议？”



萧焚眼角一跳，听起来这个魏忠贤似乎也不是多么尊重这个皇帝，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木工台上木船，那个木船约有2尺来长，1尺来高，雕刻的极尽华美，就算以萧焚这样看不懂木工手艺的人也能感到，这艘船有一种活灵活现的感觉，似乎放在水里，这艘船就能自己游动一样。



到了这里，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皇帝，正好天启也把眼睛看着他，似乎等待着萧焚给出一个答案。



萧焚低声说：“做的很好，好像活物。”



皇帝微微一笑，随手把这只木船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说：“朕脾气甚急，总想着今日事今日毕，做这木匠也是如此，不把这艘船做完，也就毁了。”



顿了顿，皇帝又说：“在朕这里，神仙不必在意繁文缛节，礼数之类，就免了罢，来人，请神仙坐。”



萧焚装模作样的拱了拱手，大咧咧的坐在一个小太监搬来的锦墩之上，不等他说话，在门槛外的魏忠贤已经开腔：“陛下，神仙已经请来，老奴不敢打扰，就在殿外候着。”



天启皇帝说：“你自去罢，这段时间到是让你辛苦，我与神仙也说不得几句。”



魏忠贤点了点头，有低头一躬，倒退着身体走出宫殿。



殿门轻轻关上，除了那个小太监站在珠帘之外，整个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之中。



等了一会儿，皇帝忽然说：“时不我待也。”



萧焚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口，听见皇帝又说了一句：“时不我待啊！”



这句话，听起来说不出的惆怅，根本不像是声音主人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情绪。



萧焚笑了笑，说：“皇上还很年轻，怎么会时不我待？”



“孤能活多久，这大明能有多久，多少还是知道的，若是魏忠贤能够多活几年，兴许还有个转机，只是，这转机渺渺茫茫，和没有也无甚区别，越是这样，孤越要只争朝夕，只可惜，木匠朝夕争得，天下朝夕争不得。”



看着萧焚，皇帝说：“大明朝什么样子，不用他人来说，朕也知道，不过是个破船，前面不见彼岸，船上诸人又只顾纷争，就算朕想要重整旗鼓，奈何身边形单影只，那里有那么多帮手，说来说去，少不得要依赖身边人。”



顿了顿，皇帝接着说：“孤少时没有读什么书，四书五经，都没怎么学过，所以有些事情，反而比别人看得通透，天下熙攘，所为名利，就算是那些书生，争来争去，所图为甚？还不是名利二字。”



萧焚没有说话，对于这个皇帝，萧焚还不熟悉，对于这段历史，他也不是很清楚，除了知道这个时代出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大太监魏忠贤，把那些东林党人杀的杀，撤得撤之外，没有太深的印象，只是偶尔在想，这样一个秉笔太监，还不是真正的太监头子，怎么会这么容易的控制一个国家？



没有等萧焚反应，皇帝又说：“魏忠贤对我倒也忠心耿耿，虽然知道他在外面胡作非为，那又怎的，总好过那些臣子嘴上忠君报国，暗地私相授受。”



萧焚苦笑，这位皇帝真是话多，不过想来也大概明白，无非是扶起一个斗倒另一个，把持平衡罢了，但是坦率的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不是因为客氏的缘故，仅仅因为他是神仙而被招入宫中，萧焚是什么身份？神仙！



神仙会去在意凡俗那些尔虞我诈么？显然不会，在意世俗名利的，又怎么会是真正的神仙？



“孤说这些，也是要你知道，孤也能分得清真假善恶，孤也知道你们在做甚么，对孤是好是坏，更知道有你们在，孤只会更加安全，这京城也会更加安全。”



顿了顿，皇帝接着说：“只不过，天下是天下，朕也有宠爱之人，你可知道？”



萧焚嘴角微微一翘，说：“你要说些什么，直说了吧，在这里啰嗦半天，好没有意思。”



“朕那乳娘对孤甚是周全，小时也因为这个乳娘，少了几次杀身之祸，说不得，总要有回报时候，今天之事，朕也不问前因，朕也不问结果，朕只问，神仙还能战否？”



萧焚眉毛翘起，问：“与谁战？”



“朕那乳娘，最近收了几个宫女，到有一个宫女很是善战，她也与我说过，让你与那宫女一战，生死各有天命，若你胜了，前事无论种种，一笔勾销，若你败了，就用命来抵偿，神仙意下如何？”



萧焚皱眉，反问：“只是一个宫女？”



“只是一个宫女。”



“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



“什么地方？”



“就在殿外。”



“什么规矩？”



“没有规矩。”



萧焚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也好，就在这里做个了断，总好过天天被人暗中下手。”



“就是这样，孤来与你作证，你若是赢了，京城中自然不会再有人与你做对。”



萧焚笑了笑，站起身来，跨过门槛，站在偏殿门口，忽然扭头问：“爱到这种地步？”



珠帘后沉默了一会儿，皇帝回答：“江山爱人，不可权衡。”



萧焚点头，又问：“可有回报？”



皇帝反问：“你若爱时，可要回报？”



萧焚反而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笑着说：“说的甚是，说的甚是。”

第一百八十二章，危若累卵



萧焚话一说完，不再回头，大步走了出去，推开正殿大门，外面凉风徐来，这个时候，萧焚才发现自己背后全是冷汗。



不由得他不心惊，刚才在珠帘前，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所有技能都不能使用，除了技能之外，他也无法打卡自己的皮包，就连世界之树的光屏也无法呼叫，整个世界之树与他之间的联系似乎被什么完全隔绝了一样。



这种情况在他成为试炼者这段时间里从未遇过，就算是杰克和法尔拉两位传奇觉醒者，也没有给萧焚造成如此特别的压力，虽然坐在锦墩上，看着那个没有任何波动的珠帘，看上去毫无危机，但是萧焚总觉得在珠帘之后，似乎不是什么皇帝，而是一只庞然大物，正在死死盯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能冲出来将萧焚彻底杀死。



魏忠贤走过来，问：“如何？”



萧焚抬头示意了一下宫殿前的宽阔场地，说：“皇上让我和客氏的一个宫女一较生死，若我赢了，以后高枕无忧，若我输了，就把命留在这里。”



魏忠贤叹了口气，说：“也罢，也罢，这也算是法子，你有什么需要么？”



正在此时，偏殿里的那个小太监又走了出来，对魏忠贤说：“圣上有旨，魏公公两不相帮。”



魏忠贤微微一愣，扭头看着萧焚，又看了一眼在禁卫中站着的莱卡翁，低声说：“圣上有命，不敢不从，林神仙，你请自便。”



虽然眼前这个神仙做了不少事情，只是这些事情还没有到扭转乾坤的地步，也就没有到一定要保他性命的程度。



有这些来客，事情不见得就能变好，没有这些来客，事情也不见得变得更糟。



正是此时魏忠贤的想法。



萧焚不管魏忠贤又有什么想法，大步走下台阶，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莱卡翁，这位粗壮的大汉明显神情有些萎靡，对技能的压制在莱卡翁身上也有效果，看见萧焚看他，莱卡翁微微摇头，摊了一下手，做出爱莫能助的样子。



萧焚毫不在意的摇头，大步走到宫殿前的空地上，呼叫了一次世界之树，还是没有任何结果，看起来，这个屏蔽范围非常大。



萧焚又走了几步，一直走到接近院墙边的时候，才能勉强开启身上的背包，至于呼叫出世界之树，还是无法成功。



他微微皱眉，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不能使用任何技能，所有的技能都只能用之前储存在贝瑞拉的缠绵法杖中的5个技能，无法制造武器，无法制造毒剂，基因药剂也无法制造，完全只能凭借现有的属性与对方战斗。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对手对自己的伤害程度，对于他的对手又能造成什么伤害，总之，一切都只能凭借估计。



想了想，在那些禁军上来示意萧焚不得擅离这个宫墙之前，萧焚在地上蹲了一下，抓住一把浮土，大踏步走了回去，站在场地的中央，深深呼吸了几下，然后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一阵细密的脚步声从远处的宫殿那里传来，由于这里没有太多的人潮涌动，卫士们相对肃穆，因此周围的环境变化对萧焚的感知影响不大，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在那些脚步声中，似乎有一个脚步声与众不同，并且走了一半，就突然失去了后面的声音，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感觉，可以认为，有某个人站在原地不动。



萧焚微微摇头，猛然扭头看着那些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这些脚步声似乎是一些宫女之类，随着这些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上渐渐消失，刚才停止声音的位置上，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萧焚一刹那只感到汗毛乍起，白天的那个杀手暗中突袭的记忆骤然浮上心头，他左右看了一眼，忽然听见一个尖利的嗓音在院落中响起：“时辰已到。”



在这个嗓音中，依稀还有一些破风的声音在萧焚的背后响起，萧焚心中大怖，身体猛然向前冲去，跑在半途，突然一个铁板桥，手中刚才在院墙下抓的那把浮土猛然对着身后抛了出去。



细细碎碎的撞击声让一个高挑的女性出现在萧焚眼前，这个女性蒙着面，梳着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齐耳短发，身材被包裹的很好，曲线毕露，猛然看上去，和西尔维娅的身材能有一拼，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另一只手正遮挡在眼前，那些突如其来的浮土挡住了这名女性的进一步攻击，让萧焚有机会从地上站了起来，正面盯着对方。



萧焚看着这个女性，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低声用英语说：“想不到在这里能够见面，我应该称呼你为试炼者苏菲呢，还是应该称呼你为背叛者苏菲。”



“都无所谓，外来者，你的出现让一切乱了套，杀了你，才能恢复正常。”



听着对方同样用英语回答，萧焚微微一笑，心中一边迅速盘算，嘴上一边说：“利用皇宫这里能够屏蔽世界之树的范围，来比逃避世界之树对你的进一步惩罚？说说看，那个帕尔变成地狱看门犬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闭嘴，外来者，闭嘴，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帕尔绝对不会变成什么看门犬。”



“不是因为你们自己的贪婪么？”



“闭嘴！”



“上一个试炼世界中，你们在那个大房子里碰到了谁？是客氏吗？”



“闭嘴！”



“谁做出的选择？你还是帕尔？算了，对我来说，是谁都无所谓，因为结果都是一样，你们背叛了世界之树，失去了世界之树的庇佑，没有装备，甚至技能都被剥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背叛任务，结果如何？”



“闭嘴！”



“不要总是让我闭嘴，如果你真的有办法，完全可以现在冲上来杀了我让我闭嘴，而不是在那里空喊口号，白天那次对我的暗杀，是你的意思还是客氏的意思？”



看着苏菲忽然闭嘴，萧焚笑了笑，说：“不过这个也没有必要追究，以你这么高的精神，在试炼者中原本应该是一个远程战斗者，就像卡里斯托那样，完全可以在很远的距离上对我发动攻击，不过显然，受到世界之树的惩罚，你失去了能量攻击技能，所以只能在白天暗中近距离对我下手。”



苏菲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回应：“我失去了技能，你也一样。”



萧焚点头，说：“当然，所以客氏才会选择这里让你和我决斗，大家都没有技能，听起来公平，但是对我这样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试炼者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不公平，更何况，你手中拿着刀，而我手中什么都没有。”



苏菲回应：“不，你很快就会有刀，在你的身体里。”



萧焚微微一笑，说：“非常期待。”



说到这里，萧焚的身体猛然一缩，下一刻，已经高速突击，对着苏菲冲了过去。



就在刚才说话的那段时间里，萧焚已经清楚的计算了双方的差距，和3级的苏菲相比，他在属性点上有20点的差距，想要弥补这个差距，就只有充分利用他手中的那个法杖。



除此之外，对方虽然有刀，但是考虑到在队伍中长期作为一个远程攻击手，对于近战肯定没有萧焚这么熟悉，所以在这里基本上是一个平手。



唯一让萧焚顾虑的，是这个女人的技能，那些主动技能虽然都不能使用，但是那些被动技能却都有保留，而且不能确保世界之树已经剥夺了女人的被动技能。



按照之前卡里斯托的说法，这个小队中大部分成员各种技能都已经升到了中级，这其中就有苏菲，而萧焚身上的技能绝大部分都是初级，在这方面，他与苏菲之间有着绝对的差距。



另外一方面，虽说苏菲已经被世界之树惩罚，但是萧焚并不认为，她无法从客氏那里获得足够的帮助，事实上，如果没有足够的收获，没有哪个试炼者会傻到背叛世界之树。



多重比较下来，萧焚处在一定的劣势，粗略看来劣势并不是特别巨大，但是，稍不留神，就会在接连的被动中死于非命。



想要避免这一切，就必须在自己的底牌完全掀开前，逼迫苏菲掀开她的底牌，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必须冲上去，把苏菲打到掀开底牌。



对于萧焚的冲击，苏菲没有做出任何闪躲的动作，她看着萧焚，没有被蒙住的眼睛里似乎露出一种狰狞的笑意，看着这个笑意，萧焚心中一冷，身体猛然凝住，不顾一切的向旁边一闪。



“轰”的一声，苏菲那只空着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一只火绳枪，对着萧焚猛然开火，巨大的枪鸣声在这个宫墙中回荡不休。



萧焚不知道对方那里来的时间在暗无声息中点燃火绳，燃烧那么长时间，恰恰在他冲上去的同时鸣放，但是看看苏菲利索的更换弹药动作，就知道，远程攻击天赋和枪械掌握天赋并没有从苏菲身上消失。

第一百八十三章，无敌无我



好在和这个时代科技必须吻合这个先决要求在试炼世界的每个角落出现，苏菲手中拿的那把火绳枪也不能超越这个时代，她还是需要先清膛，倒进发射药和弹丸，最后还需要用通条将弹丸压紧，这个过程无路苏菲多么熟练，也不可能像金属弹丸枪械那样一蹴而就，整个过程至少需要15秒左右的时间。



不过，萧焚并没有因此盲目的冲上去，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苏菲的动作原本可以更快，不过现在，苏菲并没有让自己的重新装填速度变快，相反，这位女背叛者似乎在刻意降低自己的速度，看上去缓慢的行动更像是一个诱饵。



萧焚心念电转之间，已经做出了多个判断。



首先，苏菲虽然在中午的时候曾经对萧焚贴身暗杀，但是从本质上所，苏菲依然畏惧近战。



其次，苏菲在手中肯定还有另外一套的攻击方式，但是，这种攻击方式必须在与萧焚比较近的距离上才能使用，只不过苏菲一直没有近战的习惯，刚才萧焚扑上去的时候，苏菲心中有一定的畏惧，下意识的使用手中藏好的枪械开火，来拉开距离。



但是，这样的距离对苏菲来说意义不大，所以才会刻意布设下这样的陷阱，想要利用这种破绽诱使萧焚上当。



至于这个有效伤害距离，大概在10米左右。



萧焚想到这里，心中微微一惊，那个距离，好像和他的气功有效距离相差无几，也就是说，如果不能进入苏菲的有效攻击范围，他也无法对苏菲造成有效伤害。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萧焚脑子疯狂转动，在苏菲马上装填好新的弹丸之前，已经做好了新的战斗计划，他猛然向下矮身，对着苏菲一个箭步跨了出去。



苏菲时刻盯着萧焚的反应，看见萧焚如此冲击过来，心中也是一喜，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的火绳枪已经消失踪影，与此同时，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长剑，在院子里的灯笼照耀下，剑刃不断闪烁，下一秒，这位女背叛者已经对着萧焚冲了上去。



萧焚心中默数，眼见即将要到十米的距离，身体猛然站起，手中对着苏菲狠狠投出一个石头，近在咫尺，那个石头速度何其之快，在苏菲意识到不妙之前，已经被这个棱角分明的石头突然击中胸膛，整个身体都被这个石头猛然打退了几步，手中的那把宝剑也不由自主掉在地上。



萧焚正要突击向前，心中猛然一凛，顿下脚步，在他脚前，地面上忽然一道弧光闪过，仔细看时，一个法阵不知什么时候一惊若隐若现的出现在苏菲的身边，半径越约有10米，正是萧焚之前计算的苏菲能够发挥有效伤害的最佳距离。



萧焚看着这个法阵，愣了一下，没有继续前进，而是急速后跳，先跳出火绳枪铅丸最有效的杀伤区，冷冷看着苏菲，皱眉：“你没有失去技能？”



苏菲半跪在地上，低低咳嗽了两声，用手擦了擦面罩后面的下巴，回答：“你猜。”



萧焚的眉毛一挑，不过心中多少平静下来，虽然苏菲的技能还有所保留，但是至少可以确定，苏菲没有太多的远程攻击技能，只能在10米的范围内发挥作用。



可惜现在与世界之树之间的联系完全被遮蔽，所以看不出刚才那个石头给苏菲造成多大伤害，不过萧焚并不在乎这个。



他从黑暗的地上重新摸到了两个青石碎块，这个宫殿所在的地方似乎发生过什么，之前觉得平坦的场地中，有很多青砖其实已经碎裂，以萧焚的力气，很容易就能利用这些裂缝抠出一些石头。



“一次又一次的战斗，几乎天天出现，才会让这些青砖变成这样。”



萧焚如此判断，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魏忠贤的方向，不过这位大太监站在灯笼后的阴影中，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



长长吐了口气，萧焚重新矮下身体，将两块青砖握在手中，对着苏菲再次冲了出去。



苏菲冷冷看着萧焚，身边的法阵光华不再掩饰，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在那个法阵中央，无数条光芒组成的线条如同贪婪的毒蛇一样蠢蠢欲动，每一次的光斑闪耀，都能让这些线条忽然产生巨大的波动。



萧焚心中微微一动，手里却没有任何迟疑，距离苏菲还有相当距离的时候，就猛然将手中的青石投了出去。



没有预料到萧焚居然和自己进行这种远距离对战，苏菲一时有些无法适应，眼见着两颗石头投了过来，苏菲下意识的举起手就要使用技能，不过下一秒，在法阵中暴起的光芒突然弹起，砰的一声将在空中的两块石头打的粉碎。



从这一点看上去，这种法阵更像是一个精密的自动防御系统，只要进入这个法阵的防御圈，无论是什么，都会被这些光线剿杀，刚才萧焚如果不是足够机警，急于冲道苏菲的身边和她近身搏杀，多半现在就会和那两块粉碎的青石同样下场。



看到那两块青石的下场，萧焚也暗自心惊，不过很快将那些杂念都抛在身边，在地上打了个滚，转手又抠出几块青石，对着苏菲泼水一般连连投出。



法阵的光芒连连爆闪，那些青石在刚刚到达苏菲身边10米的范围，就会被这些光线抽碎，看起来倒有些像是勒克斯的那个巨大的蛛网。



萧焚不敢停步，猛然蹲在地面，想要抠到更多的青石，不料此时，苏菲忽然低声说话：“丢这种东西，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苏菲的身体突然矮了下来，对着萧焚高速冲了过来，在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她的火绳枪取了出来，在她的脚下，那个不断闪烁剧烈光芒的法阵正在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不远处。



虽然不算同步，不过萧焚相信，如果被苏菲就近缠上，多半那个法阵会在几秒会追上来，对萧焚发动攻击。



萧焚急速后退，手中又抛出两颗刚刚捡到的青石，只不过这种投掷对苏菲这样原本就精于远程攻击的前试炼者来说根本无法构成威胁，加上萧焚一边后退，一边投出石头，力量和刚才全力投掷完全无法相提并论，苏菲在冲击的过程中甚至只需要轻轻变化身体姿态，就能闪开萧焚投出来的石头。



萧焚的速度虽快，但是苏菲毕竟比他高上一级，多出了不少属性点，因此两者速度其实相差无几，更为重要的是，苏菲是前冲姿态，而萧焚是后退姿态。



因此一冲一退之间，苏菲反而被萧焚的速度更快。



大约二十米的差距几乎在几秒的时间里就被抹消。



此时的苏菲已经冲进距离萧焚不到10米的距离，手中的火绳枪已经举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剧烈奔跑导致手臂抖动严重，此时的苏菲已然开火射击。



萧焚看着被苏菲逐渐拉远的那个光明法阵，知道此时是发动近身战的最好机会，但是他必须保证这个时间短上又短，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但是，苏菲手中的火绳枪是目前突击的最大威胁。



想要发动突击，就要停止后退，然后转向前冲，或者减缓速度等着苏菲冲上来，但是苏菲会在第一时间发射，在这么近的距离，加上苏菲的射击天赋，枪械掌握天赋，多重因素加在一起，萧焚绝对会被子弹击中。



无论火绳枪的杀伤力高不高，能不能致命，萧焚都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尝试这次攻击。



但是，这个院子就这么大小，眼见萧焚身后就没有什么空间，继续追击下去，萧焚可能会被逼入墙角，到时候同样麻烦。



不能转身，因为不知道一旦转身背对着苏菲，前试炼者会有什么举动，倒退速度太慢，眼看苏菲就要追上。



不用什么太多计算，萧焚就知道，苏菲在逼近试炼者书籍中说的“绝对杀伤距离。”



一旦被苏菲近身5米，进入绝对杀伤距离，苏菲会停下脚步，立刻开火，在这个距离上，除非超过苏菲的等级属性太多，否则无论萧焚如何闪躲，或者转身逃跑，都会被火绳枪命中。



萧焚无法想象自己的身体被火绳枪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命中会带来什么连锁反应，但是无论如何，他必须在苏菲抵达5米这个危险距离之前做些什么，避免后面更加糟糕。



眼见苏菲已经距离自己不到6米，萧焚猛然举起手中的法杖，对着苏菲就是一记远程攻击。



苏菲看见萧焚掀开底牌，微微愣了一下，身体侧身就要躲开这次远程攻击，却不料这个法杖中存储的第一个技能是一个装甲腐蚀毒剂，本来属于泼洒类型，一击不中，立刻在空中散落开来，虽然没有正面泼中苏菲，也有一部分洒落在苏菲的后背。



“更改攻击方式的法杖？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苏菲虽然这么说，速度倒是一缓，也不追求冲击到绝对杀伤距离，抬起枪来，对着萧焚就是一记轰击。

第一百八十四章，沉默羔羊



萧焚本来就差了苏菲一级，根本谈不上能够逃开这发子弹，倒是苏菲刚才以为萧焚能够进这个试炼世界，至少也要3级，为了追求绝对的杀伤效果这才逼近到如此距离。



两人底牌接连掀开，结果就是萧焚再次轰出一发新的毒液，而自己也被火绳枪中爆射而出的弹丸击中头部，整个身体向后飞起，飞了好几米，撞在墙上这才停下，垂下头来，一时间生死不知。



苏菲倒没想到自己这一发居然能够命中萧焚的要害，刚想上前，只觉得身体一麻，无法动弹，却是被萧焚的毒剂命中，陷入麻痹状态。



1秒时间转瞬即过，苏菲感到身体略有好转，正要迈步，突然身体又是一麻。



3级的试炼者对于各种异常状态的抗性都不算太高，加上苏菲本身就是精神优先的试炼者，对于这种状态的感应效果更是变相增加，因此麻痹毒剂对苏菲的伤害虽然没有增加，但是所产生的麻痹效果却有所增强。



本来会渐渐减弱的麻痹连连发生作用，至少过了5秒，苏菲才感到自己的身体一部分被自己控制，心中暗惊之下，更是决心要尽快杀了萧焚，延误下去，只怕结果更加糟糕。



慢慢移动了几米，身后的光环已经赶了上来，看看萧焚继续坐在墙角生死不知，苏菲心中暗自一笑，被火绳枪的弹丸打中头部可不是什么能够轻易化解的伤害，就算没有就此死亡，至少也要头晕脑胀好一阵子，而且重伤无可避免。



另一方面，苏菲也为萧焚随机应变，层出不穷的战斗方式感到惊讶，她毕竟不擅长近战，面对这种风格多样的对手，稍有不慎，恐怕就要生死异位。



想到这里，苏菲虽然继续向前，想要尽快杀了萧焚，但是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没有继续装填弹药，而是擎出刚才的那把短刀，向着萧焚谨慎地前进。



她在等待自己的光环完全跟上自己，在进入10米距离之后，利用法阵力量一举将萧焚扑杀，避免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眼看走了两步，距离萧焚十米距离已是一步之遥，一直衰弱的坐在地面上的萧焚猛然抬起头来，之间他额头上一条血痕不断流出滚滚血液，将他的脸都流满，看上去如同地狱恶鬼一般，只是萧焚眼中精光四溢，哪里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看到这里，苏菲大惊，还么来得及顿下脚步，萧焚已经抬手对着她投出三块青石。



苏菲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正在此时，法阵已经出现在她的脚下，光芒骤闪，将那三块青石完全粉碎。



不过这个时候萧焚不退反进，猛然发力，冲了上来，在进入苏菲的10米法阵控制区域的一刹，手中的法杖再次闪亮，轰的一声，气功和后面的希腊火接连而至。



法阵光芒再闪，想要将这两个技能毁去，不过气功和希腊火本来都是无形之物，那里能够消弭。



只听砰砰两声，第一个声音，是气功轰中猝不及防苏菲脑袋发出，另外一个声音，是法阵中的光芒在空中击中萧焚，将萧焚的身体猛然抽出去的声音。



萧焚在空中胡乱滚动，轰然撞在墙上，摔在地面，剧烈咳嗽了两声，吐出大口鲜血，慢慢扶墙站了起来，在他胸前，那个莱卡翁给他的项链已经黯淡无光，没有多久，骤然粉碎，却是萧焚刚才短短时间里，把两次抵挡致死攻击的效果全部用完的结果。



不过相对萧焚，被气功爆震击中头部连退几步仰天而倒的苏菲更加糟糕，用来遮掩面部的黑巾已经支离破碎，原本可能算得上姣好的脸上血肉模糊，与此同时，她的身上已经燃起熊熊烈火，正是萧焚希腊火的效果。



让萧焚感到惊讶的是，这些熊熊火焰似乎浮游在苏菲的身体之上，确切的说，浮游在苏菲表面那件衣服之上，看上去凶猛无比，但是对苏菲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过了几秒，苏菲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萧焚的气功虽然凶猛，但是还无法对苏菲造成致命伤害，她的左眼已经被气功震毁，现在的她睁着唯一的右眼，死死盯着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只发出“嘶嘶”的声音。



萧焚微微一愣，立刻明白缘由，希腊火虽然无法对苏菲造成直接伤害，但是希腊火燃耗氧气，如此剧烈的燃烧已经在苏菲的身边制造出一个无氧环境，在这种情况下，苏菲根本无法呼吸，自然也谈不上说出话来。



只不过，希腊火只持续了10秒左右，在苏菲那件奇怪衣服的抵抗下，就提前熄灭。



萧焚谨慎的盯着苏菲脚下已经有些昏暗，但是还没有消失的法阵，不敢贸然前进，另一方面，苏菲在熬过了刚才剧烈的伤痛和缺氧窒息的过程后，也不敢贸然对萧焚发动新的攻击，生怕遭到萧焚的反攻。



两人就这样彼此对视了一会儿，彼此的伤势都在无声无息中慢慢加重。



萧焚刚才被火绳枪的弹丸直接命中额头，虽然这次致死攻击被项链效果转移，但是巨大的冲击力量足以让他的头骨内部发生裂缝，在那之后的法阵攻击同样对萧焚的内脏骨骼造成剧烈伤害，死亡虽然侥幸避免，重伤却无法避免。



至于苏菲，维持法阵对她似乎也变得非常艰苦，同时维持法阵让她无法保证自己的身体得到恢复，而且被萧焚这么盯着，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填充弹丸。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沉默，虽然都知道对方可能只需要一次新的攻击就会立刻失败，甚至是死亡，但是谁也无法保证自己就是那个获胜者。



看上去萧焚似乎占据了一些主动，他可以去拿那些青石，在较远的距离上对苏菲发动新的攻击。



但是一来青石的攻击对法阵中苏菲意义不大，另外如果他弯腰去找那些青石，同样会被十来米外的苏菲迅速接近，陷入法阵的攻击之中。



所以在这种时候，两个人都谈不上主动，萧焚的伤势在进一步加重，而苏菲也渐渐无法维持法阵，法阵的光芒正在不断暗淡。



不用多说，两个人都知道，苏菲的法阵如果停止运转，苏菲很可能是失败的一方，但前提是，萧焚剩余的生命能够让他维持到那一刻。



两个人在暗中停顿了一会儿，彼此都已经渐渐听见对方开始变得粗重的呼吸声，现在比较的已经不是什么战斗技巧，大家比较的仅仅只是谁能够坚持的更长一点，保证自己的注意力更为集中一点。



最终，感觉到头痛欲裂，身体到处也在脑海中不停炸裂出疼痛火花的萧焚按捺不住，他谨慎的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苏菲没有行动，他再次退了一步。



苏菲已经可以称得上血肉狰狞的脸上忽然泛出一丝狞笑，她开始重新填充子弹，一边不紧不慢的跟着萧焚前进，虽然填充子弹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对萧焚来说基本上已经无解。



他无法冲上去，法阵光线虽然暗淡，不过依旧危险，如果他后退，苏菲依旧可以跟上，随着苏菲从刚才被气功轰中头部的剧烈晕眩中慢慢恢复，战场局势开始迅速发生变化，萧焚所面对的局面开始迅速恶化。



萧焚看了一眼苏菲，长长地吐了口气，猛然矮身，斜斜的向着苏菲的左侧冲了出去。



苏菲愣了一下，只看见萧焚的一半身体，然后一片模糊，这才意识到萧焚利用她一只眼睛无法看见产生的视觉盲点，冲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一惊之下猛然转身，却没有看见萧焚的影子，隐约间听见萧焚似乎奔跑到了自己的身后，苏菲冷冷一笑，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什么破空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对着她猛然冲来。



下一秒，她忽然感到背上一团火热，刚才在她衣服表面剧烈燃烧的火焰再次在她背后出现。



苏菲又是一阵冷笑，说：“别做无用功了，我的衣服可以隔绝2级以下的火焰技能。”



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话，在这个试炼世界，在她的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剧烈的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渗透到了她的背上，剧烈的灼伤让她那部分肌肤迅速坏死，麻木，以至于她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疼痛，当她意识到疼痛时，为时已晚，火焰从她后背那里迅速蔓延进她的衣服里，在她的身体表面四处燃烧。



衣服对火焰的隔绝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为真正致命的因素，温度和火焰都无法从衣服中逸散出去，不断卷动着苏菲衣服里的躯体，在她发出剧烈的绝望声没有多久，她的身体猛然一顿，随后慢慢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希腊火在苏菲的衣服中慢慢熄灭，衣服中的皎洁身体变成一团炭黑，心中一时不知道是悲是喜。

第一百八十五章，完整技能



独立杀死一个前试炼者，而且比自己的等级高了一级，这是一个不小的成就，虽然这些成就是由多重偶然构成的。



如果没有莱卡翁的项链，如果没有之前萧焚泼洒那部分装甲腐蚀毒剂将苏菲后背上的衣服腐蚀出一条裂隙，如果萧焚没有轰中苏菲的脑袋，让她失去一只眼睛，如果没有青石，还有更多的如果，今夜死在这里就是萧焚而不是苏菲。



虽然只要胜利，对萧焚来说都可以接受，但是这样的胜利还是尽可能的少一点比较好。



长长地吐了口气，萧焚忽然感觉身体一松，之前那种隐隐的压力感消失不见，各种技能猛然浮上脑海，和世界之树之间的联系终于连上。



“你已陷入重伤状态”



这是他眼前第一条消息，看起来非常冷漠，但是萧焚却感到亲切无比。



就在此时，宫殿那里传来小太监的喊声：“皇上困倦，移驾坤宁宫！”



一大堆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宫殿的另一个方向上不断响起，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这些声音才完全消失，殿前广场完全陷入寂静状态。



萧焚的眼前继续不断闪烁重伤提醒，他努力想要让自己站起来，但是效果欠佳，刚才的战斗对他的消耗太大，以至于连现在坐着对他来说都是一件艰苦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粗壮的手臂猛然拽住萧焚的胳膊，不顾萧焚断了一样的疼痛感，生生把他从地面上拽了起来，莱卡翁的声音同时传来：“是苏菲？”



萧焚咳嗽了两声，说：“对，苏菲。”



“很了不起，你居然能够战胜她，即使是卡里斯托也不能保证在这样的战斗中和苏菲抗衡，我原来你以为无法坚持，准备在最后关头冲上去帮你一把，至于皇帝，也暂时没有考虑，没想到你居然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萧焚苦笑，剧烈的咳嗽，又咳出一口血痰后，嘶声说：“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胜利，只要站在这个战场上，就没有绝对的胜利者。”



“去搜索一下苏菲的身体，你是胜利者，有这个权利，说不定能够获得一瓶药水，哦，不对，你不会获得药水，对我们来说有治疗作用的药水对背叛者来说就是剧毒的毒剂，我想，在她进入皇宫之前就已经把治疗药水扔了。”



“我记得她今天中午好像被重伤的时候还吞服过什么药剂。”



萧焚嘟哝了一句。



莱卡翁摇头说：“那种药剂很可能来自背叛者的上层，作为保命的东西，同样非常稀少，你应该感谢这种情况，由于她中午使用了这种药剂，所以现在才会被你干掉。”



顿了顿，莱卡翁又说：“她的身上应该没有这种药剂，不过你记住，背叛者的救命药水对我们来说，同样充满剧毒，能够避免接触就尽量避免。”



萧焚被莱卡翁拖到了苏菲的尸体前，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生龙活虎，现在已经是一片焦黑的身体，萧焚心中多少有些动荡，有一定怜悯，还有一些自豪，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忽然产生出一种想要大声呼啸的想法。



勉强蹲了下去，萧焚的手刚刚接触苏菲的尸体，眼前的文字忽然闪出新的消息。



“强大！你独自击杀了一个背叛者，作为奖励，尤克特拉希尔使你全属性+1，在你进行下一次升级时获得”



“传颂！你居然在与等级更高的背叛者独自决斗中，没有即时使用任何技能，你的声名将在试炼者中传播”



“注意：通过累积传颂，你的声望提升一阶，你的魅力提高，有几率从尤克特拉希尔那里得到更多的任务提示”



“辉煌！在没有任何支援下，你完成了一个A级任务，你将额外增加一个奖励内容”



“奖励：1100基因点”



“奖励：2技能点”



“奖励：初级治疗药水1瓶”



“附加奖励：尤克特拉希尔对于剿杀背叛者的英雄从来不吝奖励，你可以对接下来的奖励进行一次选择”



“A：全属性+5，在下一次升级时获得”



“B：提升一件装备等级至神话”



“C：剥夺背叛者的一项技能到你的身上（非能力技能），连同对方投入的技能点一起转移”



萧焚先打开手上刚刚奖励的治疗药水吞服下去，解除了重伤状态，他明天还需要继续完成他的主线任务，必须尽可能的脱离重伤状态，保证自己的身体处于相对好的状态。



不等眼角的文字闪现，萧焚已经呼叫出光屏，在屏幕上选择了奖励C。



在此之前，他已经决定，在身体的潜在能力还没有完全激发之前，不急于升级，属性点虽然重要，但在眼前并不急迫，更何况就算急迫，他现在也没有足够的基因点升级，全属性增加这种事情完全属于远水解不了近渴的选择。



至于提升一件装备等级，听起来非常不错，但是萧焚现在的等级只有2级，就算手上有一件神话级别的装备，在他5级甚至是4级的时候，这件装备就可能成为一个鸡肋，所以现在选择提升装备等级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选来选去，只有第三个选项最为合适，萧焚对那个基本上属于绝对防御类型的法阵非常有兴趣，虽然激发的慢，而且会消耗大量的精力，不过相对来说，这个法阵可以有效的替代勒克斯的报恩，在未来的时间里成为萧焚群攻群防的利器。



就算无法获得那个法阵技能，其他技能对萧焚来说也很不错，要知道苏菲的绝大多数技能都已经是中级，一旦剥夺过来，等于凭空多了4个技能点，光是这4个技能点也值回票价了。



苏菲身上开始迅速闪耀出辉光，过了一会儿，辉光消失，在萧焚的光屏上，已经列出了苏菲的所有和能力无关的技能。



萧焚翻动着这12项技能，最终，将目标确定在“魔障之文”上。



虽然没有看到这个技能的具体情况，但是萧焚相信，这个只是初级的技能多半就是刚才苏菲那个的光环法阵，在12项技能中，只有这个技能是初级状态。



“你确定剥夺背叛者的技能：魔障之文？”



“是”



“技能剥夺中，请稍后”



“背叛者技能已被剥夺，正在进行转移”



“你获得技能：魔障之文”



“检测到你拥有与魔障之文技能匹配的技能：希腊火”



“是否现在记性技能合并？”



萧焚急忙点了一个“暂停合并”，他连魔障之文的特效到底如何都不知道，现在进行合并，以后可能会因为对特效的不熟悉而出现问题。



更何况，通过帕尔那件事情可以知道，技能越是强大，受到的制约也越大，而且可能会产生一些无法想象的后果。



希腊火这个技能无视防御力，打断回血，而且燃烧杀伤力非常大，就算那些能力产生的技能，在初期都和希腊火的作用无法相比，最多只是射程更远一些。



换句话说，希腊火的技能威力凌驾与其他的初级技能之上，而现在，在萧焚的眼前，这个魔障之文如果真的是刚才那个光环法阵的话，显然在战斗特性上与希腊火相差无几，这两种技能如果合并，会不会受到更多的约束，有没有可能遭到更大反噬，这都是现在的萧焚所需要考虑的问题。



不过，现在到不急于一时，对技能的查看完全可以放在回去以后再说，萧焚伸手碰了碰苏菲枯烂的身体，想要找找有没有什么装备，刚才那个可以放进火绳枪和刀具的装备让萧焚非常在意，完全不受世界之树隔断的影响，可以从空间中取出放进装备，这件装备对于萧焚来说也非常有用。



翻检了一阵，不希腊火烧焦的苏菲身体散发出一种古怪的味道，参杂着恶臭和焦香，这个味道让萧焚几欲呕吐，如果不是想要找到那些装备，萧焚早就离开这里。



十几秒后，软塌塌的尸体残骸被萧焚翻了过去，很遗憾，那个能够存取装备的东西并没有被萧焚找到，萧焚有种感觉，这种袋子可能不属于世界之树的控制范围，所以一旦反叛者死亡，这个袋子也会带着里面的物品自动从试炼世界中消失。



到最后，那把火绳枪成为萧焚最后的战利品，至于苏菲带着的那把刀，现在也不知去向。



“你获得物品：恶魔之呼吸”



“恶魔之呼吸：天然品”



“骸拉斯顿的七只手：套件1/7”



“更多套件组合，将会带来更为强大的效果”



“耐久度：44/45”



“注意：这柄武器拥有恶魔的气息，已经被尤克特拉希尔封印，仅仅只能作为普通武器使用”



“注意：收集全部的骸拉斯顿套件，并战胜恶魔，套件将会被尤克特拉希尔解除封印，并赋予更为强大的力量”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这种武器”



“骸拉斯顿是谁？是恶魔？也许，谁在乎，它的武器不错，然后呢？”



萧焚敏锐的观察到“恶魔的气息”这几个字，心中似乎悄悄开启了一扇窗户，他低声问：“恶魔和地狱是什么关系？”



莱卡翁安静了一会儿回答：“没有必然的关系，恶魔是天然生物，而地狱则和灾厄转移有关，这两者之间理论上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过按照现实世界的某些游戏设定，恶魔和地狱中的魔鬼是天然的敌对者，它们都已杀死对手为乐，并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其他位面战斗。”



“听起来像是试炼世界。”



莱卡翁笑了起来，说“也许就是一个试炼世界，尤克特拉希尔向我们展现的，不过是它千万分之一的一面，还有更多的世界，我们无法看见。”

第一百八十六章，魅力



对于恶魔和地狱生物的讨论很快告一段落，魏忠贤带着几个小太监走了过来，看着地面上已经开始有些发臭的苏菲尸体，这位大太监鄙夷的撇了撇嘴，尖声说：“皇上刚才已经和某说过，东厂这边尽量与你等配合，就算未来灾劫难消，少一些死伤也是好的。”



萧焚抬头看着魏忠贤，说：“我可看不出，公公还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好人。”



魏忠贤扫了萧焚一样，冷笑一声，说：“你这样伶牙利嘴能有甚作用？咱家悲天悯人也好，屠戮天下也罢，说来说去，总是为了一个龙脉，天下人视我为敌寇，我是天下人，不过草芥耳，走走走，到了东厂，我们在细细说说。”



萧焚微微一愣，听到龙脉这个词，似乎和心中的某些事情隐约有些关系，想了想，他一边走一边低声问莱卡翁：“华夏的接入点，主要以帝都为中心，是吗？”



莱卡翁摇头，说：“那倒不是，华夏最初的接入点，是以长安为中心，不过时过境迁，慢慢转移到了帝都这里，历史上尤克特拉希尔有过多次移动的记录，随着尤克特拉希尔的移动，它的根茎也会发生不断变化，亚洲区和欧洲区的接入点在历史上都发生过大量的变迁，至于原来在非洲的接入点，现在基本上已经完全萎缩，只有大概19个左右。”



萧焚皱眉，说：“也就是说，随着尤世界之树的移动，整个世界的结构都会自动的发生改变，觉醒者会以世界之树的移动而转移重心，导致一个城市兴起，或者一个国家衰败。”



“如果你是指古巴比伦或者古埃及的话，是的，确实是这样，觉醒者做过考证，在学校中有专门的课程。”



想了想，莱卡翁接着说：“在公元前4000年左右，尤克特拉希尔的两条主要根茎就在古埃及，听着，是两条，而不是一条。”



“在那之后的巴比伦也曾经有一条主要根茎通过，但是这些根茎现在都已经消失无踪，不是萎缩或者枯死，而是完全消失，这也导致了古埃及和古巴比伦的文化和现在出现断层。”



莱卡翁看着宫门已经不远，最后说：“除此之外，南美洲的阿兹特克文化断层，据认为也和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出现和消失有关。”



萧焚点头，问：“有这些消失的根茎大概的去向吗？”



“你应该去问学校的图书馆，而不是问我，我可不负责考古，更不负责勘探现有的接入点。”



勘探接入点？



萧焚心中猛然一动，在这个世界里打生打死，但是他可没有忘记，他在现实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关于福源城的接入点究竟在什么地方，还是一个没有头绪的事情，说起来，萧焚不知道在试炼世界中能不能得到一些头绪。



尤其是在听见魏忠贤说过为了龙脉这样的话后，萧焚心中隐约有种感觉，所谓的龙脉，多半就是世界之树在华夏境内的根茎，因为在华夏境内这条根茎虽然不断移动，但是一直得到了保存，所以才会有华夏文明延续数千年的结果。



不过，这些事情多半还是要等到回东厂以后，才能知道，萧焚坐回了那个封闭严实的轿子，不用等人说话，已经困顿的睡着。



今天一天下来，消耗的精力和体力都太高，虽然下午休息过一段时间，但是那段时间最多只能把透支的精力进行一点弥补，而且接下来进皇宫的时候又使用了太多的技能，以至于整个身体重新处于接近透支和崩溃的边缘。



加上刚才又受到沉重的打击，伤痛，治疗身体需要的热量，体力，等等，萧焚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尤其是以他现在的属性和等级而言更是如此。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萧焚依稀感觉的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微微一惊，努力让自己坐好，抬头一看，莱卡翁掀开轿帘正在等他。



“本来想要让你多睡一会儿，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你的主线任务还有不到20个小时就要完成，你只能多坚持一下，试炼者最大的敌人，现在正在考验你。”



莱卡翁低声说：“连续战斗，或者跋涉后产生的疲倦是大多数试炼者最终没有离开试炼世界的根本原因，战胜了这个敌人，你以后在试炼世界中会更加安全。”



萧焚疲倦的笑了笑，站起身体，往外走去，在出轿子的时候，脚底微微发飘，身体趔趄了一下，如果不是扶着前面的轿杠，差点就要这么摔下去。



此时在轿子的另外一侧，一个大房子里灯火通明，看样子魏忠贤已经直接进入了这个房子，并且等了一会儿，萧焚用力搓了搓脸，抖擞精神，很快站好，谢绝的莱卡翁的帮助，大步向着这个房子中走了进去。



这个房子非常奇怪，只有一个大厅，偏厅和后厅都没有，在大厅的中央，是一个看上去应该算是石雕的堪舆图，虽然有些距离，但是萧焚还是能够看见，这个堪舆图雕刻的正是明朝此时的疆域。



由于没有卫星视角，这个堪舆图看起来有些变形，很多地方雕刻的并不清晰，不过在这个还不知道等高线的朝代，这也算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魏忠贤正站在这个堪舆图前，站在他身边的是袁道人，两个人脸上都有些郁郁的颜色。



看见萧焚进来，魏忠贤微微点头，说：“来看。”



萧焚同样点头，和莱卡翁一起走上去，略微一看，萧焚依稀听见莱卡翁在后面“咦”的一声，心中顿时一定，想必莱卡翁也看出不对，所以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是我大明龙脉所在，也是我大明龙脉走向。”



袁道人忽然说：“这种事情本是机密，不得说与外人，不过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了太多，索性一起把这些事情都与你们说了便是。”



莱卡翁低声说：“这种NONGMAN，好像就是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脉络走向，目前华夏境内所有的接入点，都在这里。”



萧焚心中一喜，心中忽然想到另外一出。



杜鹃说过，华夏境内接入点并不多，很多地方虽然有所感应，但是却不知道具体位置，如果萧焚能够把这个龙脉图像拿出去和杜鹃对应一下，说不定能够在很短时间里找出许多的接入点，这种事情，倒是很有前途。



不过前提是，身边的莱卡翁想不到这一点。



萧焚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魏忠贤说：“兀那汉子，这些事情，只能讲于华夏中人知晓，你这毛发，只怕不是华夏中人，说不得，到那边休息一下，到时有了结果，自然说与你知。”



听到这里，萧焚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袁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袁道人手中隐隐出现一道光芒，等莱卡翁离开，袁道人用手在堪舆图上微微挥动，下一时间，这个堪舆图中立刻出现大量星星点点的光芒，只是这些光芒和刚才的那个龙脉图已经大不相同。



看见萧焚看他，袁道人也不说话，只是笑着冲萧焚眨了眨眼。



魏忠贤在萧焚身后问：“看你对着龙脉图有些兴趣，怎的，想知道甚么？”



萧焚差点脱口而出问问福源城的接入点在什么位置，不过想想不远处的莱卡翁，固然看不见这个新的地图，但是声音却隔绝不了，忍了忍，反问：“你们这龙脉图放在这里，可有欺君之罪。”



魏忠贤扭头看了一眼袁道人，两人对视不禁莞尔，过了一会儿，袁道人轻轻地敲打这个图，问：“你在皇上那里，有什么异样？”



萧焚脸色一变，想起之前那次隔绝世界之树的压力，说：“异样总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袁道人又是一笑，说：“说谎，说谎，皇上本是江山龙头所在，这天下气运均在皇上那里，偌大力量，日积月累间将地面青石都能无声息间压碎，你怎么会不值一提？”



萧焚皱眉，脑海中虽然有些明悟，但是始终不能将龙脉和世界之树的根茎联系在一起，或者说，这种传统的信仰和世界之树那些光屏变化有太大的冲突，很难将两者完全共融。



“奉天承运，奉天承运，你当这句话怎讲？有些皇帝承不得那气运，活得短些，有些皇帝被那气运逼得暴躁乖戾也是有的，要照道人我说，气运总在那里，皇帝只看有没有命来得。”



萧焚听了，心中又是一惊，倒不是为了袁道童忽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而是因为这样的话居然被袁道童当着萧焚的面，就这样坦坦然然说了出来。



比起上午那种遮遮掩掩，比起刚才魏忠贤听说萧焚要与苏菲死斗后的漠不关心，这种说话已经算是将萧焚当成伙伴，期间的转化实在有些剧烈。



到了此时，他忽然想起刚才干掉苏菲之后的那些奖励中，正有一个魅力提高，声望提高，可以从世界之树那里获得更多任务提示的奖励，想不到居然落在了这里。

第一百八十七章，域外天魔



看萧焚若有所悟，袁道人不知道萧焚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些事情，笑了笑，说：“龙脉所汇，便是天下气运汇聚之所，龙脉不亡，任这天下谁人来坐，华夏都不会灭亡。”



顿了一顿，袁道人又说：“是以，自华夏开疆以来，草莽之间就有无数人物，游离在朝堂之外，只为守护这华夏龙脉，这其中又有许多故事，现在诉诸不尽，不谈也罢。”



萧焚微微皱眉，问：“你们便是这守护龙脉的人？”



袁道人笑了一笑，说：“正是，正是，华夏千年以传，吾等草莽总在其中，人间苦难繁华均与我等毫无干系，我们在这里，只有一樁事情，便是守护龙脉。”



魏忠贤在后面接口说：“自叔齐伯夷辞商王起，到了现在，林林总总，不可胜数，多少人死于其中，这里面最大对手，只有一个，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



“正是，域外天魔，这些魔头自域外而来，暴戾凶残，一旦出现，便是天下生灵涂炭，灾难连连，这倒也罢了，只是这些魔头性喜吞噬龙脉，有些枝节龙脉都在不慎间被这些魔头吞了，说不得，我等草莽便于这些魔头从古到今，彼此相斗，不曾停歇。”



萧焚微微一愣，刚才莱卡翁的话还在耳边，古埃及和古巴比伦的世界之树根茎消亡消息犹未消散，现在就已经隐约知道了这些根茎消失的原因。



不等萧焚提问，袁道人忽然又说：“龙脉，龙脉，若不是活的，怎么能叫龙脉，这龙脉关系天下起运，自然与大势相关，与那大势做对，岂是好的？只是这些事情，凡俗哪里能看见，由于谁知道天下大势又在哪里？”



“到了洪武朝，道衍和尚与我们说，这般浑浑噩噩总是不行，见那域外天魔越来越是凶险，总是我等独自相斗不得永远，又说，少不得寻一雄主，镇守龙脉之首，只有这般，才能让那域外天魔不得与那天下大势相斗，天下自然平安。”



萧焚听着僧道衍这个名字，眼角又是一跳，如果这个袁道人说的没错，在他眼前的这个道人看上去只是个少年，却至少有好几百岁，没有猜错的话，他身后的那个魏忠贤恐怕也是。



“后来永乐朝，朱棣天子守国门，又反复苦心经营这京城，你当是怎的？那便是守住龙脉气运，御敌于国门之外，这些敌人，又有许多是那些域外天魔。”



“我们道家，魏公公的魔家，还有东林党的儒家，道衍和尚的佛家，又有许多草莽英雄，都在守着这龙脉，勉强维护了着几百年，抵挡了多次天魔对龙脉吞袭，直到现在，说到此时，你可知道那些白莲教又在做些什么？”



“他们在京城四处聚集地狱怪物，不是为了生灵涂炭，而是利用这些地狱戾气，一举冲破京城的限制，让龙脉的力量消失，不，应该说，他们要断了华夏龙脉！”



萧焚到了此时，哪里会想不清楚，想想多少人为了华夏龙脉而苦苦守候，那些白莲教徒居然为了自己得永生，居然要断华夏龙脉于一旦，就算说他们受人蛊惑，也是该死。



要知道，无论明朝怎样腐朽，改朝换代，那都无所谓，总不会影响华夏的根基。



但是如果这个龙脉或者说世界之树的根茎被这些白莲教徒毁了，那影响的就不止是一个朝代，而是整整一个民族的未来。



袁道人点了点头，说：“若是朝中上下，一心一意，倒也不惧这些白莲教徒，只是你也知道，东林党中争斗不断，又与皇帝争论不休，这种朝代灭亡之兆本是俗物，灭朝也就灭朝，我等本来毫不关心，不过加上龙脉，就不由得我等漠不关心。”



“还有一点，当今圣上的奶娘客氏，也与那些域外天魔有些牵扯，为了平衡东林党人，又为了就近查探客氏，魏公公几年前抛弃凡俗家业，净身进宫，当了一个太监，此间种种问题，都不必说，你只需知道，我们这边，对凡俗苦楚并不在意，最最在意，便是这龙脉与域外天魔。”



萧焚问：“现在还有域外天魔？”



袁道人笑了笑，说：“有有有，怎么没有，这些魔头死而复生方法多着哩。”



萧焚心中又是一动，死者苏生，这种属于世界之树禁忌的能力，居然在这里也听到了，到目前为止，各种各样的消息集中在一起，萧焚隐约感到了其中的那些联系，把这些线索如果能够完全串联起来，说不定连世界之树的情况都能掌握一些。



这大概就是法尔拉的笔记中所记载的，“这个世界的本质”问题的答案。



不过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他低声问：“这个时候，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魏忠贤在萧焚身后笑了一声，说：“某说过，咱们总有个交换，东厂也好，道家也罢，就算让东林党人与你一起拯救京城黎民百姓，这都可以，只是，你要这东厂道家都与你做事，总要有个回报，某与道人说的，正是你这回报。”



萧焚问：“杀那域外天魔？”



魏忠贤点头，说：“前些日子，华夏诸多英雄汇聚一起，与那域外天魔一阵好杀，将那个魔头重创，不过，这些英雄十不存一，就连东林党人中诸多儒士也在其中牺牲殆尽，你现在看见那些东林党人，只不过是一些皮毛，斤斤计较世俗权利，全然忘了自己本来该做些什么。”



顿了顿，这位大太监接着说：“趁他病，要他命，原来计划，某与袁道人应在近日离京，前往魔头那里，趁它还在重伤之际杀了它。”



看着萧焚，魏忠贤的眉毛慢慢皱缩，轻轻叹了口气，又说：“只是，世事境迁，某与袁道人的计划虽好，又怎能与那个魔头做了十年的准备相比，还未动身，京城这边就传来各种噩耗，其中最大问题，便是我们之前所说，地狱怪物塞子松动。”



“你也知道，皇帝身边气运深沉，普通人若无所觉，但是某与客氏都会受到很大限制，因此客氏虽然迷惑皇帝，却一时不能下手。”



“等到京城那些塞子一起爆发，这京城的气运会在那时松动，若是客氏趁那个时间对下手，只怕整个华夏气运都要被扰乱，故此某少不得要坐镇皇宫，保了皇帝的安全。”



“而在京城，一旦塞子爆发，那些白莲教徒说不得就会趁机作乱，这些人中很有一些被魔头浸染，本领高强，不是凡俗军兵所能对付，因此袁道人就要在此坐镇指挥。”



“到时候，就没人能收拾那个重伤魔头，若是等它伤势好转，只怕又会出现大变化，是以，某要你代替我等，前去杀了那个魔头，你愿是不愿？”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正要说话，眼前忽然跳出了大量文字。



“试炼世界主线任务发生变化，正在生成新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生成中，请稍等”



“主线任务已经完成”



“灾厄之源：你需要对这个帝国的边疆进行一次巡礼，知道人类现阶段的敌人究竟是谁，来自哪里，同时知道，在没有觉醒者的时候，人类怎样与制作灾难的敌人作战。”



“背景1：背叛者的出现，触发了隐藏因素，明朝试炼世界与其他试炼世界联系解锁，可以直接通过明朝试炼世界进入4级试炼世界。”



“背景2：华夏在公元1800年以前，并不受世尤克特拉希尔的完全控制，这让所有的觉醒者和尤克特拉希尔同样好奇，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在没有觉醒者的时间中，华夏是如何与那些制造灾难的敌人战斗，并且保证尤克特拉希尔根茎不受损坏”



“背景3：尤克特拉希尔知道一切，但是真正的线索，需要你自己寻找”



“任务难度：A+”



“接受试炼世界土著的请求，完成他们的要求，除掉他们的敌人”



“世界很大，觉醒者并不是全部，至少在公元1800年前如此。”



萧焚揉了揉眉毛，扭头看着坐在一边的莱卡翁，而此时莱卡翁也同样扭头过来，两人对视一下，都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到了现在才被他们挖掘出来。



如果不同的试炼世界意味着有着不同的主线试炼任务，那么换句话说，不同的主线任务也会让试炼世界之间彼此相差甚远，甚至成为一个新的试炼世界。



而现在，萧焚他们编队的，就是这个局面。



这是一个新的试炼世界，这是一个新的主线任务，这是一个属于他，属于莱卡翁，属于昏睡在床上的卡里斯托的，独一无二的机遇。



按捺住胸腔中剧烈的心脏跳动，萧焚扭头看着魏忠贤，说：“好吧，我干，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手尾没有处理干净，就算去干掉那个天魔，最快也要3天以后。”



魏忠贤微微点头，说：“就算你现在想去，也为时过早，三天以后，正是时候。”

第一百八十八章，连锁任务（一）



一个晚上好睡，让萧焚的脑袋清醒了很多，当然，也让他的净琉璃药师佛的任务时限缩短很多，从现在开始，他最多只有14个小时的时间找到这个塞子，然后干掉那些地狱生命。



考虑到解决这个任务还需要2个小时的维持时间，因此真正能够让萧焚找到这尊铜像的时间不到12个小时，这是一个非常紧迫的时间。



京城虽然没有后来的帝都那么大，但依然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别说搜遍整个京城，就算沿着京城的周围走上一圈，恐怕也不止12个小时。



不过，萧焚很快就体验到了魅力增加的好处，或者说，声望提高以后，对完成试炼世界各种任务的好处。



照顾完自己妹妹的莱卡翁刚刚找到萧焚，门外的番子就已经低声说：“林神仙，外面有个和尚想要见你，说是昨天袁道长已经说过，今天要带你们找些事物。”



这个态度比起前两天萧焚要魏忠贤提供帮助时，魏忠贤的那种冷淡敷衍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听见番子说完，萧焚急忙说：“请那和尚稍后，我和我的朋友马上就来。”



等番子离开，萧焚扭头问莱卡翁：“你的妹妹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复原？”



“过了今天晚上，就能重新投入战斗。”



萧焚点了点头，说：“好的，我很期待，我等着她还我那两瓶治疗药水。”



莱卡翁愣了一下，问：“我们好像说过，那个项链与两瓶药水已经扯平，卡里斯托怎么还会欠你的药水？”



“嘿，听着，项链确实值两瓶药水，但是你没说过，项链就是用来偿还欠债不是吗？卡里斯托欠我的，和我欠你的，这是两件事情，不对吗？”



看着萧焚微笑戏谑的表情，莱卡翁低声说：“帕林，你不当政治家真是可惜了。”



“谢谢你的夸奖。”



“你认为我是在夸奖？”



“就算不是，如你所说，我可以‘认为’它是夸奖。”



莱卡翁笑了起来，说：“好吧，看到你现在精神如此良好，还能开出玩笑，说明你身体的疲劳已经有所减轻，而且你心里的压力也小了不少，看起来，今天的任务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萧焚点头，说：“当然，当然，我们只要做好准备，任务就能完成，不过，我相信，如果你能看见明朝这些人的战斗方式，你一定会，哦，怎么说呢，你一定会吓掉大牙。”



“XIADIOTAYA？这是什么词组？我从没在英语中听过。”



“不，那是汉语，好了，无论如何，我们尽快离开这里，那些任务，解决一个，未来的胜利就距离我们更进一步。”



两个人匆匆忙忙走出独院，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百衲衣的光头和尚正平静的站在阳关下，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这位尊者怎么称呼？”



“贫僧法号净善信，从长安大相国寺而来，今日刚刚到达此处，两位神仙，我对你要找那铜像不甚清楚，能否今天与我再说一遍，阿弥陀佛。”



“我要找个净琉璃药师佛，我只知道这个佛像大概在10年前送到京城，在京城的某个宅子里一直被供奉，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却一无所知。”



听了萧焚的回答，这位枯瘦的和尚微微一笑，说：“不必知道，不必知道，若是有，自然看到，若是无，自然不得，这便走吧。”



萧焚忍不住想要问一句“不用多查查资料么？”之类的话，不过看看这个看不出岁数的和尚，决定还是把这个话埋在心中，看看和尚怎么说再做打算。



这位叫做净善信的和尚似乎知道萧焚想要说些什么，在走到东厂偏门，眼看几个番子正打开偏门，外面一辆马车等候已久的时候，他忽然说：“其实这个佛像，并不难找，若是东厂行事，只怕无从下手，若是有我来做，找到佛像不过弹指之间。”



萧焚微微点头，说：“愿闻其详。”



“净琉璃药师佛乃是过去佛，又说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主，在这华夏之中，甚少有人单独供奉药师佛，这佛像又有十年之久，所以找起来并不麻烦。”



“单独供奉？为什么？”



“若不单独供奉，怎么掩人耳目？佛像对那地狱恶鬼有诸般镇压，就算普通佛像也会因为恶鬼行走而生异兆，除非白莲教徒暗中手脚，才不会对恶鬼暗生征兆，如是与其他佛像一起供奉，不需十年，只需一年，就能出现许多差别。”



萧焚点了点头，果然术业有专攻，佛像的事情还是让和尚来做最合适。



几个人上了马车，净善信在马车中安静做了一会儿，说：“去南方，我说让你们停时再停。”



马车踢踢踏踏奔行了有小半个时辰，净善信忽然说：“就是这里，停下，我们去罢。”



萧焚正要下车，忽然听见车外有人大喊：“甚么人，敢在国公府前肆意滋扰，莫是要求死么？”



萧焚微微一愣，低声问：“国公府？”



莱卡翁也是发愣，问：“公爵？嘿，这可是公爵，我虽然没有看见皇帝，但是至少看到了公爵，来到这个试炼世界也不错不是吗？”



“你可能见不到公爵，这个世界比你和我想象的更为麻烦。”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挑开车前的布帘，扭头看着正在大步向着马车走来的皂隶，脸上带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容的问：“来得好，你家可有人拜佛？”



那个青布家丁看着萧焚，哼了一声，说：“你这厮好大胆子，将马车停在这里，也不说个罪过，居然还要问我家可有人拜佛，这正是痴心风哩，莫走，莫走，今天定要将你打杀在此。”



萧焚脸上笑容更甚，猛然跳下车，劈手将家丁的衣领抓起，一字一句的问：“你这主家，可有人拜佛？”



家丁想不到萧焚小小年纪，速度不说，力气也凭的大，稍不留神，居然就被一把抓在空中，身体左摇右摆，居然挣脱不得，想要用手推开萧焚，在空中也不能发力，纠缠了一会儿，大叫：“贼厮鸟，干的好，干得好，你却敢把爷爷发在地上打战么？”



萧焚反手将这个家丁远远抛给那些后面赶上来的国公府诸人，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擎刀的擎刀，拿棍的拿棍，一个个气势汹汹，就要上来把萧焚放倒。



萧焚也不多言，只是看着那些家丁后的管家，问：“我再问一遍，这个宅子里可有人拜佛？”



众家丁嘿嘿冷笑，正要冲上来，不了后面的管家隔着老远，听了萧焚的问题，心中自然有些疑惑，思索间，身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连忙大叫：“住手，都住手，前面可是神仙，打不得，打不得！”



众人听闻，手中都是一颤，再想想刚才萧焚的问题，不消片刻，自然听过坊间传闻，心中此时想起，又想想东直门外那家一百多口人无人逃脱，种种心思一起袭来，少不得有人当啷一声把手中腰刀丢在地上，纳头便拜，嘴里大喊：“神仙救命，神仙救命！”



萧焚盯着那个管家，不再问有没有佛像，而是直接问：“家中最近有什么祸事？”



管家听了，不再怀疑，连忙趋前施礼，说：“果然是神仙，果然是神仙，这番事情，瞒不了神仙，我家老爷最近也正为此事忧心忡忡，今天神仙来了，少不得要开中门来迎，神仙稍后，神仙稍后，我已经将消息传了进去，不消片刻。”



萧焚扭头看着慢慢走出车来的和尚，问：“大师觉得如何？”



净善信把头抬起，看了一眼，额头猛然汗如浆出，低声说：“看不得，看不得，阿弥陀佛，这边有许多业障，真真不能看。”



萧焚在下车前，就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个院子里血腥味已经浓的发臭，偏偏这个院子里的人没有感觉，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对，看到净善信走下车，忍不住就想问一问。



净善信虽然不是什么觉醒者，但是毕竟修行多年，眼中所见，与凡俗大不相同，听了萧焚的问题，抬头一看，差一点目呲尽裂，禅心动荡，说了几句，控制不住，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萧焚看见净善信这个样子，心知这个国公府只怕也有不少问题，想想第一次任务在佛堂多亏有了勒克斯的报恩，第二次任务有袁道人和魏忠贤压阵，每次不是身受重伤，就是精力耗尽，就是不知道眼圈这个任务，结果会是如何。



莱卡翁跳下车看了一眼，说：“喔，这是公爵的府邸？看起来可比什么城堡更加豪华，华夏人真是我所见过的最会享受种族。”



萧焚微微一笑，低声说：“没错，最会享受，所以就会陷入这样的环境中无法自拔。”



莱卡翁皱眉，说：“这个环境，如果还像我们上次那个宅院那么大，那么我们完成任务可能会更加艰难。”



萧焚回答：“真遗憾，这个房子比我们上次那个宅院更大，大到足以让你在里面迷路。”

第一百八十九章，连锁任务（二）



萧焚与莱卡翁正在说话，忽然看见那边国公府正门开了半扇，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口，对着两人连连拱手，说：“神仙宽恕则个，我家这个正门，只有陛下来了才能开全，家父此时正在大厅等候，请神仙这就随我来吧。”



莱卡翁对明朝的礼仪根本不懂，听了那名中年人说了半天，打量了一下大门，扭头问萧焚：“帕林，你觉得大门后面会不会已经积满了鲜血？”



萧焚笑了笑，和净善信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虽然面色和缓，不过眼中一片灰沉。



就算不是身临其境，只是在旁边看着这个宅子，两人都已经知道，这里面的人只怕已经有不少被污秽毒气感染，不说能不能治，只是这个宅子，只怕晚上一点，就再也保不住了。



至于晚到什么时候，能够回答这个答案的，恰恰就是萧焚。



如果今天晚上之前还是不能找到这个宅子，只怕东直门那家灭门血案也会在这个国公府中重新上演。



“能救得几人便是几人。”



净善信忽然说：“这个宅子周围秽气蓬勃，宅子里业障密布，只怕里面有些人早就死了，却不得见诸于世，这些死人与地下的地狱戾气交映，生出了另外变化，想要一人不死，却不可能，只能进去看看，究竟能有几人活下来。”



萧焚点了点头，大步向前，不多时，就走过了正门，刚刚走过去的一刹，一阵阴风恻恻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扭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脸色灰败的中年人，心中又是意境，这个中年人虽然行动自如，但是神色已经有些迟钝，对刚才那阵阴风，居然没有任何感觉。



走在萧焚身后的净善信看到这个，也是微微一叹，虽然不曾说话，不过意思已经非常明白，这个中年人，只怕是已经被毒素污染过重，眼见没有活路了。



三个人跟着中年人一起绕过影壁，眼前突然一黯，整个院子好像被重重黑雾遮盖一样，根本看不出院墙外的风和日丽，缭绕的黑烟四处攒动，行走在这个院子里人看上去都有些僵硬迟缓，也不说话，一群人都好像失魂落魄的幽魂一样。



“他们出不去，”净善信说：“看看这些毒障就知道，他们已经被毒烟迷离心窍，所谓鬼打墙，在这个院子里走来走去，总是找不到离开院子道路，时间一长，也就忘了自己从前有什么目的，就在这里不停行走，走到死为止。”



萧焚皱眉，低声问：“外面的管家和刚才这个中年人，还有那些护院家丁，似乎没有被迷离心窍。”



“这个宅子中，那些污秽已有智慧，知道如何是好，故此才有轻重缓急，只是不知道，这样污秽究竟有多少。”



萧焚听着这个，心中忽然想起一桩事情，扭头向身后看了一眼，长长吐了口气，快步走了几步，走到那个中年人身后，问：“这个院子里变化，是从何时开始？”



“变化？”中年人愕然，反问一声：“甚么变化，还有你等，又是什么人，怎的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噫，头痛的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萧焚还没说话，净善信已经走了上去，用手抚着中年人的头，嘴里念念叨叨，似乎唱了个谒子，顿了顿，说：“也罢，也罢，诸般苦楚，总在今朝，来时赤赤条条，走时干干净净，去吧，去吧。”



话音刚落，这个中年人的身体开始到处冒出黑色浓烟，过了一会儿，整个人不断枯干，慢慢缩成一团，身上衣物崩解消散，最后整个人光着身子蜷缩在一起，到有几分像是人之初在母体中的胎儿样子。



萧焚看着这个样子，忍不住对净善信高看几分，制毒识毒对萧焚来说可能不难，但是像净善信这样手无寸铁就能轻易驱毒的，实在差距遥远。



别说萧焚，昨天没有看见魏忠贤和袁道人表演的莱卡翁看到这个情景也是一愣，低声对萧焚说：“这个，像是生物毒能力3级以上的水准啊。”



萧焚微微一笑，想想新的主线任务里说过什么，在公元1645年前，华夏这一片的灾厄从来没有要那些觉醒者过来帮忙，就知道，当时的华夏中有多少强大的人物。



和那些能够与西方觉醒者相提并论的华夏高等人物相比，恐怕净善信也不算什么高人。



而这也正是萧焚奇怪的地方，华夏地区那些真正的高人，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总之，就像是主线任务里说的那样，世界之树什么都知道，但是真正的缘故，只能由试炼者自己去摸索。



不用人继续引导，三个人就这样直接跨过黑烟缭绕的院子，直接走进了后面的正厅之中。



这个正厅非常宽大，如果平常阳光照进来，不说金碧辉煌，至少也是光明亮堂，不过这个时候，院子里黑烟遮蔽了阳光，让这个厅堂中也是一片灰暗。



在正房的正中太师椅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平静的坐着，看见萧焚他们进来，就不惊讶，也没有站起来，只是淡淡的说：“诸位坐吧，茶水欠奉，还是直说吧。”



净善信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抬头说：“施主已经病入膏肓，离不得这个院子，就连整个院子诸人，能活下来不过十之一二，只是贫僧总不能就此袖手旁观，施主要谁活下去，尽管说与我，若是还有一丝希望，贫僧保他无恙。”



那个老人笑了笑，说：“有劳大师，我那些后辈中，还有两个甚是聪慧，平素我也喜欢的紧，这个时候，就让他们活着吧，那两个孩子现在还在后宅，你们过去，自然就能见到。”



顿了一顿，老人剧烈咳嗽两声，接着说“还有什么事情，诸位请自便，我在这个房子中，等到最后，我倒要看看，我要怎么一个死法。”



萧焚点了点头，三人站了起来，绕过老人后面的屏风，从正堂的后门走出，进了二重院落，和前面的院落一样，到处都是黑烟缭绕，在那些黑烟之中，多少人浑浑噩噩的不停走动，彼此也不曾相撞。



偶尔有几个人走到房边墙角，身体一顿，就这样无知无觉倒了下去，在地上停顿一会儿，整个身体开始不断的迸裂，不多时，整个身体就只剩下一个骨架，就连那些骨架看上去也是乌黑无比，显然过不多久，就会被腐坏化为飞灰。



“倒不是什么大毒，原本也杀不得人，说来说去，还是这个宅子主人自己讳疾忌医，种下恶因，得了恶果，若是开始就找到东厂，又或是长春观，又怎么会是今天这般景象。”



净善信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又说：“只怕，这家主人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拿出来让人知晓，才会变得无法收拾。”



萧焚皱眉，问：“和那些有了智慧的污秽生命无关么？”



“若说无关，也有关系，若说有关，倒是一个善恶两端的关系。”



“请大师讲解。”



“这个污秽生命原本就该有些智慧，进来这个宅子，不知发生什么，释放出那些毒气，就算前提不是伤人，但也算是恶行。”



净善信指了指周围的环境，接着说：“不过，这个秽物镇压了整个宅子戾气，不让戾气四处传播，倒也算是善行。”



“说来说去，是恶是善，待见到本体才得解答，倒是这个秽物，看起来原本不在这个宅子中，到应该是被这个宅子原来业障吸引，那便是说，就算见了这个秽物，这个宅子原来罪孽犹不得消，你们还有一番手脚。”



萧焚皱眉，感到莱卡翁在后面拽他，看着莱卡翁，问：“怎么了？”



“你们的术语太多，说了半天，我一点不懂，什么叫做YESHANG？什么叫做ZUINIE？还有，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说，里面的那个地狱生命可能不是我们的任务目标，真正的任务现在还没有开始。”



莱卡翁耸肩，说：“华夏人的语言真是奇妙，虽然我明明听懂了，但是却跟没有听懂没有区别，下次我一定要卡里斯托好好教我汉语，说不定还能成为密码。”



萧焚笑了笑，知道莱卡翁这是故作镇静，不再说话，几个人绕过二重庭院的角门，走进第三重院落，到了这里，整个大院子又被分成好几个小院落，想必是几个本家的人各自居住的地方。



净善信站在房门那里停了一会儿，指着右边说：“就在那里，佛像还在房中，尽管过去，说不得那个秽物也在。”



萧焚问净善信：“大师不去么？”



“贫僧有贫僧的事情，施主有施主的去处，快去快去，莫要耽误，此间事了，只怕后面还有更多事情源源不断。”



萧焚听了这个话，说：“请大师指点。”



“莫指点，莫指点，世上事情，哪有穷尽，指指点点，又怎么能看到本来面目，施主自去，总有水落石出时，只是水落之前，还需加倍努力，贫僧与施主就此别过，再也不见。”

第一百九十章，梦魇



看看净善信就这么突然离开，萧焚一时间有些转不过神来。



虽然他也知道，在试炼世界中，完成任务也好，活下去也罢，试炼者真正依赖的还是自己，而不是什么其他人的帮助，不过昨天两个土著高手轮番出手，而今天这个看上去同样气势满满的大和尚居然掉头就走，其中的反差让萧焚多少有些无法理解。



相对于萧焚的错愣，另一边的莱卡翁到直接了很多，他大步向着另外一侧的院落走去，同时低声问：“嘿，帕林，你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变化吗？”



萧焚听了莱卡翁的问题，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脚边的黑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不少，而且整个后院的黑雾也变得稀薄起来，偶尔一两束光芒从这些雾气中透射下来，猛然看见，就像是在地狱中看见天堂的光芒一般。



萧焚皱眉，没有多说，跟着莱卡翁迅速走向后面的院落。



两个人绕过一个小小的花园，很快，莱卡翁在这个院落中看见凉亭那里正坐着一名少女，似乎在看书，这个景象和之前院落中那些失去自我，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人类有太大的区别，不由得莱卡翁仔细看了一眼。



“那是什么？”



莱卡翁指着那个凉亭，问：“看起来保持足够清醒的人类？为什么我会从她的身上闻到地狱生物的血腥味道？”



萧焚耸肩，说：“听起来你的嗅觉也非常发达，居然隔着这么远，也能闻到对方的味道。”



说完，萧焚直接大踏步走到了凉亭那里，听见萧焚脚步声的少女抬起头来，看了萧焚一眼，忽然展现了一丝难以描述的疲倦微笑，说：“你来啦。”



萧焚盯着这名一头黑发，双眼呈现淡淡琥珀色，身体皮肤苍白异常，时不时有鲜血从嘴角溢出随后神奇消失的少女，问：“我们见过？”



“母亲那次，你在房中施救，我在房外，也说过几次。”



萧焚点头，说：“原来是你，怎么你会到这里来？”



“那日你救了母亲，要我跟在你后面，只是潘家那里有诸多事务，我一时离不开，正要出府与你分说，只是你那边好大气势，一时无法上去，只好回到潘府，看看有什么后果。”



“不料等你一走，潘府中就胡乱行事，先是在母亲的药中悄悄下毒，又去后院挖掘那个佛像，等到佛像已毁，那些孩子们都在不断出现，整个院子都已经陷入苦海。”



“虽然如此，我亦不能幸免，那些孩子看见我时，都说我是杂种，不得和它们一起，都跳将起来，纷纷把我撕扯，却是要将我碎尸万段一般。”



少女抬起手来，咳嗽两声，说：“虽然我不是母亲怀胎十月，感应而生，只是母亲心中所想，在这世界中动荡成型，但是与那些孩子们已经完全不同，我虽记得它们，它们却视我为敌寇。”



“好在这些孩子刚到这世上，身酥骨软，与我争竞不得，虽然搅扰不休，对我也无甚妨害，只是到了这种地步，我在府中已不能久留，不得已，过了丑时，趁着天色稍微绽放光明，匆匆从府中离开，来到这个城中，四处游荡。”



“那是天色已经有些明亮，对我这样身子伤害颇大，我又一时找不到神仙去了哪里，说不得，在这街上四处游荡，被这家府中的一个少爷看见，说我长得甚美，又说我丑时一人在街上游荡，必不是好的，就让人把我抓了过来。”



听到这里，萧焚只能苦笑，难怪那个净善信说这个府中灾厄多半是自己种下的恶因，原来一开始居然着落在这家府中有人强抢民女上，作为祸福无门，惟人自召，说的只怕就是这个。



顿了顿，少女接着说：“当天到了这家府中，那个少爷便要白日宣淫，与我交合，我与他说，我乃是个极阴的身子，身上都是血垢，等闲人等，与我共处一室都会受我伤害，更莫说与我交合，只怕到时候要血光满门，岂是好的？”



萧焚又是一阵苦笑，这家国公府属于大明勋贵，一般子弟抢了民女，若是没有苦主，也就罢了，这样一来，自然很多子弟嚣张跋扈，又怎么会相信这个少女的一面之词，只怕少女说了，那个少爷反而以为只是托词，自然要强上，这么一来一去，才会有这样的灭门之灾。



想来想去，那个净善信只怕早就看穿了这个因果，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不便插足，就算要收这妖怪，最后还要落在萧焚的身上，所以干脆直接离开，免得被这种凡俗事情搅扰。



果然，少女跟着说：“我这身子本来羸弱，到了清晨时分，阳气十足，更是毫无力气，被那少爷强行带入房中，这才略有好转，只是已经不能控制身子里那些阴寒，就这样释放出去。”“偏偏这家少爷又不愿被人看见，将房门紧紧闭锁，阴寒在雾中淤积不散，那个少爷身体本来就虚，吃这阴寒一激，不消片刻，就断了气息，死在地上。”



“恰在此时，这家太太到这房中来找少爷，见人已死了，当时就要撒泼，说我谋杀她丈夫，上来要与我撕扯。”



“只是此时房中已经死了一人，阴寒更甚，这家太太走了几步，刚刚抓住我衣裳，身体也吃不住，站在那里只是喘，稍息之后，也支撑不住，就此死去。”



盯着萧焚，少女一字一顿的问：“我说这事，千真万确，从头到尾，我不曾主动杀人，你可信我？”



萧焚揉了揉鼻子，同样看着少女，说：“说我全信，肯定是假话，说我不信，也不对，这些事情对我而言，都已经过去，我只想知道，你对我而言，是敌是友？”



少女微微一笑，说：“你愿我是敌，我便是敌，你愿我是友，我便是友，敌友之间，存乎一心，不是我这里，而是你那里。”



萧焚微微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象，问：“这些黑色毒瘴，是你的安排？”



“在房中接连两人死掉，这个宅子自然混乱无比，就有人直接将房门关死，说要把我烧死。”“却不知道，我这身子本来就能变化，若在阳光之下，身子衰弱，自然变化不得。到了这个房中，无甚光明，又把房门关死，房中黑暗无比，身体自然恢复，这里又怎能把我困死？”



“闻听外面那些人急急忙忙，我正要就此离开，不与他们纠缠，不料此时忽然感觉这里似乎有些熟悉气息，就从房中赶了过来。”



“天上艳阳高照，我这身子开始承受不住，却看见有许多人在这里挖个不停，周围黑雾惨惨，不知怎的，这个院子居然无人进来，这里挖掘不止，也无人知晓。”



萧焚皱眉，从这些话中，他似乎勾勒出了一个大概的框架，但是里面究竟有什么，又说不太清。



“这些人不知道我在旁边看着，只是那些黑雾毒瘴与我似乎熟悉，渐渐都涌动过来，到了此时，我才不惧天上光芒。”



“那时我便在这里，这个亭子中，看了又看，只见那些人在院子里挖了又挖，到最后，居然挖出两具骨骸，这两具骨骸紧紧纠缠，抬上来时，身体缠成一团，似乎死状甚惨。”



萧焚身体一震，急忙说：“等等，你说那些人挖出两具骨骸？”



“是，两具与大人身材仿佛骨骸，彼此叠累，骨骸之间相互粘连，想来当时死时，却是被人直接用土壤掩盖身体，然后又在这些土壤上反复践踏，将里面两人活活踩死，这才有彼此骨骼仿佛长在一起结果。”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那两具骨骸当初怎么死的，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更关心的是，那些挖掘这些骨骸的人，如果没有猜错，这些就是他的下一个任务目标，掘墓者。



各种线索现在慢慢的套在一起，之前各个松散的任务似乎最终都有了一个统一的结局，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主线任务最终会走到一起。



这个过程就像是随机出现在各个地方的试炼者分别解决了眼前面对的敌人后，最终沿着任务脉络，逐渐走到一起，共同完成最终的主线任务一般。



想到这里，萧焚问：“后来如何？”



“那两具骨骸下面，还有一个大大石头箱子，那些人将石头箱子开了，里面却是一尊佛像，只不过这个佛像像是生长在地下一般，那些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佛像取出。”



“我在这里看的清楚，佛像下正是所有黑雾毒瘴来源，虽然那些人不能取出佛像，却让佛像松动，更多黑烟不断涌出，渐渐不再这个院子里，弥漫到了外面。”



“那些人看见这些情况，都说‘罢了罢了，待佛爷苏醒，再来取出佛像’，然后就从那边墙边搭着人梯走了。”



“这边雾气越来越大，没多久，就将这边整个房子完全弥漫，我怕这毒瘴弥漫到了宅子外面，就在这里停着，镇压气息，直到现在，终于把你等到。”

第一百九十一章，毁佛



坦率的说，萧焚对眼前这名少女说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



门外的那些家丁和管家保持清醒，这种事情和绕过影壁就陷入黑烟弥漫的景象非常冲突，能够对毒雾进行精确控制，保证家丁居然不受干扰，而且还对院子里的情况视若罔闻，实在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尤其是这种毒雾属于弥漫性质，根本无法准确控制。



想到这里，萧焚忽然问：“前面大厅，那些黑烟是怎么回事？是今天才有，还是之前就已经弥漫？”



少女明显愣了一下，说：“前两日一直都有，这个宅子里众人都已经被这黑雾控制，完全不由自主，怎的？”



萧焚皱眉，问：“那么大厅里的主人又是怎么回事？”



少女同样皱眉，说：“主人？甚么主人？这家宅院主人都在后面，前两日都已经死完，你们看见甚么主人，莫不是活见了鬼？”



萧焚脸色大变，扭头看着莱卡翁，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莱卡翁不是很清楚那名少女说的是什么，不过这不排除他意识到什么，看着萧焚，这位壮汉低声说：“演戏？”



萧焚点了点头，说：“除了演戏，想不出其它，外面的人都在演戏，之前可以理解是为了让别人无法意识到这个宅子里出了问题，到了后面，看我们不会离开，就装成这家宅子的主人，在大厅那里欺骗我们。”



想了想，萧焚接着说：“他们知道，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这家宅子的主人是谁，所以只要派个人坐在那里，我们多半就会上当。”



“毕竟当时雾气沉重，我们又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些人都已经中毒，所以即使那个假的主人表演的差一点，也不会引起我们的怀疑，只会以为他的身体已经被毒素侵蚀，异常衰弱，所以才会出现那种情况。”



看着莱卡翁，萧焚又说：“按照这个推论，就可以知道，因为他们知道外面挡不住我们，所以只能放我们进来。”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明知道我们只要进入这个后院，很快就会发现这个内幕，为什么还会这样轻轻松松的让我们到了后面，整个过程顺畅的无法相信？”



莱卡翁皱眉回答：“圈套，除了圈套，无法解释。”



萧焚点头，猛然扭头看着另一个方向，那是净善信离开的方向，而现在，他已经能够隐隐的感觉到那里有着什么奇怪的波动。



“那两个孩子是圈套，引我们过去，在那边，根本这个假主人说的后代，可能有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在那里等着我们，好把我们一网打尽。”



萧焚忽然说：“不过净善信已经发现了这一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当面点破，不过至少也跟我说了，这边的事情一旦完毕，后面的事情会源源不断出现。”



“我想，他在自己前往那个圈套之前对我说的话，指的大概就是那些设下圈套的人发现那边只有净善信，就会冲过来对付我们吧。”



莱卡翁同样看着那个方向，说：“听起来这个僧侣非常有气概，好吧，帕林，先别考虑那么多，想想看，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我们这边问题解决的越早，对那个僧侣的帮助越大。”



萧焚点了点头，扭头看着少女，问：“他们之前挖掘佛像，是在哪里？”



少女看着萧焚笑了笑，说：“你们刚才那些鸟语，好生有趣，什么时候，能够教教我？”



看萧焚脸色不佳，少女指着凉亭前方不远处，说：“那边就是，毒气最重，到了那里，你们却要小心被阴寒所激，一个不慎，自己先死。”



萧焚点了点头，又问：“这些瘴气你能控制多少？”



“这两天我在这亭子里反复修炼，加上宅子里生人气息被毒雾抽离，源源不断汇聚到这边，自觉身子好了不少，控制这些黑雾瘴气也有不少心得。到了现在，已经可以控制这里的瘴气不对你们二人造成阴寒伤害。”



顿了顿，少女又说：“不过我也只能控制这边，到了佛像那里，就控制不得，你们只要接近佛像，多半就要被害。”



萧焚点头，对莱卡翁说：“你的身体毒抗不高，最好不要一起上去，等我到那里看看什么请况再说其他。”



莱卡翁没有拒绝，略微点头，从戒指中抽出一条长长的钢丝绳，说：“你把这个系在身上，如果有什么问题，不要说话，直接拉绳子就行，我把你先拉回来再说其他。”



除此之外，两人都不多说，萧焚拿出自己的法杖，刚才在马车上，他已经蓄积了5个气功技能在里面，与之对应，萧焚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精神不够，无法同时驱使太多的技能，能够使用技能的次数少，也意味着自己更加危险。



不过属性的添加只有到了升级的时候再多做考虑，现在想这么多毫无意义，随手从皮包中又取出一把耐久度高达100的青铜权杖，准备等一下遇到紧急情况，把这个青铜权杖当成一把火炬使用，为此，左手中的希腊火也已经蓄势待发。



看见这柄权杖，莱卡翁忍不住问：“帕林，你还有多少钥匙没开？”



萧焚苦笑回答：“非常多，足以让你开钥匙开到呕吐。”



这话倒也不是吹牛，原来在潘家的佛堂任务之后，萧焚也只开了大半部分的钥匙，还有好几十把钥匙没开。



后来到了东直门外的那个宅子，当天晚上在厂卫和那些怪物恶战半个晚上，整个宅子地上到处都是土著看不见的钥匙晶体。



萧焚当时只捡了前面半个院子就已经感到枯燥乏味，但是当时的莱卡翁在确定自己的妹妹没有太大问题后，就带着萧焚把整个宅院扫荡了一边，最后捡到至少400枚钥匙晶体。



亏得萧焚的背包够大，否则光是这些钥匙都不够装，为此萧焚耽误到了半夜12点左右才回到东厂休息，以至于身体疲倦无法完全消失，直到昨天晚上杀死苏菲后，这才得到了一次彻底的休息。



在间隙中萧焚偶尔开过几把钥匙，只不过运气一直没有出现，萧焚没得到什么好东西，除了这只足够粗大的，普通品质但是耐久奇高的权杖。



听见萧焚的回答，莱卡翁咂了咂嘴，说：“好吧，等我们休息下来，也许应该坐在一起好好的开上一天钥匙，相对于呕吐来说，我更喜欢得到这些报偿。”



“如你所愿，穷人家的可怜孩子。”



大富翁萧焚如此回答，离开这个凉亭，迅速走向那些黑烟滚滚出现的地方。



距离少女所指的地方不到2米时，萧焚眼角忽然一跳，新的文字提醒他，身边这些黑雾毒瘴正在对他造成毒素伤害，5点生命/秒。



萧焚强忍着弥漫在空中瘴气造成的全身刺痛，左手希腊火骤然激发，砰的一声，青铜权杖上火焰四溢，将周围的阴暗空间照的异常通透。



那些黑烟似乎非常惧怕火焰，希腊火刚一出现，这些黑烟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向着四处逃散，没有2秒，萧焚身边居然没有任何雾气，眼角新的文字也告诉他，他脱离了毒素伤害。



这倒是一个新发现，萧焚嘴角微微一翘，之前那个血蟒似乎也畏惧火焰，至少火焰会造成这些污秽生物的加成伤害，倒是可以利用一番，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火焰都会造成加成伤害。



想到这里，接着权杖上火焰的光芒，萧焚向里看了一眼，之间在他脚前不远的地方，有个半掩半埋的坑洞，在坑洞对面的地上，散落着一团看上去完全被压扁，并且彼此纠结在一起，根本无法分清是什么的骨骸。



那团骨骸多半就是少女所说的那两个死人骨骼，只是萧焚怎么也无法从这一团残骸中看出两个人的相互区别。



至于坑洞下方深处，大约距离地面有4米左右，在火把的光线照耀下，一个青铜佛像正矗立在洞中，一手结印，另一只手隐约拿着一个珠子。



从上往下，萧焚根本看不见这个佛像的面部表情，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从这个角度，在火光跳动中，萧焚总感觉下面的佛像正在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他冷冷发笑。



只不过如果此时仔细观察，那个佛像又没有任何变化。



15秒的时间转瞬即过，萧焚手中青铜火把骤然熄灭，萧焚没有继续观察的想法，慢慢向后退了出去。



只是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始终想着那个铜像古怪的笑容，一时不顾其他，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雾气不仅没有变得稀薄，反而更加浓重。



萧焚愣了一下，伸手拽了拽腰上的钢筋绳索，怎知道这个绳索松松垮垮，哪里有另外一边有人拽着的迹象？



这个时候，前面坑道中的佛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从地底浮出来，最开始是一双毫无表情的双眼，慢慢到了后面，就是刚才萧焚熟悉无比的古怪笑容。



这个笑容在黑暗的雾气笼罩下，显得狰狞无比。

第一百九十二章，虚妄



看见眼前铜佛慢慢从地下升起，萧焚心中微微一动，再次扯了扯腰上的绳索，依然毫无动静，转眼之间，心中就已经做出判断，眼前一切，只怕都是幻象。



只是这个幻象萧焚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明知道眼前其实全是虚假，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离开这个幻象。比起鬼压床之类的情景，眼前的幻象更加高明。



不过和寻常人比起来，萧焚最不缺乏的，就是面临危急时刻时的冷静和勇气。



看着眼前的铜佛即将全部从地下升起，萧焚不退反进，猛然冲前，对着那个铜佛的身体就是一记正踹。



若不知去处，便自寻来处。



眼前幻象是从看见这个佛像开始，萧焚找不到脱离幻象的方法，也不继续苦苦思索，而是直接对着幻象来处发动攻击，就算无法达到对方，至少可以找到一些这种幻象出现的缘故，有了缘故，再往下推导，脱离幻象的方法自然也不难找到。



在袅袅黑烟之中，萧焚的这一脚毫无效果，似乎已经踢中目标，不过那个铜佛距离萧焚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从地下升起的过程也同样不受打扰。



看到这个情况，萧焚心思电转间，已经隐约有了眉目，这个幻象真正效果不大，只是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行动”，但是他并没有真的移动，换句话说，只要自己移动位置，哪怕一点，这个幻象就能告破。



想到这里，萧焚对着地面猛然轰出一记气功技能，他的手虽然不受自己控制，会产生幻觉，但是只要思维正常，气功技能就不受影响，刚才萧焚清楚记得，右手的法杖对着前方地面，如果身体没有移动，这个法杖的方向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砰的一声，气功击中萧焚前方的地面，产生的剧烈爆震让地面震动的同时，也让萧焚的身体微微摇晃。



随着身体的晃动，萧焚眼前猛然一变，周围的黑雾毒瘴淡了不少，前面也没有什么慢慢升起的铜像，与此同时，全身上下宛如万千针扎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



不过眼前重新出现的文字告诉他，刚才的那个幻象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总共5秒25点的毒素伤害就目前的萧焚来说还能承受，除此之外，他没有受到更多影响。



重新拉了一下腰上的绳索，巨大的拉力猛然传来，萧焚放松身体，让自己如同一个风筝一样高高飘起，瞬息功夫，已经落回了凉亭。



“怎么样？”



“没有太多问题，那个铜佛能够让人产生幻觉，毒素烟雾比较害怕火焰，只是不知道是畏惧技能火焰，还是说普通火焰对毒素同样有影响。”



“你怎么想？”



“我必须在那里停留足够长的时间，否则无法触发任务，毒雾还能通过我的火焰技能驱逐，只是那个能够制造幻象的佛像非常讨厌，有这样的干扰，我根本无法专心勘探周围的环境，更谈不上找到任务触发点。”



“那么就3个人一起进去，要知道，你身边的这位女士属于地狱生命，在这种时候，把她一个人放在我们的背后，反而会让我更加不放心。”



萧焚点头，扭头问那名少女：“我们要再去里面查探一番，不过这些瘴气对我们有些影响，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们同行几步，不要你与同类对抗，只要你帮我们略微降低些毒素即可。”



少女微微一笑，说：“它们哪里是我同类，它们都不认我，我又何必认它们。走吧，我在这个亭子里坐的也够长久，说不得也要去那里看看究竟。”



萧焚看看少女，过了一会儿问：“若你想要去看，怎么早不去晚不去，这个时候要去？”



“你若不来，我便不去，你若来了，我便去。”



萧焚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这个少女心中究竟如何想的，不再说话，转回头去，对莱卡翁用中文说：“我在前面，她在中间，你在最后，防止有什么问题出现。”



莱卡翁点了点头，身体猛然晃动，不多时，一层鳞甲已经浮现在他的身体表面。



和上次不同，莱卡翁没有同时使用3重装甲这种防御力已经可以称为变态的技能组合方式而是仅仅强化了表皮细胞，看着萧焚，莱卡翁耸肩，用英语说：“使用三种技能轮番提高防御，虽然防御力下降不少，但是可以维持很长时间，就目前来说，基本上可以保证无缝衔接。”



萧焚看着这位面孔已经布满如同蟒蛇外壳一样鳞甲的家伙，再看看他没有骨刺的身体，以及身体表面基本保持完好的衣服，微微一笑，问：“没有衣服了？”



莱卡翁顿了顿，回答：“和衣服相比，无缝衔接的增强防御更加重要。”



萧焚点头，说：“好吧，好吧，穷人的志气，我已经忘记很久了，这次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钥匙，让你不会因为没钱买衣服而省吃俭用。”



“嘿，帕林，什么叫‘节省吃吝啬做’？我可不是葛朗台。”



“当然，你不是葛朗台，葛朗台可比你有钱多了。”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重新走下凉亭，手中已经制造出两个体质药剂，一管丢给莱卡翁，另一管往身上用力一拍，世界之树能量虚构的针管在1秒之内就完成了整个注射过程。



在那之后，萧焚又制造出了一管力量药剂重新注射在自己身上，看着莱卡翁多少有些渴望的眼神，萧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不好意思，精力只有这么多，我还要保留足够的精力对付可能发生的事情。”



“哦，该死，这就是最大的不公平，我们需要苦苦奔波为自己的衣服和基因药剂拼搏的时候，你们这些基因能力控制者却像个世家子弟那样独享。”



萧焚笑了笑，正要说话，眼角忽然一跳，伸手在嘴前嘘了一声，示意莱卡翁保持安静后，看着眼前在少女的干涉下，已经变得通透一些的黑雾毒瘴，低声说：“不对。”



少女在莱卡翁之前已经做出了反应，她用力拽着萧焚的衣角，说：“是那骨骸，骨骸从前并非如此，这个样子，倒像是有人将它们拆开一般。”



萧焚点头，说：“我知道，不仅仅骨骸异常，而且周围这些土堆，也和之前很大不同。”



“莫不是八卦阵？”



听见少女这么问，萧焚勉强笑笑，问：“你怎么知道八卦阵？”



“在这两天，院子中所有人浑浑噩噩，我也曾抽空去各处书房看过，依稀看过什么八卦阵，甚善围困，今天看这土堆，堆砌似乎也不散乱，倒像是别有目的。”



萧焚皱眉，八卦阵的说法他也看过，虽然之前半信半疑，不过如果结合之前看到的那个佛像产生幻觉，对于八卦阵，他也多了几分相信。



糟糕的是，刚才他虽然在八卦阵中，但是身上有绳索与外面紧紧相连，被莱卡翁那么一拽，他从空中飞走，自然也没有看见地面上的异常，等现在三个人一起进来，发现这些土堆表现有异，却已经为时太晚。



没有人能够再从外面将他们拉出去，现在除了依靠他们自己，别无办法。



好在现在走到这里，身体没有感受到毒瘴减损生命，显然少女跟着一起进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出发点未必如此。



想了想，萧焚心中隐约有个感觉，如果这些土堆将他们围困在这里面，多半针对的目标不仅仅是他们，还包括那尊佛像下的地狱生物，换句话说，制造这些土堆的那几个掘墓人，似乎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把地狱生物放出来。



掘墓人想要移走铜佛，并不是为了让地狱生命就此冲出来，而是为了利用这些土堆做一个更为薄弱的封口，在指定的时候更容易爆发出来。



所以，并不是所有的塞子都会在农历五月初六那一天被炸开，萧焚他们也不需要把所有的塞子全部开启，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几个重要的点上拔出塞子，将蓄积已久的能量释放出来，杀死更多的地狱生命，尽可能的让天启大爆炸造成的损失降低。



反过来理解，这边任务的触发点多半和周围的土堆以及那两具骸骨有关，如果能够知道这两具骸骨究竟为什么会以这种样子埋葬在铜佛的上面，多半就能找到任务的触发点。



想到这里，萧焚又想起一句话来。



尤克特拉希尔什么都知道，但是真相要靠自己去挖掘。



挖掘？



没错，挖掘！



萧焚找到了灵感，这两具尸体也罢，周围的土堆也罢，就连这个铜佛也罢，只要对周围的环境继续挖掘破坏，也许真正的重点就会慢慢浮现。



想到这里，萧焚扭头对莱卡翁说：“暂时不要指望能够离开这里，我们需要对脚下这些进行一次挖掘，这能让我们更好的找到目标。”



“挖掘？通过什么？双手？”



萧焚看着莱卡翁，问：“你不能塑形出什么挖掘工具吗？”



“嘿，听着，析出控制主要用在装甲塑形和武器塑形上，工具塑形这个技能我根本就没有激活。”



萧焚猛然抛出一把钥匙，说：“好吧，现在开出技能点，马上激活好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匆匆



和萧焚这样的新手完全不同，真正成熟的试炼者对开钥匙似乎也有自己的一套方式。



12把黄铜钥匙，莱卡翁开出了1个技能点，400基因点，一瓶+15精神的药剂，以及一个精良级别的狼牙棒。



“药剂给我，我刚好需要这个。”



萧焚对莱卡翁说着，随后，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大坑，问：“现在继续向下挖掘，我们至少能够下到和那个铜佛同等高度，任务很可能要在那里才能触发。”



“说到底，那也只是一种可能而已。”



莱卡翁一边嘟哝，一边让自己的手臂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层金属，在短短几秒钟，这层金属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军用铁锨，前面那圈锋利的刃口让这个工具看起来并不仅仅只是一把工具，而更像是一个杀人的利器。



看见萧焚看他，莱卡翁耸肩，问：“从什么地方开始？”



萧焚指着脚下，说：“就从这里，我们的动作要快，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出现，虽然那名和尚看起来应该非常强大，但是我对这种情况从来都喜欢从最差的角度考虑。”



莱卡翁点了点头，对着脚下的土壤就是猛烈一铲。



“铛”的一声，莱卡翁强大的力气并没有让他这一铲对脚下地面产生太大效果。



和从外表看到的不同，这里的地面更像是一块完整的钢筋混凝土，而不是松散的土块，在莱卡翁的巨大冲击力下，整个地面发生了微微的震动，但是莱卡翁的脚边，却只是出现了一道有着白色痕迹的粗浅裂缝而已。



“嘿，这是什么？这不是土壤对吗？帕林，为什么看起来这里像是板结成了一整块，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整个地形似乎也有些不对？”



萧焚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这个情况，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棺椁。”



“说的对极了，巨大的棺材，或者说，一个关闭的大门？”



棺材？坚硬的石材？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只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的将这里挖出一个大洞。



换句话说，少女之前所说，看见那些挖掘者在这里挖掘尸骨，必然是假的。



想到这里，萧焚又是一愣，急忙扭头看着身边的少女。



此时少女也正安静的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投，萧焚心中忽然泛起一阵动荡，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脑中猛然一片混乱，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地狱生命少女，居然也会对试炼者的心灵进行干扰。



他更没有想到，这个少女此时突然发动攻击。



虽然之前莱卡翁对萧焚做过提醒，让他对少女的攻击多少做了一些防范，但是他的警惕心在此之前，已经因为少女降低了周围的毒素伤害而有所放松。



以至于在这个时候，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已经被少女的攻击命中。



萧焚吃了少女这次精神冲击，身体摇晃了两下，微微退了一步，下一秒，周围骤然黑雾浓郁，在莱卡翁意识到这里异常时，黑雾毒瘴已经消散，萧焚此时也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莱卡翁愣了一下，扭头凝视着少女，说：“你在干什么？”



少女微微一笑，忽然用英语回答：“我在做我该做的，仅仅如此。”



“该死，该死，该死！”



莱卡翁这才意识到，少女比他想象的更为可怕，或者说，在这个院子里，真正的敌人其实是这个看上去柔弱可欺的少女，而不是什么铜佛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记住我的名字，”少女忽然又用普通话对莱卡翁说：“我叫做，匆匆。”



在莱卡翁理解这句话之前，少女的身体周围忽然出现大量的黑色浓雾，将少女完全包裹进去。



莱卡翁身体一僵，在那瞬间，他的眼角已经浮现出新的信息，随着少女在刚才的消失，莱卡翁已经开始遭到周围毒瘴的攻击，他的生命力正以每秒8左右的速度迅速下降。



莱卡翁微微皱眉，没有随便移动身体，从戒指中忽然抽出一把双刃大斧，微微扭头把手，轰的一声，整把大斧上忽然开始熊熊燃烧剧烈的火焰，在这些火焰的照耀下，莱卡翁周围的黑色瘴气在瞬间四处逃避，转眼消失不见。



“幸好帕林知道你这种毒气的缺点，幸好。”



莱卡翁说着，双臂以下不断改变姿态，很快，巨大的骨刺臂甲和金属臂甲交替浮现，将莱卡翁的双臂紧紧包裹，在这重重包裹中，莱卡翁的双手紧紧抓着巨大的火焰双刃斧，对灼热毫无所觉，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大山一般不可动摇。



“无法使用毒气对你进行干扰，确实是一件让我遗憾的事情。”



在不远处没有驱散的黑雾中，名为匆匆的少女如此说着。



随后，在声音的另一个方向上，黑雾骤然集中，少女悄悄走了出来，盯着侧面对着她莱卡翁，猛然放声尖叫。



莱卡翁对这种突入起来的泛波冲击有些措手不及，少女的尖叫在黑雾中波动，推动着黑雾转眼形成了一个尖锐的箭头，砰的一声击打在莱卡翁的头上。



莱卡翁身体晃了晃，扭头看着少女，狞笑着说：“弱，你实在太弱。”



少女以为下一秒莱卡翁就要冲上来厮杀，身体周围的雾气再次浓烈，不料此时莱卡翁根本没有冲上来，而是站在原地，对着少女就是一声如同巨兽般的怒吼。



怒吼形成的冲击波在黑雾的掩映下猛然冲向少女的方向，瞬间就将少女周围的雾气冲击的晃动不停，受到这种声波的冲击影响，少女的身体一时也无法融汇入雾气之中。



不仅仅如此，听见莱卡翁的怒吼后，虽然看着莱卡翁身上闪耀出奇怪的光芒，但是少女却无法控制自己，她只觉得心中愤怒不平，一心只想把眼前的人类彻底杀死，猛然踏前一步，对着莱卡翁就冲了过去。



莱卡翁手中巨斧举起，又是一阵狞笑，说：“来呀，宝贝，让你尝尝我的。”



欢迎刚落，莱卡翁手中的巨斧表面红光大炽，火焰比刚才浓烈了不止一倍，在莱卡翁的挥舞下，这把巨斧拖着长长的火苗，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可怕的弧线，对着不由自主冲上来的少女斩了下去。



眼看自己的身体就要被这个巨斧砍中，少女猛然抬手，手中光芒一闪，暗淡无比的两个光球脱手而出，下一刻，砰砰两声，将莱卡翁的头部打了个正着。



莱卡翁的身体又是微微一晃，巨斧擦着少女的身体边缘划了过去，猛然劈在地面，刚才铁锨无法掘动的地面发出巨大的金属声，一条深深的裂缝在巨斧斩击的下方迅速蔓延，大量的黑色浓烟从这个裂缝中不断涌出，这个庭院转眼间变得更加黑暗。



试炼者将手中的巨斧慢慢收回来，微微摇头，盯着一只胳膊已经被刚才那一下擦身而过的巨斧砍断的少女，狞笑着说：“嘿，宝贝，你的实力就只有这么一点吗？刚才这下，比起蚊子可好不了哪里去。”



匆匆也是微微一笑，身体右臂不断蒸腾，不多时，这只受伤的胳膊已经完全变成浓雾，在这个浓雾中，少女脚下突然出现一道道阴森可怕的光环，这些光环呈现血红色，瞬间扩散，转眼间将莱卡翁的双脚缠住。



不仅仅如此，那些光环很快变成浓重的血污，莱卡翁的身体在这样的血污中根本无法受力，巨大而沉重的身体让他迅速沉了下去，几秒之后，这位强大的试炼者就从血红法阵中彻底消失。



看上去已经获胜，不过少女没有任何放松，她突然向后猛退了几步，在她眼前，地面上突然出现大量裂隙，下一秒，坚固如混凝土的地面完全开裂，莱卡翁慢慢从地底走了上来，全身上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开始全面冒火。



“这就是那些骨骸的真相？宝贝，利用法阵将他们拉入地底，利用这个石棺的材质把这些人压扁，变成现在的样子，嘿，这可不是什么好方法，不是吗？”



匆匆盯着莱卡翁，回应：“对你确实不是什么好方法，但是，至少这种方法对你有效。”



莱卡翁如同喷火的巨人一般站在那里，嘴中不知说了什么，手中双刃斧突然散发光芒，下一秒，在莱卡翁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两把不断涌动火焰的斧头。



“试试看，再试试看，看看你这种方法对我究竟有没有效。”



莱卡翁挑衅着说，下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在少女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巨大的斧头已经从少女的脖子那里划过，少女的头颅冲天而起，身体在原地站了没多久，就砰然粉碎，化为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回礼，宝贝。”



少女的头颅在空中不断旋转，在头颅即将掉落在地面的一刹那，突然稳稳停在空中，下一秒，少女完整的身体在头颅下出现，并且慢慢站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炎魔



萧焚眼前一片黑暗，就算是他有锐利视线天赋，依旧无法从眼前的黑雾中看到任何东西。



他的身体依然刺痛，但是奇怪的是，眼角那里没有任何显示，究竟自己是否受到伤害，受到了多少伤害，他一无所知。



不仅仅如此，他的脑海中与技能的联系似乎也被切断，虽然他想使用气功或是希腊火，但是这些技能与他之间的那种呼应关系变得若有若无，无论怎么想象，都无法将这些技能使用出来。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皇宫里的那次恶斗，同样是无法使用技能，但是这一次比皇宫的那一次更加糟糕。



不仅仅是身体里的技能，就连和手中的权杖联系也被极度削弱，以至于萧焚在那一瞬间，突然产生了一种手无寸铁面对黑暗中巨大猛兽的感觉。



没有技能，没有信息提示，没有空间时间的概念，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身体四处都在不断出现的刺痛。



与其说这是试炼世界，倒不如说这里更像是死者的地狱。



就在此时，萧焚身体上的疼痛进一步加剧。这些剧烈的刺痛让萧焚一时间呼吸都有些不畅。



事实上，这些疼痛并不仅仅发生在萧焚的身体表面，就连他的身体器官内部也有这种剧烈的针刺感。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而且无法驱离，也无法忽视，和这种无孔不入的痛苦相比，萧焚之前升级时的疼痛已经算不了什么。



疼痛开始加深，萧焚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四肢逐渐麻木，即便如此，那些麻木的地方依然能够很准确的反馈回每一次的刺痛。



在眼前的黑暗中，呼吸正在变成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处于对疼痛的应激反应，萧焚的气管和肺部无法正常的工作，大量的肺泡不能完全张开，呼吸的次数越多，肺部受到的刺激越大，以至于萧焚进行的每一次呼吸都让他距离窒息更进一步。



萧焚用力咬了咬牙，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的是，这种以往对自己提神很有帮助的做法在现在也变得可有可无，虽然牙齿咬破舌头的疼痛在一瞬间遮盖了身体中的所有痛苦，让他脑袋猛然清醒了一下，不过，那也只是一下下而已。



当舌头的骤然疼痛慢慢消失，其他地方的痛苦再一次席卷而来，重新将萧焚淹没。



不过，在陷入痛苦的深渊之前，萧焚至少让自己做了一件事情，他努力控制着自己那一点点精神，驱动着自己的双腿，向前大大跨了一步。



在痛苦的感觉将他的精神彻底摧毁，整个人陷入昏厥之前，他依稀的听见，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中，有个巨大的，充满威严的声音。



萧焚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黑暗已经淡了很多，在他视线的不远处，有团巨大的火焰正在不断燃烧，这个火焰让萧焚感到，整个空间都变得温暖起来。



他用力向着那团火焰走去，整个过程就像是从痛苦的深渊中慢慢爬上岸一样，巨大的痛苦随着与火焰的距离不断拉近而渐渐消失，当萧焚完全走到火焰的附近时，他身上那些不断发生的疼痛感就像是被火焰融化一样，完全消失。



萧焚抬头看着这个巨大的，如同一座小山一样的火焰，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悲怆感，为了自己好不容易脱离那些痛苦，也为了这个火焰中散发出来的奇特悲伤。



“欢迎你，尤克特拉希尔管理的觉醒者，在这个地狱世界中，我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看见真正的人类，告诉我，尤克特拉希尔想要我做些什么？”



在萧焚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之前，他眼前的火焰忽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这些声音如同巨大的雷鸣在整个空间中不断回荡，弥漫在火焰周围的黑色雾气被这些雷鸣不断震碎，消散。



萧焚愣了一下，再次仔细打量这个火焰时，才意外的发现，这团火焰居然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这个全身熊熊燃烧的巨人正端坐在一个同样被火焰围绕的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放在火椅一边的把手上，凝视着萧焚。



看见萧焚看着自己，火焰巨人似乎展露了一丝微笑，不过这个微笑对于他这个体型的人来说，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熔岩裂缝，伴随着他的这个笑容，大量的火焰从这个裂缝中不断涌出。



“你好，觉醒者，你是谁？”



这个强大存在的声音并没有就此结束，他忽然伸出一只手，遥遥的对着萧焚，在萧焚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的时候，火焰巨人的声音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次声音并没有出现在外面的空间，而是直接在萧焚的脑海中炸响。



或者说，一个新的声音不通过空气，而是通过脑电波直接被萧焚的脑海接受，并且将其理解。虽然是火焰巨人说的似乎是德语，但是这不妨碍萧焚立刻明白他说的什么，与此同时，萧焚也相信，他的思维无论用汉语还是用英语表达，对于那个火焰驹人来说，同样会很容易的被理解。



“真是一个等级低到不可思议的觉醒者，现实世界是不是遭到了不可抵抗的毁灭，以至于尤克特拉希尔居然没有派出更高等级觉醒者的实力，只能让你来到这个火焰地狱，来向我发布命令？”



萧焚皱眉，他对这个火焰巨人的存在感到惊讶，同时这个巨人的疑问也让他感到混乱，对于这样的问题萧焚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喔噢，不用回答，觉醒者，我能够直接感应到你的思维，等等，你说你不是尤克特拉希尔派遣来的，而是通过试炼世界与地狱的接口进入这个火焰地狱？”



萧焚揉了揉鼻子，不知该想些什么，或者说，他所想的一切都已经被火焰巨人感知，此时说什么想什么都没有太大意义。



“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事情，即便所有的空间都相互叠加在一起，但是从一个空间到另一个空间之间还是有难以穿透的壁垒，即便是觉醒者，想要穿透这个壁垒也需要掌握另一个世界的钥匙，以及尤克特拉希尔的允许，而你，居然就这样直接进入了火焰地狱。”



萧焚同样愕然，他抬头问：“等等，你是说，这个火焰地狱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世界之树制造的试炼世界的一部分？”



“当然，当然，尤克特拉希尔把不同的试炼世界与不同等级的地狱连接，这样它并不需要花费额外的能量制造什么地狱生物，除此之外，地狱蓄积的能量也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干扰，在有了充分的宣泄通道后，这些能量会推动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试炼世界继续运转下去，呃，好吧，这些信息对于你这样的新手来说，实在毫无必要。”



“你是说，试炼世界里的那些地狱生命，都是真实存在的生命？就像是所有的试炼者一样？”



“大部分如此，除非被人为制造的污秽生命，缝合怪之类不属于任何地狱生命的范畴，虽然它们也是污秽生命的一种，但是只有高级觉醒者才会以现实制造的方式制造它们，当然这也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



火焰巨人顿了顿，接着说：“我不清楚你究竟如何才能进入这个火焰地狱，不过这种错误将很快会被尤克特拉希尔发觉，它会很快给你打开一扇回去的大门，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能随便聊一聊，你瞧，我一个人镇守在这个地狱世界，已经太久了。”



“镇守？为什么？”



“过于高级的地狱世界会不断出现生命躁动，而这种生命躁动很容易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尤克特拉希尔在转移灭世之灾进入高级地狱世界后，会派遣一名或者更多的传奇觉醒者留在这些地狱世界，负责镇压这些躁动，并将地狱世界波动的能量转移到指定的试炼世界，而不是现实世界。”



“我，18级传奇觉醒者，火焰之呼吸，卡萨诺拉，负责镇压的就是所有99个高级地狱中的一个，火焰地狱，而我的兄弟，18级传奇觉醒者，冰焰之咆哮，诺夫苏，负责镇压的是另外一个高级地狱，寒冰地狱。”



火焰巨人说到这里，忽然自顾自的呵呵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在萧焚的脑海中说：“很抱歉我这么自说自话这么长时间，你瞧，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觉醒者，这个世界让我感到非常孤单，所以，看到你的时候，忍不住要多说一会儿。”



萧焚笑了笑，说：“不，那很正常，我并不觉得困扰。”



“哦，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不是随便某位觉醒者都能通过壁垒来到地狱世界和我交流，为了感谢你的这次到来，我会给你一个小玩意作为报偿。”



火焰巨人随意的打了个响指，说：“我当然可以给你更加高档的报偿，不过，你这样只有2级的觉醒者，更高等级的报偿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不是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两败俱伤



莱卡翁站在雾气中，火焰继续熊熊燃烧，但是，他也非常清楚，这样的战斗并不能维持太长时间。



他手上的这把传说级别的大斧可以很长时间维持火焰，保证他不受周围的毒瘴伤害，但是，他的身体表面甲胄无法维持那么长的时间。



相对于高级装备的特殊效果，莱卡翁的等级实在太低。



如果不使用大斧的特效，仅仅是基础属性，莱卡翁还能运用自如。



但是一旦开启大斧的特效，莱卡翁就需要加强自己身上的护甲，来保证自己不会受到大斧燃烧特效的伤害。



由于燃烧这种特效是不会识别敌我的范围伤害，因此无论是否是持有人，都会受到烧伤，无法豁免。想要避免这种情况，除了要尽可能的比对方更多抗性外，自身的甲胄厚度同样也是一件重要的因素。



只有更厚的装甲，才能有效隔绝燃烧带来的高温，而想要避免身体受到火焰燃烧带来的伤害，莱卡翁就必须保证自己的身体表面同时覆盖两层以上的甲胄。



换句话说，如果他的这两层甲胄持续时间结束，他将不得不停止自己的大斧特效。



因为在那个阶段，大斧的燃烧效果带来的伤害可能比那些毒瘴带来的伤害更大。



相对于他，那名叫做匆匆的少女同样也不好过，远距离的能量攻击对于这位全身甲胄，防御力奇高，而且体质也非常高的大汉来说真的和蚊虫叮咬没有区别，至于近战，匆匆也没有什么手段。



可以这么说，除了毒瘴可以对莱卡翁制造持续有效的伤害外，匆匆基本上对莱卡翁毫无办法。



而且匆匆也无法在莱卡翁的身边完成雾化然后脱离战场，莱卡翁随时可以使用怒吼让匆匆产生愤怒，并且主动对莱卡翁发动攻击，两个生命之间的战斗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僵持下来。



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莱卡翁慢慢的重新让自己转向正在他周围不断游走的少女，他的这个动作非常古怪，虽然只是向着一个方向转向，但是似乎那个左右高速运动的少女最终还是会冲到这里一样。



不得不说，经过大量战斗的试炼者，在战斗经验和战场预判上，不是匆匆这样没有经过太多战斗，完全凭借个体实力的少女所能比拟的。



用不了太多时间，莱卡翁就能够通过少女的行动作出一些基本的判断，比如少女的战斗习惯，动作走向，喜欢用什么方法进行移动，甚至可以观察出少女如果向右移动，会有什么前兆，向左移动，又有什么前兆。



在这种更具前瞻性的战场预判下，少女那种杂乱无章的行动轨迹最终就像是一个个图表一样汇总在一起，并且让莱卡翁轻易的找到了少女最终想要前往的地方。



当这位全身甲胄的壮汉将自己转移到这个方向上后，他没有急于发动冲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名少女面带惊愕的被她自己的身体惯性移动到了眼前。



在那瞬间，莱卡翁忽然再次发出一声可怕的怒吼。



在这次同样凶猛剧烈的吼声冲击下，少女全身几乎被完全击中，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就连她的思绪也在一瞬间混乱，恐惧感让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下一秒，两把锋利的大斧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一个巨大的X将少女的身体斩成四段，随后，一个不断燃烧的大手猛然抓住少女残存的头颅，高高举了起来。



火苗在少女的头颅上到处蔓延，不断的舔舐着少女面部所有位置，让这个少女如同在火刑架上被慢慢烧死的女巫一样。



“说说看，宝贝，我的朋友现在什么地方，给你30秒的时间，只要说出来，我就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首先，我只负责将你的那个傻瓜朋友进行一次转移，但是具体位置我并不清楚，也许是地下，也许是天空，也许是地狱，这我可无法肯定。”



那个头颅看着莱卡翁，被火焰烧灼的头部慢慢变得焦枯，再也没有刚才那种让人心中隐隐发痛的凄美感，与此同时，那两团看上去深邃的让人心酸的双眸也变得干枯无比。



这一切，让这个曾经美丽无比的头颅变得异常狰狞，但是，这个头颅毫无所觉，依然用着英语对莱卡翁说：“其次，就算说到死亡，能够让我死亡会有很多，唯独不是你。”



盯着莱卡翁，少女接着说：“说不定，死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莱卡翁猛然意识到，这一次少女的声音并不来自这个已经完全枯烂的头颅，而是来自黑暗雾气中的另一个方向，他下意识的抬头看着那个方向，却不料手中的干枯头颅忽然向着四面八法到处释放出大量的血光，下一秒，这个头颅在莱卡翁的手中轰然爆裂开来。



距离头颅最近的莱卡翁在一瞬间就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冲击波让他这个硕大的身躯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弧线，重重的撞击在地面，他的半个身体已经完全碎裂，血液，内脏都在源源不断的从肋部那个伤口中流淌出来。



至于他曾经抓着少女头颅的右手，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莱卡翁剧烈的喘息着，疼痛让他看起来瞬间苍老，那位强大无比的试炼者在地面黑雾缭绕下，和一名垂死的凡俗毫无区别。



过了几秒，在莱卡翁的面前，一团浓雾慢慢聚集起来，最终，匆匆再次出现在莱卡翁的面前，她微笑着问：“胜利者是谁？”



“胜利者是任何人，唯独不是你。”



莱卡翁如此说着，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洪亮，完全没有任何受到重伤的痕迹，在少女意识到不妙的同时，一个如同鞭子一样的物体横空扫过，啪的一声重重打在少女的肩上，速度如此之快，让少女做不出任何反应，生生吃了这一击。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记鞭子似乎变成了好多条，从各个角度无法防范的抽击过来，在这样的抽击下，少女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只能被动的被不断打中，整个人踉踉跄跄的晃动，如果不是有其他方向上的鞭击让她的身体保持一个被动的动态平衡，下一秒，她就会摔倒在地面无法站起。



让莱卡翁遗憾的是，他的等级不够高，这样的攻击并不能太长久，过了大约30秒，暴风骤雨一般的鞭击终于停止，在少女猛然摔倒在地面的同时，莱卡翁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奇怪的变化，那些伤口正在加速痊愈。



散落在地面上的骨骼和破烂的皮肤被莱卡翁拿起来，毫无顾忌的就着尘土大口吞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那个样子，就像是一个茹毛饮血的生番，看上去非常可怕。



过了几秒，在少女的身体开始出现简单的动作时，莱卡翁的右臂开始逐渐生长出来。



与此对应，莱卡翁的身体似乎矮了不少，作为1级骨骼控制能力，他无法凭空通过能量制造出自己的骨骼，只能使用这种将其他部分的骨骼截断转移的方法重塑断臂。



当少女最终慢慢的坐起来，看着莱卡翁的时候，壮硕的试炼者已经完成了身体复原，只不过这种复原让他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体力，以至于他根本无法站起来，而大斧上的火焰，现在看上去也已经暗淡了不少。



“和你的生命挂钩？我是说你的那把武器。”



少女同样不太好过，她盯着莱卡翁手中的那把巨斧，在剧烈的咳嗽后，突然问。



莱卡翁冷冷一笑，回答：“特效和生命值比例成正比，也可以通过支付一部分生命值来换取其他特效。”



“真是一把好武器，”少女说：“对你来说正好适合，不过我想那些特效的距离应该有很大限制，就像是刚才的那个鞭子一样。”



“5米，最多只有5米的距离。”



莱卡翁同样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身上的火焰已经到了渐渐要熄灭的地步，与此同时，那些黑雾毒瘴开始重新悄悄地向他接近，也许下一秒就能将他彻底吞噬。



“所以你才没有第一时间让自己复原，一定要等我确定安全，走到你的身边时，才发动这个技能？”



“从你的头颅爆炸的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锐利武器的伤害对你来说效果不大，好在我的武器还有这种鞭击伤害，足以保证在不对你的身体制造表面伤害的情况下，对你造成最大的攻击效果，但是，这种攻击需要足够的距离，仅此而已。”



“和你那位傻瓜队友相比，你这个看上去更加粗俗的家伙反而更为谨慎聪明。”



少女平静的述说：“不过，现在恐怕也已经到头了，你的武器鞭击效果现在恐怕无法立刻进行第二次攻击，而我没有死，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毒瘴会不断补充我的生命，而你，则只能在接下来的攻击中死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渔翁之利



对于少女的威胁，莱卡翁嗤之以鼻。



“恢复正常？太傻了吧，你可以感知一下，你的身体现在究竟是在复原，还是原地踏步？”



看着少女的脸色在下一秒发生改变，莱卡翁接着说：“克律萨俄耳的踏步，这是我手中武器的名称。知道克律萨俄耳是谁吗？美杜莎的几个孩子之一，当然，和你说这个毫无意义。”



莱卡翁笑了笑，深深的做了几次呼吸，让因为失血和能量缺乏而狂跳不已的心脏稍微缓和了一点，说：“我这把武器的特效之一，美杜莎的鞭挞，能够让被鞭挞者的伤势无法修复。在指定时间里，无论是治疗药水或者随便什么技能，只要等级不够，就无法修复被鞭挞者石化的伤势。这样的伤势不会继续恶化，同样也不会得到回复。”



说完这些，莱卡翁让自己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接着说：“所以，你并不比我好到什么地方去，不，应该说，我的生命值会逐渐恢复，而你，只会面对最后的末日。”



对于莱卡翁的描述，少女脸色没有变的更加难看，相反，到了最后，她的表情似乎轻松了很多，当莱卡翁说完，少女接口：“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就算是你发动第二次的鞭击，也不会对我造成新的伤害，因为我的伤势已经被石化，就像你说的那样，伤势无法继续恶化。”“那么，你准备怎么办，锐利攻击对我毫无效果，火焰对你来说也维持不了多久，你能够有效伤害我的方法也没有多少，而我还可以通过毒瘴对你进行攻击。”



“所以，说到底，还是我们谁能够活的更长久一点而已。”



“如果你能够在我的毒瘴攻击下坚持到第二次鞭击的到来，那么就是你胜利，相反，如果我能够熬过这段石化时间，就是我胜利。”



两个人相互瞪视了一阵子，彼此心照不宣的同时笑了笑。



对于敌人，他们之间已经变得比自己的朋友更加了解，以至于现在居然有了一种在决斗来临前的默契，那种即便下一秒就会分个你死我活，至少这一边彼此尊重对方的默契。



正在此时，远处的凉亭中忽然传来新的声音。



“那两个贼子，某不管你们说了甚么，只不过，到这种时候，是生是死可由不得你们。”



莱卡翁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凉亭方向，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几个青布皂衣打扮，但是眉宇间有着说不出戾气的家伙。



“他们是谁？”



莱卡翁忍不住问：“你知道，我对东方还是不太了解，尤其是他们说的话，对我来说，能够明白已经是一件可以称为奇迹的事情。”



匆匆没有扭头，就直接淡淡回答：“他们，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些人。”



“我以为这些人是你一伙儿的。”



对于莱卡翁的这个误解，匆匆微微一笑，说：“当然，当然不是，我们之间相互对抗已经有几天。他们占据了外面，让我无法出去，而我控制了这里，让他们不能继续挖掘。如果不是你们到来，这个过程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直到我和他们中的一方死掉。”



莱卡翁笑了起来，说：“那还真是抱歉打扰你们之间的对抗，不过，看起来，他们像是东方寓言里的渔夫，可以为了一只鸟和一个贝壳而不顾自己的工作。”



“一只鸟和一个贝壳？”



匆匆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低声说：“那是渔翁得利的故事，好吧，你说的就是这样，他们就是那些渔夫，因为看见我们战斗到了尾声，彼此陷入危机，所以乘机上来把我们一网打尽。”



“那更要说一声遗憾，因为我明显不是陷入危机的那一位，也许你是。”



说完，莱卡翁从戒指中突然又拿出一瓶治疗药水，大口吞服了下去，看着少女在一边的目光，大汉不以为意的说：“哦，这不算什么，帕林给了我两瓶，他以为两瓶都给了我的妹妹，卡里斯托也以为在她身上我用了两瓶，实际上，我只用了1瓶，如你所见，我还保留了一瓶，好吧，和你说这些毫无意义，总之，我现在的状态非常好，比刚才更好。”



匆匆西方化的耸肩，说：“好消息，不过，我也不是陷入危机的那一位。”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突然发生破碎，美丽的头颅在同一时间消失，过了瞬间，一团新的黑雾重新出现。



当黑雾慢慢散去，匆匆已经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此时的她，哪有半点刚才那种气息奄奄的样子。



“你是我所见过最狡猾的对手。”



莱卡翁对匆匆的表达了由衷的赞美。



匆匆对此粲然一笑，回应：“彼此彼此，你的心机也不像外貌那么简单，不，应该说，由于你的外貌，以至于让人反而忽略了你的心机。从这一点来说，比起你那个看上去喜欢自以为是的队友来说，实在强了太多。”



莱卡翁耸肩，说：“帕林并不是自以为是，怎么说呢，他很聪明，但是也很单纯。”



匆匆盯着凉亭那边越来越多的人类，低声说：“单纯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大部分情况下如此，”莱卡翁说：“但是，有一个单纯的队友，总好过一个背后下刀的朋友，人类的尔虞我诈我看的太多，我想你也是。”



匆匆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我没有队友，从来都没有，所以，我也没有什么背后下刀的朋友。”



莱卡翁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伴随着他的身体开始加速复原，那些已经快要熄灭的火焰重新开始熊熊燃烧，他转头看着那些准备坐收渔利的掘墓者们，说：“好吧，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最后的收获者。”



“也许是你，也许是我，但不会是他们。”



匆匆如此回答，在瞬间，整个院子里的黑雾毒瘴忽然再次浓重起来。几秒的时间里，院子中的毒瘴已经浓密到完全遮蔽了阳光，除了莱卡翁附近，其他地方已经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瞎子也知道撞到了不得了的铁板，那些掘墓者在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不过，下一秒整个局面又发生了让这些掘墓者无法想象的变化。



莱卡翁的身体表面出现大量的骨刺，在短短几秒，他就将自己完全武装。



随后，他重新将手中燃烧的巨斧拆开，一把巨斧对着掘墓者们远远投了过来；另一只手，却控制着另一把斧头，对着身边少女发力斩下。



相对于掘墓者们的惊愕，匆匆对莱卡翁的这次攻击倒像是了如指掌，在那把熊熊燃烧的巨斧砍在她的身上之前，一个尖锐的叫声就在整个院子中央炸响。



这次不分远近，无论敌我的叫声如同尖锐的光环推动着黑雾毒瘴在整个院子里迅速旋绕。



那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在空气中滑行一样，几乎在声音刚刚响起的同时，黑色烟雾构成的冲击线已经冲到了那些掘墓者的面前。



“噗噗”两声，两个防御不及的掘墓者脖颈被猛然切断，伴随着他们冲天而起头颅的，除了不敢置信的目光，还有泼洒在空中的血液。



不过，这样凶猛的冲击波主力对准的也不是掘墓者们，而是站在少女身边的莱卡翁。



“砰”的一声，声音构成的冲击波骤然和莱卡翁的巨斧撞击在一起，在那一瞬间，巨斧上的火焰仿佛被一只大手重重捏过一样，猛然一缩，随后炸成无数的火花。



与此同时，那道可以轻易切割下低级掘墓者头颅的声音冲击线在莱卡翁的巨斧这里也为之一顿，在巨斧的火花在空中不断炸开的同时，这个冲击波慢慢消失。



一次早有预谋，同时对自己对手做法也早有预估的攻击，两人此时的距离已经悄然拉开，对视了一眼，莱卡翁猛然抬手，抛出去的那把巨斧在收割了1名掘墓者的生命后旋转着飞回了他的手中。



“这就是你所说的背后动刀？”



匆匆戏谑着问。



莱卡翁耸肩，说：“你又不是队友，对敌人，无所谓在前还是在后。”



少女微微一笑，猛然抬起双手，一手对着那些正准备冲来的掘墓者们，一手对着莱卡翁。



“我喜欢这样的战斗。”



她一边说着，手中已经开始爆发出数十束能量冲击波，对着两个方向胡乱的轰炸出去。



和卡里斯托的法阵机枪不同，少女的能量冲击更为单一，没有任何变化，就是简单的空气压缩，然后发动攻击。



这种攻击的等级只有0级，是任何以能量系为发展方向的试炼者掌握的基础攻击手段，攻击力不高，也没有任何附加效果。



但是，莱卡翁相信，在他所见的所有试炼者中，没有一个试炼者能够像眼前的这个少女那样轻松的控制如此众多的冲击束，几乎永无穷尽一般肆意泼洒。

第一百九十七章，愈演愈烈



在匆匆抬起手的同时，莱卡翁已经心生警惕，在一瞬间，他的左臂表面迅速增生出一个巨大的护盾挡在身前。



随着少女如同端着小型冲锋枪一样对着两个方向同时开火，莱卡翁没有直接上去验证自己防御力的想法，他全身蜷缩在那个护盾后，仅仅从护盾中间奇怪的夹缝里观察着对手的行动。



与此同时，莱卡翁悄悄将手中的巨斧塞回了戒指，下一秒，全身火焰完全停止的他从戒指中拿出一把黑色的全金属连发巨弩。



这只是第一把。



这位对萧焚说，自己的戒指存储量不大的试炼者在护盾后还在源源不断取出更多的漆黑巨弩，每一个巨弩上，似乎已经挂满了随时准备发射的弩箭。



冲击束接二连三的猛烈撞击在莱卡翁的巨盾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这个巨盾都开始逐渐变形。



莱卡翁强壮的身躯在这样的火力覆盖下就像是一个沉重的牛车，不断地在风雨中摇晃，慢慢的移动，与少女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即使是做好防御准备的莱卡翁都是如此，更别说那些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的掘墓者们，突如其来的冲击束让他们躲无可躲，在第一轮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至少三名掘墓者被这些冲击束迎面轰中，他们的小身板根本无法和莱卡翁相抵并论，几乎在被冲击束击中的瞬间，他们的身体就被高高推起，在空中不断地承担接下来的攻击。



当他们落在地面上时，整个身体已经变得像是被十只大象踩过一样，但是这样并没有让他们立刻死去，他们无助的喊叫着，可怕的声音让他们的同伴感到恐慌和畏惧。



不过他们的同伴并没有因为有了替死鬼而变得安全。



事实上，很多有现代枪械常识的人都知道，冲锋枪一旦连续开火，随着枪支后座力和手臂晃动，最终的子弹散布面积会迅速扩大，到了后期，目标周围的空间反而更加危险。



此时的匆匆正是这样一种情况。



虽然没有后坐力，但是不断的制造出大量的空气压缩束会让她身边的空气急剧对流，形成大量的遄流，这些强烈的遄流会不断影响这些空气压缩束的冲击方向。



加上匆匆她纤细的胳膊也不能长时间的举在空中不改变姿态，因此，到了后期，她所指向的空气压缩束攻击范围不断扩大，攻击点开始变得散乱起来。



这种散乱对于莱卡翁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虽然一个两个0级的压缩空气束对他不构成直接威胁，但是这种攻击束数量实在太多，他的盾牌刚才已经快要坚持不住。



但是，对于另外一边的掘墓者们来说，这样的散乱无疑是天降横祸，原本以为躲得非常巧妙，却一不小心被空气束击中的事情时有发生。



在这样慢慢演化成毫无目的的散乱轰击中逃跑，同样也是一件非常可怕而且辛苦的事情，没有人知道，究竟下一束压缩空气对准的目标是什么，两名掘墓者刚才就在这样的弹幕中跑了几步，然后被活活达成了筛子。



匆匆的轰炸过程持续了整整40秒，在这样的密集轰击中，整个凉亭都被她打垮了一半，在凉亭附近准备冲上来的掘墓者们至少有4个人直接死在轰击中，还有两个倒霉蛋被凉亭倒塌的木柱砸中天灵盖而死，更多的人受伤。



可以这么说，掘墓者这边的战斗力在刚才至少折损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当然交给莱卡翁负责，在感觉到少女终于支撑不住，停止轰击的一刹，莱卡翁猛然站了起来，手中的连弩“簌簌”连发。



和少女与一样，莱卡翁的这蓬箭雨同样是对着两个方向无区别的覆盖。



与空气压缩束相比，这种连弩威力差了很多，但是数量却多了太多。



莱卡翁没有弯腰，他手中的连弩刚刚发射一空，就顺手丢在地上，转瞬之间，两把新的全金属巨弩就浮现在他的手中。



析出控制可以将自己体内的金属迅速析出，按照觉醒者的要求变成各种样子，当然，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吞下什么，还原什么”。



吞下什么样的金属武器，在战斗时还原成原来的金属武器，由于减少了塑形过程，因此速度更快，对觉醒者的精力要求更低。



不过析出控制的这种能力也有时间限制，吞下的金属武器如果在几分钟内得不到还原，就会失去还原机会，而这，正是莱卡翁在此之前一直没有吞噬金属巨弩，直到战斗开始后才进行吞噬的缘故。



少女根本没有想到莱卡翁居然有这样的远程攻击能力，应该说，莱卡翁的全身都具有极大的欺骗性。



他那种憨憨的样子很容易让对手认为他没有头脑，同样，他持之以恒的使用巨斧，也很容易让对手陷入惯性，以为莱卡翁没有什么远程攻击手段。



匆匆忽略的莱卡翁的头脑，已经吃过一次亏，不得不消耗了大量的能量重塑自己的身体，而现在，她又一次在莱卡翁的欺骗中吃亏。



金属弩箭的速度飞行的很快，加上双方的距离说不上太远，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弩箭的数量又实在太多，几乎数不胜数，匆匆一时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



只听“嗤嗤”声接连响起，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至少有数十只弩箭钉穿了匆匆的身体。



虽然这样的锐器攻击对少女的伤害不大，但是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以至于少女的恢复能力根本赶不上弩箭的穿透速度，她身边的黑雾毒瘴甚至因为这些疯狂的射击而变得粉碎。



在这样的无尽射击下，少女连连后退，在距离那两具枯骨没有多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在这个位置，弩箭的攻击力已经大幅度削弱，无法对少女构成进一步的威胁。



与匆匆的反应有着鲜明对比的，就是那些还没有从少女能量轰炸中站稳脚跟的掘墓者，如同瓢泼大雨一样密集的弩箭完全无间歇对着这些掘墓者覆盖下来，在那一瞬间，掘墓者们的目光甚至都被这些弩箭完全遮蔽。



由于对情势忽略错误，以为少女的攻击结束后至少还有一个间歇期，从而让几乎所有的掘墓者从隐藏的位置走了出来，结果这个判断让他们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就失去了至少11个人的生命。



无数的乱箭还在不断飞出，“簌簌”声此时变成了死神的呼啸，几乎每一秒都有掘墓者倒在箭雨之下。已经成为刺猬一样的身体在倒下时都不会抽搐，那些锋利的箭头已经放干了他们身上的全部鲜血。



这是一次单方面的杀戮，在莱卡翁将所有的金属弩箭发射干净后，在凉亭那边，已经没有任何一名活着的掘墓者，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活着是游廊中，鲜血不断流淌出来，在地面几乎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



“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莱卡翁将巨弩丢在一边，活动了一下双臂，饶有兴趣的问。



“可能，我不能确定，但是为什么不能更加过分一点呢？”



少女如此回答，下一秒，她的左手已经按在那两具尸骨之上，嘴里念念有词，不到几秒，那两个尸骨开始不断的抖动，随后慢慢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随着这两具尸骨不断地变化，在凉亭那边再次传来新的声音，几名身材更加高大的掘墓者走了进来。



他们的神色更加阴霾，行动速度更快，而且在此之前，莱卡翁没有在前面的院墙外见过他们。



如果没有猜错，这几个人应该就是埋伏点的那几个高级掘墓者。



仅仅只是看着他们，就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与之前的掘墓者有着很大的不同，莱卡翁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都能依稀感觉到这些掘墓者逼人的气势。



“嘿，你们这是在犯规，你们人数太多，而我只有一个。”



形单影孑的莱卡翁忍不住抱怨起来：“就连你，东方的地狱少女，你也有一个，哦，这么蠢的帮手，这很不公平，不是吗？”



匆匆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个已经变得更加复杂的骨架，忍不住笑了笑，回答：“蠢并不是缺点，只要不让自己成为那个失败者，什么样的评语我都能接受。”



莱卡翁谨慎的又退了几步，在感觉到身体碰到院墙之后才停了下来。



失去火焰的保护，莱卡翁的生命力在黑雾毒瘴中不断下降，再看着两边都虎视眈眈的对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正要说话，在他的头顶上方一个新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这么热闹的地方，不应该少了我的参与，对不对，我白痴的哥哥？”



随着这个声音，一个苗条的身影从院墙上落了下来。刚刚落地，巨大的风压就猛然展开，在给其他两组对手猛烈吹动的同时，也将一直伤害莱卡翁的黑雾毒瘴吹得一干二净。

第一百九十八章，双重干扰



看到卡里斯托的出现，莱卡翁的表情多了一份惊喜，不过在他厚重面甲的掩盖下，这样的惊喜并没有完整的展现出来。



“我可不知道你要出来，原本以为你需要在那里当更长时间的睡美人。”



“睡美人？谁？我？”卡里斯托笑了起来，她挠动着自己沉睡时间太长，以至于乱蓬蓬的头发，说：“为什么会觉得我是睡美人，谁提出的？帕林？”



“关注一个外人，而不是你的哥哥，卡里斯托，你让我感到伤心。”



“哦，那真好，请你继续伤心吧。”



对于卡里斯托的突然出现，以及旁若无人一样和自己的哥哥说话，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另外一边的少女匆匆，而是那几名刚刚进入这个庭院的掘墓者。



这些人来的太晚，或者说，匆匆与莱卡翁联手攻击效果实在太过强大，消灭第一批掘墓者的时间太短，以至于当后面这批人进来时，已经没有人能够告诉他们，之前曾经发生过什么。



后面这批看上去更为强大的掘墓者只看见破烂的庭院，被无数短小弩箭钉穿的尸体，却无法通过这些情景还原出刚才的变化。



对这些掘墓者来说，他们仅仅只能想象出一个框架。



遗憾的是，和萧焚那样的大脑比起来，这些掘墓者们的逻辑判断能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们确定了敌人，然后，对突然增加的卡里斯托产生了同样的敌意，却忘记了，如果卡里斯托能够走到这里，这个国公府的外面还会有谁。



盲目的自信加上对无生老母的疯狂崇拜，让这些掘墓者第一时间冲向了莱卡翁他们。



壮硕的大汉就是刚才使用弓弩的人，而这些弓弩刚才射杀了院子里所有的掘墓者，也就是说，这个大汉就是真正的敌人，干掉他，就什么都不足虑。



这种简单的想法按说不该出现在这些人的脑海里，但是奇怪的是，就在刚才，他们的脑海中不断回响起两个声音。



虽然这两个声音高低不同，但是无一例外的告诉他们，真正的敌人就是那个壮汉。



对于无生老母的崇拜让这些掘墓者们误以为听见了神谕，他们相信神仙的决定，几乎没有做出任何计划，就一窝蜂的冲向了莱卡翁。



没有人看见，当这些掘墓者眼中已经开始出现狂乱的光彩时，卡里斯托和少女匆匆同时对视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的发出了重重的“哼”声。



实力稍微强大一些的掘墓者对于1级脑电波干扰会产生足够的抗性，但是一旦出现两个干扰源，这样的干扰强度会远大于1+1=2这个过程。



确切的说，掘墓者对大脑中出现一个声音可能会下意识的怀疑和抵抗，但是如果出现两个不同的声音，说的是同一件事情，这些掘墓者会产生“都这么说，应该不会有错”的想法。一旦主观下产生了这种想法，往往会压制自己的客观抗性，最终主动相信被干扰的脑电波。



这个过程属于现代心理学的范畴，对于明朝的这些人来说，实在太过超前。



另一方面，这些人长时间处于狂热的信仰之中，对于这种特殊的声音本身已经有过幻觉体验，因此脑海中一旦出现这种异常，反而会坚信不疑。



对于掘墓者的脑电波干扰本来是两名女性各自的行为，匆匆想要把这些敌人尽可能多的驱赶到莱卡翁那边去，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匆匆想要当那个渔翁。



至于卡里斯托，她已经看见自己的哥哥无法再太长时间的维持三重甲胄。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尽可能快的解决对手，时间拖得越长，越为不利。正因为有了这重顾虑，所以卡里斯托没有驱赶那些对手向地狱少女冲锋，在那种情况下，可能会耽误多少时间没人能够把握。卡里斯托必须尽可能的让战斗时间和战斗过程被自己掌握，而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借助他人的力量，而她的哥哥目前的骨刺甲胄正是卡里斯托最为强大的武器。



无法被攻破的装甲，意味着莱卡翁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至少在这个试炼世界是一个无敌的存在。而利用充满可怕尖刺，血淋淋的甲胄进行一次冲锋，就能给对手造成足以致命的伤害。不需要做太多准备，莱卡翁只要在甲胄保持的时间里多做几次冲锋，眼前的这些敌人就能被清扫一空。



到那个时候，卡里斯托将会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与另外一侧的地狱少女慢慢周旋，而不用顾虑莱卡翁的安危。



有了这样的考虑，两名女性在同一时间基于不同的出发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共同对掘墓者们进行了脑电波干扰。



正是因为这种异乎寻常的同步，让那些掘墓者迅速丧失了对局势的判断，不顾一切的冲向莱卡翁。



对等的泛波控制等级，这是两名女性看见对方时，心中同时升起的想法。



莱卡翁看着那些不顾死活冲上来的掘墓者，低声叹了口气，抱怨说：“这可不是你应该干的，卡里斯托，这样的工作让我已经感到疲倦。”



卡里斯托听着自己的哥哥合上面甲时依次发出的两声撞击，微笑着说：“那可不怪我，亲爱的哥哥，其他的任何事情你都无法做到更好，只有眼前这个工作，你可以完成的超乎想象。”



莱卡翁在面甲中低低抱怨了一声，随后，他猛然塌下腰去，手中没有持握任何武器，就这样像是一个出膛的人形炮弹，对着那些人群直接冲了过去。



一个人，两个人，就算是七八个人加在一起，也无法抵抗莱卡翁这次最为简单的冲锋。



事实上，这些掘墓者手中并没有合适的工具阻挡莱卡翁，而一旦被莱卡翁冲到近前，掘墓者的身体就会首先被那些尖锐的，包裹金属的骨刺穿透。



在莱卡翁的装甲到达掘墓者可以发力的距离时，这些掘墓者的身体基本上已经被扎成了筛子，根本谈不上推开或者挡住莱卡翁的身体冲锋。



一个到处都是锋锐尖刺的钢球，莱卡翁就是这样表现自己最大的威力，而施展自己最强大实力的结果就是，当莱卡翁停下脚步时，在他的身体表面，已经垂挂着至少4具人类的尸体。



至于刚才被两名女性同时干扰，那些脑海中并不清醒的其他掘墓者，现在明显清醒了很多，他们惶恐的看着眼前这幕可怕的情景，纷纷后退，嘴里不时念叨一些诸如“无生老母保佑”的话，不过这些祈祷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拯救他们的生命。



莱卡翁随意的将身上两个人类的尸体撕扯下来，不管那些器官和残肢断臂在地面上到处都是，看着掘墓者里的那些残余分子，狞笑着说：“欢迎来到地狱，不，应该说，我非常高兴送你们去地狱参观。”



莱卡翁的声音在面甲后嗡嗡沉沉，加上他说的本来就是英语，因此他的这些对手根本就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事实上，与其说莱卡翁在说话，这种奇怪的语言和音调听起来更像是恶魔在面甲后放声见笑，并且发出各种古怪恶毒的咒语。随着另外两具身体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从莱卡翁的甲胄上分成两半滑落下来，对于恶魔的恐惧让那些掘墓者完全忘记了当初的目的，他们哭喊着，转身想要离开这个黑烟缭绕的庭院。



问题是，当他们之前对着莱卡翁发动攻击的时候，已经将后背留给了匆匆，这一次，当他们转头逃跑时，正好面对着匆匆。



黑雾毒瘴让这些掘墓者的幸存者一时分不清方向，恐慌让他们的眼睛中看不见太多的东西。



因此，当他们看见匆匆时，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对着匆匆一边狂叫，一边流泪的冲了上去。



匆匆看着这些已经失去生命勇气的人类，嘴角不以为然的撇了一下，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远程攻击能力，而是抬头越过这些人，死死盯着远处的卡里斯托。



在掘墓者以为眼前的小女孩不值一提，心中重新浮现了生命希望的时候，从天而降的一张大嘴彻底打碎了他们的想法。



巨大的白骨嘴从空中落下，随意的将一名亡命的掘墓者叼中。随后这个大嘴慢慢抬起来，那名被叼中的掘墓者在空中不断晃动身体，放声大叫，希望同伴能救他一名。



下一秒，白骨大嘴猛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那名掘墓者所有的喊声全部中断，只剩下无边的血水连同破碎的下半截身体从空中掉落。



没有进行任何吞咽，被白骨大嘴咬断的掘墓者身体已经开始迅速消失，与此同时，这个还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怪物，只知道有个巨大的嘴和长长脖子的白骨物体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了一片新的皮肤。



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在，这个白骨动物的脚下，汇聚着从各个方向流过来的血液，就连莱卡翁杀死的那几个试炼者，他们身上的血液也正不断流淌过来，并在最后成为丰富白骨动物毛皮的一部分营养。

第一百九十九章，不得了的怪物



伴随着火焰巨人的一个响指，萧焚身上忽然燃烧起熊熊大火。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让人惊慌失措，以至于忘记研究判断的事情，但是萧焚在第一时间就感应到，这样的火焰虽然迅猛，却没有任何热量。



应该说，这更像是火焰的投影，而不是火焰的本体。



因为有了这种体验，所以萧焚没有任何慌乱，而是站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等到这场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在突然的时间消失，这才问：“这是什么类型的惊喜？”



“属性，技能点，黄金点，你要的这些我都无法给你。”



火焰巨人说：“我不是尤克特拉希尔，所以没办法给你这些。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些别的东西，比如，经过我锻造过的物品。”



“锻造？”



萧焚愣了一下，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各个装备，没有看见更多的东西。



“不要大惊小怪，年轻的觉醒者，我改造了你的背包。你的背包将会更容易被修复，而且在修复后会随机增加一些特殊的效果。”



萧焚嘴角微微一撇，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只不过这样的结果，和他之前所希望的似乎还有些差距。难道这个时候，火焰巨人不应该按照小说里说的那样，就算没有属性至少也来个高级装备什么的吗？怎么到了这里，就会变成改造背包那么简单？



“不要指望不劳而获，年轻的觉醒者，贪婪往往会造成恶果，你获得的越少，付出的风险也越少，不是吗？”



火焰巨人似笑非笑的说着，在他的眼中，似乎还有一些莫名的情绪。只不过，这些情绪被熊熊的火焰所包围，现在的萧焚还看不到这些。



不过萧焚对于火焰巨人的话倒是非常赞同，想要得到就要付出，想要得到更多，超过别人，那么自然要比别人付出的更多。



就这个角度上来说，试炼世界的不同任务难度，和不断增加的分支任务，似乎也在履行这一点，更多的任务会带来更多的收益，但是也会有更多的危险。



随着自己的背包被改造完毕，两个觉醒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保持交流。这一点倒也正常，等级相差太大的觉醒者之间看到和听到的差距太大，真正的重合点也少的可怜。没有这样的共同点，能够说的东西也非常少。



为了打发这个枯燥的时间，萧焚看了看周围，随意的说：“我记得有谁说过，在现实中进行锻造是传奇觉醒者的敲门砖。”



“敲门砖？嘿，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年轻的觉醒者，你遇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了，让我想想，说出这句话的人最可能是谁？”



火焰巨人敲了敲扶手，每一次敲击都像是火山爆发一样迸射出大量的火花，这些火花让整个空间在瞬间变得璀璨无比。



“法尔拉，没错，只有法尔拉有这个能力。年轻的觉醒者，你遇到的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大部分的传奇觉醒者可能要到我这个级别才能真正拥有锻造能力。这里面牵涉太过的问题，甚至有些传奇觉醒者终其一生，也无法拥有现实锻造的能力，这可不是说笑而已。”



想了想，火焰巨人接着说：“虽然法尔拉被尤克特拉希尔封印了等级不能继续向上前进，但是只有他，才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看来，如果连锻造都没有掌握，那么即使是传奇觉醒者，也是一个畸形的，无法发挥全部战斗力的传奇。所以，只有他才坚持，成为传奇觉醒者并不仅仅只是等级，锻造技术同样重要。”



顿了一下，火焰巨人问：“说给我听听，年轻的觉醒者，你在什么地方遇到了法尔拉，他现在还在审判所那里当尤克特拉希尔的看门人吗？”



萧焚摇头，说：“很遗憾，法尔拉已经死了，死在和一个背叛者的战斗中，杀死他的人，我们称之为开膛手杰克，但是本名已经被世界之树封印。”



火焰巨人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问：“开膛手杰克？好吧，告诉我，这次战斗发生在什么时候？我是说实在现实世界的公元多少年？”



萧焚看现在还没有任何迹象回到明朝试炼世界中去，干脆就把自己第一次的试炼世界过程完全说给火焰巨人听。当然，面对这样可以直接侵入脑海，超越语言障碍，阅读思想的传奇觉醒者，萧焚不觉得自己真的能够隐瞒什么。



“一次混乱糟糕的战斗，两个觉醒者都没有真正的表现出自己的应有实力，如果说那个开膛手杰克是因为背叛而被压制，法尔拉表现出这个样子同样不对。你看到的也许不是真正的全部历史，尤克特拉希尔让你们看见了被压缩的战场记录。或者说，这两个家伙故意降低自己的战斗强度，为了一些你我都不知道的缘故？”



火焰巨人轻轻的摩挲自己的下巴，虽然这个动作让大量的火花如同瀑布一样从空中坠落，甚至让萧焚身边都开始热了很多，但是火焰巨人并无所觉。



过了一会儿，火焰巨人说：“好吧，无论那两个家伙有什么目的，有什么企图和结果，我想，尤克特拉希尔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我曾经从法尔拉那里得到了帮助，听起来非常可笑，当初16级的我居然需要当时11级的法尔拉帮助，但是无论如何，我欠他一个人情。”



“你欠他的，不是我的。”



萧焚警觉的回答，火焰巨人如果还他一个人情，当然可以称得上非常可观，但是，还人情的前提是，他需要让火焰巨人欠自己一个人情。



完成18级传奇都做不到的事情，萧焚还没有疯狂到觉得自己能够完成。



“当然，当然，我欠他的人情，当然应该还给他。我想说的是，法尔拉的笔记曾经有一部分落在我的手中，这些笔记对我来说已经毫无作用，如果你需要，我倒是可以现在给你。”



萧焚皱眉，非常谨慎的问：“要我做什么？”



“暂时，我不认为你能够帮我做些什么，不如这样说吧，当你下一次能够进入这个火焰地狱世界时，我们再来探讨你要帮我做些什么如何？”



萧焚可不认为这是一个空头协定，那些传奇觉醒者能够镇守一个世界，往往都有着他无法想象的实力，如果这位火焰巨人认为萧焚能够下次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他多半就会成行。



想了想，萧焚说：“这相当于一笔长期贷款，我只希望当我下次来到这个世界时，能够还得清那些利息。”



火焰巨人哈哈的大声笑了起来，他摇着头说：“放贷？不，我不会收你太多利息，你只要下次能来，那么就一定能够还得起。”



萧焚点头，正要说话，在他身边的空间中，忽然出现一汪如池水般摇晃的光芒。



“尤克特拉希尔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漏洞，你现在可以回到那个试炼世界里去。”



火焰巨人说着，一边冲萧焚挤了挤眼，说：“给你一个建议，向尤克特拉希尔索要报偿。不要这么看我，漏洞有可能造成觉醒者毫无必要的死亡，所以出现漏洞的一方当然要有足够的补偿，不是吗？”



萧焚苦笑，这些传奇对于世界之树似乎已经少了很多敬畏之心，与之相对应的，更像是一个能力强大的下属对大老板的那种态度。



向世界之树索要报偿？萧焚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就算真的想索要报偿，世界之树会不户搭理他这个2级的小小试炼者还是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萧焚仅仅只是点头，问：“那么，我需要支付多少来回报你这样的小建议？”



火焰巨人愣了一下，用手反复摩挲着下巴，说：“嘿，你这个样子，和法尔拉还真是相像，那个家伙也是一天到晚斤斤计较。好吧，现在不再啰嗦，我已经把法尔拉那部分笔记存进了你的脑袋里，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你就可以查看这部分笔记。”



萧焚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徘徊，试炼世界那边的后续同样让他觉得牵挂，因此对火焰巨人微微行礼后，立刻大步走向已经完全开放的光圈。



看着萧焚坚决的离开，火焰巨人忽然嘿嘿笑了起来，他慢慢的从那张火焰大椅上站了起来，活动着自己的四肢，低声说：“一个不需要钥匙，就可以直接进入地狱的人类？尤克特拉希尔，这可不是开玩笑，漏洞可无法解释这一切。”



那个正在开始收缩的光圈猛然一凝，过了几秒，晃动了两下，算是某种回应。



火焰巨人扭头看着周围的黑暗世界，接着说：“小心啊，尤克特拉希尔，你说不定培养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上一次的劫难，难道你已经忘记了？”



这一次光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在给这个灰暗的世界最后一丝灿烂的光芒后，动荡不已的黑暗烟雾迅速填补了刚才的空隙，这个世界再次回复到原来的状态。

第二百章，沉重的任务



“你制造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



在传奇觉醒者火焰之呼吸卡萨诺拉向世界之树说出心中的感慨时，莱卡翁在试炼世界中，对匆匆发表了同样的赞叹，当然，姑且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赞叹。



“如果你没有绝对的把握，为什么要制造出这样一只连你也不放过的怪物？”



这是莱卡翁的第二个问题，他猛然闪过头顶上方巨大的头颅冲击后，提出了第三个问题：“就算你觉得在双方夹击下不能自保，也可以就此离去，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个渔夫？”



卡里斯托手中不断绽放出火红的光芒，一缕缕高温冲击束如同流星雨一样轰击在那个怪物身上，不过坦率的说，这种攻击看不出有什么效果。



听见莱卡翁的问题，女试炼者扭头问：“什么渔夫？渔夫和这个怪物有关？”



“别捣乱，我亲爱的妹妹，我们正在谈论的是一只鸟和一个怪物的事情。呃，不对，是一个贝壳和一个怪物的事情。呃，还是不对，见鬼，东方人的语言有太多陷阱。”



“东方人的语言陷阱和现在这种情况，有必然联系吗？”



莱卡翁摇头，大声回答：“没有，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让我发疯，该死，该死，这个家伙还真是难以应付。”



“它吃了太多的东西，现在正处于减肥状态。”



卡里斯托如此回答，与此同时，她的身边骤然浮现了一个符文法阵，在抵挡住白骨怪物的一次利爪扑击后，女试炼者连连后退，说：“问题是，肥胖对它来说似乎并不是问题。”



“减肥是什么？”匆匆忽然问道。



莱卡翁苦笑，猛然发力，对着白骨怪物的一条腿发动了一次新的冲锋。



这次冲锋恰到好处，让一只利爪还在被卡里斯托的符文法阵紧紧纠缠的怪物顿时失去了平衡，轰的一声扑倒在地，前半个身体压垮了一面院墙。



“减肥就是，让你们女人的心头大患消失的过程，不过，我不知道对你这样的地狱生命来说，是否真的有这样的心头大患。”



莱卡翁一边回答着匆匆的问题，一边小心的带着卡里斯托后退，在他们前方，那个白骨怪物正在慢慢从地面上爬起，一边晃动着脑袋，一边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站在三角形的另一个端点，匆匆同样警惕的盯着这个怪物。



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不断出现的掘墓者成为这个怪物的食量，被匆匆召唤出来的这个污秽生物有着所有污秽生物的共同特点，它渴望血食，并且会将血食补充给自己。



最开始只是掘墓者，但是很快这只怪物就不再满足这点生命补充，它在吞噬了整个庭院里的掘墓者，包括这些掘墓者的尸体后，身体发生了第一次进化。



随后，等级已经超过匆匆的怪物在发现暂时无法对匆匆和两名试炼者造成有效伤害，无法将对方吞噬后，摆脱了匆匆的控制，冲垮了这个院墙，冲进了国公府。



随着这个怪物冲入国公府，一场惨烈的屠杀终于出现。



那些已经被剧毒感染，失去自我的国公府上下人口，那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掘墓者们，都成为了这只怪物的美食，并让这只怪物不断获得更多的生命力。



到了后期，由于太多的吞噬，让这个怪物发生了连续的进化。等级接近6级的它对那些残余的，还有一战之力的掘墓者完成构成了碾压。最终，整个国公府里的掘墓者被它吞噬一空，接下来，就是莱卡翁他们所面对的局面。



怪物的等级已经凌驾在匆匆之上，它开始对匆匆产生了反噬的举动，与此同时，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的血食味道同样吸引着这个怪物的注意力，现在，它开始对整个国公府中剩下的最后三个生命发动攻击。



莱卡翁和卡里斯托无法逃离，不仅无法逃离，他们还要不断吸引怪物的注意力，让它不会因为持续不断的饥饿冲出整个国公府的范围，冲到外面的世界里。



在等级更高的存在赶来之前，那只怪物足以在附近造成一大片死亡之地，这样的后果实在可怕。



事实上，在这个怪物开始进化的时候，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就已经接到了新的任务。



“任务名：暴走与镇压”



“暴走与镇压：一只过于强大的污秽生物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抵抗住这只污秽生物的攻击，同时避免它冲出这个迷宫一样的巨大庭院”



“任务等级：未知（随地狱生物等级及参与人数发生变化）”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时间里，你必须保证这只生物不会离开这个庭院，并且坚持到它的生命力完全耗尽，直至死亡”



“任务已经开始”



如果说莱卡翁还有一次任务失败机会的话，卡里斯托已经不可能得到第二次任务失败的可能。第一次任务失败的惩罚现在还在身上，一旦第二个任务也失败，那么她可能面对尤克特拉希尔的怒火将让她无法承受。



为了任务，莱卡翁和卡里斯托不得不留在这个庭院里，一边避免越来越焦躁的怪物伤害他们，一边还要努力激发怪物对他们产生怒火，不断对他们发动攻击，避免怪物离开这个庭院。



两名试炼者因为任务无法离开，而另一边的匆匆也不肯离开多少让莱卡翁他们有些疑惑，不过无论如何，有个人能够帮助自己分担怪物的仇恨和攻击，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前提是，尽可能的与匆匆保持距离，并且保持足够的警惕，避免自己战斗时被对方悄悄袭击。



莱卡翁对于重演萧焚刚才被攻击的过程毫无兴趣，卡里斯托同样如此。



在听说匆匆驱逐了萧焚之后，卡里斯托并没有当时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当那只怪物冲破围墙，进入国公府里进行大屠杀的时候，卡里斯托第一时间并没有立刻追出去，而是在已经没有掘墓者存在的庭院里和匆匆来了一次毫无顾忌的能量对轰。



这是一次精彩绝伦的能量对战，各种远程能量轰击在这个狭小的庭院中不断爆发，闪电，火焰，冰凌，磁力，声波，脑电波，各种各样的远程能量攻击在这里被完全的展示出来。



如果抛开大背景，这样的对战即使在试炼者内部也非常少见，完全可以说，这是一次教科书式的战斗。



但是，她们的战斗耽误了一切，莱卡翁独自一人根本无法拦截住那只怪物，当两名女性精力消耗的七七八八时，怪物的等级已经飙升到了6级。



莱卡翁并没有责怪自己的妹妹，他早就知道，卡里斯托是那种非常直接的人，是否完成任务在她眼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绝不掩饰自己。



这一点在她刚到这个试炼世界时就已经有所体现，现在的表现不过是重复一次之前的过程而已。



对于试炼者来说，卡里斯托这样做也许不对，世界之树要求绝大多数的试炼者都要顾全大局，在任务完成的基础上再去考虑个人恩怨。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成为觉醒者后，又有谁能够相信这名觉醒者不会因为个人问题而导致整个灾厄转移的过程功亏一篑？



不过对于卡里斯托来说，她并不在意这一点。



这位女试炼者从前就和自己的哥哥说过，一个人如果不能敢爱敢恨，不能直接面对自己感情，总是顾全大局，那么这个人在最重要的时刻，反而会产生畏缩和逃避。



直来直去，敢爱敢恨，勇敢面对，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不会退缩。



这是卡里斯托的做人原则，而她也一直这么执行着自己的原则。



当然，这些原则对解决眼前的问题毫无意义，无论卡里斯托是不是与试炼者们格格不入，大家所需要面对的，还是眼前的这只怪物。



值得庆幸的是，这只怪物的最后一次进化，耽误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足以让两名暂时停战的女性恢复了一定的精力，另一方面，这只怪物暂时还没有展现什么能力，完全是依赖粗壮的身体发动各种攻击，相对来说，应付比较简单。



不过，谁都知道，这种僵持的局面会慢慢走向失控。试炼者的精力和体力终归有限，而这只怪物很快会因为自己的生命力不断下滑而暴躁不安，开始使用能力。到那个时候，整个场面会加速走向崩溃。



莱卡翁别无选择，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妹妹，就算是局面完全崩溃，他也希望能够坚持的时间更长一点。



只要那只怪物还是地狱生命，生命力还在不断消失，一切就还有最后的希望。



就在三个人与那只怪物彼此注视，准备下一轮攻击的时候，一道光门忽然在弥漫四溢的黑雾毒瘴中开启。



萧焚迈步走出，脑子里还有些迷惑，眼前一个巨大白骨头颅已经破空而至。



“砰”，没有过多的想法，萧焚抬手就将法杖中的所有气功技能化成一个完全轰了出去。

第二百零一章，层层加码



“你击中了白骨许德拉的要害，造成130点生命伤害”



“你进入新的任务环境”



“恭喜，你完成任务，掘墓者”



“掘墓者”



“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300基因点”



“奖励：1技能点”



“提示：多人共同完成试炼任务，会摊薄基因点的奖励数量”



“恭喜，你完成任务，净琉璃药师佛”



“净琉璃药师佛”



“任务完成度：99％”



“奖励：400基因点”



“奖励：1技能点”



“提示：多人共同完成试炼任务，会摊薄基因点的奖励数量”



“注意：你还未封印净琉璃药师佛铜像所在的空间，请在5分钟内封印，否则将剥夺你的奖励，并视为任务失败”



“你触发了新的任务，暴走与镇压”



“任务名：暴走与镇压”



“暴走与镇压：一只过于强大的地狱生物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抵抗住这只地狱生物的攻击，同时避免它冲出这个迷宫一样的巨大庭院”



“任务等级：A”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时间里，你必须保证这只生物不会离开这个庭院，并且坚持到它的生命力完全耗尽，直至死亡”



“任务已经开始”



“注意，任务参与人数已经确认，3人”



“任务等级已经确定，请做好准备”



萧焚的眼前不断闪耀着各种文字，与此同时，由于他这个任务触发者的出现，其他两个任务完成的奖励也不断浮现在另外两名试炼者的眼前。



“嘿，帕林，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你的任务居然在这里都做完了，你要感谢我不是吗，如果不是我在这里坚持，你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些。”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在他的右侧，莱卡翁正在看着他说话，在莱卡翁的身边，卡里斯托对萧焚的出现展现了稀有的笑容。



“闭嘴吧，卡里斯托，我可不想在这里听你饶舌，告诉我，刚才那个庭院在什么地方，然后，告诉我，我该怎么封印。”



“你要问那个地狱少女，叫什么来着？让她带你去，不过要小心。”



“我叫匆匆，跟我走。”



地狱少女一边低声说着，一边迅速从萧焚的身边掠过，似乎对随时可能遭到萧焚的报复浑不在意，在他们的头顶，那个白骨怪物正在发出可怕的嘶吼。



刚才那次巨大的爆炸让白骨怪物几乎一半的头颅被完全炸碎，曾经在这个头颅上方眼窝中的幽幽蓝光也熄灭了一个，就连之前那张森森白骨大嘴，现在也变得支离破碎。



不过，6级生物的抗性也非常可怕，以萧焚的气功爆轰，也只造成了一半左右的有效伤害，而且这还是要害伤害，可以想象，对手有多高的抗性和防御力。



不过这样的攻击对于那个怪物来说也可以称得上非常沉重，甚至让它产生了某种危机感，这让它下意识的退开了几步，在头部慢慢恢复正常之前，没有发动新的攻击。



对于这样的情况，萧焚已经见怪不怪，坦率的说，18级的传奇觉醒者刚刚已经见过，现在看看这样的怪物，对萧焚来说，已经不是震撼，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落差感。



看着匆匆在身边迅速经过，萧焚微微皱眉，不过立刻明白了什么一样，紧紧跟在地狱少女的身后，向着黑雾深处走去。



“告诉我怎么封印？”



听着萧焚的问题，莱卡翁用力挠了挠头，不过全身甲胄，让他这个做法最终变成了一次刺耳的钢铁交鸣。



他大声问：“噢，不，你是试炼者吗？还是说，在学院上课的时候没有用心听讲？该死，这可是重点中的重点。”



“闭嘴，哥哥，闭嘴，告诉他重点。”



“重点就是，站在那里，保持足够长时间的安定，然后，通过尤克特拉希尔的帮助，进行试炼世界中的封印。”



“封印需要多长时间？”



“很难说，这取决于你要封印什么样的东西。”



萧焚微微皱眉，说：“好吧，我想起一个办法，既然都是站着不动，也许这个办法可以尝试一下。”



“动用你的那些绳索？哦，如果你愿意，我们同样愿意。”



莱卡翁说着，扭头对卡里斯托说：“还在等什么，我亲爱的妹妹，给我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让我在装甲完全解散之前，给这个家伙来个狠的，让它跟在我们的后面吃灰。”



“刚才你准备说脏话。”



卡里斯托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在空中勾画出大量的符文，这些符文不断点亮，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在这种光芒照耀下，周围的黑暗雾气变得极为稀薄。



“没有，绝对没有，我亲爱的妹妹，向尤克特拉希尔发誓。”



莱卡翁立刻回答，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新的变化，在他手中，巨大的双刃斧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任何火焰浮现其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不要说谎，我的哥哥，尤克特拉希尔不会质疑你是不是说脏话，像尤克特拉希尔发誓更加证明你刚才确实有说谎的计划。”



“不，没有，真的没有，相信你的哥哥，看看我，除了我，还有谁能够这么诚恳，这么朴实？”



“相信你诚恳的，相信你朴实的，都是白痴一样的存在。”



两兄妹的斗嘴让另一个方向上行走的匆匆顿了一下脚步，很有些不满的盯了卡里斯托那个方向一眼后，匆匆扭头继续向前行走。



“你好像并不害怕我继续对你攻击？”



过了一会儿，匆匆忽然问。



对于匆匆改口用这种现代语言方式提问，萧焚并不吃惊，从火焰巨人那里得知试炼世界其实和真实的地狱相联系后，能够让萧焚吃惊的事情已经不多，至少在试炼世界中如此。



他相信，和他一样，这个地狱来的少女并不是世界之树的创造物，而是真实的存在，和萧焚一样，其实也是闯入者，或者说，这个少女才是新的明朝试炼世界的“客人”。



对于匆匆的问题，萧焚想了想，回答：“这些毒瘴已经失去了毒性，我没有感受到伤害，这并不正常，事实上，从刚才我回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发现了这一点。”



“从我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到我回来，这个过程中我曾经受过很大的痛苦，在此之前，我以为自己的身体受到了毒瘴腐蚀。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活着，所以之前的毒瘴应该没有对我继续追加伤害。”



“不仅如此，你已经停止了整个院子里的毒瘴毒性伤害，这种做法看起来像是对我们完成任务的一种支持。”



“一方面停止伤害，另一方面，这种毒瘴也许是保证地狱生命在这个世界上一直存留的重要联系。你切断了毒瘴伤害，也可以理解为你切断了那个怪物和地狱世界的联系。”



“正因为你切断了这种联系，所以那个怪物只能靠自己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存在，充其量能够让自己的生命消失速度减缓，但无法避免最终死亡的命运。”



“你对我发动攻击的理由还不清楚，但是通过你的这种做法，我可以肯定，你并不希望永远的留在这个世界。所以，你也需要帮助我们完成主线任务，无法完成任务，我们无法离开，你也将永远困在这里面。”



“既然需要帮助我们完成主线任务，你就不会在我封印净琉璃药师佛铜像的时候，对我发动新的攻击。”



匆匆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杀了太多的地狱生物，所有的生命，都有存在的权利，哪怕是人类为了生存而毁灭的世界里，那些在痛苦中活着的生物。”



为了这句话，萧焚同样陷入沉默。



为了生存，转移这些灾难并没有问题，但是，灾难的转移，同样意味着剥夺另外一个世界的生命存在权利。



就像是匆匆所想要表达的意思那样，人类有活下去的权利，其他世界的生命就没有权利活着？



挠了挠头，萧焚想要说些什么改变眼前这种尴尬的局面，在他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咆哮。



那不是怪物的咆哮，而是来自莱卡翁。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斗嘴的兄妹俩开始了行动，在他们眼前，那个怪物已经恢复了头部的大半伤势，正在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类。



随着莱卡翁新的怒吼出现，卡里斯托没有任何停滞的勾画完所有符文，解除了对法阵的所有压制，随后，这个记录着异常复杂的符文的法阵从卡里斯托眼前消失。



在白骨怪物有些迷惑的时候，法阵在它的头顶悄然浮现，随后，能量暴雨开始疯狂地倾泻。



没有特别的变化，就像是刚才匆匆的那轮空气压缩攻击翻版，一轮新的空气压缩束狂潮在怪物的头顶上方次第爆发。



连绵不断的冲击让怪兽头颅上骨屑横飞，也让怪兽不断发出愤怒的嘶嚎。



不过，这种等级的攻击看上去非常绚丽，对6级生物造成的伤害却少之又少，最多只能起到一点遮蔽视线的作用。



不过，这已经够了，对另一边蓄势待发的莱卡翁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二百零二章，新的目标



莱卡翁的身体在冲上去之前，已经解除了所有的甲胄，这个微妙的举动让他的速度更快，冲击力量更大，同时，也代表，他对控制当前局面有更大的信心。



随着一道肉光闪过，全身光溜溜的莱卡翁已经冲到了这个怪物的身边，解除装甲意味着他的身体失去了遮蔽，他也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去更换衣服，所以，他只能用这种人类的原生态来发动一次凶猛的冲击。



好在他身后的卡里斯托似乎早已对这样的景象习以为常，至于眼前的这个白骨怪物，莱卡翁不认为这个家伙会有人类的羞耻感，所以光着身子和这个怪物大战，莱卡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个让人牙酸的斩击声在莱卡翁的斧下骤然发出，巨大的声音伴随着骨骼喀拉拉开裂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渗人，就连远处的萧焚听见，也感觉全身上下的骨骼开始产生微微的疼痛感。



至于那个高大的白骨怪物，对于莱卡翁这么凶猛的一击更是没有丝毫准备。



原来那些不断地攻击最终只产生隔靴挠痒的结果，就是让这个怪物产生了某种放松心态，始终认为它眼前这些人类不会给它造成真正的伤害。



但是这种心态在刚才接连受到打击，一开始是萧焚的气功集中轰击，接下来则是莱卡翁的这次突击。



等级差距会导致普通攻击效果降低，但是试炼者从来不会和怪物简单的比较等级，他们有更为可靠地伙伴，那就是他们手中的工具。



传说级别的重斧所能产生的伤害力，完全不是普通武器效果所能比拟的，在莱卡翁强大力量加持下，一次强大冲击，就让眼前的这个怪物一条前腿被完全砍断。



在那之后，并不是莱卡翁抽身而退，而是从空气中突然传来重重的鞭打声。



相对于刚才对匆匆的鞭打，这一次的鞭打声更为沉重，也更为密集，听起来就如同无数条鞭子在怪物身上同时抽打一样，这让白骨怪物甚至无法顾得上正在慢慢落在地面的莱卡翁，而是在原地不断地嘶鸣。



匆匆听见这些响动后，眼角发生了明显的跳动，再一次的扭头看了一眼战场，这位地狱少女忽然说：“非常有效的攻击，可惜，他的目标太大。”



过大的目标意味着这次鞭击不会太过集中，而这样一来，也会进一步分散每一次鞭击的效果，最终能够给这个怪物造成的伤害不会太大。



不过莱卡翁并不在意这一点，在看见怪物断骨的位置开始浮现石头的光泽后，他迅速的将大斧塞回戒指中，同时再次掏出一套衣服，一边向后奔跑，一边手忙脚乱把衣服往身上套去。



这是一个非常滑稽的场面，不过大家谁也顾不上发笑。匆匆继续快速前行，一半院墙被怪物冲垮的宅院已经近在眼前，从净琉璃药师佛那里冒出的黑烟已经变得非常浓郁。



萧焚大步冲了过去，果然，他之前的判断没有问题，这些黑烟虽然持续不断地让他身体感到疼痛，但是，对生命造成伤害的文字一直没有在他眼前出现。



这意味着，毒瘴的刺激效果依然存在，不过毒素已经被控制，对他们不再构成伤害。



不顾身体那种几乎无法忍受的疼痛，萧焚走到掩埋净琉璃药师佛铜像的大坑边，这个时候，他的眼前终于浮现了任务提示。



“你已接近目标，是否封印？”



萧焚毫不犹豫的呼叫光屏，首先点击了勒克斯的报恩，在听见头顶上空出现熟悉的窸窸窣窣声音后，这才选择了封印。



“开始进行封印计算”



“封印目标已确定”



“封印时间：10分钟”



“封印即将开始”



“保持站立姿态，在封印过程中，你不能有任何额外动作”



“封印开始”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心中反而一片空明，任务已经进行到这一步，接下来想的再多也毫无意义，倒是刚才使用勒克斯的报恩时，头脑没有以前那么昏昏沉沉，让萧焚有些意外。



使用勒克斯的报恩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每一次使用都会让萧焚头脑发昏，但是这一次非常奇怪，即便使用了报恩，萧焚的头脑依然清醒。



而且，仅仅从感觉上来说萧焚觉得自己剩下的精力还能进行几次制造，或者是技能储备。



大约2分钟后，萧焚开始明显的感觉到脚下在不断震动，背对着庭院大门方向的萧焚并不清楚那个怪物发生了什么变化，不过这种震动已经表明，那个怪物在受到多次伤害后，已经开始发怒。



“卡里斯托，你到萧焚的那边去，小心这个家伙使用远距离攻击。”



莱卡翁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的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来，听起来有些疲倦，似乎在刚才引诱怪物前往这个方向的过程，让他消耗了很多精力和体力。



几秒钟后，卡里斯托出现在萧焚的身边，看了一眼正在静默不语的萧焚，卡里斯托让自己站在萧焚和匆匆之间，同时又稍微有些角度，构成了一个微妙的小三角。



十几秒后，巨大吼叫声在萧焚身后骤然炸起，如果不是萧焚早有准备，只用这声吼叫，就能让他心中恐慌不已，估计身体也会随着发生移动。



“小心，它变身了！”



卡里斯托忽然大叫着，随后，她的手中开始浮现出辉光。



“别急，别急，卡里斯托，别着急发动攻击，我还能坚持，要保证它完全进入这个绳索的攻击圈。帕林，别急着扩大攻击范围，我们必须保证最短时间里最大攻击效果，一旦失去这次机会，到后面我们会更加艰难。”



萧焚无法说话，也不能动作，幸运的是，勒克斯报恩的范围可以用思维来改变，因此，在听见莱卡翁的要求后，萧焚主动地缩短了蛛网覆盖范围。



“砰砰砰”的撞击声开始在萧焚的身后不断出现，每一次撞击都会带来巨大的风压，整个庭院中的黑雾被这些风吹得渐渐稀薄，庭院也变得明亮起来。



萧焚无法对身后的情况进行感知，一来那个白骨怪物等级与萧焚差距太大，完全压制了萧焚的感知能力，另一方面，莱卡翁与怪物的战斗速度太快，同时力量又非常大，以至于这种战斗过程产生的冲击波太大，不断干扰着萧焚的感知，让他无法得到清晰的结果。



不过，他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在他身后，那个怪物已经变得有9米左右，横向也有4米多的宽度，在怪物的身体上方，出现了三个头颅，每个头颅似乎都有些不同。



只不过萧焚无法看见这些头颅具体不同的地方，他仅仅知道，莱卡翁的情况有些不妙。



仅仅是抵挡怪物的攻击已经占用了莱卡翁太多的精力，而现在，这个怪物似乎还有一些能量攻击手段。这种复合式的攻击对于莱卡翁来说无疑非常难以抵抗，只能说，现在的莱卡翁完全凭借着一口气在那里苦苦支撑。



“别急！别急，让我拉它进来，距离还不够！它还能逃出去！”



莱卡翁忽然大喊着，随着他的声音，萧焚明显的感觉到战场迅速的向他身后接近，不断卷动的风压让他周围的黑雾迅速消弭，同时也让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如果这样的风压更大，萧焚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身体不会被推动，到时候别说封印净琉璃药师佛，就连勒克斯的报恩也无法保证维持。



就在这个时候，莱卡翁的声音忽然响起：“好了！卡里斯托！卡里斯托！”



在他的吼声中，萧焚身边的卡里斯托已经开始了新的行动，她突然对着萧焚身后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



这声完全可以称得上恐怖的叫声让萧焚整个人都为之一惊，麻木感瞬间遍布全身，在那一刻，他感到极度的无助和彷徨，生存对他来说，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



在卡里斯托发出这声吼叫之后，当萧焚刚刚感觉到恢复的时候，一声新的啼叫在他身边不远处爆发，这一次是地狱少女。



一种新的情绪在萧焚心头再次爆发，绝望和愤怒，让他觉得全身都陷入一种沸腾的状态，与此同时，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虚弱了不少。



精神高的后遗症在萧焚这里接连出现。



更为糟糕的是，他的精神虽高，但是却没有学习任何与能量控制有关的能力。所以对各种能量攻击的抗性非常低，从而导致这些不断添加负面影响的效果在他身上次第爆发。



这种混乱的心理持续了几秒，最终，萧焚被莱卡翁的大喊惊醒。



“攻击！攻击！攻击它！干掉它！”



萧焚努力振作精神，猛然放开对蛛网的压制，在那瞬间，试炼者头顶上的蛛网声音大作，几乎在一秒的时间里，就将这个庭院完全覆盖。



在那之后，就是突然出现的无穷无尽的绳索轰击。



在白骨怪物的剧烈嘶叫中，萧焚依稀看见，地狱少女也在遭受着绳索的攻击。

第二百零三章，人人有赏



相对于那个怪物的不停嚎叫，地狱少女保持着绝对的安静，甚至可以说，保持着难以想象的平静。



她在萧焚眼角余光中不断被绳索击溃，然后再那些黑色的烟雾中重新构建，随着这些烟雾越来越淡薄，匆匆的身体重构变得越来越慢，而且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不过，萧焚没有听见地狱少女对此有任何抱怨，或是发出痛苦的声音。这名少女似乎超然这些痛苦之上，又像是已经经受过比现在更为痛苦的过去，以至于现在这些伤害对少女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倒是萧焚身后的那个巨大的怪物无法支撑多久，首先在勒克斯的报恩中迅速崩溃。



从理论上来说，这只怪物在生命值下降到一定地步的时候还会发生新的变化，给这些试炼者带来新的压力，不过，由于有着更高等级的蛛网存在，这种变化根本就来不及发生。



如果说由于等级差距过大，3级的莱卡翁他们对那只白骨怪物无法造成连续有效的伤害，以至于怪物总是能够慢慢复原的话，那么9级的勒克斯构建的蛛网对于白骨怪物同样具有碾压作用。更高等级的绳索攻击可以轻易的穿透白骨怪物的防御，并且不断造成巨大的伤害。



不仅仅是绳索的攻击力，而且绳索的数量也过于巨大，又是对于一只怪物的集中攻击，这种集火式的剿杀轻易的绞碎了怪物的挣扎。



这个过程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在几十秒的时间里，萧焚背后的那只怪物已经被彻底击碎，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新的变化。



一个本来需要团队百般努力才能完成的任务，在更高等级的蛛网碾压下变成这种结果，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对世界之树的挑战。



不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萧焚，并不是所有的试炼者在推高任务难度之后还能完成，不是所有的试炼者只有2级却拥有9级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不是所有的试炼者都愿意在3级试炼世界里把勒克斯的报恩全部用完。



如果是一个低级的试炼者，往往会在什么时候使用这样高端的回报中蛇鼠两端，患得患失；又或者无法立刻下定决心使用这些回报，想要在真正需要的时刻使用。



这些做法都无可厚非，但是萧焚始终保持一个想法，一切以能够活下来为基础，首先保证活着，然后再谈其他。所以对他而言，9级的回报和5级的回报没有什么区别。



所谓最需要的时刻，永远在未来，而到了未来，勒克斯的报恩可能已经没有意义。



事实上，合理的选择最适合的道具，同样也属于世界之树对试炼者考核范围。



而现在，萧焚在最为轻松地状态下完成了这个本该最为艰难的任务，当怪物的最后一次挣扎被头顶的蛛网彻底粉碎后，标明任务完成的文字出现在萧焚的眼前。



这些文字甚至使用了红色标记，用以显示出世界之树对萧焚他们的惊讶和赞叹。



事实上，在可以想象的时间里，新的明朝试炼世界都不会有萧焚他们这样的结果。3个低级试炼者杀死，而不是简单抵抗了一个6级的污秽生命，这种事情完全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萧焚他们的成绩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



就算是大家族可以给自己的子弟提供更为高端的道具，他们也不会把这些道具浪费在一个3级的试炼世界中，而且除了首杀会有额外奖励外，后面的重复已经没有太多意义。



“恭喜，你完成了暴走与镇压任务！”



“强大！你们越级杀死了极为强大的对手！”



“传颂！你们的战绩将成为无法磨灭的痕迹，被所有试炼者记住，仰望”



“辉煌！你们超额完成了尤克特拉希尔指定的任务”



“暴走与镇压”



“任务完成度：105％”



“奖励：500基因点”



“奖励：1技能点”



“超额奖励：1技能点”



“超额奖励：200基因点”



萧焚看完这些，解散了头顶的蛛网，向着那堆白骨走去，在那里，三把钥匙正在闪闪发光。



完成血龙王的任务时，萧焚已经昏厥，所以也不知道哪个血龙王有没有掉什么钥匙，不过这一次他终于清醒的看到了自己的钥匙。



应该说，这一次拿到钥匙时萧焚最轻松最安全的一次，从头到尾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如果那次穿透空间进入地狱世界的痛苦不算，那么可以说，萧焚基本上没有费太多的力气就获得了胜利。



只不过这个胜利对莱卡翁来说不算满意，他走在萧焚的身边，低声说：“你想过将来的那个任务吗？”



萧焚耸肩，说：“杀死那个域外天魔？想得太多，会让你患得患失，目前的事情最为紧要。”



卡里斯托当仁不让的首先拿走了一把钥匙，不过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极差。



由于世界之树的惩罚还没有结束，这把钥匙直接被世界之树没收，想要得到，只能等这个试炼世界的主线任务全部完成才行。



看到这里，萧焚对世界之树的严厉多少也有些了解，仅仅是任务失败惩罚就有如此严重，如果违反世界之树的要求，在试炼世界里进行战斗，甚至杀死试炼者，会是什么后果？



随手拿起一把钥匙，萧焚第一时间开锁。



“庞培的末日：护身符，天然品，不可交易”



“品质：精良”



“耐久：80/80”



“特效：使用者所有火属性技能效果增加”



“火山复苏：使用者火属性攻击杀伤效果+5，不可抵抗，不可减免”



“熔岩之路：使用者火属性技能持续时间+5”



“垂死挣扎：使用者火属性技能消耗+10％”



这是一个谈不上好坏的护身符，虽然能够让与火有关的技能增加威力，但是同样会加大使用技能时的消耗，得失之间，究竟是好是坏，只有在实战中才能得到检验。



不过无论如何，有总好过没有，萧焚不认为自己已经家大业大到可以挑剔这些装备的地步。



挂上这个护身符后，萧焚看着莱卡翁没有当时开启钥匙，而是装进戒指，稍微有些好奇，不过并没有追问。每个试炼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尊重这些秘密，而不是追究，可以让一个小队走的更长久一些，这是勒克斯的笔记记载的内容，萧焚一直没有忘记。



两个人各取所需后，卡里斯托指着远处黑烟中平静看着众人的地狱少女，问：“她怎么办？”



萧焚揉了揉眉头，问匆匆：“你准备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走？”



匆匆微微摇头，说：“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



萧焚愣了一下，过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作为地狱生命，匆匆无法在强烈的光线下生存，而且在这个院子里，她有着足够的黑雾毒瘴弥补自己的身体，如果到了别处，恐怕很快就会虚弱下去。



从另一个方面讲，在这个院子里，匆匆可以利用黑雾毒瘴到处移动，萧焚他们无法对匆匆构成生命威胁，但是离开这个院子，地狱少女将无处移动，从而被萧焚他们控制在手。



无论是试炼者，还是地狱生命，彼此之间始终保持着深深的警惕。



当然，某位被地狱生命楚楚可怜的姿态欺骗，以至于放松警惕，直接被转移的2级试炼者不算其中。



看着匆匆，萧焚说：“好吧，按照你的想法，我们就此告别，希望以后再也不见。”



地狱少女微微一笑，说：“不，我们还会再见，相信我，人类，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小。”



萧焚揉了揉眉毛，在暴走和镇压任务完成后，他没有接到下一步的任务线索，就目前来看，在这个世界的初期主线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很可能和剿杀域外天魔有关。



问题是，剿杀域外天魔这个任务属于是附加任务，而不是这个试炼世界原本的主线任务。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些魅力值，魏忠贤他们将不会告诉萧焚关于龙脉和域外天魔的事情，也不会要求萧焚去剿杀域外天魔。这个试炼世界的主线任务实际上到现在已经完全结束，地狱少女原本可以就此离开，而现在这名少女显然没有这个意图。



萧焚不知道匆匆的想法，不过对他来说，这些并不重要，真正需要在意的是，下一次见到匆匆时，地狱少女究竟是敌是友？



不过显然，匆匆没有兴趣回答萧焚的任何问题，在和萧焚说完这些话后，少女的身影骤然散乱，下一秒，已经完全融入黑雾，再也分不清彼此。



“这是示威，”莱卡翁在萧焚身后絮絮叨叨的说：“她在用这种方法告诉我，只要她想离开，就能随时离开。”



“仅限于这个黑雾毒瘴中，我亲爱的哥哥，不要把这个女人看的过于强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三个人就这样一边说话一边沿着卡里斯托吹开的通道，迅速走像国公府的大门。



在那里，净善信安静的站着，眼中一边垂悯。

第二百零四章，交换



萧焚看见这个和尚，正要说些什么，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到这个和尚身上升起滔天血腥之气。



几个人都是刀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物，对这种血腥之气最是敏感，再想想净善信刚才主动离开，心中都知必有异常，相互对视一眼，都不说话，急急走了上去。



到了近前，萧焚只觉心中大怖，眼角跳个不停。



在他眼前的净善信这半边的身体还是好端端的，倒是在大门外的另外一半身体，看起来可怖异常。右眼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深深的眼窝中不停流出浓黑色的汁液，不止是眼睛，大和尚的半个脸颊都变得坑坑洼洼，嘴角更是完全撕裂，可以通过破碎不堪的牙床看见里面的舌头乌黑无比。从头部往下，净善信那覆盖半个身体的棉布僧袍也无迹可寻，处处焦黑可怕的皮肤证明刚才净善信究竟遇到了怎样的不测。



除了这些之外，净善信的右臂和右腿都已血肉尽失，只剩下白刺刺的骨骼在那里奇怪的弯曲。



如果不是净善信这边的眼珠还能微微转动，萧焚几乎以为这个大和尚已经遭遇不测。



看见萧焚的表情，净善信左边的脸颊微微一笑，右边的脸颊鲜血淋漓，在胸前单手合十，平静的说：“阿弥陀佛，施主来的正巧，这就走吧。”



萧焚低声问：“大师无恙么？”



“无妨无妨，生死休息，不过如此，施主自去，施主自去。”



“大师不与我们一起走么？”



净善信扭头看了一眼国公府里黑雾惨惨的样子，摇头说：“贫僧因果须在这里了结，说不得，说不得。”



萧焚心中大概有个概念，这件事情多半与和尚当初答应了那个假国公要救出国公府的人出来有关。虽然国公是假的，被救的人也是假的，但是和尚的应承是真的。像这样的和尚，往往最讲究因果，很少应承别人，若是应承却有无法做到，多半会有些不同寻常的举动。



现在想来，这个和尚当初离开萧焚和莱卡翁，独自前往另外一个方向，多半也是和这个应承有关。虽然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萧焚也不便多问，对净善信点了点头，转身从和尚的身边离开。



卡里斯托看着净善信的样子，多少有些不忍，低声问萧焚：“帕林，为什么不带上他？就这样任凭他走进死亡？”



萧焚此时已经走到街上，兜头而来的阳光让他精神猛然一振，听见卡里斯托的问题，萧焚扭头看着净善信，忽然之间，火焰地狱世界的那位传奇觉醒者浮上心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萧焚如此说着，一边向街道另外一侧的东厂番子走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国公府已经被团团围住，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错落站立，一个个都不说话，肃杀之气勃勃欲发。



在国公府大门的斜侧方，魏忠贤穿着个大蟒袍，右手捏着个素色手帕，左手背在身后，静静的看着净善信的背影，面色同样沉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见萧焚他们走到近前，大太监微微点头，重新看着净善信，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原想着让佛门大师与尔等一起去诛杀天魔，现在看看，只怕又少了个援助。”



萧焚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的国公府前，净善信低声吟了一段偈子：“水里拿月，楼上捕风，既往不咎，明日莫求；山前有路，海中车行，明月高挂，徘徊悱恻。”



说完这几句短语，这位从长安大相国寺来的和尚边双膝盘下，白骨右腿枕在洁净僧袍的左腿上，白骨右手与嫩生生的左手结了一个秽迹金刚大权佛手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瞬息，就此坐化。



萧焚看到这个景象，心中一动，问：“刚才是他在门口？”



魏忠贤点了点头，说：“我们到时，和尚已经站在那里，只说要自解因果，任国公府中贼人杀他砍他，烧他咬他，只是不动，也不放那些贼人离开，到了后面，贼人作鸟兽散，和尚留在那里，只等你们出来。”



萧焚点了点头，之前还在想，在那个白骨怪物出现的时候，应该会有大量的掘墓者逃跑，不可能出现那么容易就让白骨怪物把掘墓者全部歼灭的结果，他的那个掘墓者任务按说也不应该在这里完成。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大和尚一个人堵在门口，让所有的掘墓者无法逃生，最终和这个国公府里所有的人一起成了白骨怪物的食物，这才让萧焚在这里偶然捡到一个完成的任务。



萧焚不知道这些和尚怎么计算因果，不过要是没有净善信一开始到另一个方向吸引掘墓者的主力，他和莱卡翁后面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和匆匆有过接触，而且相对平安了那么长时间。



到了后面，如果不是净善信一个人堵在门口让所有的掘墓者都逃不出生天，萧焚的掘墓者任务也没那么容易完成。更重要的是，这些掘墓者一旦分散开来，萧焚想要在指定时间里完成任务就变得更为渺茫。



所以，无论于情于理，萧焚对那个见面没有多久的和尚都有些愧疚之心。



想到这里，萧焚转身又遥遥对着净善信的尸首拜了拜。



看着萧焚做完这些动作，魏忠贤抬手拿手绢擦了擦嘴角，低声问：“确实没有活口？”



萧焚摇头，在黑雾毒瘴和那个白骨怪物的双重攻击下，根本不会有什么活口留下，就算是他们，如果，没有勒克斯的报恩，现在能够基本上没有伤势的活下来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萧焚摇头，魏忠贤安静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说：“这家国公，与皇上关系本是极好，今天出了这种事情，陛下只怕又要伤心忧愁。”



萧焚摇了摇头，低声说：“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到了那个时候，只怕这个皇上一天到晚都要忧心忡忡，只不过，这种忧心起不了任何用处。”



魏忠贤扫了萧焚一眼，对于萧焚这种完全可以称得上大逆不道的言谈没有任何动怒，只是平静的反问：“神仙这么想来想去，就有甚么用处？”



萧焚被噎了一下，苦笑一声，说：“我先回去，天魔之事，到你们需要时，再来找我。”



魏忠贤看着萧焚，问：“你这边事情，都做完了？”



“就算没有全部完成，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到目前为止，萧焚一直没有得到下一步的主线任务提示，这种情况只能有两个原因，要么主线任务已经完全做完，要么另外的主线任务还要触发。



如果没有接到诛杀域外天魔的任务，萧焚估计还要在这个京城中到处晃荡，看看能不能触发到另外的主线任务，不过现在就算了。



他并不想要追求这个试炼世界的完成度多高，更何况，由于卡里斯托那个主线任务已经失败，现在无论萧焚他们如何努力，明朝试炼世界的完成度也不会到达百分之百。



既然不最求百分之百的完成度，而且接到了后续主线任务，萧焚已经决定，即便还有一些没有触发的主线任务，也不再去追求，有这样的时间，多做一些准备只会让他们即将到来的大战更有把握。



“我手上还有一个技能任务，下午的时候找时间看看有没有必要继续做下去，莱卡翁，你在东厂那里负责开钥匙，我带着卡里斯托去完成技能任务。”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萧焚坐在车厢里，看着莱卡翁，微笑着说：“还能为什么？你说过，你要不停的开钥匙，开到呕吐为止，我给你这样的机会。至于卡里斯托，她根本无法开启这些钥匙，而我还有技能任务要完成，所以，恭喜你，莱卡翁，你一定要好好体验一次富翁的感觉。”



莱卡翁扭头看着自己的妹妹，问：“卡里斯托，你就不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开出更多的钥匙这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这句话你曾经对我说过很多次，所以，现在你应该非常幸福，不要纠结太多小事，我亲爱的哥哥，加油吧，按照东方人的术语，那就是，我看好你哦。”



最后那句标准的汉语，让一直心中有些郁郁的萧焚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车厢另外一侧的卡里斯托，说：“看起来你的状态好了很多。”



“拜你所赐，债主，为了还清你给我的债务，我不得不让我尽快的苏醒，然后尽快的投入到战场上去，唯一让我愉快的是，今天的工作有了不小的成效。”



“只可惜那些成效现在都在尤克特拉希尔那里，只有等主线任务完成以后，你才能在最终结算的时候见到，我亲爱的妹妹，在此之前，你始终都是一个穷人。”



卡里斯托哼了一声，转身掀起车帘，看着外面移动的世界，过了一会儿，突然说：“活下去，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第二百零五章，启程



回到东厂，萧焚将兄妹俩驱逐回各自的房间，随后开始新一轮的准备。



距离诛杀域外天魔的时间越来越近，勒克斯的报恩已经全部用完，现在必须尽可能的提高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尽可能的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



萧焚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一个2级的试炼者，可能有这样那样的装备和技能，但是从本质上，比起3级试炼者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这一点，从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对萧焚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虽然莱卡翁他们并不清楚萧焚到底是多少级，不过以他们那么长久的试炼经验，粗略的判断出一个试炼者究竟实力如何并不困难。



正因为如此，萧焚能够感觉到，兄妹俩多少有些对他不放心，在很多时候都会刻意提醒他注意事项，而且应该说，对于萧焚可能出现的失误也做好了事前准备。



换句话说，萧焚并不是一个可以让队友放心的试炼者，无法独当一面，没有足够的经验，这些事情累积起来，在最重要的关头可能成为最大的妨碍。



所以，萧焚知道，如果在经验上无法迅速弥补差距，他必须在实力上有更大的提高。



实力有很多方面，属性，能力技能，公共技能，主动攻击技能等等，萧焚首先关注的，是自己的属性。



理论上来说，萧焚的属性在这样几天里原本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但是今天使用勒克斯的报恩没有让萧焚感到头晕，这说明他的精力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有了很大的提高。什么时候提高？为什么会有这种提高？提高到多少，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等等，这让萧焚非常在意。



等莱卡翁他们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萧焚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首先检查了自己的属性情况。



果然，他的属性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试炼者姓名：萧焚”



“体型：标准”



“力量：16，评价：正常”



“精神：35，评价：精锐”



“体质：21，评价：优秀”



“敏捷：31，评价：精锐”



“第一能力：基因控制能力”



“第二能力：生物毒控制能力”



“现有技能：锐利目光，射击天赋，武器制造，近战掌握，近战武器掌握，枪械掌握，气功，希腊火，魔障之文”



“现存技能点：13”



“现有黄金点：2”



在这其中，黄金点在升级的时候一度变成4点，后来在武器制造大师和生物毒控制技能上各消耗了一点，变成了现在的2点，到没有太大变化。



至于技能点，最初在进入废土试炼世界时，有7点技能。后来投了3点在武器制造上，投了3点到基因控制能力上，还用1点激活了近战掌握。



在废土试炼世界中，萧焚总共获得了8个技能点，不过他分别激活了枪械精通，近战武器掌握，从试炼世界中出来时他还有6个技能点。



在进入明朝试炼世界的前后过程中，他在气功上投入了一个技能点，生物毒控制上又总共投入了三个技能点，后来在希腊火上又投入了一个技能点。



除此之外，到目前为止，萧焚在明朝试炼世界里分别在潘家和血龙王任务里得到了一个技能点，杀死苏菲得到了2个技能点，杀死白骨怪物得到了2个技能点，完成掘墓者和净琉璃药师佛各获得一个技能点，另外开钥匙还得到了4个技能点，加起来总共有11个技能点，可以称得上大起大落。



只不过着11个技能点听起来挺多，真的到投入时，最多只能满足3个技能到达中级，这样的数据最多只能说可以和3级的试炼者菜鸟相提并论。



想想莱卡翁，想想卡里斯托，这些真正有经验的试炼者估计身上的技能基本上全部进入中级。不说这里面的技能点消耗有多么恐怖，光是这些技能等级形成的差距，就足以让两个同级试炼者之间实力产生巨大的落差。



萧焚第一次感到，虽然眼前的技能点多到让人瞠目，但是始终都不够用的那种感觉。



锐利目光要投入，近战要投入，远程要投入，就连枪械掌握也要投入。要知道，萧焚的背包里还有一把恶魔武器，虽然只是一把火绳枪，但是在必要的时候说不定也有大用处。



不仅如此，萧焚还要考虑在其他方向上的技能投入，就算是公共技能，多一个少一个可能产生的结果都有很大不同。



“好吧，”他挠了挠头，有些郁闷的想着：“成为贫穷的富翁还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看起来，在未来几天里还要忍着呕吐，把现在的钥匙争取全部打开，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的技能点。”



抛开技能点不谈，萧焚的属性变化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



原本力量和体质升级以后分别到达15和20，后来现实世界的锻炼让这两个属性各增加一点，到现在没变，倒还算正常。



不过精神和敏捷突然的增长让萧焚有些不安。



在升到2级的时候，萧焚刻意没有提高精神和敏捷属性，过高的精神带来的额外伤害已经让萧焚吃尽了苦头。在其他属性没有跟上来，身体的抗性和防御能力没有真正提高之前，萧焚并没有继续提升精神的计划。



但是，这一次两个属性居然莫名其妙的增加，而且增幅非常可怕。精神从2级升级完成后的28点直接提升到35点，敏捷则从25点提升到31点，两项加起来总共提升了13点属性。如果加上之前日常锻炼时提升的2点力量和体质属性，到现在为止，萧焚已经提高了15点属性，这几乎相当于不知不觉中升了一级。



换句话说，抛开那些有先天优势的种族不谈，萧焚现在的身体属性几乎等同于一个3级试炼者，这倒是一个喜忧参半的结果。



喜得是，更高的精神可以连续使用更多的技能，制造更多的武器，适应更为复杂的战场环境。



忧的是，更高的精神同样意味着更容易受到各种强刺激伤害，容易被蛊惑，惊怖，陷入萧焚不愿意涉足其中的异常状态。



想了想，萧焚微微摇头，开始检查精神和敏捷属性莫名其妙提高的原因。



在光屏的左上角，萧焚费了好大工夫，才从一个更不起眼的角落找了“重大事件记录”选项。



“你在通过世界屏障”



“你正在接受世界屏障检定”



“你已通过检定，即将进入新的世界”



“你正在通过世界屏障，并接受世界屏障的压制”



“巨大痛苦让你的精神损耗严重，即将陷入濒死状态，尽快脱离世界屏障压制”



“你的行动让你的身体得到了有效控制，即将脱离世界屏障，进入随机世界”



“你已进入地狱世界”



“通过世界屏障，让你一度陷入濒死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你依然保持了长时间的清醒，让你的精神获得了很大的提高”



“你的精神属性+7”



“你在濒死状态下，依然能够有效控制身体行动，你的敏捷获得了很大提高”



“你的敏捷属性+6”



这一连串的文字让萧焚终于弄清楚，自己的属性增长究竟从何而来，同样，也让他弄清楚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如果在现实世界，需要通过怎样的锻炼，让自己的精神和敏捷属性同样可以得到提高。



无论高精神是好是坏，萧焚现在已经不想在这上面考虑太多，想的太多毫无意义，追根究底，现在真正要做的，还是让自己更为强大。



属性上他基本与3级试炼者相差无几，在技能等级上，他也可以有一定比较，唯独在主动攻击技能上，他还有不小的差距。



就算不和卡里斯托这样的远程重炮比较，即使和莱卡翁这样的3级近战试炼者对比，萧焚还有不少的差距。



白骨怪兽吞噬的是活体生物，在此之前已经死亡的尸体并不在它的食谱里，萧焚在第二次进入那个庭院，即将封印净琉璃药师佛铜像的之前，也看见过那些匍匐在地面，身体被弩箭攒刺的如同黑色刺猬一样的尸体。



不用任何人做介绍，萧焚都知道，那只可能是莱卡翁这种变态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匆匆是地狱生命，不可能拥有现实世界的武器；至于卡里斯托，她本来就是一个远程能连倾泻的高手，更是很少使用这样的武器，排除掉她们，就只有莱卡翁。



莱卡翁还有那把可怕的双刃斧，加上卡里斯托各种能量法阵层出不穷，萧焚可以确认，想要赶上他们，确实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



而现在，他必须选择追上去的第一步。



那就是，技能合并。



希腊火和魔障之文，究竟要不要合并成一个技能？



在此之前，他已经看过了世界之树关于主动攻击技能的简单介绍。



两个中级的技能不能合并成一个技能，一个中级的技能也不能分拆。



这意味着，希腊火和魔障之文如果现在不合并，等到两个技能升到中级，那就永远失去了合并的机会。



反过来，如果两个技能合并，即使得到了其中一个技能的中级技能书，也无法让合并后的技能等级提升，必须在两个技能的中级技能书全部到手后，才能升级合并技能。



这真是一件让人难以取舍的事情。

第二百零六章，一步到位



萧焚看着眼前的技能，很有些举棋不定。



坦率的说，这两种选择各有利弊，并不是一定要合并技能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合并技能，两个分支技能可以自成体系，如果拥有独立的中级技能卷轴，还可以独自升级，各自有各自不同的效果，技能点谈不上浪费。



而一旦合成技能，萧焚就会成为技能的奴隶，他必须始终考虑如何拿到两个中级技能，否则在未来1个初级的合并技能可能会变得毫无用处。



另外一点，依次使用两个不同的技能，对于萧焚的精力消耗不大，可以用在完全不同的场合，至少萧焚现在使用希腊火很有心得，配合气功技能，能够产生1+1>2的效果。至于那个魔障之文，虽然萧焚没有仔细观看这个技能的效果如何，但是想想看那种类似绝对防御的法阵，就可以知道这种技能会产生什么效果。而现在，如果将两种技能合并成一个技能，等于从使用方式到使用计划上，都要重新来过。



这些问题对于一名2级的试炼者来说，必须要仔细考虑才能作出决定。毕竟这些技能很可能决定着一个试炼者未来能够走多远，走到什么地步，没有一个全盘的规划，很容易在未来走上歧途。



但是另一方面，合并技能的效果萧焚虽然没有亲身体验，却也隐约有所感受。



一个试炼者为了完整的主动攻击技能居然愿意成为背叛者，这种情况本身已经说明了这些技能的强大，至于之前袁道人在萧焚面前表现过的类似完整气功高级技能的攻击方式，同样让萧焚感到有些心中痒痒。



萧焚虽然已经2级，但是本质上来说还只是一个18岁的孩子，又没有经过试炼者学院的专门教导，很多事情都是率性而为，比如买卖菲斯娜的骑士，购买气功卷轴，等等。完全可以说，他距离一个成熟的试炼者还有相当距离。



或者说，萧焚的等级和属性虽然已经足以成为2级试炼者，但是他的经验现在已经成为短板，同样也牵扯着他的整体实力向前迈进。



毕竟萧焚成为试炼者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在此之前对于技能这些事情了解的很少，更不会知道技能的优劣品质等等，指望现在的他立刻做出一个英明神武的决定，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勉为其难。



合并还是不合并？在目前来说，实在比生和死之间的选择更难以得出答案。



萧焚的手指在这两个选项上游来游去，一时之间无法做出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房门忽然被推开，卡里斯托走了进来，问：“什么时候出发，我的债主大人？”



萧焚的精神过高，又没有体质和力量作为补充，导致了他的精神波动会非常敏锐。换句话说，他会变得非常敏感，简单的事情都会让他感觉异常，对于卡里斯托这样突然开门进来，萧焚的第一反应就是心里猛然一惊，手上一抖，居然就按了下去。



再回头看时，他已经选择了“技能合并”。



萧焚苦笑，抬头看着卡里斯托，说：“好吧，我们现在就出发，让莱卡翁过来，我们首先要把以前的成果进行一次清算。”



卡里斯托耸肩，转身离开，对于这位女试炼者这种大大咧咧的举动，萧焚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思绪略微发散之后，萧焚连忙将目标转向自己的这个新技能。



“技能：焚灭法言”



“初级”



“消耗40精力值，在你身边1米半径内制造出一片火海，每秒消耗5点精力，维持时间与使用者的精力数据相关”



“间隔时间120分钟”



“灼热：高温能够对进入火海的每个敌人造成15点/秒的生命伤害”



“不灭：火海中的火焰会强制燃烧，无法扑灭，无法回避”



“迅猛：火海可以瞬间出现，无需前置时间”



“追随：使用者可以带着这片火海同步行动，不受速度影响”



“传染：火海中的火焰具有传染效果，在伤害威力不断递减的前提下，火焰可以通过接触而不断扩散”



“绝望：火海火焰不仅仅会造成伤害效果，而且会让烧伤处产生数倍于正常伤害的灼伤疼痛”



“坚强：使用者在火海中防御力提升12”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使用这个技能”



萧焚看着这个技能，脸上神情别提有多复杂。



七项特效，这比起世界之树的那些技能来，实在强大的了不止一点半点，不过，正是这种强大。让萧焚心中产生了一些不安，想想看之前的那个叫做帕尔的试炼者，还有那名叫做苏菲的背叛者，他们都是在这种强大技能的吸引下，背叛了世界之树。



追求强大，往往会让一个人迷失方向，萧焚不能保证，自己在未来同样不会因为过于追求强大而背离自己的方向，而这，正是让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正在此时，莱卡翁走了进来，看着萧焚一脸凝重的样子，开口问：“怎么，帕林，发现什么异常？”



萧焚下意识的说：“我合并了两个主动攻击技能，但是，合并后的技能让我感到有些不安。”



“两个主动攻击技能？你剥夺的苏菲身上的那个攻击技能？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相信我，合并这样的攻击技能对你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我可不认为是这样，”萧焚皱眉回答：“新的技能过于强大，远远超出普通技能。”



“一般来说，合并技能都会变得非常强大，但是同样也是对使用者的一种考验。”



莱卡翁身后进来的卡里斯托忽然说：“越是强大的技能对使用者的诱惑越大，当你发现一个中级的合并技能可以让你和一名5级甚至是6级的对手抗衡时，你会不会对高级技能产生渴望？不用看我，我的家族有这些大概的记录，这些记录来自长老会还没有那么权威的黑暗时代。”



萧焚点头，等着女试炼者做出进一步的解答。



“对于更为强大技能的渴望，会让一名觉醒者慢慢迷失自己，在发现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中无法满足他们的这种渴望后，觉醒者往往会选择背叛这条道路。”



“背叛世界之树？”



卡里斯托点头，说：“按照家族以前的记载，这些合并技能并不是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这种充满可怕诱惑的强大技能，其实来自恶魔。”



“我并不清楚恶魔的具体来源，也不知道，恶魔的这些技能究竟是模仿人类已有的能力，还是它们自身能力的复制和创造，仅仅知道，恶魔故意将这样强大的技能分成两个部分或者更多，用以吸引那些脆弱的觉醒者背叛。”



“尤克特拉希尔为什么会承认这种技能的存在和使用，现在也是一个谜，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背叛者使用这些技能，是没有任何限制的。”



“换句话说，只要完成了背叛任务，成为完整的背叛者，无需技能卷轴，就能学习完整的技能，而且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背叛者的升级体系究竟如何，我并不清楚，不过你需要注意一点，这种合并技能对于那些恶魔有着同等的效果。”



看着萧焚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莱卡翁笑着摇了摇头，问：“帕林，什么技能最强大？”



萧焚皱眉，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没有使用出来的下一个技能最强大。”



“没错，因为没有使用，所以没人知道下一个技能是什么，能够什么效果，这个道理，对于你的这个新技能同样如此。”



萧焚点了点头，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安慰。



他虽然没有学会怎么使用这个技能，但是这种事情对于他的敌人来说同样是问题。



因为他不熟悉，所以他的敌人也不会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会使用这个技能，又会发出怎样的诅咒，要如何避免这些诅咒生效。



太多的未知同样会给对手造成很大的麻烦，只要想到这一点，萧焚多少就能轻松一些。



“好吧，现在开始，就按照我们刚才商定的那么办。”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世界之树的光屏，站了起来，把身后的背包猛然一举，稀里哗啦的把数百把钥匙倒了一地。



璀璨的光芒让莱卡翁的表情有些痴呆，就连卡里斯托也有些不敢置信，两人就这样站在那里安静了相当长时间，才被萧焚的声音惊醒。



“我们现在进行分配，首先属于我自己的80把钥匙我自己收回。接下来，是东直门院子里的412把钥匙，按照均分，莱卡翁和卡里斯托每人得到137把，现在，莱卡翁，你把属于你的钥匙自己捡走。”



莱卡翁脸上似笑非笑，倒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大手颤颤巍巍的把这个钥匙山碰了又碰，好像很有些不敢置信似得。



看见自己哥哥这种样子，卡里斯托感到非常尴尬，她猛然抬脚狠狠给自己哥哥的屁股上来了一下，低声说：“擦去你的口水，莱卡翁，你让我们家族丢尽了脸面。”

第二百零七章，乌云压城



看着莱卡翁自顾自的收拾着属于他的那些钥匙，萧焚把自己之前获得的各种制造咒语碎片也拿了出来，说：“如果你开出了咒语碎片，到时候我们还需要进行一些交换。”



莱卡翁扫了一眼萧焚手里的咒语碎片，微微摇头，说：“我的精神维持现在的装甲已经非常艰难，没有必要，我不会浪费精力制造这些武器。”



萧焚点了点头，扭头问卡里斯托：“你呢？卡里斯托，你是选择让莱卡翁拿走你的钥匙，还是选择让钥匙继续留在我这里，等到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再从我这里取走属于你的那一份？”



卡里斯托看着萧焚，微微一笑，没有选择萧焚说的任何一种方法，而是矮下身体，伸手抓向那些钥匙。



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那些被卡里斯托抓在手中的钥匙都只是一闪，就消失无踪，那是世界之树的惩罚一直继续的结果。女试炼者用这种行动来告诉萧焚，她宁可选择让世界之树帮她保管这些钥匙，而不是萧焚或者莱卡翁中的任何一个。



确切的说，她对两位男性试炼者一视同仁，即便莱卡翁是她的哥哥，但是卡里斯托依然对莱卡翁没有绝对的信任。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卡里斯托首先将莱卡翁当成一个试炼者，其次才把莱卡翁当成自己的哥哥，所以在处理问题上，也是首先按照试炼者的程序来。



试炼者之间，始终存在着相互防范。



这种公是公私是私的行动准则对于卡里斯托他们来说非常正常，但是对萧焚而言，多少有些无法接受。不过他也无意干涉其他试炼者的私人决定。既然卡里斯托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在一边静观其变就好了。



等卡里斯托把属于她的那一份钥匙全部拿完，这才抬头看着萧焚，说：“如果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后，我开钥匙收获中有可以和你手中咒语匹配的，我会首先给你留着，下次有机会再见面的时候，我会把那些咒语碎片给你。”



顿了顿，卡里斯托严肃的说：“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必须按照市场价格进行结算或是交换。”



萧焚笑着点了点头，对他而言，外国人的这种相对刻板的举动，虽然不能完全接受，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倒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



“收获已经分完，接下来就按照原来的计划行动。”



将剩下的钥匙重新装回自己的背包，萧焚看了一眼莱卡翁后说。



盘膝坐在地面的莱卡翁根本懒得回答，而是抬起一只手向萧焚做出了一个OK的姿势，然后开始认真看着属于他的那些钥匙。



看起来对于莱卡翁来说，开钥匙更像是一个重要的仪式，尤其是面对这么多的钥匙，更需要小心谨慎。



萧焚笑了笑，不知道在开了几十把钥匙后，莱卡翁还能不能保持这种谨慎认真的心态。



至少对现在的萧焚来说，让他坐在屋子里慢慢枯燥的不断开着钥匙，看着那些大树背景的扑克牌在眼前一遍又一遍的出现，绝对是一件让他避之不及的事情。



卡里斯托重新拾掇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莱卡翁随时带着很多衣服不同，卡里斯托的衣服在东直门那里就已经破烂不堪，她的背包又被世界之树罚没，因此现在的她只能和萧焚一样穿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明朝服装。



显然，那种可以给女性带来明显飘逸感的长裙绝对是卡里斯托的噩梦。



这样的裙子在剧烈的运动中，会产生更大的麻烦。可以这么说，相对于路面的崎岖，裙子反而会带来更多的不测，尤其是在很多枝桠的花园中，随便一个枝条勾住这个裙子，就能让卡里斯托束手束脚。



这种事情不仅出现在卡里斯托身上，同样对萧焚有影响。



好在萧焚还能在战斗时将袍子塞进腰间，受到的影响不大，只是卡里斯托根本无法将裙子塞进腰间，萧焚的做法对卡里斯托毫无意义。



所以之前在国公府中，卡里斯托一度将自己的裙子撕扯开来，好让自己能够更为轻便的行动，好在明朝已经有了内裤，否则这种做法首先会让卡里斯托不断走光。



坦率的说，让一个外国女性，穿着汉服，但是汉服穿的不伦不类，更为关键的是，裙子下面白花花的大腿一览无余，这种打扮，足以让当时街上所有的卫道士们发疯造反。



“如果有世界之树的那种面具，也许会好一些。”



萧焚看着大洋妞穿着襦裙，多少也有些别扭，忍不住低声嘟哝了一句。



卡里斯托别了萧焚一眼，回答：“嘿，如果有那些面具，尤克特拉希尔也不会给我留着。”



萧焚苦笑，再次响起卡里斯托正在被世界之树惩罚这件事情，话说回来，这种惩罚比想象中更加严厉，而且持续的时间如此之长，都是萧焚始料未及的。



看出萧焚的想法，卡里斯托意味深长的说：“尤克特拉希尔不喜欢试炼者过于冒险，在不适合自己的试炼世界里挑战太高的难度，这种做法过于投机，一次两次也许会让你变得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但是多次下来，你总会因为这样活着那样的因素失败，甚至死亡。”



“投机无法解决觉醒者最终要面对的问题，觉醒者必须对自己的生死更加负责，所以，帕林，你要多多注意。”



萧焚苦笑，他很赞同卡里斯托的这句话，问题是，进入这样高等级世界冒险的不是他的本意，他也不想进入来着。



两个人终止了交谈，一起向着小院的外面走去，在接近门口的时候，卡里斯托忽然问：“帕林，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做那个技能任务？”



萧焚愣了一下，脑子里一时也有些迷糊。



卡里斯托说的没错，萧焚已经拥有了完整的诅咒技能，这个时候再去做希腊火的技能任务，显得非常多余，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的研究一下诅咒，或者做好休整。



想了想，萧焚低声说：“你说过，一开始苏菲只有一个技能，对吗？”



“没错。”



“但是，在我们遇见你的那个队长的时候，他也拥有了一个技能，就是那个能够镇压整个院子的血水，并且利用血雾构成迷宫的技能，别告诉我说这是公共技能，或者是能力一部分。”



萧焚看着外面的阳光接着说：“能够拥有那么大的威力，对于你那个3级的队长来说，完全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还有一点，我也非常在意，你说过，那个叫做帕尔的队长想要进入大厅里完成背叛任务，但是，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我们进入那个大厅之后，才会出现？”



卡里斯托看着萧焚，安静了一会儿，问：“你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这样的技能究竟是几个，或者说，帕尔的那个技能，现在归谁所有？”



女试炼者再次陷入沉寂，又过了一会儿，回答说：“我也只是凑巧，事实上，在进入那个大厅前，不，确切的说，在获得帕尔的技能之前，我并不清楚这一切。”



“没错，我阻挡了帕尔进入那个大厅，然后尤克特拉希尔通知我，我协助它剿灭了一个叛徒，获得了一个奖励，最终我得到了帕尔的技能。”



“在那之后，我意识到，当时的帕尔其实已经只剩下那一个技能了，而且那个技能不具备任何直接杀伤效果。”



“他所有的能力都被尤克特拉希尔封印，如果我们之前没有进入那个大厅，将大厅里的污秽生命清剿一空，帕尔将永远没有机会进入大厅里完成任何任务。”



“如果我之前没有提前触发那个庭院的主线任务，就不会有污秽生命占据整个大厅的结果，而帕尔将会很容易的完成背叛任务，逃避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



“当我们清剿了整个大厅，帕尔拥有了最后一线机会，只要进入大厅，就可以暂时逃避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但是，他的这次机会最终被我截断。”



萧焚摇头，说：“我对帕尔最终如何并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当时那个苏菲得到的技能，究竟是一个，还是两个？”



“应该是两个，不，一开始是一个，帕尔的技能很可能在后来完成技能任务时额外获得。”



萧焚点头，说：“就是这样，这个试炼任务应该至少有2个甚至更多的技能，没有这么多的投入，不会吸引一个试炼者的背叛。”



“换句话说，这个技能任务链原本可以提供2个完整的技能，无论试炼者是否背叛，区别仅仅在于难度高低罢了。”



卡里斯托看着萧焚，问：“你想要为我找到另一半的技能？”



萧焚摇头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为什么苏菲可以激活这样的技能任务链，而你们不行。”



“不要把苏菲的偶然看成是真正的偶然，之前明朝试炼世界有那么多的试炼者参与，为什么没有别人，偏偏是苏菲，还有，为什么我也会激活这个试炼任务？”

第二百零八章，彼此的不同



对于萧焚的这种决定，卡里斯托有些不以为然。



当然，乘着现在还有一两天的空隙，把以前没有做完的小任务做一做非常正常，就算只有几百个基因点的奖励，但是这些基因点同样可能会起到大作用。



而且如果在这个任务里真的能够找到萧焚所说的第二种技能，无论是对萧焚，还是对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小队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至少在战斗选择上有了更多的选项。



不过，这些任务最好只当做任务完成就够了，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萧焚可能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



毕竟主动攻击技能在整个试炼世界里出现的都不太多，而且大部分卷轴都被长老会买走，在世面上流传的卷轴少之又少，可以说，可以用来比对的获得卷轴过程同样少的可怜。



没有必要的比对，就无法得到准确的结论，仅仅只是现在的一次技能任务，根本无法推导出其他技能任务应该怎么触发。



不过，萧焚也有自己的考虑，他的手上还有一个气功技能，这个技能很可能要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中触发技能任务才能获得完整的技能。在此之前，他必须尽可能的清楚，这种任务最有可能以什么方式出现，以便于让自己在未来的时间里，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而且，萧焚还需要把手上的那个完整技能提高等级，两个中级技能卷轴怎么获取，多半和初级技能卷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认真详细做一次初级技能任务，多半对中级技能的获取会有很大帮助，至少可以找到一些必要的头绪。



两个人的想法并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出发点不同。萧焚需要更多地主动攻击技能，那是基于他的第一，第二能力都没有主动攻击能力，在3级到来之前，萧焚需要那些技能卷轴来丰富自己的战斗方式，提高自己的战斗能力。



与之相反，卡里斯托已经拥有了丰富的攻击手段，三种能量控制能力都有各自丰富的攻击方式，加上法术精专之类。对于卡里斯托来说，她的攻击手段已经足够多样，能够适应绝大多数的战斗需要，现在的她，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攻击手段，而是提高自己的攻击杀伤力。



因此，卡里斯托对于额外的攻击技能卷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确实，这样的技能一旦合并升级，会有非常强大的作用，但是卡里斯托并不需要这些作用，她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就足够了。



不同的出发点，不同的考虑方向，让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共同点，好在目前的卡里斯托也没有什么事情。说她无聊也好，说她想要逃避痛苦也好，说她欠账也好，总之，现在的卡里斯托并不愿意独自呆在房间里，宁愿跟在萧焚的后面到这个城市中四处游走。



两个人就这样貌合神离的来到了萧焚这个技能任务的第一个地点，潘家当时说的，一个不识货的古玩店。



不过，当萧焚来到这个已经关门大吉的古玩店门口时，心中多少已经有些明悟。



“这家店的人，只怕和东直门那边的宅子脱不了干系。”



萧焚低声说：“东直门那边的宅子应该在整个京城都到处撒网，投入了大量的技能书。”



“你想说什么？”



萧焚背着手看着这个紧紧关闭的大门，说：“因为这个京城里到处都有这些技能书，因此只要按着任务线索一家一家的寻找，就能找到更多的技能卷轴。苏菲和你们队长当时获得的绝对不止一个技能，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不顾一切的背叛世界之树。不过这样一来，也会让这些人发现异常，然后提前到达东直门那个宅子那里，所以，在上个试炼世界里，你们在完成技能任务的同时，同样会让东直门那家宅子有了足够的防范。”



“所以他们不是偷袭，而是早已做好准备？”



萧焚点了点头，低声说：“这种做法还起到一个筛选的作用。”



“筛选？”



“是的，设想一下，在这个试炼世界里，究竟谁能认出这样的卷轴，谁才需要这样的卷轴？”



卡里斯托愣了一下，回答：“试炼者。”



“没错，土著不需要这样的卷轴，只有试炼者才能认识出这样的卷轴，才会需要这样的卷轴，所以，只需要这个简单的任务，就能立刻从人群中甄别出谁是试炼者。”



卡里斯托皱眉，说：“他们甄别出试炼者，然后想要让他们背叛尤克特拉希尔，如果这是在现实世界，我还能理解。可是，我们这里是在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试炼世界，这种甄别和背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萧焚摇头，说：“有用，世界之树不仅仅需要强大的觉醒者，同样需要坚定的觉醒者，这是一个筛选淘汰的过程。那些不够坚定，容易受到蛊惑的觉醒者，背叛时的等级越低，对世界之树造成的影响越小。”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而且这种甄别工作不会只进行一次，世界之树还会在未来的那些试炼世界中反复进行这种甄别。”



“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推论，并不见得就是现实。”



萧焚点头，说：“确实，我这样的推论还有一定漏洞，也许世界之树还有别的考虑，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那么重要，只要我们不去背叛，那就足够了。”



停止了和卡里斯托的继续探讨，萧焚看了一下眼角，那边没有任何显示，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查看了一下任务记录，那个技能任务并没有消失。



也就是说，世界之树并没有因为萧焚掌握了和希腊火有关的合并技能，就认为这个技能任务已经作废，这个任务还在继续，还有一定的潜力可以挖掘。



萧焚想了想，重新点亮这个任务。



点亮任务，意味着萧焚接受任务，同样接受任务无法完成后的惩罚。



那个东直门的大宅子已经消失，理论上来说这个任务已经无法完成到最后，不过萧焚总感到，这件事情并没有彻底结束。即使是狡兔也有三窟，没道理这个任务只会在东直门那里结束。



另外一点，萧焚也从魏忠贤那里知道，皇帝的乳娘客氏多半和那个域外天魔有些牵扯，而卡里斯托也说过，这些主动攻击技能和恶魔有着很深的联系，这些林林总总的线索勾在一起，让萧焚相信，继续这么追究下去，说不定会有一个更好的结局。



看着萧焚的动作，卡里斯托虽然无法看见萧焚的光屏，但是也能猜到萧焚的选择，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好吧，好吧，我跟你一起进去看看。”



萧焚点了点头，从背包中取出法杖，想了想，又拿出一把匕首，对他来说，现在谨慎一点没有大错。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原本围着卡里斯托这个不伦不类的样子看个不停，嘴里都是些世风日下，蛮夷华服之类的词语，不过卡里斯托那种足够有冲击力的胸部轮廓对于这些人来说，同样是无法转移视线的目标。



等看到萧焚在空中鬼画符一样乱点乱画，这些人已经觉得有些不妙，京城这段时间的混乱众人都心中有数，妖魔鬼怪之类的传闻在街头巷尾到处都有，古玩街这边又是有名的消息流通场所，没多久，这些人就已经知道了萧焚的来历。



“那个娃娃，端得厉害，你当他是何人？确实天煞转世，在这世间寻那作恶多端者，个个杀掉，绝不手软。”



“你可知那个血神仙？到了哪里，那里变血流成河，宛如人家地狱。”



“你们还有不知，在广德门外那家宅子，本来有只蛟龙潜修，只等来日飞腾入云，却被这个神仙将这只蛟龙抽筋扒皮，生生废了修行。”



“何止何止，那日东顺坊杨班头，你我都曾见过，也在广德门那里，亲眼所见，这个神仙与蛟龙大战三百回合，眼见蛟龙要吐火作祟，神仙也发狠，使出各种手段，一时间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等到风消云注，那只蛟龙已经被碎尸万段。”



“这等还是好的，今日午前，这个神仙刚刚从国公府出来，你猜怎的，我有个好友甚是知道消息，他与我说，国公府对神仙很不恭敬，惹了神仙做怒，坐在那里把嘴一张，系遛遛把国公府上下多少人吃了个倾尽，大摇大摆走将出来，连那些番子都不敢遮拦。”



这些话说到这种地步，真正还有心情在这里聊天的人已经没有几个，就算说着，也多半两腿发颤，距离萧焚他们越来越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萧焚看见，也把他们一口气吃个干净。



萧焚对这些闲言碎语好不关心，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等到各种技能都已准备停当，精力自我感觉也恢复不错后，这才猛然抬起左脚，对着木质大门就是狠狠一脚。

第二百零九章，勾缠不清



萧焚的这一脚气势十足，很有些锦衣卫的意思，可惜的是，对于这种厚重的门板，正面踹门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就算是萧焚也一样。



只听砰的一声，大门丝毫未动，倒是萧焚一时吃不住反弹，向后倒退了几步，当时脸上就有些郝然。



就在此时，依稀听见门口传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倒像是有人在门后不停抓挠一样。



萧焚精神一振，正要再冲一把，身后的卡里斯托已经动手，几个空气压缩束后发先至，砰砰砰砰的击打在这扇木门上，直接将整个大门轰出了一个窟窿。



只见这个门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这个窟窿里无法看见这个东西的全貌，倒是那些沾满了血迹的皮毛从里面显露出来时，带着一股难以掩盖的恶臭。



“那是什么？”



问问题的虽然是卡里斯托，但是其实不用萧焚回答，两名试炼者已经知道了答案。



基本上所有的试炼者，只要看见这种在空气中不断颤动的细长毛发，就能知道那是什么。



在废土世界里，试炼者们或多或少的见过这些东西，有些人能像萧焚那样深入挖掘了那些鞭毛的来源，有些人则与这些鞭毛擦身而过，尽可能快的完成任务。



无论试炼者做什么选择，最终都会知道，废土世界中，这些鞭毛的出现，往往代表着附近有着那些丑陋肮脏的变异生命。



原以为在废土世界里才会出现的变异生命，现在忽然出现在这个明朝试炼世界中，这种观感确实让人感到异常。



“废土试炼世界是目前绝大部分试炼者的第一个试炼世界，也就是说，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废土试炼世界中的敌人，往往意味着未来觉醒者最终要面对的敌人。”



看到这些鞭毛，萧焚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答案。



不过他身后的卡里斯托显然没有什么耐心，也不准备就眼前发生的变化进行太多无用的思考，觉醒者的目标交给觉醒者那个时候再考虑，现在首先要完成目前的任务。



因此，在萧焚还在微微发愣的时候，一道闪亮的电弧就从萧焚的身后猛然迸发，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准确命中在那个孔洞中的变异生命。



鞭毛本身的恶臭就足以让很多人难以忍受，当鞭毛后的身体被电弧命中，并在瞬间被烤的焦烂后，混在一起的臭味更是让萧焚都觉得要退开一定距离。否则他的鼻腔绝对会因为这种强刺激性的味道充血，在那之后的鼻粘膜脱落萧焚曾经有过类似的体验，现在他绝对不想体验第二次。



就在此时，卡里斯托已经从后面掩上，同样是一脚踹在房门上。



和萧焚刚才那一脚相比，卡里斯托的速度更快，动作幅度更小，但是力量显然也更大。



“砰”的一声，整个大门在卡里斯托的这一脚下开始迅速龟裂，大量的碎裂木纹向着四周不断裂开，几乎在几秒之后，这扇厚重的大门就在这些木纹中彻底碎裂成无数的小小的木块。



随着大门的轰然粉碎，在大门后的那个怪物终于也慢慢的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这是一个至少有3米高的庞然大物，它头部隐藏在门梁之上，整个身体将整个大门内部完全堵死，两只类似老鼠那样的肉红色裸爪在空中来回挥舞。仅仅看着这样两只短小纤细的腿，完全无法想象这只怪物如何能够行动，以它现在的体型，压在这样的腿上，可能在行动之前就已经让自己骨折。



在这只怪物的身上，有着远比废土世界那些变异生命身上更长的鞭毛，大部分的鞭毛已经污浊不堪，一绺一绺的板结在怪物的身上，还有一部分的鞭毛像是刚刚生长出来，那上面暗红色血污在眼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的预感不错。”



卡里斯托退了几步，低声对萧焚说：“在这个世界发现这种东西，代表这个世界也被恶魔入侵，整体试炼世界的难度等级都已经提升。”



看着那个怪物似乎在这个房间中徒劳的晃动，但是使用没有办法让自己移动后，卡里斯托接着说：“明朝试炼世界的难度至少已经提升半级，如果我们没有看见这个怪物，那么我们将会按照3级试炼世界的战斗方式进行战斗，到时候肯定会出现很大的失误。”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被我们看见，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及时调整状态，迎接更为强大的对手。”



萧焚没有问为什么恶魔入侵会让整个试炼世界难度增加，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现在清楚，到了现实世界的学院同样可以清楚，他更在意的是，恶魔在这个技能任务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或者说，是不是有恶魔入侵的试炼世界，才会出现这样的技能任务？



就在此时，他们眼前的怪物忽然发出了一声吼叫，这个吼叫从屋子里传来，经过几道缝隙，最终听起来格外古怪，倒像是有个人在房间的深处低声诅咒什么一样。



不等萧焚他们做出反应，整只怪物已经完全坐了下来，类似猪头一样的头部慢慢的探出房间，血红的双眼中没有瞳孔，但是却让萧焚有一种自己被完全盯住的感觉。



在那之后，怪物的双臂带着巨大的覆膜从门梁上慢慢落下，支撑在地面，这个样子让这个怪物更像是一个放大了几十倍的蝙蝠，只不过蝙蝠的双足能够让它们倒挂起来，而现在这个怪物的双足完全可以称为毫无存在价值。



这只怪物的反应速度不快，在看见萧焚和卡里斯托有段时间后，这才做出新的反应。



它像是一个迟钝的家伙一样，颤颤巍巍的探出自己的脚爪，对着萧焚他们遥遥探了出去。只不过，以这样的速度和那只纤细无比的脚爪，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出对萧焚他们根本无法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卡里斯托显然不这么想，她猛然对着那个怪物伸出的脚放声啼叫，在那一瞬间，萧焚隐约看见他眼前的空气变得像是一个透明的凝胶，在这个固化的空气障壁中，卡里斯托吼出的每个音节都在其中不断涌动，让整个障壁变得丰满坚实。



但是，这种坚实仅仅只是一种表象，或者说，那只是萧焚的一厢情愿。



几乎在这个障壁浮现的同时，怪物的脚爪中突然闪现一道光芒，随后，黑色的墨汁从那只怪物的脚爪正中间喷涌而出，速度之快，让萧焚差点以为在怪物的脚后连接着一个高压水龙头。



十米多一点的距离，以这些黑色墨汁的速度，可谓转瞬既至，在卡里斯托吼声支撑的空气障壁刚刚形成没有多久，那些墨汁就已经扑击了上来。



无论这个障壁表现的多么厚重，说到底也只有1级，对于那个不明等级的墨汁没有足够的抵抗能力，几乎在一次冲击下，就溃不成军，转眼间整个空气障壁就烟消云散。



不过卡里斯托看上去原本也没有指望这样的障壁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在墨汁喷上障壁之前，她已经一把拽住萧焚的胳膊，向后急退。



这一个过程几乎在2秒之内全部结束，2秒之后，萧焚已经退到了街道对面的商铺墙边，而他的脚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黑色的墨汁正在地上散发出滚滚浓烟。



萧焚并不为这个怪物有这样的能力感到惊讶，相反，他更惊讶的是，身边的这个女试炼者似乎更加熟悉这种怪物，知道这个怪物的下一步会是什么，这才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最恰当的反应。



知道墨汁的速度，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后退，而是制造了障壁阻挡了墨汁的冲击后，这才带着萧焚避开。而且对这种墨汁能够喷射多远，卡里斯托也可以说是心中有数，所以才会出现墨汁距离萧焚还有半米，却再也无法存进的情况出现。



“你见过这种东西？”



萧焚低声问：“不是这个试炼世界，对么？”



“印度试炼世界，公元1769年，大约300万印度人在历史上死去，我们到过那里，遇到过这种东西的近亲，非常难以对付，如果之前准备的治疗药水过少，可能整个小队都会灭亡。”



“印度试炼世界？1769年？”



萧焚又有些恍惚，精神过高容易受到强刺激外，也会经常让他在短时间内因为想到某些关联而变得迟钝。这种情况一般要两到三天才能恢复，而现在萧焚仅仅只有几个小时的适应时间。



印度试炼世界那里的瘟疫居然这种变异生命有关，而且是在明朝天启大爆炸之后，这说明，天启大爆炸影响的不仅仅是华夏的龙脉，而且影响了整个亚洲的世界之树根茎。



另一方面，这些变异生命在印度试炼世界出现，就说明，变异生命和核武器没有必然关系，应该说，这种生命变异另有源头。



现在，地狱生命，变异生命，域外天魔，背叛者，攻击技能，这些事情乱七八糟的夹杂在一起，似乎又根线在背后提着，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提起这根线。

第二百一十章，宁静以致远（一）



萧焚从这种微微的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还没想好接下来做些什么，卡里斯托已经从他的身边掠过，再次高速欺近那个巨大的变异生物。



在这个奔跑的过程中，萧焚依稀能够听见卡里斯托偶尔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在念诵咒语，只不过这些咒语的音节异常古怪，似乎和人类社会的语言格格不入。



伴随着这些声音，卡里斯托身体表面开始迅速浮现出大量的光芒，随后，这些光芒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光罩，将卡里斯托笼罩其中。在萧焚做出判断之前，卡里斯托已经冲进了那个大怪物的怀中，双手探入怪物胸腹，低低喝了一声，双臂猛然发力，生生将这个怪物的胸腹撕扯开一个巨大的伤口。



对于这样的速度，对于这样的力量，同样经常进行近身战的萧焚自叹弗如，他的近战攻击水准居然没有一个远程炮手高，这也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他多想的余地。眼看着卡里斯托已经制造了巨大的伤害，而那只怪物也开始清醒过来，挥动两边粗壮的手臂对着卡里斯托抓去。萧焚猛然冲前，挥动手中法杖，砰砰两声，两个气功后发先至，猛然击中怪物的双爪，爆震效果释放，巨大的双爪在空中缓了一缓。趁此时间，卡里斯托猛然伸手探入怪物那一滩血肉模糊的内脏中，用力一扯，只听怪物发出一个撕心裂肺的吼声，低头就想对卡里斯托咬下去。



萧焚这个时候哪里肯让怪物有这样的机会，手中的法杖再次挥动，这一次是三个气功技能连续释放，在连串爆响之后，整个怪物的脑袋猛然后仰，再也咬不下去。



卡里斯托似乎笑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永远不知道要配合，没想到眼光也算不错。”



话音刚落，女试炼者的身体就在那里一僵，随后高高飞起，对着萧焚撞了过来。在她之前站立的前方，那个怪物的身体里，一个约有半人高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内脏污血中浮现出来，此时一只手爪中正拽着卡里斯托的胸前的衣襟碎片，它那毫无表情的双眼像是从内脏器官中挤出来一样，在小小的头颅上慢慢转动，最终锁定了将卡里斯托一把抱住的萧焚。



“你怎么样？”



萧焚低声问，出乎他的意料，卡里斯托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身体并不沉重。虽然这样迎面相撞，但是以萧焚现在的力量，居然也能轻松地将卡里斯托接住。



“还好。”



卡里斯托淡淡的回答，然后猛然用力，从萧焚的怀中挣脱，落在地上。



刚刚落地，女试炼者的身体就是一软，身体一歪，如果不是萧焚手疾眼快，一把拽住卡里斯托的衣服，她说不定就要坐在地上。



“放开你的手，小子，这种事情我能自己解决。”



对于卡里斯托忽然这么暴躁，萧焚有些不明其意，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女试炼者的胸前白花花的一片，两个红点格外醒目。刚才那个小怪物对卡里斯托的攻击可能对她的身体没有造成太大伤害，但是卡里斯托的衣服却没有那么大的防御力，被怪物一击之下，扯得粉碎。



“小子，少看一点别的地方，注意你的目标。”



卡里斯托向后踉跄几步，猛然用胳膊挡在胸前，低声对着萧焚说：“这个家伙有双重表现，我们之前在印度试炼世界就是吃了这个亏，等级不算太高，但是太容易让人大意。”



萧焚点头，将手杖收回背包，右手反握匕首，猛然对着眼前的这个小怪物冲了上去。



对于萧焚的攻击，那个怪物似乎早有预料，在萧焚奔跑的瞬间，怪物已经收回了攻击卡里斯托的那只手，似乎还发出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就在萧焚冲到距离怪物不到5米的地方时，一道巨大的风压突然从怪物的方向出现，这股力量出现的极为迅猛，萧焚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风压猛然击中。



萧焚在空中倒退的一刹那，猛然抬手，气功技能再次轰出。在由于对方身材瘦小，所以之前虽然已经进入攻击距离，但是萧焚一直没有发动技能，生怕无法准确击中对方，造成有效伤害。而现在，虽然身体后退，但是距离不过5米，加上小怪物刚刚发动技能，身体还浮现在那些内脏血污中非常明显，因此萧焚技能刚一发出，就猛然轰中对手。



“轰”的一声，伴随着血污内脏碎片纷乱如雨的冲上天空，那个小怪物的身体也猛然一晃，萧焚清楚的看见，怪物至少半个头颅已经被气功轰爆。



“你对变异吞噬者造成55点要害伤害”



“变异吞噬者进入狂暴状态”



萧焚的眼前文字瞬间闪烁，让萧焚心中暗惊。



气功的基础攻击就是40，而现在对眼前的这个变异生命要害攻击都只能造成55的伤害，换句话说，这个变异生命对气功这样的技能攻击有着足够的抗性。



“不要对它使用能量或者近似能量的攻击，那对它效果并不明显。”



卡里斯托的提醒显然有着马后炮的感觉，在那之后，女试炼者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能量攻击会让它陷入狂暴状态，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萧焚嘴角苦笑，无论是他攻击太冲动或者卡里斯托补充的太慢，总而言之，最不应该出现的结果已经出现，现在考虑的只能是怎么应付这样糟糕的局面。



就在他刚刚落地的一刹，那个变得狂暴的怪物已经猛然脱离了周围的血肉器官，从大怪物的体内拔身而出，对着萧焚高速冲来，几乎在同一瞬间，就已经冲到了萧焚的落点，抬手对着立足未稳的萧焚就是一记凶猛的攻击，在它的手爪中，隐约有着光芒闪动。



只不过，这样近的距离对那个怪物来说同样凶险，它的对手是试炼者，而不是普通的动物。就像是卡里斯托说过的那样，试炼者最大的危险，并不是已有的实力，而是始终没有使用的下一个技能。



只听“呼”的一声，萧焚的脚尖刚刚落地一刹，在他周围半径1米的地方，已经燃起熊熊大火，这层火焰不仅凶猛异常，更为重要的是，根本无法扑灭。



这却是萧焚刚刚在空中听见卡里斯托的提醒，强行压住嘴里被风压击中后翻涌不停地血沫，立刻就地使用出刚刚掌握的合并技能“焚灭法言”。



怪物与萧焚之间不过咫尺，又怎么能够逃脱掉这个已经变成瞬发的法阵攻击，转眼之间，这个怪物身上就是一片大火，猝然而发的火焰让这个小怪物猛然大叫，一时间也忘了继续攻击，只管在地面反复乱滚，看起来这种火焰对它的伤害不小。



“你对变异吞噬者造成12点火焰伤害”



“你对变异吞噬者造成12点火焰伤害”



这样的文字不断在萧焚的眼前闪耀，只不过现在的萧焚多少也有些支撑不住。



火焰之海激发就会消耗大量的精力，更重要的是，火焰燃烧会消耗大量的氧气，处在火焰之海的正中，氧气早已被消耗一空，他的脑袋多少已经有些昏沉。毕竟精力的大量消耗后，突然加上氧气的消失，这种结果综合起来，让现在的萧焚多少有些支撑不住。



现在的情况从遭遇战变成了消耗战，双方对比的仅仅是谁能坚持下来，萧焚坚持下来就能烧死对手，而怪物坚持到萧焚无法支撑，就能解决掉萧焚。



十几秒的时间在过去并不算多长，不过对于萧焚来说，可以称得上非常痛苦。这个过程伴随着氧气的消失显得更加漫长。肺部的焦灼感，身体刚才被击中后的疼痛感，内脏的绞痛感，这些痛苦在萧焚的体内不断地累积爆发，让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眼前已经开始逐渐模糊。



至于眼角不断浮现的文字，他根本没有心情，也没有力量去看。



“好了，帕林，好了！”



隐约在火焰的外围，传来了卡里斯托的声音，这个声音让萧焚的精神面前振作，他用力的摇了摇头，在感觉到自己身体快要融化的同时，看见眼角上的那排文字。



“你杀死了变异吞噬者。”



中断了火焰之海，萧焚慢慢的做了下来，贪婪的深深呼吸涌进来的新鲜空气，虽然这些空气温度高的吓人，似乎能够灼伤他的肺部和气管。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能够重新呼吸这些空气更让他感到幸福的。



在昏昏沉沉中，萧焚对于这种技能又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非常强大，但是在使用过程中，会伴随未知的副作用，或者说，伴随着世界之树的惩罚。



为了抵消这种副作用，拥有这些技能的人不得不去追求中级的技能，而那样一来，陷入这种循环的试炼者和觉醒者最终无法逃脱背叛世界之树的命运。

第二百一十一章，宁静以致远（二）



技能任务的开端就这样以远超萧焚想象的难度开场，第一个怪物的等级虽然只有3级，但是按照卡里斯托的说法，这只怪物里外两只都是3级，而且都拥有一些2级技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限接近于4级怪物。



这样的怪物放在2级试炼世界是一个必须小心应付的对手，如果一个小队配合有问题或者是事前准备不够，说不定在迎面一击之下，就会有人折损。



即使在明朝试炼世界这样的3级世界中，这样的变异生物依然是一个棘手的对手，如果因为仅仅是一个技能任务就小瞧对手，很可能换来难以承受的后果。



萧焚的幸运在于他的身边有着卡里斯托这样熟悉对手的队友，另一方面，他也有着可以让他与更高等级试炼者相抗衡的合并技能，有了这两者结合，萧焚才能在只是轻伤的情况下彻底解决掉技能任务中的第一个对手。



看着萧焚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下苏醒，卡里斯托伸出手来，低声说：“这样的怪物出现，不仅仅是整个任务难度的问题，而是我们周围的生存环境都在悄悄变得恶劣起来。”



萧焚摇晃了一下脑袋，扭头看着对面的那个古玩店。在他和那个小型变异生命战斗的时候，卡里斯托似乎也进行了一轮新的攻击，在萧焚的眼前，那个更为庞大的变异生命已经被彻底的分尸，而卡里斯托拉着萧焚起来的手上，到处都是那些恶心的粘液和血污。



虽然努力克制，萧焚眼角还是轻轻地跳了跳，双手将一个如此庞大怪物单独解体，这种实力说是超越了3级试炼者，似乎也没错。



“这种变异生命会共享生命，而且还会彼此复活，必须将它们分离开来，分别杀死，否则的话根本无法将它们彻底歼灭。”



卡里斯托低声解释：“必须尽快的将更小的那个变异生命找出来，普通的攻击毫无意义，只有把更大的变异生命剖腹才能解决。”



萧焚点头，对于各种变异生命的战斗和处理，他还处在积累经验的时候，而经过多次战斗的卡里斯托显然更有经验，作为萧焚现在的老师绰绰有余。因此对于女试炼者的这些解释，萧焚只有用心聆听，认真学习。



“我们必须加快这个任务的进程，更高级变异生命的感染速度比我们想象的更快。上一次的印度试炼世界，我们曾经亲眼目睹一个2万人的小城镇在12个小时内全部感染瘟疫，最终凄惨死去的过程，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出现，除了需要这里的人小心谨慎以外，我们还需要尽快找到变异的源头。”



萧焚听到这里，问：“变异之源？”



卡里斯托意外的看了萧焚一眼，说：“没错，变异之源，你之前接触过这类的任务？”



萧焚点了点头，回答：“在初级试炼世界，考核任务中，接触过收集变异之源的任务，对这些东西有一些了解。”



卡里斯托抬起头来，似乎有些怀念的样子想了想，说：“喔，真棒，你在考核等级的试炼世界里，就已经接触到了变异之源的任务。我，直到2级试炼世界的时候，才接触到这些东西。不得不说，有些人确实是天才，而试炼世界正是考验一个人究竟是不是真正天才的最佳场所。”



低下头来，卡里斯托接着说：“好吧，只要你已经知道这种变异之源，自然就会知道这个城市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地狱生物，变异生物在这个城市中四处潜藏，我虽然不知道它们究竟想要干些什么，但是可以这么说，一旦这些生物突然爆发，这个城市就会立刻陷入灭顶之灾，历史上有太多的城市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亡。”



萧焚虽然知道在历史上，明朝的京师并没有就此消亡，当时没有任何觉醒者存在的华夏成功的抵御了这次天灾，但是现在听听这里的实际情况，心中也暗自心惊。



“你们的上次任务，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吗？”



对于萧焚的问题，卡里斯托有些迷茫的摇头，说：“很模糊，很模糊，上次试炼任务对我来说正在慢慢变得非常模糊，我现在已经想不起具体的细节，不，不仅仅是上次试炼任务，事实上刚才的那个变异生命，我也是非常费力的才想起来对手究竟有什么缺陷。”



萧焚愣了一下，谨慎地问：“你的回忆正在被世界之树干预？”



“不是干预，帕林，是消除，一个人成为背叛者被你杀死，这个我知道，那个被杀死的背叛者似乎还是我的队友，还有一个，呃，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卡里斯托的双眼忽然涌出滚滚泪水，她有些诧异的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低声问：“奇怪，我怎么会无法控制的流泪？还有，在我心中这种难以排遣的痛苦，究竟是什么？”



萧焚耸肩，转身向着那个古玩店走去，一边低声说：“那是眷恋，难以割舍的眷恋。”



卡里斯托的眼泪还在不断流下，她跟在萧焚的身后，低声说：“我的两个队友发生了背叛，这我知道，然后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以，尤克特拉希尔开始消除我的记忆。”



“和这些背叛者之间所有的记忆，过去的相遇，战斗以及一切都会被尤克特拉希尔慢慢清除。”



“到现在为止，我对这几年的小队生活已经忘记了绝大部分，现在我仅仅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



“而且，这种清除正在加速，最迟到今天晚上12点，我这几年的小队记忆会被尤克特拉希尔完全抹去，到时候，我可能会变成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自嘲的笑了笑，卡里斯托抹去最后两行泪水，说：“变成一个白痴试炼者，也许这就是我的归宿。”



“你还欠我两瓶治疗药水，”萧焚一边低头在这个充满恶臭的古玩店中不断翻动，一边低声回答：“欠债的人变成白痴，那会让我非常困扰。”



卡里斯托努力笑了笑，说：“你认为我忘记了一切也会忘记欠你的药水？那么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不会忘记一切吗？”



“忘记旧的，记住新的，就是这样，世界之树抹去的仅仅只是几年的记忆，不是一生的记忆，也不是在你小队之后的那些记忆。”



卡里斯托点了点头，努力笑了笑，转头看着门外的阳光，说：“谢谢你，谢谢你帕林，至少你让我看见了一丝曙光。”



“看见曙光的是你自己，如果你不想看见，就永远无法看见，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而且现在，不是能不能看见光线的问题，而是帮我找到下一步线索的问题。”



卡里斯托点头，转回古玩店中，弯下腰，开始对这个古玩店认真检查起来。



萧焚接着外面的光线看了卡里斯托一眼，立刻面红耳赤的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卡里斯托刚才虽然努力围上了上身解决了门口那只庞大的怪物，但是，这样的战斗同样让卡里斯托西洋人的身材重新展现出来。



如果说之前还是半遮半掩，随着卡里斯托弯下腰来，这个完美的半圆轮廓再次出现在萧焚的眼中，这样的刺激对于萧焚来说实在不是一点半点。



萧焚的这次剧烈转头忽然让他看见了一些什么，他迅速的跳上了柜台，仔细看着柜台后方的那些划痕。



木头做的大陈列架上，有着很多奇怪的痕迹，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造的刻痕看起来毫无意义，但是在刚才，萧焚高速移动目光时，隐约发现，这些刻痕似乎组成了什么词组，只不过一时之间看不清这些词组的具体构成。



看着萧焚的动作，卡里斯托抬起头来，问：“发现了什么？”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回答：“一些必须在高速移动下才能看见的文字，我正在看这些文字的起源在什么地方。”



“高速移动情况下才能看见的文字？帕林，小心一点，那可能不是什么正常的文字。”



萧焚点了点头，强忍住突然泛起的昏晕感和恶心，跳下柜台，低声说：“非常复杂的文字，似乎像是法阵的构成。”



“哦，该死，帕林，走，快走！”



卡里斯托脸色大变，对着萧焚大声吼着：“你没看错，那就是法阵的一部分，这个房子本身就是一个法阵，那些文字会随着法阵高速转动而显示出来，所以才会让你有高速移动才能看见的错觉。”



两人匆匆忙忙的向外移动，但是此时显然为时已晚，萧焚已经清楚的看见，在这个房子外面的地上，一轮法阵正在慢慢的转动。伴随着这个法阵的变化，整个房间里到处都开始出现大量的文字和圆圈，各种奇怪的光线不断闪亮，最终，整个古玩店发出微微的震动，大门开始偏移原来的方向。



这个古玩店中的法阵开始全面运转。

第二百一十二章，宁静以致远（三）



萧焚和卡里斯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骤然开始启动的法阵究竟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对于一个正在运转的法阵来说，如果不能从等级上凌驾压制，同等级上基本无法对这个法阵造成有效的干扰，更不要提主动中断这个法阵。



而现在，以整个房间为中轴的法阵等级，显然不是现在的卡里斯托所能破解，女试炼者甚至不知道这个法阵究竟能够产生什么效果，更不要提出手中断这个法阵的继续运行。



两个人站了几秒，只能确定这个已经开始疯狂旋转的法阵不会对他们造成直接伤害，至于其他，现在似乎只有听天由命。



又过了几秒，这个庞大的法阵似乎已经得到了所需要的答案，开始不断减慢速度，在这个过程中，周围的墙壁不断发出嗡嗡的声音，似乎在墙壁后，有着什么巨大的机器在运作一样。



“窥探，我能感应到窥探，这是窥探法阵。”



卡里斯托忽然说：“这个法阵正在对我们的身体和技能进行窥探，检测我们的具体情况。”



萧焚愣了一下，问：“我们的属性情况对世界之树来说应该非常清楚吧？”



“不是尤克特拉希尔，帕林，尤克特拉希尔完全不需要这种巨大，臃肿的法阵对试炼者的身体进行扫描，应该说，在这个世界中，肯定还有另外一种生命对试炼者同样有兴趣。”



萧焚看着卡里斯托，低声说：“变异之源的制造者。”



卡里斯托正要说话，这个旋转的法阵中央忽然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机械的合成声音。这种声音在现实世界可能非常平常，但是在眼下这个明朝试炼世界里，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声音说的是标准的英语，而不是试炼世界中应该出现的汉语。



“欢迎你们。”



“对你们的身体进行了完整查看”



“你们拥有独立与尤克特拉希尔技能体系之外的技能”



“你们拥有残缺技能”



“正在对你们的剩余技能进行配套检查”



“你们的配套技能已经准备完成”



“你们需要完成下一步任务，才能得到配套任务的提示”



“前往西直门帽儿胡同，获得一个新的铜像”



当这些话完全结束时，周围的空间也骤然平静，下一秒，外面的天空依然晴朗，整个房间中依然弥漫着浓重的恶臭，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萧焚抬头看了一眼木架上的那些刻痕，那些刻痕已经变得非常浅淡。



“这个法阵的使用的次数不会太多，窥探法阵对于能量的需要同样很大，除了尤克特拉希尔，我很难想象能够有额外的能量保持这个法阵的运行。”



卡里斯托一边低头看着脚下，一边接着说：“不过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个法阵运行的能源来自何处了。”



顺着她的目光，萧焚同样低头看了一眼，大门那里，那个已经死亡一段时间的变异怪物尸体正在慢慢枯萎，它的身体中已经没有血液流出，不过在此之前，它那些血肉沿着地面几条雕饰古怪的纹路流走的痕迹依然存在。



“一个活体电池。”



这是卡里斯托的评价：“进来的人必须在这个房间里杀死这个变异怪物，然后怪物的血肉会在另外一个法阵的作用下被激活，最终成为供应整个房间法阵运转的能量。”



“如果无法杀死这个怪物，或者并不在这个房间里杀死怪物，那么电池永远无法接上电路，法阵也不会真正运转。”



“这种方法可以首先从人群中遴选出那些强大的人类，在那之后，就是整个法阵的进一步窥探，刚才我们有什么共同点？”



萧焚皱眉，回答：“我们都有世界之树技能体系外的技能。”



两人说到这里，都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萧焚和苏菲能够激活这个技能任务，估计共同点也在这里。



虽然卡里斯托已经把苏菲忘得七七八八，但是萧焚可以大概的估计出，这个苏菲在进行上一次的明朝试炼世界时，可能同样拥有一个不完整的攻击技能，或者说，不是世界之树技能体系里的技能。



激活技能任务的，必须是拥有不完整攻击技能的试炼者，这样一条简单的规则，就会让很多试炼者被拒之门外。



除此之外，还要有相当的战斗力，等等，看看今天下午的那个变异怪物，萧焚能够才想出，当时激活技能任务的苏菲绝对不是之前卡里斯托说的那么容易，在一个地摊上就能偶然获得一个技能。



确切的说，在进入上一次的明朝试炼世界之前，苏菲当时身上已经有了一个队友们都不知道的攻击技能。她只是在明朝试炼世界中，无意中触发了这个技能任务链而已，至于那位队长帕尔，究竟是不是和苏菲一样，也藏有一个攻击技能，那就不是现在萧焚所能想象到的。



总之，苏菲激活了技能任务，而队长至少在这个任务里暗中得到了好处，最后在大敌当前的时候出于对完整技能的贪婪和渴求，背叛了世界之树。而这种举动最终让世界之树重置了整个明朝试炼世界。



被世界之树驱逐出明朝试炼世界的帕尔和苏菲，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背叛任务，从世界之树的惩罚中逃脱，但是他们的任务线必然和明朝试炼世界有关，于是这两个人在第一时间回到了新开启的明朝试炼世界。



在那之后的种种，基本上已经被萧焚所了解，而他现在需要了解的，还是这个技能任务线究竟会产生怎样的后续变化。



相对于萧焚的反复琢磨，卡里斯托反倒显得更为惊讶，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问：“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合并技能了么？为什么这个法阵认为你还有一残缺技能？难道你之前有两个以上独立的攻击技能？”



萧焚耸肩，说：“这些事情不要探讨的太多，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究竟怎么办？”



“去西直门，不过在此之前，把这里的情况和这边的治安官解释一下，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觉醒者，对于人类世界的灾难，必须想尽办法的加以解决。”



萧焚对于卡里斯托这种近乎正义感爆棚的想法没有任何反感，事实上，他非常欣赏卡里斯托的这个想法。只有那种将保护凡俗的想法烙印在心中的觉醒者，才会时时想到灾难降临时首先应该做些什么。这是不是烂好人萧焚并不清楚，但是他相信，卡里斯托的能力就算不够，在思想上，她和真正的觉醒者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萧焚低声说：“我会直接和东厂的厂公说明一切，放心，这个世界中有些人同样比你想象的强大，就算是那个死在国公府门口的和尚，真正的实力绝对凌驾在你我之上，那些变异生命，对于这样的人类来说，并不算问题。”



“但是他们并不清楚变异之源。”



卡里斯托立刻回应：“只要不找到变异之源，这种变异就会一直持续下去，甚至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出现大量变种，到时候，就会更加难以收拾。”



萧焚说：“那么我们更要去完成这个技能任务，如果这个任务和变异生命有着密切的关系，那么，技能任务做的越多，距离真正的变异之源可能就越近。”



“叫上莱卡翁，刚才的对手对我们两个来说已经有些勉强，如果没有更多的帮助，我们很难继续下去。”



卡里斯托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扯下裙角，将自己的胸部牢牢缠紧，抬头看着眼睛敲响另一个方向的萧焚，微微一笑，说：“好了，现在必须抓紧时间，变异生命的大爆发随时可能出现，我们要尽可能的节约每一秒。”



萧焚多少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卡里斯托，对于这位女试炼者的慷慨激昂有些不太适应，不过这对萧焚来说谈不上坏事，终归是要做任务，顺便拯救一下这个城市的土著，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知道莱卡翁究竟有没有开出什么好东西，如果必要，我还需要找厂公要上一队人马，就算不是大内高手，至少也应该是东厂里的精英。”



萧焚如此说着，一边和卡里斯托大步离开这个房间，在古玩店的外面，一大堆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肃立已久。



最近整个京城异端频生，整个东厂系统和锦衣卫系统如临大敌，行动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很多，相对于那些衙役而言，这两个系统毕竟有着不小的底蕴，因此居然能够做到第一时间到达。



看着负责带领这些番子和锦衣卫的大档头，萧焚揉了揉眉毛，说：“原来是大档头，一向可好？”



那位曾经和萧焚同样杀过地狱怪物的大档头严肃的点了点头，问：“林神仙，这边厢如何处理，烦请通传一声。”



“烧了这个宅子，前后院什么都不要，烧个罄尽，如能成灰，更是好事。”



萧焚淡淡的回答。

第二百一十三章，宁静以致远（四）



相对上一次进入明朝试炼世界的卡里斯托小组，萧焚这一次的优势在于，他拥有更为完善良好的人际关系。



说起来有种淡淡的讽刺，萧焚在现实世界并不擅长和其他人的沟通，一直被当做孤僻沉默的个体对待；但是在试炼世界中，他会变得无比自洽，很容易就融入这个世界，并且和当地土著沟通。



事实证明，沟通非常重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如果能够和周围的土著保持一定的沟通，所能获得的帮助远远好过独自一人的奋斗。



这一点，很多试炼者团队掌握的并不好，或者说，在低等级的试炼世界中，魅力不够。



萧焚与大档头的话只是短短几句，面色已经非常严肃的大档头脸色更加难看，在萧焚说完没有多久，心中计议已定的大档头低声说：“若是神仙所言无误，京师这边，只怕要大乱，既如此，神仙要求自不必说，咱家便使唤一队精兵与神仙，所有责任，都有咱家一人承担便是。”



萧焚当然知道这种不听魏忠贤指挥，擅自调动东厂精锐的做法意味着什么，重罪也就罢了，就算魏忠贤在朝廷中，也会受到东林党人的攻击。



不过萧焚同样清楚，现在的情况比起前两天更加危急，考虑什么攻击重罪已经毫无意义，什么事情都等把眼前的大事解决了再说。



过了盏茶时间，七八名穿着青布衣服，脸上平静异常的中年番子走了过来，看见大档头，都行了礼，一起说：“毋庸大档头多虑，卑职自当晓得，京师一地，怎容得宵小横行。”



大档头扫了几人一眼，微微点头，说：“今日之事，干系紧要，某也不细细说与你们，就算厂公那边，现在只怕还在为国公府事情夹缠不清，一时顾不过来，只是需要记得，此行当小心谨慎，不可妄动，一切按神仙吩咐行事。”



转过头来，大档头看着萧焚，说：“林神仙，这些番子性命便交与神仙手上，生死之间，还请神仙照顾。”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那些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感情的中年番子，心中就是一突，只觉得心中翻腾不已，隐约听见周围多少声音放声哭喊，却又不敢上前，只在外面逡巡不已。



那些哭喊的声音若有若无，只要看着这些番子就能隐约听见，若是将目光移开，声音就会瞬间消失。



除此之外，这几名番子身上的青布衣服看起来颇为平常，不过若是仔细看一看，总觉得这些衣服不断从里面渗出无穷血水，但是如果真的集中精神，衣服还是如以往一样正常。



萧焚知道一来这几个番子只怕杀人不少，各种人物在他们手下都有折损，因此身上自然带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气息；再说自己的精神属性刚有暴涨，各种感知变得比以往更加敏锐，加上时间短促，自己没有完全适应，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即便如此，也足以说明，这些番子的实力比起普通的锦衣卫只怕要强上不少。



想到这里，萧焚微微点头，低声说：“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把他们当成草芥。”



大档头以为萧焚再说那天东厂侧门那里大杀一场的事情，嘴角微微一牵，也不说话，拨马就走，在他身后的那些番子也都沉默不语，跟在大档头后面迅速离开。



过了半晌，这条街上就变得冷冷清清，如果不是那些锦衣卫还在那里，刚才那些事情仿佛从来没有在这街上发生过一般。



萧焚多少有些尴尬，不过这时也顾不得太多，转身对着另外一边的番子说：“须得与我同伴说一声，我们在西直门那里等他。”



听到萧焚的话，那个番子翻了萧焚一眼，爱答不理的沉声回应：“神仙说的哪里话？这边诸多忙乱，哪里有时间候得神仙同伴，走去，走去，有我等在，还保不得神仙安危么？”



萧焚倒是想说安危不重要，不过看看这些番子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冷厉，便不说话，只是点头，说：“也好，也好，我们这边去，等我的同伴倒是耽误时间，这就走吧。”



卡里斯托和萧焚转身上了马车，在淅淅沥沥的车声中，女试炼者挑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看看那些番子一个个好似无精打采的跟在车辆左右，但是隐隐中又将车子团团包围。看到这个情景，卡里斯托低声说：“要是我们当初能够有这样的队伍跟在旁边，会有多好？”



“你们当初？”



萧焚微微一愣，问：“你在说上一个明朝试炼世界？”



不想卡里斯托茫然的转头看他，问：“上一个明朝试炼世界？你说的是什么？我说的是我和我的哥哥莱卡翁刚刚成为试炼者没多久，进入新试炼世界时的事情。”



萧焚皱眉，说：“好吧，我需要确认一下，你究竟记得多少，忘记了多少，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忘记多少？呃，你想说什么？”



萧焚看着卡里斯托，始终无法确定“记忆被世界之树抹消”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或者只是卡里斯托的自我逃避。就像是现实世界中，几年前萧焚做过的那样，主动封闭自己的记忆，把一个人或者一段过去彻底封存起来，只抽取自己需要的那些东西。



不过这种事情始终都是卡里斯托的个人问题，萧焚想了想，摇头说：“好吧，那没有什么，只要你记得你那些战斗和技能就行。”



卡里斯托微微摇头，说：“我的记忆里，出现了空白，没错，我只能记得我和我的哥哥各自进入不同的小队，然后，那个小队是什么？”



看着萧焚没有回答，女试炼者皱眉接着说：“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也不能说完全忘记了，那些模模糊糊的感觉让我感到厌倦，好吧，我们需要进行一些认真的准备和战斗，让我尽快从现在这种让我厌烦的时间中脱离出来。”



萧焚扭头避开女试炼者的目光，回应说：“是的，我们都讨厌现在的一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原本让我们现在的生活变得支离破碎，不过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完成任务，走到更高，这是我们目前所需要做的唯一事情。”



卡里斯托微微一笑，将车帘放了下来，听着车外碌碌的车轮声，不再说话。



萧焚依稀感到，自己似乎回到了现实世界，这辆马车变成了那辆奥迪，而身边的女试炼者，也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重来一次，会有什么改变么？



对萧焚而言，重来一次，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与现实世界的帝都相比，明朝的京城并不算太大，但是，那是和现在这个超过千万人口的庞然大物相比，在当时的那个时代，明朝的京城在世界范围内都可以称得上数一数二。



在这样的城市中行进，即使是马车，从城市的东南角前往城市的西北角，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且还要绕过皇宫，这个时间更是拉长了很多。



当车辆即将到达西直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外面的行人少了很多，萧焚依稀可以听见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不断在马车外的远处响起。



如果仅仅只是看着这样的景象，多少能够得到一些人们安居乐业的感觉，傍晚的京城，不考虑那些达官贵族，变得有些慵懒起来。



昏黄的豆灯，让街边的那些民房变得暗淡，但是多少家庭，就这样围绕在这样的昏暗灯光下谈着今天和明天，然后或者满足，或者失望的度过这个平静的夜晚。



萧焚挑起车帘，看着外面的世界，在他的眼中，即将完全落山的夕阳让整个城市都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而且，伴随着夕阳慢慢落下，这层血色也越来越浓重，直到有些地方变成墨团一样的黑污。



正在此时，前面驾车的车夫忽然扭头问：“西直门已经不远，林神仙，你要去哪里？”



“我要找西直门这里一个叫做帽儿胡同，你可知道在什么地方？”



车夫愣了一下，回答：“这种地方，我们这些人可不知道。”



两个人说话声音虽低，但是在马车旁边的那几个东厂番子已经听得非常清楚，一名番子当即跳下马来，左右看了一眼，劈手抓住一个在街边躲躲藏藏的汉子，低声问：“这边有可有一个帽儿胡同？”



那个汉子连连哆嗦，战战兢兢地回答：“有是有，只是我也不在这边常住，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地方。”



那名番子睨视着那名汉子，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身后的腰刀拔出来一半，苍琅琅的声音在这样的傍晚显得极为刺耳，在这样的声音中，那名汉子吓得双股站站，连喊：“知道，知道，公公息怒，我知道那个帽儿胡同。”



转眼之间，其他几名番子一起跳下马来，走到那名汉子身边，却没有一丝混乱，只有之前的那个番子问：“这个帽儿胡同有甚不妥，让你畏惧成这个样子？”

第二百一十四章，淡泊以明志（一）



被几名东厂精锐番子围在中间，那个汉子更是惶恐不安，对于这些番子的问题，哪有不会打的道理？



“公公饶恕则个，非是小的不知，而是那个帽儿胡同原本就不出名，都是些外来汉子杂居之地，又和漕帮关系莫逆，但凡外人，莫能随便进入。”



看着几名番子的眼神慢慢变得有些凌厉，汉子又接着说：“前段时间，白莲匪患在京城闹过一场，这个帽儿胡同也被官家反复清扫过几次，渐渐没了喧闹。”



“待到3月间，又有人说帽儿胡同被几家富商胡乱买去，却是要作甚么库房，都是些大同那边口音，这种事情又不当真，就有几个人去帽儿胡同查探。”



“怎料到，帽儿胡同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有人把守，而且把守甚严，那几个浪荡货走进胡同没有多远，就被人围上，到了后来，再也没人知道这几人下落如何。”



“在这京师，居然还有外人敢做这样事情，大家怎的能忍，都把那几人的家人簇拥，去了衙门告解，不曾想，衙门把大门关了，说甚也不接这个状子。”



“后来还有人不死心，想要告到内阁府老爷那里去，却不想头天还在说，隔天就死在家里，惨不忍睹，还有人传，这些事情有锦衣卫参在里面。”



“诸多事情混杂，我等小民自然没了胆气，都远远离着帽儿胡同，其他事情一概不理。”



番子听完这些，扭头看着不远处马车里的萧焚，问：“林神仙，你有甚么吩咐？”



萧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反问：“他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问的莫名突然，但是却让那个番子眼睛一亮，又仔细看了萧焚一眼，点了点头，扭头看着那个汉子，问：“神仙让我问你，你是什么人？”



不等那个汉子回答，番子腰刀已经苍琅琅拔了出来，那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其他几名番子已经制住他的手脚，只见拔刀的番子手中刀光一闪，却将汉子的耳根那里切出一个豁口。



汉子愣了一下，正要放声大喊，却猛然被一名番子一拳打中鼻梁，一时间鼻涕眼泪流个不停，那声痛呼也被生生的憋在胸中。



动刀的番子盯着那个汉子，又说：“若你只是一名路人，怎会知道如此详细？若你本是局中人，此时更应该在帽儿胡同，怎么会在这里与我等‘巧遇’？你若是实话实说，也就罢了，若是还想狡辩，可听说过东厂刑房中，有个法子，唤作‘骨肉相连’么？”



萧焚在车厢里听着，虽然心中多少有些不忍，不过听见骨肉相连，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一翘，扭头看了卡里斯托一眼，却看见女试炼者一脸忧郁的坐在车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名汉子鼻涕眼泪还在留个不停，嘴中嘟嘟囔囔也不知是在讨饶还是在说些什么，几名番子都有些不耐烦，动刀的番子猛然揪住汉子受伤的耳朵，又说：“也罢，你这小民，怎么知道东厂的手段，我便说与你听。所谓骨肉相连却是这样，一点点把你这个耳朵撕扯下来，一只耳朵不够，还有一只，两只耳朵不招，还有鼻子。总而言之，你若是不招，总要让你受尽苦楚，若是招了，也能少些煎熬，说说看，你要如何选择。”



萧焚听了这个番子的详细解释，虽然知道是番子在利用语言施加精神压力，真正的行动可能没有那么残酷，但是这样的语言对萧焚的心理压力也是不小。至少他已经决定，现实世界里的那些骨肉相连，他以后绝对不碰。



萧焚身为试炼者尚且如此，那个耳朵已经开始被慢慢撕落的汉子更是不堪，在诸多疼痛折磨下，这个汉子的腿一软，身体慢慢下滑，裤裆那里突然发出恶臭，整个人似乎都虚脱下去。



即便如此，那名番子依旧不动声色，继续稳定慢慢撕扯着汉子的耳朵，在这个动作下，那个汉子的左耳那个伤口已经变得有些渗人，血液汩汩渗透出来，不多时就让这个汉子的左边脸颊模糊一片。



到了这种地步，汉子哪有顽抗到底的想法，虽然嘴里还有些含糊，不过却忍不住连声说：“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民招了，小民确实招了。”



其他几名番子一起放手，让这个汉子瘫倒在地面，那个汉子在地面喘了几口气，只觉得耳朵伤口那里疼痛无比，又不敢用手去摸，一边发出嘶嘶声音一边说：“小民平素就在帽儿胡同对面居住，那个胡同里很有些古怪，平时无人敢擅自接近。今天不知怎的，忽然有好些人从那个胡同里出来，到处乱走，又让我们到这西直门外大街等着，只说让我们遇见不对，尽量拖延时间，随便说些胡话，倒时自会有人来这里接应。”



萧焚听见这里，扭头看着卡里斯托，低声说：“旁边还有人暗中监视，看样子防范措施相当周密，明显不是随便什么富商能够做到。”



卡里斯托没有对萧焚的这句话做出反应，而是低声说：“那个人活不了多久。”



不等萧焚说话，卡里斯托接着说：“那个士兵的刀，已经生锈了。”



萧焚知道女试炼者把东厂的番子当成士兵，心中倒也没有纠正的想法。至于卡里斯托刚才所说的，萧焚心中也有数，破伤风在这个时代还属于无药可救的重症，应该说，从萧焚的反问中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以后，那个番子就已经动了杀机，所以才会有这个用锈刀切割伤口的举动。



相对于这个时代的残酷，萧焚感到不妙的是，卡里斯托现在的表现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的试炼者，从她刚才的发言来看，这名女试炼者似乎有些低龄化的倾向，对于凡俗的事情，产生出干涉的倾向。



换句话说，现在的卡里斯托已经不再是一名成熟的试炼者，不是一名可以相互商量，相互信任的同伴，而是一名需要萧焚照顾和监督的，拥有强大实力的初级试炼者。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萧焚自己都有些应顾不暇，再去照顾一个等级比他更高的试炼者，对于萧焚来说，这实在是件让他无比为难的事情。



这个时候，萧焚无比想念可能现在还在开钥匙的莱卡翁，如果有这个壮汉在场，至少萧焚可以不用担负起照顾卡里斯托的责任。



仔细想想，世界之树因为两名试炼者成为背叛者，而对卡里斯托的记忆进行消除，看上去更像是一种追加处罚，对于卡里斯托小队没有完成上一个试炼世界任务的处罚。



这种处罚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但是只有亲历其中的人才知道这有多么残酷。将一个试炼者多年的记忆全部改变，意味着这几年所有的美好的痛苦的回忆全部消失。这种改变不仅仅会让人茫然，同样会让人因为记忆的空白变得焦躁，狂暴，乃至自暴自弃。



精神越高的试炼者可能产生的反应越极端，而按照卡里斯托的说法，她几乎将升级的所有属性都加在了精神上，她的情感其实比萧焚更为细腻丰富，也更容易受到伤害。



所以，卡里斯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部分是因为世界之树清除了她的小队记忆，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她自己的精神开始萎靡不振的因素。



因此，现在萧焚需要做的，不是去安慰卡里斯托或者帮助她找回那些回忆，而是让卡里斯托精神振作起来。而18岁少年所知道的振奋精神的方法，只有一个，工作，工作，不停地工作。



“给我你的力量，卡里斯托，我需要你的帮助，现在。”



萧焚低声说着：“我需要知道周围40米半径内的人员行动趋势，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现在就来感知，不要想得太多，做完这些事情，你有大把的时间去思考你的人生。”



“我没有人生，因为我不是人。”



卡里斯托如此回答，不过她没有给萧焚继续说话的时间，而是闭上双眼，在那一瞬间，萧焚清楚的感觉到，身边有一条无形的线圈猛然展开，迅速向着四周蔓延出去。



萧焚现在的精神属性可以让他大概的感觉到身边十几米的环境，人物大概的行动，越远越模糊，至于卡里斯托的感知能力显然远远超出萧焚，过了几秒，在外面的番子还在审讯那个汉子的同时，女试炼者睁开眼睛，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我能感觉到变异生命的臭味，它正在向着那个方向前进。”



萧焚一把拽住卡里斯托的手，跳下马车，没有解释，低声对着看过来的番子说：“我找到了，跟着我，不要走散。”



那几个番子二话没说，各自打了一个呼哨，几匹马系遛遛跟了上来，一名番子跃身上马，说：“林神仙，我们这边留人，还有一匹马可以骑乘，不如骑马，这样快些。”

第二百一十五章，淡泊以明志（二）



萧焚到想说自己不会骑马，不过他拽着的卡里斯托已经发话：“动作快点，那个变异生命的速度非常快，我们必须加速，否则就会失去它的踪迹。”



听了这话，萧焚摇头苦笑，不得已，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投入了4个技能点，将“骑术精通”技能激活并且点到中级。



“骑术精通：中级，你能够熟练的驾驭中等体积以下的动物，马匹更是不在话下”



“注意：投入1个黄金点，可以让你的骑术精通升到高级”



4个技能点的付出让萧焚心痛不已，不过这种事情无法计较太多，固然奔跑可以让萧焚和卡里斯托追上那个变异生命，但是后面呢？



就算追着那个变异生命直到帽儿胡同，问题是那个帽儿胡同显然是那些变异生命的大本营，就算萧焚身上有技能任务，那也不能保证变异生命不会对萧焚他们发动攻击。



在随时可能出现巨大威胁的时候，保持足够的体力非常重要。



正因为如此，骑乘马匹才显得更为重要。



至于为什么点到中级，那是因为萧焚必须保证自己的骑术能够保证两个人不出问题。



马只有一匹，而他和卡里斯托必须同乘，萧焚相信，如果是初级骑术精通，估计最多让他能够驾驭马匹，至于驾驭的好，保证两个人都不出问题，恐怕远远不够。



几个番子看萧焚在空中鬼画符一样胡乱挥舞，过了瞬息，居然一把抓过缰绳，熟练的翻身上马，眼神中多少都有些异样。接下来又见萧焚弯下腰来，轻松地一把抓起卡里斯托放在自己身后侧坐，眼神更是大不一样。



骑马这种事情，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熟练到这种地步，除了神仙技艺，这些番子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解释眼前的这一切。



萧焚可不管那些番子们如何思考，卡里斯托刚一坐好，萧焚就一抖缰绳，双腿一磕马肚，座下那匹灰马喷了一个响鼻，踏踏踏的开始在慢慢空旷的街道上奔跑起来。



几个番子紧紧跟在萧焚的后面，至于坐在萧焚身后的卡里斯托也只是略微发愣，就因为马匹的颠簸下意识的环住了萧焚的腰部，低声说：“往左，再快一点！”



萧焚扭头看见左边突然出现一个巷道，猛然拨转马头，那匹灰马好像知道他的意愿一般，没有任何减速的就冲进这个巷道，随后开始大步奔跑。



几匹骏马在这边的街上汹涌而过，好在此时已是傍晚，又不是什么节日，街上已经变得十分冷清，萧焚倒也不怕奔马踩到旁人，索性放开胆子，让座下灰马跑得更为欢畅。



转眼小巷跑完，卡里斯托又低声说：“向右，看着左边墙上！”



萧焚再次拨转马头上了大路，扭头依言看着大路左边那些院墙，果然没用多大功夫，就在昏暗的光线背景中找到了一个蹿高蹦低的影子。



那个影子在院墙和门梁上迅速前进，看起来有点像个犬科动物，只不过这个体积远比那些犬科动物更大，如果一定要说，倒更像是一个人用狼狗一样的姿态在这些院墙上不断奔驰。



萧焚敏锐的感觉到，在这条街巷两边，空气沉闷无比，或者说，悄无声息。



那个在墙上奔驰的怪物似乎带有某种威慑力，足以让那些看守院墙的狼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即便是有，也只是低低的呜咽，直到那个怪物已经跑远，那些狼狗才偶尔叫上两声。



只不过这个时候，它们的叫声也被萧焚远远抛在身后，听起来非常的不真切，倒有些隔着一个世界的感觉。



就连萧焚坐下的那匹马，似乎也有些承受不住那个怪物的无形压力，如果不是萧焚缰绳抖的紧，那匹灰马的奔跑速度也要大大下降。



“那是什么？”



萧焚忍不住低声问。



“秽恶之犬，虽然名字像是污秽生物，但是实际上是变异生物，确切的说，是变异生物的制造者按照一种被称为污秽猛犬为原型，改造出来的生物。”



卡里斯托非常流利的回答，看起来世界之树对她的记忆清理非常巧妙，仅仅只是清除了团队的大部分回忆，按照她的说法，就是让她的回忆场景中出现更多的人物空白画面。她不知道那些空白画面中的人是谁，长得什么样子，使用了什么技能，但是她能够记起战斗的对象，那些敌人的属性，特征等等。



“那属于几级的怪物？”



“没有必定标准，根据被改造的基体来决定，最低0级的秽恶之犬也存在，试炼者圈子里，也有在5级的试炼世界中见过它们。”



萧焚微微皱眉，对于眼前的这个未知的敌人，他多少有些担忧，毕竟这种怪物有多少一概不知，具体的实力如何，没有人清楚。仅仅凭借他和卡里斯托，以及他身后的那些番子，究竟能不能够解决这些问题，谁也没有答案。



似乎是对萧焚这些想法的回应，卡里斯托忽然低声说：“小心，前面有更多的变异生命反应，它们正在向着这个方向前进。”



“还有多远？”



“一百米左右，我能够感受到它们的味道，但是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



萧焚猛然一拽缰绳，将灰马硬生生拽住，翻身下马，将卡里斯托接住，两人同时站在原地。与此同时，在院墙上不断奔跑的怪物似乎也感觉到了萧焚的行动，立刻停止了奔跑，扭头过来，在渐渐黑暗的环境中冷冷盯着萧焚他们。



这种目光对于萧焚来说倒无所谓，不过他身边的那匹灰马显然无法承受，在不断地发出暴躁的响鼻后，这匹灰马似乎有些想要逃跑的意愿。



如果不是萧焚拉着缰绳，如果不是萧焚的力气够大，而且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威慑，这匹灰马可能已经掉头就跑，说不定还会冲乱后面跟上来的几名番子的阵型。



这段时间并不多久，在灰马失去控制前，萧焚身后就传来新的马蹄声，几名番子及时跟了上来，看见萧焚站在那里不动，番子一起下马，不等他们问话，他们骑乘的那些马匹都开始骚动不已，似乎想要就此逃跑。



几名番子各个动容，这些马匹虽然谈不上非常神勇，但都是关外军马，一个个也算是经历过刀山血海，等闲事情吓不住它们，而现在居然是这样的情况，只能说，眼前的那个敌人实在太过凶猛。



萧焚还没有说什么，其中一个番子已经苍琅琅拔出腰刀，沉声命令：“拔刀，杀马，结阵。”



随着这个番子的命令，其他几名番子各个拔出刀来，手起刀落，先将身边的马匹头部砍下，避免这些马匹受惊四处乱跑，自乱阵脚。



随后，这几名番子慢慢走到一起，越过萧焚，结成了一个半圆的圈子，前面3个，后面4个，错落有致，倒像是早有准备一样。



墙上的那个秽恶之犬盯着下面的情况，过了一会儿，忽然对着天上发出一声让人心惊胆战的嚎叫，随着这声嚎叫，萧焚隐约闻到，空气中开始出现了一丝丝臭味。



“它们来了。”



卡里斯托如此说着，一边开始在身前勾画法阵。



萧焚一把揪住卡里斯托，说：“你的动作等等再说，不要太早消耗实力，我先去看看这些变异生命到底是什么实力。”



话音刚落，就听见这条阴暗无比的道路前方出现了大量的脚步声，确切的说，是脚步声和手掌击打在地面时混杂在一起的声音。



等到这些声音渐渐接近，萧焚这才看清这些变异生命的真正样貌。



这些身上同样长满鞭毛的变异生命更像是一个个人类反曲着身体，头颅几乎接触地面，而在胸腔的位置上，隐约还有一些血腥的裂缝，这些裂缝在黑夜中看起来，更像是这些变异生命的眼睛，在那些裂缝中，不断颤抖的器官黑影更像是这些眼睛里的瞳孔。



“小心一点，我不认识这些家伙，和秽恶之犬似乎有些联系，但是不能确定它们到底是几级，有什么特殊能力，贸然出动，可能让你陷入困境。”



对于卡里斯托的劝诫，萧焚报以微笑，依稀觉得，卡里斯托的记忆被清除，她的精神出现问题也不算太大的坏事，至少比起以前那种冷冰冰的姿态，现在的卡里斯托要温柔很多。



不等卡里斯托继续说些什么，萧焚已经从背包中取出两把匕首，身体猛然一蹿，就从几个番子的头上越过，整个人如同一只夜枭一般扑向那些变异生命。



“等我去去就来。”



在空中的他如此说着，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落在那群变异生命的前方，萧焚猛然矮下身体，再次发力前冲，一个跨步，跳到一只变异生命的眼前。不等变异生命发动攻击，萧焚身上勃然火发，大火从他身边虚空中突然出现，将周围的几只变异生命团团围住，烧个不停。

第二百一十六章，淡泊以明志（三）



萧焚的这个焚灭法言是他今天第二次使用，之前虽然对这个技能有不少的想法，不过真的开始使用这个技能后，萧焚不得不承认，这个技能确实有着超出世界之树技能体系的强大威力。



爆发猛烈，释放速度极快，几乎在瞬间，萧焚身边1米半径内已经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而且随着萧焚的移动，这个火焰的圈子也在不断扩大。所有被这些火焰触碰到的变异生物几乎无法抵抗，身上就跟着哔哔啵啵的燃烧起来。



冲进变异生物群中的萧焚感到非常兴奋，就在刚才，他已经找到使用焚灭法言对自己不造成氧气缺乏影响的方法，那就是，奔跑，不停地奔跑。



在身体前方的火焰将周围的氧气消耗一空之前，首先呼吸到那里的空气，如此一来，虽然周围的空气灼热无比，但是却能保证萧焚的呼吸顺畅。



焚灭法言的火焰燃烧能够给对方造成更为强烈的疼痛刺激，即使只有一点点火焰，都会让一个变异生命无法承受。加上这种火焰具有接触燃烧的特性，即使不接触萧焚身边的那圈火焰，只要有一个变异生物身上有这种火焰，在燃烧期间触碰到其他的怪物，就会将这个火焰传染出去，即便杀伤力次第减半，到最后仅仅只是火焰无法造成杀伤，但是疼痛感并不会削弱。



转眼之间，萧焚身边就是一片火海，彼此距离极为紧密的怪物们成了他焚灭法言最大的牺牲品，数十只变异生物在火海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疼痛让这些怪物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站在那里不断哆嗦，生的痛苦远远大于对死的恐惧，这个时候，陷身火海的怪物们只求一死，已经不再考虑对萧焚发动什么攻击。



萧焚看着眼前的熊熊火墙，灼热的空气不断迎面扑来，到目前为止，他甚至没有使用自己手中的匕首，就已经造成以前无法想象的巨大战绩。



20秒之后，萧焚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头昏眼花中，他长长吐了口气，转身慢慢想着那些东厂番子组成的刀阵走了回去。



逞英雄，耍好汉，并不是萧焚想要做的事情，但是看看那些番子眼中多少有些不屑的目光，萧焚深知，如果不能在一开始给这些家伙足够的震慑，在遇到真正的敌人时，只怕就再也仰仗补上这些家伙。



因此现在虽然头昏眼花，但是看看那些握着腰刀的番子眼睛，萧焚知道，到目前为止，利用一次可以称为无限扩展的火焰之海，让让这些人多少有了一些尊敬。



就在此时，萧焚隐约听见在番子后面的卡里斯托喊了一声：“小心！”



不用回头，少年已经感觉到身后劲风扑来，想必是身后火海渐渐熄灭后，那些活着的怪物扑击上来的声音，他嘴角微微一牵，也不回头，反手对着后面就是一记气功。



这40点的精力应该算是他最后一点的精力，但是效果非常惊人，只听“砰”的一声，距离萧焚后背最近的那个怪物被迎面打中，爆震效果发动，整个身体向后飞了出去。



在此之前，冲在变异怪物队伍最前方的几只怪物都经受了至少20秒的燃烧，按照每秒15点的燃烧伤害，加上萧焚脖子里庞培的末日护身符提升5点的伤害，只在这20秒的时间里，这些怪物就已经承受了至少400点的生命伤害。无论这些怪物性命如何强韧，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所谓的扑击不过是声明本能，又怎么经得起萧焚的这一次气功技能轰击。



被气功爆震击飞的那个怪物在空中生命瞬间归零，直接在空中粉碎开来，残肢碎片连着无边血雨在空中四处飞散，这个景象让其他的怪物猛然一顿，一时间微微有些错愣，居然没有继续向着萧焚发动攻击。



加上庞培的末日护身符对于那些沾染出去的火焰有增加5秒持续时间的加成，此时在变异生命群落那里火焰依旧没有散尽。即便无法造成伤害，但是焚灭法言造成疼痛感并没有就此消失，更远处一些的怪物只顾着低声嘶吼，更谈不上有什么怪物发动攻击。



就这样短短时间，萧焚已经施施然回到了番子的刀阵之后，勉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会因为精力耗尽而软倒，少年低声说：“诸位，却让我看看东厂有甚么本事。”



一名番子扭头看了萧焚一眼，嘴角一抽，说：“林神仙好大口气，只是这番大话之下，也请林神仙脸色好转一些，这般苍白，却比无常好不了多少。”



虽然是这样出言反讽，不过这名番子倒也没有就此退缩，反而转身看着那些慢慢开始蠢蠢欲动的变异生命，低声喝令：“五平三十三，四上七十七，动手！”



萧焚不知道番子所说的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不过多半是一些密令，相当于现实世界那些反恐特警彼此之间的战术手势一样。由一个番子根据战场情况说出攻击指令，而其他番子则根据这个攻击指令执行各自的战斗任务。



就在那个番子刚一说完，萧焚就觉得眼前一花，那几个番子用着几乎和萧焚同样的冲击速度，转眼冲到那些变异生命的眼前。一名番子手中刀光猛然闪烁，噗嗤一声，就将腰刀刺入一只变异生命的下颌，不等这个变异生命反抗，番子嘴里低喝一声，猛然发力，将这只怪物从它的群落中拽了出来。



站在前面的其他几只变异生命正要扑上来，另外几名番子手中刀光齐闪，掩映之下，将这些变异生命挡在外围，随后三名番子继续警戒，圈子里面的四个番子对着地上的那只怪物就是一顿乱刀，不消片刻，就将这只怪物斩成肉酱，死的不能再死。



萧焚看到这里，眼角直跳，他依稀觉得，这些番子如此熟练的阵型，和戚家军那边似乎有些联系。



干翻一一只怪物，当前拽出怪物的番子与另一边警戒的番子换了一下。被换下来的番子没有当时退缩，身体一矮，猛然向前欺近，手中刀光再闪，转眼之间，又将一只怪物的下颌那里死死钉住。不等那个怪物有所反应，这个番子身边又是刀光大盛，却是其他的番子掩了上来，将其他怪物的攻击再次挡在外面。接下来，和刚才的那一轮剿杀毫无二致，还是三名番子守在外面，里面4名番子一起动手，须瞬之间，就将另外第二只怪物砍翻。



就这样次第循环，短短时间，这几名番子就已经深深杀入怪物群中，在他们身后，是一地残骸，那些怪物被这些番子砍得已经再也看不出原来样子。



“这种配合，如果对方没有什么远程攻击，就算杀穿变异生命的阵线，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且可能不会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即便是卡里斯托也能看出番子这个阵容的强大，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也没有什么技能，但是这几名番子联手，却能发挥出5名3级试炼者都无法达到的战斗力。



既然想起戚家军的阵法，萧焚对于这些番子的表现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惊讶，听了卡里斯托的话，不知怎的，心中居然浮出了一些淡淡的悲伤。



这样的战斗力，最终只能留在京城，这究竟是明朝的悲哀，还是明朝的困境？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的阵容留在京城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现在关外的那些敌人一个个都非常擅长骑射，而这几名番子的阵型对于那些漫天箭雨显然没有任何抵挡效果，就算再多的番子组成这种阵型冲上战场，最终也不过是个凄惨死亡的结果。



有时候，勇武不见得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萧焚刚刚胡思乱想到这里，忽然听见院墙上的那个秽恶之犬发出一声新的嘶鸣，伴随着这个嘶鸣，那些变异生命的阵型开始混乱起来，处在阵型最后的那些变异生命受到的火焰伤害最轻，此时的已经开始向着黑暗的巷道深处逃跑起来。



萧焚心中一动，明显感觉到这些变异生命的逃跑方向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低声说：“这些家伙可能要逃跑，不能在这里干掉它们，一旦被它们分散后面的问题会更大。”



卡里斯托猛然冲出去，说：“我来压制那个秽恶之犬，你去追杀它们。”



萧焚看着女试炼者的身形高高飘扬，在月光下如同一个仙女一样向着街边的院墙上冲去，嘴角一抽，刚想站起来冲出去，脚下猛然一软，天昏地暗的感觉再次传来，这个时候别说冲出去，就算站着都很勉强，萧焚不得已退了几步，靠在墙壁上，大声喘息。



眼见着那些逃跑的变异生命就要到达另一边的巷子口，转眼就会四处逸散，在那边的巷子口那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怒吼。接着，莱卡翁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凛然站了出来，堵住巷口，看着那些怪物，莱卡翁嘴角狞笑，说：“来吧，杂碎！”

第二百一十七章，淡泊以明志（四）



这边的街道原本就不宽敞，最多只能容纳4个人并行，莱卡翁又是个体型硕大的壮汉，站在道路中间，就基本上将所有的通路完全堵死。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莱卡翁无需披坚执锐，发动冲击，因此身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尖锐利甲，除了手中的两个金属箱子，现在的他完全没有金属刺猬那样的外形。



那些逃跑的变异生命眼见前面的通路被堵，又看见莱卡翁仿佛赤手空拳，没有什么装备，因此一个个呲牙咧嘴，发出奇怪的叫声，向着莱卡翁发动猛冲。



眼见这些变异生命距离莱卡翁不过10米，壮硕的试炼者猛然一抖手中的钢铁箱子，呼呼啦啦从箱子里掉出一地的武器。这些武器在黑暗的街巷中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只不过仅仅只是看着地面上影影绰绰的两堆，就足以让人产生出一种畏惧感。



在莱卡翁抖出手中武器的时候，一只变异生命已经冲到了距离莱卡翁不过2米的距离，猛然高高跳起，反曲的双手骤然在月光中变得锋利无比，对着莱卡翁的面庞狠狠抓去。



看着这个变异生命的手爪已经近在咫尺，莱卡翁不闪不避，对着那个变异生命兜头就是一声怒吼。



这个吼声何其巨大，一刹那间，宛如一道狂风从莱卡翁那里突然爆发，然后沿着这条狭窄的巷道席卷而来，整个街巷中的木门都在簌簌发抖。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萧焚依然能够感到一阵阵劲风扑面。



这声怒吼不仅仅让整个巷道卷起狂风，对于那个冲在莱卡翁面前的变异生命来说，无异于当头霹雳，这只还在冲击的怪物甚至在空中违反物理学定理一样凝滞了一下，无法继续前进。



下一秒，两只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火绳的火铳已经顶在这个怪物的脑门上。



“祝你好梦。”



莱卡翁狞笑着说，声音刚落，巨大的轰鸣声从这两只火铳中爆发，大量的铁砂全部击打在怪物的头顶，冲击力将这个怪物远远推开，重重的撞在它的那些同类身上。



莱卡翁根本不看这只怪物的情况，随手将两只火铳丢在一边，双手在空中微微一动，宛如他的手中有巨大的磁石一般，地面上那堆武器中就有两把钢弩自动跳入他的手中。



下一秒，莱卡翁对着两只企图冲上两边墙壁和房顶的怪物连连扣动扳机，数十枚黑色的弩箭在黑夜中不停划出短暂的亮光，随后消逝不见，能够证明这些弩箭存在的，只有那些大大小小的不同撞击声。



噗噗的声音说明这些弩箭击中了怪物，叮叮的声音则意味着弩箭命中房瓦，夺夺的声音代表着弩箭命中了院墙，这些声音或长或短的交织在一起，在那一刻，就像是死亡交响曲在莱卡翁的身边缓缓奏响。



简单的弩箭对于那些变异生命能够造成的伤害不大，但是莱卡翁手中的武器实在太多，刚刚丢下打空的钢弩，手中又多出两把劲弩。



这种劲弩不能连发，不过威力比起刚才连发快弩却又大了很多。两边的怪物早已被那些快弩钉成刺猬一样，冲都冲不起来，被这两把劲弩瞄准，更是无路可退。只听嗤嗤两声，两只长长的弩箭瞬间命中这两个怪物的咽喉，将它们死死钉在地面。这两只怪物甚至没有挣扎几下，就这样轰然倒在地上死去。



莱卡翁的表演远远没有结束，看看地面上那些还没有使用过的武器，即使无法看清这些武器究竟是些什么，不过萧焚已经可以想象出，一个活动的武器库会给那些逃跑的怪物们带来多么大的“惊喜”。



当前方的战斗进入正常，番子们也基本上解决了大半的对手，萧焚这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正在旁边的院墙上和那个秽恶之犬进行战斗。



当他扭头去看卡里斯托的时候，正好是卡里斯托完全展现出自己全部实力的一刹，在不断爆发的光线中，电流不停从卡里斯托的双手中诞生，下一秒就会准确击中那个秽恶之犬。



显然，拥有极为丰富攻击手段的卡里斯托已经发现秽恶之犬对于电流的抗性最低，因此在进行了短暂的远程攻击试探后，立刻全面转火电磁攻击。



对于这样的攻击，秽恶之犬几乎避无可避，比起高温之类的延迟，电流的速度不知道高了多少，而且借助电势差，卡里斯托能够毫无遗漏的把手中电流准确轰击在秽恶之犬身上，无论这只怪怎么回避，都毫无意义。



就在萧焚猜测这只秽恶之犬为什么没有逃跑之际，身后又传来一阵奔跑声，没有多久，刚刚留守的番子跑了过来，低声说：“正是此处，前面岔道行去，便是帽儿胡同。”



萧焚点头，没想到这个胡同藏得并不太深，居然在这里就能找到，想必那个秽恶之犬已经退无可退，只有在这里拼死战斗。



只不过这种战斗对于卡里斯托来说实在没有威胁，就算卡里斯托的电磁控制能力等级只有1级，对秽恶之犬造成的伤害并不太大，但是就像她的哥哥那样，电流数量实在太多，几乎到了间不容发的地步。秽恶之犬有无法闪避开哪怕一条电流，被连连击中，身体都在不断后退，更谈不上找到机会冲上来对卡里斯托发动攻击。



虽然这种战斗看上去卡里斯托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就像是卡里斯托之前说过的那样，她仅仅只能起到压制作用，电磁控制能力的等级太低，这是硬伤，就算是几十条几百条电流命中那个秽恶之犬，都无法对这个怪物造成致命的伤害。



这一点，只要看看那只怪物的身上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太大的伤口，就可以明白，卡里斯托并不可能独自一人解决掉眼前的怪物。换句话说，眼前的这只秽恶之犬至少已经4级，等级差距下，卡里斯托除非有更好的道具，否则最终只会因为精力值不够而败下阵来。



问题就在这里，无论之前卡里斯托手中有什么装备，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赤手空拳，只能勉强做到这种地步，而且看起来，在刚才连续的电流释放后，卡里斯托已经开始有些疲倦。



“够了，卡里斯托，下来！”



萧焚喊着，他已经感到不那么头昏眼花，短短的时间不可能恢复太多的精力，但是至少可以让他能够让自己的身体移动不那么痛苦。



卡里斯托扫了萧焚一眼，回应说：“保持你现在的状态，休息多一点时间，就算是轮番和这个怪物作战，也需要保持足够长的时间和足够的耐心，你这个样子不仅无法替换我，反而会因为无法坚持太长时间而打乱我的休息时间。”



萧焚苦笑一下，试炼者中太多的经验对他来说都是空白，替换的顺序时间等等，对于从来没有组队，也没有在学校学习过的他来说，更是闻所未闻。凭着一腔热血做出的决定有时候看起来非常可笑，比如现在卡里斯托所说的那样就是如此，光想着替换下卡里斯托，却从来不考虑自己能够坚持多长时间，也从未想过如果自己打上几秒支撑不住，又有谁能来替换自己。



现在不是强装自己身体没事的时候，就像是卡里斯托说的那样，不要管卡里斯托的情况怎样，首先让自己休息更长时间，尽可能的恢复正常才是正确的选择。



萧焚重新坐了下来，对于刚才自己冒失的冲上去开始后悔，18岁的少年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行动，冒失一次就够。以后的时间，一定要做好完整的准备，头脑发热可不是试炼者的好朋友。



到了这个时候，卡里斯托已经隐约有些支撑不住，那只秽恶之犬距离卡里斯托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接近卡里斯托的危险区域。女试炼者想也不想，身体猛然从院墙上飘起，对着地面番子组成的刀阵后面跳了过去。



秽恶之犬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在女试炼者跳起的一刹，这只恶犬忽然对着卡里斯托放声一吼，这个吼声听起来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极强。就算在黑暗中，萧焚都能看见一道空气激波骤然在卡里斯托的面前生成，砰的一声猛然击中卡里斯托的胸腹，将女试炼者震飞开来。



紧接着，恶犬没有停息，对着卡里斯托连连吼叫，空气激波接二连三的在它嘴前浮现，不断冲出，接二连三的击中卡里斯托的身体，一口气将女试炼者的身体震飞到街道对面的民房墙壁上。



轰的一声，卡里斯托不受控制的身体猛然撞到墙壁上，接着又翻了下来，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焚心中大急，手中刀光一闪，不用口中念动咒语，匕首已经被悄然制造成雅尔兰之心。



高级武器制造大师居然可以默发制造武器，而且制造武器消耗的精力也有很大降低，这个发现让萧焚略微发愣，就在他刚刚回过神来之际，忽然听见身边有人低声说话。



“好武器，借你匕首一用。”

第二百一十八章，万事俱备



萧焚看见卡里斯托重重摔倒在地面，一时间生死不知，心中大急，刚刚起来的精力猛然释放，转眼间右手的匕首迅速被制造成雅尔兰之心。



只不过这种制造看起来毫无意义，那只秽恶之犬遥遥在墙上看着，以萧焚现在的身手，别说跳过去近身掩杀，就算他真的过去，对那只秽恶之犬恐怕也无能为力。要知道，他与那个怪物之间的等级差距更大，在不能使用焚灭法言之前，他可能还不如卡里斯托的表现。



仔细想想萧焚进入各个试炼世界以来的对手，虽然有些对手等级明显超出，但是战胜对手并不是萧焚自己的实力使然，比如伦敦世界的缝合怪，能够完成任务，是因为那个时候萧焚手中有着威力强大的热武器加上酸毒子弹。



至于开膛手杰克，在萧焚扑上去乱刀的时候，已经处于完全的挨打地位，而且又被法尔拉的淬炼武器剥除了表面的防御，几乎相当于一个木偶。即便是这样，萧焚依旧无法解决对手，如果不是西尔维娅及时赶到，萧焚反而要死在杰克手中。



到了废土试炼世界，等级超过萧焚的真正敌人，只有在地下发电厂见到的那个少校，而且当时萧焚手上还有酸毒子弹，直接将少校的第一阶段打掉，这才换来了后面相对“轻松”的战斗。如果没有酸毒子弹，萧焚可能在少校的第一阶段都无能为力。



至于现在的明朝试炼世界，虽然萧焚遇到的都是等级超过他的怪物，但是萧焚也没有真正的解决掉什么等级更高的敌人。他的实力其实在潘家就已经完全展现出来，同时对付两个3级的怪物，他能够在重伤的情况下勉力杀掉对方，如果怪物数量加到3只，萧焚必死无疑。



可以说，如果没有勒克斯的报恩，如果在血龙王那里没有袁道人和魏忠贤的协助，如果在国公府那里没有净善信的阻拦，以萧焚现在的实力，在明朝世界可谓是寸步难行。



换句话说，等级之间的差距如果没有合适的装备或者技能，根本没有任何的取巧之路。



单独杀死一个3级的背叛者，和面对一个4级的怪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萧焚就算鼓起满腔余勇，在那个能够重伤卡里斯托的秽恶之犬面前，恐怕还是败退之路，而且坚持时间可能比卡里斯托还要短。



正因为如此，虽然萧焚已经暗自制造出雅尔兰之心，而且知道这把武器绝对可以对那个4级左右的秽恶之犬造成破防，但是他不知道，破防之后，还能做些什么？



他的精力已经无法制造出腐蚀之花，至于气功更是别想，最多制造出一个神经麻痹毒剂，或是装甲腐蚀毒剂，但是那样对一个4级的怪物来说，能够造成什么影响？



就在萧焚稍有踌躇的时候，他的身后已经有人劈手将他手中的雅尔兰之心握住，一边对他低声说：“好武器，借你匕首一用。”



萧焚全身悚然，虽然他的精力已经大大匮乏，对周围的环境感知也极为迟钝，但是像这样不声不响的冲上来，在他发觉异常之前就已经抓住他手中雅尔兰之心的，足以让他后背的每一寸肌肤感到彻骨冰凉。



上一次在闹市，被苏菲暗中背后捅刀就是这样一种感觉，这一次同样有了这样的感觉。



好在萧焚对身后的那个声音相对熟悉，手掌略微一松，雅尔兰之心就掉在一个软绵绵的小手中，下一秒，一团黑影绕过萧焚，对着墙壁上的秽恶之犬冲了过去。



猛然看见眼前又多了一个敌人，秽恶之犬顾不上其他，对着那团黑影又是一声吼叫。



只不过，这种声波构成的冲击束对于卡里斯托这样的试炼者非常有效，对于那团黑影却效果不大，只见空气波束猛然冲出，将黑影洞穿，却没有让这个黑影的冲击速度有丝毫减弱。



确切的说，这个黑影就像是一团雾气，除非大范围的波束冲击，否则像秽恶之犬这样的小波束冲击，对卡里斯托确实有效，面对这样的雾气，根本起不到任何迟滞效果。



只见这团雾气瞬间已经冲到秽恶之犬的面前，就在那里，骤然弥散开来，不等那只恶犬有所反应，一团雾气已经绕到恶犬身后，再次聚拢。



一个人头在雾气中载起载浮，正是匆匆，地狱少女不等恶犬发现自己所在位置，浓雾团团聚拢，瞬间变成一只小手，手中寒光闪烁，不是萧焚的那把雅尔兰之心又是什么？



只见地狱少女手起刀落，嗤的一声，手中匕首已经深深没入恶犬身上，下一刻，一团雾气从少女手中激发，沿着匕首扎出的洞孔渗入恶犬体内。



萧焚眼睛眨也不眨看着眼前一切，现在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学习的过程，而且弥足珍贵。



在没有勒克斯的报恩这样保命法宝后，萧焚现在必须学会一切依靠自己，而不是依赖别人。而现在，无论是莱卡翁，卡里斯托，或者是匆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正是面对高级对手时应该进行的过程。这种战斗过多次才有的经验在学校肯定学不到，只有现在，多看看这种战斗，萧焚才能有所体验，在未来的战斗中，才有可能让自己和这些3级的试炼者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匆匆往秽恶之犬的伤口里迅速输入一团黑雾，随后全身猛然碎开，在恶犬反击之前，已经再次弥散。下一秒，再次出现在秽恶之犬的另一边，趁着恶犬正在观察刚才的那个伤口，重新聚拢的地狱少女又出一刀，接着又是一团黑雾注入恶犬伤口之中。



如此反复不过4次，秽恶之犬已经掌握了匆匆的行动轨迹，就在地狱少女第五次凝合在恶犬的视线死角时，秽恶之犬猛然转身，对着匆匆还未完全凝实的身体就是一声尖锐的咆哮。



这次咆哮和以往完全不同，声音极其尖利，即使没有首当其冲的萧焚听见这样的叫声，心跳就已经骤然加速，一时间气闷心慌，头晕欲呕，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而被这样的咆哮猛然正面集中地匆匆更是痛苦不堪，整个身体在空中停滞一下，既不能凝实也不能消散。



就在此时，秽恶之犬猛然冲了上去，对着匆匆的身体就是一击，它的前爪在月光照耀下微微闪光，看上去锋利无比。只是这一击，就将匆匆的整个身体划出巨大的伤口，不仅仅如此，匆匆手中的雅尔兰之心也被恶犬挥击之下耐久归零，在空中崩解消散。



这可不比攻击雾气，而是一次实实在在的攻击，匆匆的身体骤然向着后面远远飞去，身体周围的雾气动荡不已，似乎下一秒就会逸散干净。



不过匆匆在被击飞之前，因为恶犬的这次沉重攻击而从刚才的咆哮震慑中苏醒过来，同样抬头，对着秽恶之犬也是一记尖锐的啼叫还击。



“砰”的一声，这次啼叫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锐利无比的空气尖刺，短短距离转瞬即过，猛然扎中恶犬的眼睛。



秽恶之犬刚刚挥击前爪，根本没有想到近在咫尺的对手居然有这么凶猛，即使身体重伤也要发出攻击，也没有过多防御，被这声啼叫制造的空气尖刺骤然扎中。在它感觉到疼痛之前，这个尖刺已经完全深入它的眼睛，将整个左眼完全扎漏，丑陋的眼珠都被这个尖刺挤出眼眶，孤零零的悬挂在眼角附近，看起来格外可怖。



不过，这仅仅只是匆匆攻击的第一波，她的吼声就像是一个信号，在恶犬刚刚因为眼眶的疼痛想要发出嚎叫的同时，在恶犬的身上，砰砰砰砰，四个伤口交替炸裂。巨大的创口中大量的脓液和肢体残片迸射的到处都是，这种伤害如此剧烈，以至于秽恶之犬的身体甚至无法自行控制，晃了晃，就从院墙上方摔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匆匆的身体才从萧焚的身边呼啸而过，轰的一声撞在另外一处民房的墙上，然后翻滚下来，看上去整个人也是气息奄奄，身边的黑雾也变得淡了很多。



这个过程全程不过几秒，萧焚还没来得及扶起卡里斯托看看女试炼者究竟是什么情况，转眼身后就又多了一个伤员，这种事情让萧焚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想了想，萧焚首先挪到卡里斯托那里，将昏迷不醒的女试炼者搂在怀中，然后大步走向另一边的地狱少女，无论匆匆是敌是友，现在至少还是同一战线，总不能厚此薄彼。



就在此时，秽恶之犬掉落的地方传来一声剧烈的咆哮，重伤的秽恶之犬慢慢从掉落的地方站立起来，围上去的几个番子被这声咆哮震慑，一时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这只恶犬目露凶光，就要择人而噬。



萧焚心中激荡不已，想要冲上去，又不能抛下怀里的女试炼者，另外一边的莱卡翁防守有余，却不能冲上来给秽恶之犬来次沉重的打击，眼看这些番子中就有血光之灾。

第二百一十九章，借东风



突然爆发的战斗让整个街巷的战局混乱不已，虽然那些被感染的怪物基本上已经被萧焚他们控制住，不会逃脱一个，但是那个4级的秽恶之犬，现在却成了最大的拦路虎。



卡里斯托和地狱少女匆匆先后对那只秽恶之犬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最终让恶犬重伤滚落地面。但是从另一方面上说，这两个人没有联手，同样陷入了添油战术的怪圈，虽然伤害不低，却没有取得真正决定性的成果。



那只秽恶之犬落在地面后，被一群番子围住乱砍，身体表面多少伤口不断出现，当下凶性大发，对着天空就是一声尖锐的怒吼。



那些番子虽然艺高人胆大，不过对于技能抗性还是不够，被恶犬这声怒吼震慑，各个身体麻木，一时动弹不得。



秽恶之犬从地面抖擞精神，站了起来，剩下的一只独眼死死盯着这些番子，就要准备吃人。



就在此时，街巷路口那边，一个民房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说：“阉党番子固然可恶，你这畜生更是不堪，活在这里作恶多端，怎能饶你？”



这位中年人站在房檐之下，头顶的月光无法照耀到他，黑暗中萧焚看不清这个中年人的具体相貌，只觉得这人一出现，整个街巷都开始微微动荡。就好像周围的空气变成了水池，而这个中年人就是那颗投入水池的石子一样，让整个水池中的水不断荡漾，就连洒落在这个街巷里月光，都如同波纹一样悄悄晃动。



秽恶之犬显然没有料想到在这个街巷中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人物存在，面对可怕威胁产生的本能反应，让它放弃了对那些番子的攻击，而是猛然扭头对着这个中年人发出剧烈的咆哮。



在月光下，萧焚明显可以看见，恶犬的嘴角在这次嘶吼中猛然撕裂，巨大的伤口一直延伸到它的眼角下，整个脸庞似乎都被这个伤口撕成两半，与此同时，恶犬身上的几处伤口一起迸发脓液血污，显然这声嘶吼对于现在的恶犬来说，同样有着巨大的伤害。



不过这样的嘶吼在那个中年人面前似乎毫无意义，在秽恶之犬做出吼叫的准备之前，中年人就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只毛笔，在空中随意点写。



这只毛笔虽然没有任何墨汁在那上面，不过说来奇怪，中年人写出的这些字迹居然一个个清楚的烙印在空气之中，转瞬之间，就在空中写出两个大字。



“慥慥”



这两个字刚刚写完，秽恶之犬的吼声后面就扑面而来，巨大的声音猛然撞在这两个黑色大字上，两种理应无形的东西现在都变成了有型之物。萧焚能看见，嘶吼声变成的大斧对着这两个字斩劈不断，但是那两个字有如中流砥柱，稳稳浮动，将大斧的所有攻击都向两边排开。



“子曰：庸德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



在这两个字后，那名中年人忽然朗声诵读，接着伸手在那两个字轻轻一点，说：“君子，君子，君子乎，君子也，诚不我欺，胡不慥慥尔。”



在那瞬间，慥慥两字猛然破碎，与此同时，秽恶之犬的身上燃起熊熊大火，天空之上，还有一把宝剑悬垂而下，呼得一声，猛然斩落。



那只恶犬挣扎不得，站在那里浑然不知头顶危险降临，还想要对中年人发动新的攻击，结果头顶那把墨漆漆宝剑直直斩在这只恶犬的脖子上。连声音都不曾发出一点，就将恶犬的头颅斩下，咕噜噜滚到一边。



不等那个恶犬头颅有所变化，中年人踏前一步，一脚踩在秽恶之犬的头上，也不见他用力，砰的一声，恶犬头颅就此粉碎。



另一个方向上，宝剑落下斩断头颅只在瞬息之间，随后黑色宝剑空中粉碎，只剩下那只恶犬无头的身体在原地不断颤动，过了些许时间，这个身体四肢挣动，猛然倒地，脖颈处汩汩流出大滩血污脓液，转眼死的不能再死。



虽然这只4级恶犬在此之前已经被卡里斯托，地狱少女连番攻击，受到重创，加上东厂番子滚刀乱砍，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被中年人这么轻描淡写的杀死，过程又是如此干脆利落，这样的景象足以让站在一边的萧焚为之咋舌。



这样的战斗力，只有魏忠贤与袁道人可以相提并论，再想想广德门外那个宅子里曾经有过的遭遇，萧焚脱口而出：“我们见过。”



那个中年人在月光下转过头来，淡淡一笑，说：“正是如此，那日你在房上，我在车中，袁道人说我是个供奉，却不知，他也是个供奉，到时你们，不受约束，甚是自在。”



萧焚皱眉问：“你来这里，一定不是偶然，而且看你这样子，恐怕早就知道这个巷子有问题，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来，东林党人都喜欢坐山观虎斗么？”



他的这个问题尖刻无比，暗指中年人早已在民房中看到一切，但是迟迟没有动静，直到卡里斯托和匆匆相继重伤，那些番子也要遭受不测时这才出现，坐收渔利。



中年人又是一笑，手中毛笔晃了晃，塞回袍中，看着萧焚，反问：“你来说说，我有什么必要坐山观虎？你们打来打去，可在我眼中稍有停顿？”



萧焚愣了一下，中年人说话倒也正确，以他的实力，早出来晚出来其实没有区别，倒不必一定要让萧焚他们和怪物打的两败俱伤的时候才出手，相比刚才应该有更为重要的事情等着这个中年人去做。



看看萧焚语塞，中年人点了点头，指着帽儿胡同的巷道，说：“这些秽物，又不止一个两个，你们在这里守着，其他地方若是跑了一个，又待怎的？”



话说到这里，萧焚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中年人刚才恐怕就在这个胡同周围四处封锁，保证那些被感染的生物没有一个能够逃出这里，避免更多的感染在这个京城中爆发。



想到这里，萧焚心中的愤怒慢慢平息，看了身边慢慢恢复过来的匆匆一眼，低声说：“既然如此，剩下事情还需我们来做。”



中年人微微点头，也不阻拦，任凭萧焚抱着卡里斯托趟过那些怪物死亡造成的血池沼泽，慢慢走入巷道之中。



等两人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中年人又从袖子中抽出一把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扇子上也没有勾画什么山水花鸟，只在正面用颜体写着一行字：“宁静以致远”。



等中年人翻动手腕扇了两下，扇子另一边的也显了出来，同样没有图画，却是一行魏碑体写就的文字：“淡泊以明志”。



中年人闪动手中折扇，稍等一会儿，从莱卡翁的那个方向上快速跑进一队番子，手起刀落，就将与莱卡翁对峙的剩下几个变异生命砍翻，又过了一会儿，魏忠贤慢慢从那个街口走了过来。



中年人远远看着魏忠贤，也不施礼，除了手中的折扇扑打的速度快了一点，倒也没有别的变化。



魏忠贤看着脚下的尸骸遍地，微微摇头，慢慢走近这个街道，不过与那个中年人之间至少还有几丈的距离就停了下来，同样转头看着萧焚他们消失的巷道。



随着魏忠贤和中年人的沉默，整个街巷都骤然安静下来，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凝重无比，就连天空洒落下来的月光也变得沉重起来，压在每个人的身上，心中。



“皇上如何？”



中年人忽然打破寂静，低声问。



“圣上不错。”



魏忠贤平静的回答。



“天下如何？”



“天下扰扰，各取其就，诸般变化，不过如此。”



中年人微微点头，又说：“你们在京城这般动作，只怕不得善终。”



魏忠贤微微一笑，掸了掸袖子，说：“善与不善，有什么区别，莫非君子也有净善信那般想法，死后还有地狱，来日还能轮回？”



中年人安静了一会儿，点头说：“也罢，事后事不用现在想，现在事须得现在了，我那些学生，一个个都只顾自己，却忘了君子之道，说不得，只有我这老师来替他们上阵。”



魏忠贤又是一笑，说：“这几日还在与你那些学生纠缠不清，那些儒生，别的不学，齐国平天下倒是学了不少，甚是喜欢学以致用，不错不错。”



中年人对于魏忠贤的这连串讥刺倒也不闹不怒，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世事变迁，人心涣散，这种事情，须怪他们不得，说来说去，能做几分，便做几分罢了。”



魏忠贤听了这话，收敛微笑，看着那个深幽幽的巷道，说：“便是死了，也要找些宿敌垫背，总不能就这样翩然远走，身边事情倒是放下罄尽，心中事情哪里能放？”



中年人点了点头，说：“也罢，你若这么说，书生便也这么奉陪，慷慨激昂，才是好事。”



说完这些，两个人一起沉默，看着巷子不再多言。

第二百二十章，周而复始



萧焚搂着卡里斯托在黑暗中行走了一段时间，脚下开始变得湿漉漉的，不过这个巷子里很奇怪的没有月光洒下，所以萧焚一时也无法分辨，脚下的这些正在发出哗哗响声的液体究竟是水，还是血液。



他抬头看了一眼，从两边的院墙里伸出无数槐树的枝干，这些枝干在四月间变得茂密无比，彼此参差不齐的纠结在一起，最终将头顶上的那轮明月严严遮挡在外面。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走在城市之中，却仿佛行走在森林里，那些月光虽然能够在树下看见，却无法穿透到萧焚的身边，在树林的深处，萧焚依稀可以听见怪物的低声吼叫。



像是在咆哮，像是在呻吟，又像是在垂死挣扎，这样的声音在树干下不断回荡，要过上好一阵子才会渐渐散去。



周围暗淡无比，身后巷子口的疏淡月光在这片街巷中看去，就像是一片光墙，将整个世界切割成里外两个部分。在巷子里，有着怪兽的呜咽和树枝被风刷刷吹动的声音，脚下还有轻微的哗哗流动声，而巷子外，则是一片寂静。



这就像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暗淡的里世界原本应该更让人觉得虚无，但是却有着更为实质感的声音，而光明的外世界却因为沉默而变得虚幻起来。



萧焚怀中的卡里斯托身体很轻，抱着她，行走在这样的黑暗道路中，总让萧焚有种抱着祭品走上祭坛的感觉。好在女试炼者的呼吸声已经渐渐平稳，这意味着卡里斯托的体内伤势得到了控制，或者说，她的身体自我修复能力非常强，已经很快脱离了重伤状态，这种情况，让萧焚多少放心下来。



到了巷子更深一点的地方，萧焚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完全踩入了那些潺潺流动的液体中，这些液体比水更为粘稠一些，但是没有那些血腥味，所以萧焚从开始到现在，始终无法确定自己脚下的到底是些什么。



倒是在这样的巷子中走了这么长的时间，让萧焚觉得有些异样，以一条胡同的长度来衡量，这显然已经超出太多。



想到这里，萧焚回头看了巷子口一眼，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一片黑暗。



“这里的法阵已经发动了。”



卡里斯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感觉到身体在萧焚的怀中左右晃动，大概猜到自己因为萧焚的前后观望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低声说：“虽然我无法看见，但是可以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变化正在慢慢趋向规律化，好了，放我下来，我已经好多了。”



萧焚哦了一声，将卡里斯托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这个动作多少让女试炼者有些在意，只不过黑暗的空间遮蔽了卡里斯托的所有表情，以及那些无人知道的小动作。



“我们在帽儿胡同里？”



卡里斯托忽然问。



萧焚点头说：“之前有个士兵和我说过，这里就是帽儿胡同，不过很奇怪，为什么不等我们进入那些庭院，这个法阵就能发动？”



“笨蛋，你还记得任务怎么说的吗？在帽儿胡同取得铜像，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无需进入这些庭院，在这个街道中就应该取得铜像，整个街道就是最大的法阵。”



萧焚又点了点头，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无法被卡里斯托看见后，他又问：“现在应该怎么办？继续等法阵运行下去？”



“搜索，任务要求我们找到铜像，而不是得到铜像，这意味着铜像很可能在这个法阵中的某个地方，但是需要我们自己寻找。”



身边的女试炼者开始沉着冷静，并且精神变得比以前更好，这让萧焚感到一丝欣喜，同时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焦虑，这种精神究竟能够维持多久，实在不能琢磨。



重伤的迅速恢复期，有些人的精神会非常旺盛，但是随着伤势和缓，这些人很快就会陷入疲倦状态，甚至出现幻听幻。这种事情会不会发生在女试炼者身上还很难说，不过萧焚需要尽可能的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好吧，按照你的想法，我没有意见，说说看，我们怎么一个搜索法？”



“那是我的事情，保持安静，我的债主，在这个时候，你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萧焚苦笑着揉了揉鼻子，在昏暗的空间中，稍微拉远了一点与卡里斯托之间的距离，隐约看见女试炼者似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渐渐地，甚至无法感受到女试炼者的气息。从这里看去，卡里斯托依然存在，但是似乎又虚无缥缈，让人无法确定。



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他隐约觉得，卡里斯托这种隐匿气息的方法，和地狱少女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刚才卡里斯托的告诫还在耳边，他还不至于现在提问这么自找没趣。



“周围并没有发现特殊的地方，”卡里斯托忽然在黑暗中说：“这个巷子非常非常非常长，我很难想象出有这么长的巷子，这代表着，我的感知系统受到了法阵的干扰，如果我们贸然行动，最终只会原地踏步。”



连卡里斯托的感知都能进行干扰？



萧焚心中一沉，如果没有猜错，卡里斯托应该是个纯粹的能量体系控制者，对于各种幻觉之类的精神攻击有着不错的抗性。现在卡里斯托也认为自己的感知受到干扰，这说明法阵的等级应该凌驾与卡里斯托之上，不是2级法阵，至少应该是3级法阵。



3级法阵意味着当初在这里勾画法阵的人最少也有7级，这么一个强大的人出现在京城，以魏忠贤和袁道人他们那样的实力居然感受不到，这里面的种种情况实在难以想象。



“不要想得太多，这个法阵并不属于尤克特拉希尔的技能体系，应该是恶魔体系中的法阵技能。说过，恶魔体系并不受尤克特拉希尔的控制，技能升级非常迅速。这意味着，当初这个法阵的人等级可能只有4级，只是法阵技能提升到了中级以上。”



这个消息带给萧焚的还是震撼，4级的人可以制造的法阵效果，可以和7级觉醒者制造的法阵效果相当，这中间的巨大的差距似乎瞬间就可以抹消，难怪之前的帕尔会对合并技能念念不忘，甚至宁远变成背叛者也要获得完整的技能。



“恶魔体系技能升级速度确实很快，但是你将永远无法得到尤克特拉希尔的系统支持，除了技能，你将什么都无法得到，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在现实世界获取，而且还会时刻受到觉醒者们的追杀。”



卡里斯托在黑暗中看着萧焚，补充说：“另一方面，恶魔体系的技能总数有限，背叛者的好处虽然很多，但是技能总数只有那么多，即使成为背叛者，也不见得就能立刻获得完整的技能，更谈不上技能等级提升。只有原来拥有这个技能的背叛者死去，新的背叛者才能在完成系列任务后拥有这些技能。”



萧焚微微皱眉，低声问：“自相残杀？”



“没错，自相残杀，和尤克特拉希尔严禁试炼者在试炼世界里自相残杀相反，背叛者鼓励彼此之间相互厮杀，无论时间地点。活的更久，就拥有更多的技能，甚至拥有全部的高级技能，成为新的恶魔。”



“我听说过一个很有名的背叛者，”萧焚尝试着说：“开膛手杰克，他的情况如何？”



“开膛手杰克？伦敦的那一个？你的问题恰到好处，我们，呃，好吧，脑海中非常模糊，似乎我准备下一个试炼世界就去伦敦，在此之气我查阅过我们种族的内部资料。”



卡里斯托顿了顿说：“那是一个强大的觉醒者，传奇级别，同时也是一个深谋远虑的背叛者，在进入传奇等级，做完一切准备之后，才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完成了背叛任务，背叛了尤克特拉希尔。速度快的让尤克特拉希尔甚至来不及从他身上剥夺下觉醒者的技能，这让他成为了觉醒者和背叛者历史上唯一的一个同时拥有完整尤克特拉希尔技能体系和恶魔技能体系的存在。”



萧焚没有想到开膛手杰克会有这么强大，这个概念比起他之前见到的那场恶斗完全不符，在那场战斗中，杰克似乎从头到尾都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没有发动什么主动攻击。



不对，确切的说，就连杰克制造的缝合怪也没有主动冲入街区，仅仅是在街区外阻挡蛛网的蔓延。



再想想火焰地狱中那位镇压者，火焰之呼吸卡萨诺拉的话，萧焚心中忽然浮出一丝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还没有成型，让他无法立刻抓住。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需要收回心，好好想一想，这个法阵中的铜佛究竟在什么地方，开膛手杰克的事情，只有活着才能去想象。”



想到这里，萧焚猛然晃了晃头，醒悟过来，这才发现，这个法阵干扰的不仅仅是感知，同样还会干扰他们的思维，让他们的思维混乱发散，失去重点。

第二百二十一章，去而复返



站在这样的巷子中，萧焚再一次感受到了法阵杀人于无形的威力。



上一次在东直门外，帕尔利用整个血池雾气构成的迷雾直接损耗萧焚的精力，让他几乎被困死在那个宅子里。而现在，这个巷子里的法阵并不会对萧焚构成直接伤害，由于没有直接伤害数据显示，反而更容易被忽略，但是，也因此更加危险。



巷子里的法阵能够直接让人的思维产生混乱，这种混乱不仅仅会干扰试炼者的感知，让试炼者精神不集中，无法准确进行判断。而且还能够让试炼者的思维产生偏移，就像刚才那样，原本说的是那个铜佛，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目标已经转向到了开膛手杰克。



在这个始终不会对试炼者构成直接伤害的法阵中，如果思维有一丝偏移，就会被影响，让思维进一步偏移，直到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最终被困死在这个法阵之中。



就算巷子外面的人发现不对，冲进来改变了这个法阵，萧焚相信，这个法阵产生的混乱效果依旧会对曾经身处其中的试炼者持续发挥作用。如此下去，一个思维混乱，注意力始终不能集中的试炼者将会很快被淘汰，直至在试炼世界中死亡。



如果不是萧焚从小看过太多的世界，见过太多光怪陆离的事情，心智已经被锻炼的极为坚韧，即使偶尔偏转，也能迅速发现，并且自我纠正，说不定现在已经像他想的那样，迷失在混乱中不能自拔。



想到这里，萧焚低低咳嗽了一声。



这个声音不大，但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这个故意做作，证明萧焚已经心智清明的咳嗽声，就宛如惊雷炸响一般，极为突兀明显的出现在周围。在这声咳嗽之后，周围环境中的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一会儿，整个空间显得无比静谧而压抑。



卡里斯托被萧焚的这声咳嗽震醒，用力摇了摇头，低声说：“我的脑子现在非常混乱，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萧焚没有仔细回答，相对于他来说，卡里斯托的情况反而更加危险。女试炼者的脑海中有着大量的恐怕，在此之前还经历过悲伤地回忆被剥离过程，可以说，现在的卡里斯托最容易被这样的法阵影响。事实上，萧焚隐约能够确定，进入这个法阵后，女试炼者突然旺盛起来的精神多半也和这个法阵有关。



混乱最好的办法就是激活精神，让一个人的头脑被各种各样的想法占据，在做出任何一个选择前被更多突然生成的想法淹没，最终无法确定真正的主线应该是什么。



“我要看看这里的实际情况，赶快，呆在这里时间越长，对你越糟糕。”



萧焚的头脑忽然恍惚了一下，这让他意识到，法阵的效果依旧在持续，而他和卡里斯托都属于精神属性相对身体其他属性要高的试炼者，更容易在这种法阵效果下迷失自己。



卡里斯托扭头看着萧焚，低声说：“做什么？”



“让这里变亮，变亮！坚持住一个想法，不要胡思乱想，听我说，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情，让这个巷子变亮！”



听着萧焚忽然大起来的声音，卡里斯托似乎也从混乱中找到了一些自我，低声说：“好的，好的，变亮，变亮是什么？有阳光吗，阳光很亮，不，阳光亮是因为热核反应不是吗？”



听着卡里斯托的思绪再次偏移，萧焚咬了咬牙，看着天空猛然高高跃起。如果卡里斯托不能帮助他，那么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让这个巷子里充满光亮。现在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头顶那些遮挡月光的树枝清理一空，就算月光不会太过明亮，也好过现在什么都看不仔细。



但是，下一秒，萧焚就意识到不对，虽然他已经高高跳起，但是那些树枝似乎与他的距离始终没有改变。他抬起手对着天空想要使用气功技能，但是在那一刻，他的脑袋忽然有些昏沉，各种杂念纷至沓来，身体猛然一沉，重重落在水中，技能也无法发出。



“不行，想的太多会加速混乱过程，必须想法非常单一才行。”



萧焚在潺潺的流水中用力摇晃脑袋，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在做出判断的同时，隐约听见身边的卡里斯托声音已经变得非常混乱，显然现在女试炼者的情形非常糟糕。



不能继续如此下去，萧焚抬头看着阴影里的卡里斯托，脑海中不断想着办法。



“一个强烈的刺激会让头脑混乱的人暂时恢复清醒，持续这种刺激，会保持这种清醒一段时间。”



“现阶段能够对卡里斯托造成的强烈刺激，无非是打击，或者惊吓。”



“卡里斯托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打击，剩下的方法，只有足够的惊吓。”



萧焚看着女试炼者，长长吐了口气，低声自语：“好吧，好吧，能够让这个家伙产生足够的刺激的方法看起来只有那一种，虽然非常危险，但是，呃，现在也许能够认真感受一下？”



做出决定，萧焚大步跨到卡里斯托的面前，低头看着蹲在水中喃喃自语的女试炼者，低声打了个招呼：“喂。”



卡里斯托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着萧焚，问：“什么？”



萧焚的脸上似乎显露出一丝狞笑，他猛然拽起头脑混乱的卡里斯托，说：“奉旨摸奶。”



话音刚落，在卡里斯托反应过来之前，萧焚已经一把扯掉卡里斯托紧紧裹在胸前的零碎布条，伸手猛然抓住了卡里斯托的胸部。



“你在干什么？”



卡里斯托被这样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甚至忘记了反抗，而是有些迟钝的问。



萧焚神色尴尬的把头扭向另一个方向，不过右手还是刻意用力抓了两下，怎么说呢，少年上一次的体验这一次终于得到了回报，在丰富的手感中，他低声回答：“呃，帮你保持头脑清醒，不用感谢我。”



“我可没打算感谢一个色狼，如果你现在不放手，我不介意把你变成一个冰棒，或者烤肉也行。”



听着身边女试炼者冰冷的声音，萧焚急急忙忙放手，向后退开一步，在卡里斯托的愤怒即将爆发出来之前，萧焚大声说：“现在你必须保持清醒，听着，我需要看清楚这里究竟有些什么，如果你还想正常离开这里，而不是变成一个头脑浑噩的行尸走肉。”



卡里斯托的不断高涨的气势猛然停滞，过了几秒，女试炼者低声说：“你已经两次对我下手，这件事情，绝对会让你未来痛苦不堪。”



“和未来痛苦不堪相比，我现在更愿意好好活着。”



对于萧焚的回答，或者说是辩解，卡里斯托充耳不闻，她抬起手来，对着空中砰的一声，释放出了一个小小的火球。



借助这个火球，萧焚隐约看见，这条巷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条长长地通道，在这个通道的两边，没隔多远就会出现一扇小门，几乎所有的门上都上着锁。而这样的道路从萧焚的身后不知名的地方出现，一直蔓延到更为遥远的前方。



在那一瞬间，萧焚以为自己来到了银河中，脚下潺潺的流水反映着火球渐渐消逝的光芒，空中的树干倒影落在水面上，让萧焚恍惚间以为自己站在虚空之中。在这个街道上，每一个紧紧关闭的门扉后似乎都在散发和难以描述的气息，似乎在那些门扉后，隐藏着说不出的东西。



那些东西可能是危险，也可能是财富，无论是哪一种，都在向着周围释放出诱惑的味道。



“跟着我，我们必须行动起来，即使不能找到那个佛像，也要在这些大门中找到什么。”



萧焚低声说着，一把抓住卡里斯托的右手，不顾这只手刚才释放技能后的余温，大步走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木门。



这扇木门上似乎有一个完全扣合的铜锁，在没有钥匙之前，看上去根本无法打开这扇木门。不过现在萧焚顾不上太多，冲到那扇木门边，用力一推，听见锁具发出哗啦啦的响动，木门没有任何反应。



萧焚皱眉，虽然这些反应对他来说非常正常，但是他需要的不是这个。



身后的卡里斯托精神又有些不稳定，虽然跟在萧焚的身后，但是气势已经迅速减弱，这个时候萧焚没法再去挑三拣四寻找能够开启的锁具，只能再次发力，又推了一下木门。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一次，锁具的方向忽然传来咔嗒一声，紧紧扣住的门锁居然在萧焚的用力推动下自己打开。在那之后，是稀里哗啦锁具掉落的声音，以及萧焚眼前的木门缓缓开启时发出的吱呀声。



一股说不出的气息扑面而来，萧焚顾不上这些，拽着卡里斯托冲进房中。这才发现，这个房间中居然有一个地方透着月光，让这个空旷到几乎没有任何家具的房间里不那么黑暗。在距离月光透下来不远的地方，有着这个房间中唯一的家具。



一个供桌。



在供桌上摆放着一个让萧焚熟悉无比的卷轴。

第二百二十二章，另一番机遇



站在帽儿胡同外，魏忠贤和那个中年人已经安静了至少有半个时辰，两个人在一开始的简单交谈后，就一直没有继续说话，对于这个王朝的未来，两个人其实看的比谁都透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莱卡翁此时站在街巷口那里不断张望胡同里的情景，不过坦率的说，他所能看到的，始终只是一团漆黑。



即使法阵没有运作，两边街巷蔓延出来的树杈也足以遮挡所有的月光，让这个胡同变成一条无法感知的，如同黑洞一样的存在。更何况现在法阵已经开始运作，所有的声音光线都在法阵中被吞噬，莱卡翁的等级又没有超过7级，怎么可能凌驾在法阵的等级上观察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能够看见法阵中发生什么的，现场只有魏忠贤和那个中年人，但是这两个人对于观察萧焚他们都没哟什么兴趣。能够活着出来，带出可以见到客氏的信物，当然更好，就算没有带出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魏忠贤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萧焚他们当成真正的参与者。



如果不是萧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魏忠贤他们找到了那些重要的地点，让魏忠贤他们相信，萧焚这些人对付域外天魔更为有效，这些在明帝国中真正的高手之前才不会将萧焚他们看在眼里，更谈不上后来的不断的帮助。



不过这样的帮助到了今晚也已经到了极限，地狱生命还在京城四处蠢蠢欲动，此时又多了一些变异的怪物添乱，无论是东厂还是别的势力，都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跟着萧焚他们继续走下去。想要保证整个京城的安危，像萧焚那样不断造成血流成河的行动可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为了避免萧焚这种随便就在京城中打开一个塞子，或者造成上百人一起死亡的事情不断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萧焚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按照这个计划，魏忠贤委托萧焚他们对帝国的边疆进行一次巡礼，杀死那个重伤的域外天魔。但是，即便没有萧焚他们，魏忠贤和袁道人同样计划对那个域外天魔进行一次刺杀，所不同的仅仅只是参与的人数多少和潜入难度不同的问题。



时间悄悄流逝，又过了接近半个时辰，时间已经差不多快要到达亥时，此时别说望眼欲穿的莱卡翁，就连魏忠贤和那个中年人多少都有些不耐。两个人脸上紧绷的肌肤略微有些松弛，双眼中多少也有些疲倦。



就在此时，巷子里忽然传来哗啦哗啦的淌水声，过了一会儿，萧焚和卡里斯托相互扶持着冲巷子里走了出来。看见胡同口这么大的阵势，萧焚仅仅只是微微一笑，把手里的小小铜佛拿出来晃了一下，说：“要去见客氏。”



魏忠贤扫了一眼铜佛，扭头看着中年人，说：“这边事情，果然与客氏有些牵扯，想必这个佛像，很有些用处。到了客氏那里，能有什么结果，某倒是非常好奇。”



“只是这一次，东厂不便出动，免得让客氏生了疑心，倒是东林党那边，可以动用自己关系。”



中年人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说：“这倒是好算计，知道我那些学生私下关系，下次就能先发制人，李进忠，你这也算是连环计也。”



魏忠贤嘴角微微一抽，说：“你那些学生在某眼中，不过土鸡瓦狗耳，若不是皇帝替他们暗中撑着台面，当某手下儿郎都是吃素的不成？就算他们那些关系，又怎么能逃出某家耳目？莫要在那里自夸，惹人嗤笑。”



听见魏忠贤这么说，中年人倒也不生气，伸手从袖子中取出一张小简，随便书写了几句，扭头看着萧焚，问：“你们谁去？”



萧焚回答：“我上次在皇宫与客氏手下婢女一番好杀，客氏想必早已知道我的样貌，倒是我这同伴，很有一番身手，为人处事也是熟练，有她前去，当是无恙。”



中年人点了点头，将手中小简轻轻一抛。说也奇怪，这张薄薄的纸张被中年人这么抛出去，居然就像是有不小重量的木牌一样，直直飞到卡里斯托的面前，没有下落，在空中盘旋不休。直到卡里斯托抬起手来，这张纸简才突然停止旋转，慢慢落了下来。



“你用这张纸，去找御史何廷枢，什么都不必说，只把这张纸给他管家看看，剩下事情，自然会有他们来做，倒是魏公公这边，倒是还要多多通融才是。”



魏忠贤哼哼一笑，也不多说，扭头看着身后的番子，说：“让西城锦衣卫守着这个摊子，寻常人等，擅入者死，还有，寻着五城兵马司指挥，让他写个认罪帖子，自缢了罢。”



顿了顿，魏忠贤又说：“天子脚下，居然放着这些祸患不除，说他大意已是轻了，暗中通敌都能说得，君子，这个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位置，你可有兴趣？”



中年人板着脸微微摇头，说：“君子不立危墙，这边诸多事情飘飘摇摇，还在这里勾心斗角，未来怎么能有出路。”



魏忠贤哈了一声，说：“好一个君子不立危墙，照你这种说法，立于危墙之下，便不是君子？这么一说，我等这么多年尽心竭力，耗费心神便统统做了个空？”



“我不与你争辩这些事情，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等做事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思前想后，李进忠，你这样做事，固然雷厉风行，只是后面怎样，你可知道？”



魏忠贤抬头哈哈大笑，笑了一阵，面色渐渐沉郁，说：“我只管现在雷厉风行，能救这龙脉一时便是一时，后面怎样，我就算知道，又有什么意思？”



中年人猛然扭头，看了魏忠贤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说：“也罢，也罢，各人事情各人了，你有这般心思，想必也做了很多打算，既然如此，便是好的，甚好，甚好。”



说完，中年人又看着算是一头雾水的萧焚，说：“等你们准备停当，我们自然再见，今天就此别过，他日好自为之。”



说完，中年人猛然转身，衣袍一抖，潇潇洒洒的沿着街道走远，看上去速度虽然不快，但是转眼就已经在几丈远的地方，从这里看去，倒像是中年人踩着浮动的月光踏行在这个昏暗的城市中一样。



魏忠贤看着那个中年人走远，扭头又看了看萧焚，嘴角忽然一抽，低声说：“你这小神仙，刚才在这宅子里，倒是收了不少好处。”



萧焚也是一笑，回答：“我若不收，你们也收不得，那些东西，本来就只有我们才能收得。”



魏忠贤又是一笑，不再和萧焚多嘴，转身向着街道的另一侧走去，身后的那些番子稀稀落落的跟在后面，不多时，就走了一空。



看着街道两侧慢慢多出来的锦衣卫，莱卡翁低声问：“什么结果？”



萧焚揉了揉鼻子，左右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地狱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低声回答：“大丰收，丰收的让人不能想象。”



莱卡翁眉毛直跳，他当然知道萧焚到这个胡同是因为中午在古玩店那里出了事情，而萧焚前往古玩店原本就是为了技能任务。换句话说，萧焚出现在这个胡同，自然是技能任务的一部分。到了这个时候，萧焚忽然说大丰收，那多半就是指技能的大丰收，这样的答案不能不让莱卡翁砰砰心动。



萧焚看着莱卡翁的表情，心中有些得意之余，也有些不安，他原本想要对莱卡翁隐瞒刚才在巷子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当时他的身边，卡里斯托一直在场。而且分赃过程中，卡里斯托也得了不少好处，就算萧焚不说，难保卡里斯托以后不说，考虑到这种情况，还不如现在主动说出来，免得将来大家之间伤了和气。



虽然对试炼者说和气有些无稽，不过怎么说呢，萧焚还是愿意和莱卡翁他们保持一定的友善关系，毕竟在这个明朝试炼世界，试炼者之间能够多一点信任总好过未来的互相拆台。



“我们得到了6个技能，其他的房子有些是虚像，”萧焚在把刚才巷子里的事情重新描述了一遍后，言简意赅的说：“还有几个房子都是空的，按照一个房子有一个技能计算，这个巷子里原本有9个技能。”



莱卡翁敏锐的听出这个过程中的重点，他直接问：“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钥匙，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技能？”



“理论上如此。”



莱卡翁点头，说：“不同的技能任务会让试炼者一次获得一个技能卷轴，上一次的明朝试炼世界，帕尔和苏菲他们各自获得了一个技能，所以有两个房子是空着的，那么还有一个技能去了哪里？”



萧焚看了一眼双眼又开始止不住自动流泪，自己却非常诧异的卡里斯托，说：“这些事情，我们回去再讨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虽然有这些技能，却不知道彼此能不能配套。”



莱卡翁同样发现了卡里斯托的异常，顾不得萧焚的解释，皱眉问：“卡里斯托发生了什么？”



“她正在被世界之树剥离记忆，关于上一个团队的所有记忆。”

第二百二十三章，技能是个大麻烦



三名试炼者很快回到了东厂的那个小院，并且一起来到了萧焚的房间。



在确定没有什么人来干扰后，萧焚打开皮包，取出了6个卷轴，低声说：“卡里斯托现在还在被惩罚期间，所以无法持有卷轴，她担心世界之树会剥夺她拥有这些技能的机会，所以交给我来保管所有的卷轴。”



莱卡翁看着堆放在桌子上的卷轴，深深的咽了口唾沫，问：“你知道这些卷轴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卷轴1万基因点，这些卷轴意味着至少6万基因点，加上这些卷轴中肯定有可以配套的技能，售价还会进一步上升，没猜错的话，至少有12万以上。”



萧焚平静的回答，不过他立刻又说：“但这只是臆想，我们不可能带出这些卷轴，即使是世界之树允许我们这样做，这些卷轴的出现也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



莱卡翁明白萧焚的意思，如果只是一个卷轴，长老会多半会强行购买，但是卷轴一多，长老会就会产生怀疑，认为萧焚他们私藏有更多的卷轴。这还仅仅只是表面，或者说，还谈不上有什么杀身之祸，更大的问题是，那些背叛者渴望这些卷轴。



虽然不知道现实世界中有多少背叛者，但是这些基础技能卷轴的出现，绝对会引起巨大的动荡。相对于觉醒者需要中级高级技能卷轴逐渐升级而言，背叛者的技能升级远没有那么麻烦，只要符合条件，无需中级和高级卷轴也能升级。正是因为如此，基础技能卷轴对于背叛者来说反而更为重要，尤其是这种具有排他性的技能，拥有后其他背叛者都不会拥有，没有背叛者不会对这些卷轴垂涎欲滴。



当然，莱卡翁不会说“我们不说谁会知道”这样的傻话，他不是傻子，萧焚也不是。这种话说给别人听也就罢了，在两个相互防范的人之间进行这种约定，倒有些像是与虎谋皮一样。



因此，现在这些卷轴最好的下场不是现在分赃，而是当时就当着彼此的面学会。



只有学会的技能，才不会被利用，也不用担心彼此的暗中背叛。



萧焚并不在意被其他试炼者学会这些技能，说到底，这些技能如果不能升级，到了觉醒者的地步，一堆初级主动攻击技能就会变成鸡肋一样的存在。但是，如果要让这些技能升级，就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去寻找那些中级卷轴的线索，而且还要积攒更多的技能点，这些都不是萧焚想要做的。



除非他准备成为一个反叛者，否则他不准备全部拥有眼前的这6个技能，按照他的想法，其实只要有一个能够和气功配套的技能就够了，其他的技能学习太多根本没有意义。精力值只有那么多，使用一个焚灭法言就足以消耗殆尽，学会其他技能根本没有释放的机会，只能白白浪费宝贵的技能点。



至于下一次升级全力加精神提高精力的计划，萧焚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吃过太多精神过高带来的亏，萧焚对于盲目提高自己的精力值没有太大兴趣。



冷静的萧焚对自己的情况非常清楚，对于自己未来的发展也有着大致的规划，那些合并技能虽然强大，但是他不愿意为了迁就这些技能而扭曲自己的发展道路。



莱卡翁似乎能够明白萧焚的选择，他耸肩，说：“好吧，你刚才说过，关于技能有困扰，说说看，是什么困扰？”



“我不知道这些卷轴的合并规律，不，应该说，我并不清楚，这些技能之间，那些是能够合并的，那些会和其他的技能合并，仅仅看技能的名字，不会产生任何联系。”



莱卡翁皱眉，他看着眼前的这些卷轴，轻轻地敲击着桌子，低声说：“除非把六个技能全部学会，否则不可能知道什么技能可以相互合并，但是这样一来，又会绕回到起始点，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就是这样，我需要有选择的获得这些技能，而不是盲目的什么技能都拿到手上尝试。”



“困难的抉择，还有一种假设，在划分卷轴中，我们彼此拿走了合并技能一半的技能卷轴。”



萧焚对莱卡翁的这种假设表示赞同，他接着说：“那意味着我们将永远无法得到一个中级的合并技能。”



莱卡翁用力的挠了挠头，说：“哎呀，哎呀，这可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没有这些主动攻击技能让人烦恼，有了这些技能，同样让人觉得困扰。”



萧焚随意的拨弄着这些卷轴，低声说：“我记得有人说过，看着这些卷轴表面，就能找到另一半的线索，可我始终没有看出来，这些卷轴表面有什么不同。”



莱卡翁扭头看着卡里斯托，问：“我亲爱的妹妹，你对我族的典籍研究最深，你可知道这些卷轴怎么区分？”



卡里斯托微微摇头，她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混乱状态中恢复过来，对于莱卡翁的问题，女试炼者回答：“如果是恶魔制造的这些卷轴，那么只要掌握了恶魔的语言，就能知道这些卷轴区分的方法，只不过，尤克特拉希尔怎么会允许试炼者掌握恶魔语言？”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将技能卷轴一起收回自己的背包，说：“好吧，我们至少还要在这个试炼世界呆上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可以尝试了解一下这些技能，也许能够找到一些规律。”



莱卡翁点了点头，转身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扭头看着萧焚说：“那个残缺的技能，究竟被谁得到，你还要多想一想。”



萧焚微微一笑，看着莱卡翁离开，扭头看着卡里斯托，问：“你呢？你怎么不去休息？”



“我有些害怕，在我的眼前总是出现大量的漩涡，混乱的漩涡，我担心现在休息会让我陷入这些漩涡无法自拔，在这些漩涡消失之前，我不准备休息。”



萧焚耸肩，坐回到自己的床上，对于卡里斯托为什么不离开这个房间，他没有这个兴趣追问到底，反正他在这个试炼世界睡觉一向和衣而卧，倒也不担心被别人看见什么。



倒是莱卡翁刚才的那个问题，需要消费能力现在动些脑筋。



“激活这个试炼世界技能任务的，必须自己拥有一个没有合并的攻击技能。”



“也就是说，苏菲在进入上一个明朝试炼世界，激活技能任务之前，就已经拥有了魔障之文这个技能，那么，帽儿胡同中，消失的三个技能卷轴中，不包含魔障之文。”



“而魔障之文的对应技能，希腊火，出现在潘御史的家中，这意味着苏菲激活的技能任务没错，她的魔障之文在明朝试炼世界中确实能够找到对应的技能，只不过这个技能她还没来得及找到，任务进度就推进到了东直门那里。”



“换句话说，消失的三个技能卷轴中，有一个是希腊火。”



“在苏菲他们小队后来的技能任务进程中，应该也在类似的地方找到过那些房子，不知道为什么，苏菲他们打开了两扇门，拿走了两个技能。”



“这件事情原本卡里斯托最为清楚，但是，问题在于，卡里斯托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已经被世界之树剥夺。”



“这可真是一次有趣的巧合。”



萧焚想到这里，睁眼看了看犹自坐在桌边，双手托腮，满脸忧愁的卡里斯托，想了想，微微摇头。



“应该不会是卡里斯托获得的第三个技能。”



“卡里斯托身上的技能来自那个队长，杀死背叛者都能获得相应的奖励，卡里斯托当时身上没有任何装备，自然谈不上装备等级提升，至于属性提升，卡里斯托只要正常，肯定会否决这种‘下一次’才会拥有的东西，选择更为实际的攻击技能。”



“这意味着，消失的三个技能中，还有一个在卡里斯托身上，而且还没有找到对应技能卷轴。”



“在古玩店那里触发的技能任务，说明现有的气功技能和卡里斯托身上的技能在西直门的巷子里都能找到对应的技能。或者说，两个技能的配套技能就在这6个卷轴中，否则那个法阵不会发布两个人的技能任务，而是只针对合适的对象单独发布任务。”



“现在的问题就是，在上一个试炼世界中，究竟是谁获得了第三个技能？”



萧焚把这些东西再次思考了一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卡里斯托没有撒谎，那么在上个试炼世界中，他们团队中还有一个人得到了好处，获得了另一个技能。



这个结论意味着，当时的苏菲和帕尔身后，居然还有一名试炼者深藏不露，甚至用假死瞒过了所有人。



问题就在这里，卡里斯托已经失去了上个小队的所有记忆，所以，现在已经不可能找到上个小队中，那个最有可能获得第三个技能的人究竟是谁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混乱不堪



事实上，无论是莱卡翁还是萧焚，之所以对第三个失踪的卷轴这么在意，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这个卷轴的失踪，多少回答了他们内心深处的一点疑惑。



那就是，那个叫做帕尔的团长，为什么会突然选择成为一个背叛者。



以萧焚和莱卡翁这样的定力，都知道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不去成为一个背叛者。尤其是只有3级的试炼者，居然为了拥有一个完整的技能接受背叛任务，还是一个团长，这种事情在事后想来，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个进程，或者说，帕尔也被人操纵，最终不得不选择了背叛。



如果说在此之前萧焚还无法相信一个团长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操纵，在今天见识过那个奇怪的，可以让人混乱的法阵后，他就基本上能够梳理出这其中的关系。



卡里斯托所在的小队，在前往东直门的宅子前，肯定也接过了相应的技能任务，并且在类似的法阵中呆过。几名队员全部受到了混乱影响，注意力不够集中，思维混乱，等等等等。从这个法阵中脱离出来的时候，一个人的思绪最容易被暗示，经历过精神极度混乱和亢奋的人，在精神缓和下来时，会出现一个不应期，而这个不应期，正好被那个拿走第三个卷轴的人利用。



萧焚同样相信，这个小队一进入东直门院子，被伏击时手忙脚乱，多半和一开始的精神混乱有很大的关系。



现在的问题在于，拿走第三张卷轴的人，究竟篡改了多少人的思绪，是不是连卡里斯托的记忆也被这个人篡改过。或者说，世界之树并没有剥夺卡里斯托的记忆，而是随着时间流逝，也可能是某个指定的条件被激活，那个人篡改的记忆开始复归到原来的样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萧焚对拿走第三张卷轴的人就多少有些不寒而栗。



为了得到一个卷轴，就会这样不遗余力的埋设下如此可怕的局面，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人，这个世界上恐怕都不多。



当然，见惯人情险恶的萧焚很快就能猜出这个人做这些事情的真实目的。



那就是，独吞那个巷子里剩下的所有技能。



只要那个人能够猜出，一个没有配对的技能在这个明朝试炼世界中可以激活技能任务，那么他完全可以保留之前的那个技能，然后反复进入这个试炼世界，不断激活技能任务，拿走剩下的技能后不去配对。始终保留一个没有配对的技能，直到将所有的技能完全拿完。



想要做到这一步，必须要满足两点，首先，知道的人要尽可能的少，这一点，他通过帕尔的背叛已经基本上完美的达成；其次，在上个试炼世界的历史会被很快抹去，现在卡里斯托对上个试炼世界，对上个试炼世界中的技能任务，以及对她之前所在小队的具体记忆全部被抹消，这一点也满足了那个幕后黑手的需要。



从现在开始，他将不会被人记住，可以最安全的进入这个试炼世界。



只不过，由于萧焚的存在，拿走了剩下的6个卷轴，这个人再进来将会失去所有的意义。



萧焚期待这一天，那个试炼者不断地进入这个试炼世界，不断地启动技能任务，然后在一个有一个的空荡荡房间中发疯发怒。



对于卡里斯托小队的遭遇，萧焚谈不上同情，只不过对那个幕后凶手的强大，萧焚现在需要提高警惕，而让这个家伙一次次的走空，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萧焚胡乱想了想，困意慢慢袭了上来，最近几天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他现在迫切需要足够的休息，让他的身体各个方面得到充分的恢复。



一般而言，试炼者的睡眠非常浅，外界环境的轻微变化都会让试炼者有所反应。这和试炼者所处的环境密切相关，毕竟试炼世界中到处都是危机，随便就让自己陷入沉睡状态，可不是一个好主意。当然，绝对的浅眠也不至于，那样的休息不如不休息。



事实上，这些都需要大量的经验累积，如何保证自己的状态，如何进行合理的战斗计划，等等等等，并不是简单地升级就能包打一切。一个没有经验的觉醒者在实际行动时，生存能力甚至可能不如一名富有经验的试炼者。



仅仅只有3个试炼世界经验，而且没有经历过真正长时间试炼世界过程的萧焚始终现在还无法精确控制自己的睡眠状态，在困意袭上来之后没有多久，他终于不受控制的陷入沉睡状态。



相对于卡里斯托，萧焚今天无论是精力，体力还是伤势方面，都耗费巨大。加上还有一次险死还生的地狱之旅，种种情况累积在一起，这让萧焚其实已经进入透支的状态。



经过整整一夜的沉睡，在被莱卡翁晃醒时，萧焚依然有些迷迷糊糊，他费力的睁开眼睛看了莱卡翁一眼，问：“怎么？”



刚刚说完，他忽然觉得自己胸口发闷，勉力翻身，一口血痰吐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的眼角忽然浮现出几行文字。



“你的伤势没有获得好转”



“你的伤势正在恶化”



“你的身体正在迅速衰弱”



萧焚愣了一下，这才觉得全身上下酸软无比，整个身体已经没有以前那种睡一觉后生龙活虎的气息，相反，身体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让他觉得呼吸都变得非常艰苦。



“我以为你只是简单地没有经验，没想到你在这些方面完全就是个白痴。”



莱卡翁看着萧焚现在的表现，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戒指里拿出一瓶治疗药水灌进了萧焚的嘴里，接着说：“睡眠并不能完全恢复生命值，相反，如果你受到内伤，一定要在睡眠前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要确认内伤是否恢复，如果内伤过重，一定要想办法治疗，仅仅依赖睡眠来恢复伤势，反而会让自己不小心陷入危险。”



萧焚点了点头，似乎在胸腹中不断流淌的药水让他感觉好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好吧，不能不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估计就会这么沉睡到死。”



莱卡翁笑了笑，说：“你应该感谢的是昨天那堆钥匙，如果没有从那些钥匙中开出足够的治疗药水，你今天这种情况只有死路一条。”



萧焚感觉到身体好了一些，但是依旧非常酸软，呼叫世界之树的光屏都让他觉得困难，更重要的是，世界之树的光屏居然没有回应。



“不用太挣扎，你现在肯定因为内伤过重，而且一直没有治疗，让你陷入了衰弱状态，记住，不是虚弱，是衰弱，这种情况下你的身体需要保持很长一段时间休养，才能让身体复原。”



顿了一下，莱卡翁接着说：“不过这样也好，目前来说我们应该已经没有太多的任务，在和那个所谓的域外天魔战斗前，全面的恢复一下也是必须的选项。不要做太多的运动，再休息一天，明天的这个时候，就是我们答应这里的人，前往明帝国的边疆，杀死那个域外天魔的时候。”



萧焚又点了点头，左右看了一眼，问：“卡里斯托已经走了？”



“凌晨4点的时候，这个帝国真是奇怪，这么早的时间就已经开始办公，这样的生活方式，对我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



萧焚皱眉，说：“她没问题吗？”



“什么问题？”



“我是说，她作为一个外国人，可能根本就听不懂那个客氏说些什么，也不懂东方的那些礼节，冒冒失失的情况下，可能会让客氏产生疑心，甚至出现一些其他问题。”



“感谢你的牵挂，不过这种事情不用你担心。”卡里斯托的声音忽然从房门外传来，很快，女试炼者穿着一身明朝诰命夫人才有的袍服走了进来。显然，这种宽袍大袖，还有着复杂下摆的服装对她来说，不次于一种折磨，以至于到现在，她的脸上依旧充满了不情愿的神色。



“如果这是真实世界，我当然会让那个客氏疑心，但是，这是试炼世界，客氏只对我递交的任务物品真实性感兴趣，至于疑心，我倒没有看见。”



萧焚苦笑，他看着卡里斯托，问：“你还好吗？”



卡里斯托耸肩，说：“基本正常，最初的混乱感过去后，精神就能得到很快的恢复，不过，我更介意的是，在我胸脯上的手印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消下去。”



萧焚剧烈的咳嗽两声，昨天晚上他急于让卡里斯托清醒一些，手劲可能大了一些，当然，这种手劲大和他想要认真感受一下应该没有直接联系，而现在，显然受害者不愿意放过这件事情，直接提了出来。



“呃，好吧，我承认我昨天做的不对，但是你也清楚，那是不得已的事情，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以后，没错，以后，关于域外天魔的事情，不是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原来如此



在卡里斯托从客氏那里回来之后，三个人第一次有时间坐下来认真的就现在的情况进行一次分析，并且从整个任务过程中寻找出这个试炼世界的隐藏历史。



按照魏忠贤他们的说法，在明朝这个时代，一个强大的域外天魔是京城这一切灾难的源泉，同样也是十几天后，王恭厂大爆炸的罪魁祸首。



这个吞噬龙脉，或者说吞噬世界之树根茎的可怕生命在十年前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遍布京城各处的塞子，在吸引着地狱生命的同时，也在蓄积着这些地狱能量的压力。



萧焚可以想象到，王恭厂的大爆炸是所有塞子中威力最大的那一个，而且可能蓄积已久，即使现在提前找到这个塞子，并且触发，也会造成非常可怕的后果。



更重要的是，世界之树让他们来到这个试炼世界，是为了让他们理解历史，而不是改变历史。



世界之树还想要让这些试炼者明白，虽然当时的华夏有着足够的防御体系，但是由于没有和世界之树有着足够的沟通，以至于最终还是让那些域外天魔钻了漏洞。



不过这些想法可以放在以后考虑，萧焚他们所能够知道的，就是这个域外天魔至少已经布局十年，它在京城的马前卒，就是那些白莲教徒。



白莲教徒崇奉无生老母，希望将一切破坏殆尽，这一点应该和域外天魔有着不小的关系，或者所，从白莲教的雏形初现，就已经和这些域外天魔牵扯不清。



现在，萧焚他们已经拔出了足够多的塞子，完成大部分主线任务，按照以往的明朝试炼世界规律来看，他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当大爆炸发生后与那些涌上地面的地狱生物进行一场恶战，最终看世界之树规定的任务怎么才算完成。



但是现在，显然事情有了很大的改变。



在这里面，客氏的地位非常微妙。



东直门外的那个宅子里发生的诸多事情，最终影响了整个明朝试炼世界的重置，而客氏其实就是那个宅子的主人。另一方面，无论是东直门还是背叛者，客氏显然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担任着技能任务发布角色，这一点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客氏在整个明朝试炼世界，或者说，在这个时代的历史中，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变异生命的出现，地狱生命的躁动，这些东西之间，似乎有一条线牵扯其中，而萧焚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这条线，通过这条线梳理清楚一切，最终明白，世界之树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制造这样混乱的局面，到底有什么目的。



几个人坐在一起对这条线索交流了一下，萧焚忽然问：“客氏所说的技能任务，下一步我们应该找谁？”



“我的任务提示里，要我们前往山海关，在那里，和一个叫做，呃，罗什么的皮货商人接触，然后等待下一步的任务要求。”



萧焚微微皱眉，低声自问：“这个时候，山海关？”



“有什么问题？”



莱卡翁好奇的问：“听起来你对这个地方似乎非常熟悉。”



萧焚倒不是非常熟悉山海关，事实上，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他还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天下第一关”，不过明朝的这个时候，山海关的意义就变得非比寻常，那个地方往往代表着出关直接面对当时的后金，也就是后来的满清。



如果按照卡里斯托的后续任务，他们接下来将要离开京城，到达山海关，那么再下一步，很有可能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最终的目标是哪里？



后金？



萧焚努力让自己在床上坐好，就像是莱卡翁说的那样，只要不剧烈运动就行。



“相对于山海关，我对未来的目的地更感兴趣，另外，我也对这个试炼世界的总进程有疑惑。”



萧焚说：“你们是否发现过，我们的两组敌人之间，其实也有矛盾。”



莱卡翁反问：“你是说地狱生命和那个什么教徒，还有变异生命之间，有着明显的冲突？”



萧焚点头，说：“这不是很奇怪吗？白莲教徒把地狱生命引导到京城，而且还制造了机会让这些生命离开地狱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地狱生命，我是说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白骨怪物，似乎对白莲教徒的仇恨程度更大？”



说到这里，莱卡翁也点了点头，说：“这么说来，倒也没错，昨天在公爵府中，当白莲那些人到来后，那个女人首先的打击目标确实发生了转移。而且，那个白骨的怪物，吞噬的第一目标也是那些教徒，而不是更近一点的我们。这些事情现在想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如果真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地狱生命似乎和那些教徒有着天然的仇恨关系。”



“这不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吗？那些教徒在引发那些对自己有危险的生物出现，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卡里斯托低声说：“不，这并不奇怪，那些教徒的教义就是让这个世界毁灭，对于用什么方法，他们并不在乎，记住这一点，只要地狱生命真的能够让这个世界血流成河，那些教徒绝对会想尽办法让这种事情成真。”



萧焚皱眉，长长地吐了口气，说：“现在一切都回归到原点，这些教徒和域外天魔有关，但是参与在里面的各个势力过于复杂，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头绪。”



“有头绪，”卡里斯托忽然说：“不，其实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答案。”



萧焚和莱卡翁同时一愣，看着女试炼者，几乎同时发声：“你知道了什么？”



“恶魔，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很多事情都和恶魔有关系，无论是那些不属于尤克特拉希尔技能体系里的主动攻击技能，还是变异生命，这些都和恶魔有着密切的关系。”



顿了顿，卡里斯托接着说：“事实上，恶魔的出现，同样和灭世有关。虽然不清楚这些恶魔从哪里来，但是总的来说目的都是一样。诸世纪里记录的撒旦并不想拥有这个世界，只是想要单纯的毁灭这个世界，和撒旦类似，所有的恶魔目的都仅仅只是想要把现在的世界彻底毁灭。换句话说，它们更像是一个个活动的灭世之灾。”



萧焚皱眉，问：“你是说，这个世界土著说的域外天魔，其实就是那些恶魔？”



“只有恶魔，才对破坏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最有兴趣，而且它们想要的是，彻底的破坏，或者说，将失去主干保护的尤克特拉希尔根茎吞噬一空。”



听到这里，萧焚脑海中终于变得明晰很多，他低声说：“如果恶魔就是域外天魔，那么白莲教徒其实就是恶魔崇拜者，同样会有着与恶魔类似的气息。”



“那个域外天魔，或者说恶魔想要破坏世界之树的根茎，在这个帝国制造灾难，因此借助地狱生命的能量，来制造一次大爆炸，这样的结果也许会对世界之树的根茎产生毁坏效果。”



“但是，地狱生命对于恶魔来说，仅仅只是利用工具，而不是什么盟友，它们所需要的，仅仅是地狱生命在京城中大肆杀戮，制造灾难，除此之外，这个恶魔和地狱生命没有直接联系。”



卡里斯托点头，对萧焚的推断表示赞同，随后接着补充说：“地狱生命的诞生有各种传言，而且据说，地狱生命并不仅仅就是污秽生命，应该说，地狱生命还包括一些其他类型的生命。这么说比较合适，污秽生命一定是地狱生命，但是地狱生命并不一定只是污秽生命。这一点，那个地狱女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萧焚扭头看着莱卡翁，说：“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地狱生命与恶魔是天生的死敌？”



“在某个游戏设定中如此，但是，也许事实就是如此，要知道所有的地狱都是灾厄转移后的结果，或者说，如果人类世界的灭世之灾爆发，那么人类世界也会变成一个地狱。那么，这个世界的残余者，也一样会对那些引发灭世之灾的恶魔仇恨无比。”



莱卡翁接着说：“而且，这种仇恨甚至可能比对现实世界生者的愤怒更大。”



萧焚点头，说：“恶魔与地狱生命之间的关系基本上已经理清，我们的最终目标，看上去也确定了。”



恶魔。



活动的灭世之灾，制造京城所有灾厄的那个恶魔将是萧焚他们的最终目标。



这个试炼世界的基本框架已经被萧焚他们理清，之后将是验证他们的推断是否正确的时候。



“一个恶魔策划了一切，它利用了白莲教在10年前埋下了塞子，想要在这个时候对世界之树的根茎造成破坏性影响，而客氏，则是它在京城的中间人。”



萧焚如此对自己总结：“在此之前的明朝试炼世界，始终在京城这个小范围内移动，所以一直没有扩展到恶魔那个等级。而现在，随着背叛者在上个试炼世界出现，世界之树重置了明朝试炼世界，一切都开始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出发



只要意识到客氏很可能是这个恶魔的中间人，萧焚就能得出一个结论，无论是技能任务，还是魏忠贤给萧焚他们的刺杀域外天魔的任务，最终会集中在一个目标上面。



“这倒是不错，不用到处乱跑。”



萧焚如此想着，对于客氏怎么回事恶魔中间人这种事情，他已经没有什么兴趣。



事实上，魏忠贤他们一早就说过，这个客氏可能有问题，而且就是为了防范客氏，魏忠贤才进的宫。想想就知道，这些高手一开始针对的都是那些域外天魔，如果客氏和域外天魔没有关系，又怎么会被魏忠贤他们注意，并且防范呢？



至于皇帝和客氏之间的关系，也不在萧焚的八卦计划内，那个懦弱的皇帝，可能有着非常丰富的感情，也有自己的一套控制朝局的手段，不过这些事情，和萧焚有什么关系？



萧焚要做的，是去干掉那个恶魔，然后完成任务离开这个试炼世界。这个副本已经迁延太长时间，对于萧焚来说，他对这个世界多少有了一点厌倦。应该说，现在的萧焚才更像是一个试炼者，不对试炼世界投入太多的感情，更为客观的经历那些事情，然后真正的成长起来。



萧焚没有问莱卡翁之前开钥匙有什么成果，对于卡里斯托在面见客氏后得到了什么奖励也同样不感兴趣，他更关注的，是自己手上的六个卷轴。



目标是恶魔，而不是域外天魔，这样的目标转换，对于萧焚来说有着更大的压力。



能够想尽一切办法带来灾厄的恶魔，这样的对手现在看起来，几乎是一个无法对抗的目标。不过萧焚相信，历史上这个恶魔曾经被杀死过，不是他这些试炼者，而是华夏的那些慷慨赴死的人们让这个恶魔最终死亡。



只要曾经有人做过，那么萧焚他们没有理由做不到，当然，实力提高对于萧焚他们完成这个任务更有好处。



“恶魔的花纹，这些卷轴上的花纹肯定有联系，但是我们种族中没有这方面的研究。”



卡里斯托看着这几个卷轴，脸色平静的说着。她对这些卷轴的看法，和萧焚想的没有什么区别。太多的技能不仅会消耗更多的技能点，关键在于，这些技能如果不能升级，那么到了觉醒者阶段，就会变成鸡肋。



如果不想让自己变成这些技能的奴隶，那么就要学会什么是适可而止。而这，同样也是一名成熟的试炼者应该学会的事情。



萧焚点头，翻弄着这些卷轴确实让他能够感受到一些不同，应该说，不同的卷轴都会带来完全不一样的感受，问题是，这些感受并不能让他找到线索。究竟哪些技能能够配对，哪些技能不能，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问问这里的官僚，我是说，让我们去面对那些恶魔的官僚，他们既然长期和那种域外天魔作战，也许对这些的理解比我们更加深刻。”



莱卡翁漫不经心的说着，他还在开着钥匙。这些钥匙来自于昨天夜晚和那些变异生命战斗后的收获，其实并不太多，总共只有七八个，不过莱卡翁的速度非常慢，在和萧焚他们进行交流之后的两个小时里，魁梧的试炼者总共只开启了3把钥匙。



所以，虽然他确实在开钥匙，但是正确的说法是在不断摆弄钥匙，然后在最后挑出一把钥匙开启，看起来就像是在各种奇苦无比的药水中寻找最不让人痛苦的那一个一样。



萧焚看着莱卡翁紧紧锁着的眉头，忍不住问：“我这里还有很多钥匙，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给你几个，觉得如何？”



莱卡翁抬头看了萧焚一眼，刚要说话，忽然看见萧焚打开的皮包中钥匙闪闪发亮，猛然一弯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力从萧焚摆了摆手，捂着嘴逃出了房门。



“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都是如此，开钥匙都会让他恶心成这个样子，真是让我们族群的脸都丢了个精光。”



卡里斯托的显然觉得自己的哥哥有这样的表现实在让人觉得没有面子，不过萧焚却不这么认为。只有那些真正开了几十把甚至上百把钥匙的人才知道，枯燥的看着光芒出现，纸牌出现，奖品出现，这样一个过程反反复复在自己眼前变化，这样一个过程是多么的无聊乏味，又是多么的容易让人精神困顿。所谓开钥匙把自己开吐不是一句笑言，萧焚和莱卡翁前后都证明了这一点，他们甚至隐隐产生了一种对过多钥匙过敏的症状。



现在的卡里斯托还没有这个症状，不过等这个试炼世界结束，世界之树和卡里斯托进行结算后，萧焚会把所有属于卡里斯托的钥匙一股脑的全部给他，到时候，萧焚相信，卡里斯托的过敏症状绝对会比他和莱卡翁更为严重。



精神属性过高，有时候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过了几分钟，莱卡翁擦着嘴走了进来，刚想说话，萧焚恶作剧似得又在这位壮汉面前倾倒出一大堆钥匙，这些钥匙在萧焚的床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看起来莱卡翁不仅仅对看见钥匙堆产生了恐惧心理，就连听见这些声音都让他难以承受，以至于刚刚进来的他只是听了听这些声音，立刻捂着嘴转身逃了出去。



萧焚呵呵笑了起来，这种时候的小把戏，让他觉得心中舒畅了很多，之前一直抑郁在心中的紧张和烦躁在现在已经纾解了很多。



“适当的调剂对身心都有好处，不过，还是注意适当这个词。”



卡里斯托看着自己哥哥的表现，脸上多少有些无奈，她对萧焚说：“小心这种恶作剧，也许你是无意，但是多次就会引起队友的反感，所以适当控制你的恶作剧，不要总是把自己的精神纾解建立在队友的不适上，否则队友的反感将来也许会让你感觉到痛苦。”



萧焚点了点头，这样的经验之谈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他急急忙忙的收好那些钥匙，感觉到身体各方面又好了一些，正要坐下床，忽然听见门口那里传来声音。



“林神仙，休息可好，厂公这边有请。”



萧焚点了点头，这个时候，魏忠贤差不多也要图穷匕见，和他谈谈域外天魔究竟是谁了。



想了想，好不容易挪下床走到房间里的萧焚喝了口茶，顺便把桌子上的几个卷轴拿起来放进背包，扭头问卡里斯托：“莱卡翁说的有些道理，也许这边的人能够给我们一些提示，我带走这些，你没意见吧？”



卡里斯托微微一笑，说：“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只是被牵连进来的可怜人，到现在，胸口还非常疼痛，痕迹还没有消除。”



萧焚用自己目前为止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口，装作没有听见卡里斯托说了什么，对门口的番子说：“前面带路，我这就去见厂公。”



那个番子似乎没有想到萧焚居然这么痛快，狐疑的看了一眼刚才在房间里一通鸟语的两个人，苦于对番邦之语没有任何研究，番子只能转身，当前开路，一边说：“林神仙真是博学多才，这些番邦语言，整个京城也没有几人知晓，倒是林神仙能对答如流。”



萧焚苦笑，他倒想用现代普通话和这里的人进行交流，不过那样恐怕更会被人看成一个笑话，而不是什么博学多才，所以，对于番子这些客套，萧焚倒也浑不在意。



两个人走了没有多久，眼见几天前和魏忠贤见面的小花园就在前面，那个番子微微一躬，说：“神仙，厂公就在此处，您请自便。”



萧焚点了点头，信步踱了进去，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什么任务压身，倒也不那么急迫。至于魏忠贤，现在恐怕也不会急于一时，所以大家的时间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紧张。



在花园中，那个大太监依旧穿着红色的袍服，安静的看着花园中那些星星点点的小白花四处绽放。听见萧焚的声音，魏忠贤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休息可好？”



萧焚点头，直接回答：“明天就可以出发，那个域外天魔究竟是谁，也请厂公示下。”



魏忠贤笑了笑，抬头看着萧焚，说：“不急，不急，说那域外天魔，牵扯甚广，不如说说，你那同伴，今日见了客氏，有甚么消息？”



“那个客氏要我们去往山海关，找一个罗姓皮货商，只说这个商人，多半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来历。”



萧焚后半句撒了一个谎，不过他相信，魏忠贤对这样的答案并不会计较。



果然，魏忠贤更为在意前面的回答，听到山海关之后，大太监的眼角微微一跳，说：“果然巧的很，果然巧的很。”



顿了顿，魏忠贤似乎重新计谋一番，直接说：“那个域外天魔，与那个客氏也有牵扯，这个客氏让你们去山海关，多半最终要去找那域外天魔，这样事情，倒是一桩巧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利益所在



看萧焚有些迷惑的样子，魏忠贤笑了笑，说：“咱家原本还在筹谋，怎生让你等神不知鬼不觉找到那个域外天魔，这边就有一个天赐良机。那个客氏多半要你们转达什么与那域外天魔，必然还有些信物，这么一来，你们进到天魔身边，倒也不需费什么力气。”



说完，魏忠贤走回石桌边，伸手示意萧焚坐下，又说：“你们这样明目张胆接近，成功把握倒是大上不少，只是那天魔颇有些狠戾，以你等现在本事，只怕杀它不得，说不得，某这边还要找些人手与你同去。”



萧焚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也知道，以现在他们三人的等级，想要和一个恶魔战斗恐怕力不从心。就算那个恶魔已经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但是依然不是他们几个试炼者所能对付的。不过这种事情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当面说出来，就有些被打脸的感觉。



魏忠贤不管这些，而是接着说：“让你等去杀那域外天魔，本来也是无奈之举，倒也不求你们真能杀它，只想让你等拖延一些时间，等京城这边事态略有平息，某与袁道人抽出手来，再去杀那天魔。不过你这个机会既然这样到来，自然不能就此错过，也罢，说不得这一次倾尽全力，也要将那天魔杀死，不留后患。”



萧焚低声问：“杀死天魔，就不会改朝换代吗？”



魏忠贤把青玉杯子举了起来，看着杯中酒水，安静了一会儿，才回答：“改朝换代，关我们甚事？只要龙脉不毁，某才不管凡俗事情。”



萧焚微微一笑，心中想，这些华夏的高手，倒也有些觉醒者的风范。觉醒者只针对灭世之灾，对于人间的变化并没有什么干涉的兴趣，而华夏的高手只关心龙脉安全，两者要是走到一起，应该很能谈得来。



想了想，魏忠贤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拍拍手，说：“也罢，也罢，总要有个不破不立，不倾尽所有，就不能有个安静未来，说不得，这次还要仔细计划一番，怎的也要让那天魔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萧焚，大太监接着说：“这样罢，林神仙，你们先去山海关，这路上事宜，某来安排，到了山海关后，京师这边自然也就做好全部准备，到时自然有人与你们会和。”



萧焚点头，杀死一个恶魔能够带来什么，对萧焚来说还不是非常清楚，但是杀死一个背叛者带来的好处已经不少，这要是杀死一只背叛者之上的恶魔，只怕好处更多。



虽然萧焚不愿意用生死一线来博取什么好处，但是坦率说，试炼者和觉醒者本来就行走在生死边缘，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正总要面对这些危险，豁出去大干一场获得更多的好处，反而能够更加激励萧焚的战斗决心。



“原本这件事情某家一力承担，不过既然用了神仙这边线索，说不得，某也有答谢，不知道林神仙想要些什么？”



听了魏忠贤的话，萧焚眼前一亮，看着魏忠贤，问：“此话当真？”



魏忠贤呵呵一笑，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反问萧焚：“依林神仙所见，某家还有几年可活？”



萧焚愣了一下，依稀记得天启六年的王恭厂大爆炸后，天启皇帝受到惊吓重病，天启7年崩，崇祯帝上位后，立刻清剿了阉党，魏忠贤也在回老家的路上自缢而亡。也即是说，眼前的这个大太监现在虽然作威作福，但是按照正常的历史路线来说，最多活不过2年。



看着萧焚发愣，魏忠贤又是一笑，仰头喝下酒水，低声说：“神仙知道将来，以某这武功，就不知未来么？某进这宫中，已经与皇帝紧紧关联，当真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能活多久，看看皇帝如何就已经非常清楚。”



“既然知道自己命不久长，那些身外之物对咱家来说自然不在心上，能够得有缘人，也是这些身外物福气，神仙你说，是也不是？”



萧焚到没有想到魏忠贤居然看的这么透彻，有心问问那些生祠的事情，不过想了想，估计这些生祠多半和龙脉有着一些联系，否则以魏忠贤这样的人物，才不会有闲情干这种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情。想到这里，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问题，接下来，就只剩下“装备”问题了。



想了想，萧焚直接说：“我要你那把大弓。”



魏忠贤眼睛一亮，笑着说：“你倒识货，某家这边诸多好处，你都视而不见，居然一眼就看中了真正宝贝，也罢，这把大弓就把与你，还望多多珍惜。”



萧焚倒不见得真的想用那把大弓，但是那把弓散发的气体可以在瞬间让精力值回复完全，有了这个东西，在战斗中完全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听见魏忠贤就这样随口答应，萧焚心中一喜，对于其他的装备，也没什么兴趣。真想要装备，他手里还有一大堆钥匙没开，而且他还有足够的技能，除非有传说中那种刀枪不入的软猬甲，否则萧焚也没有太多的需求。



至于卡里斯托，她还在被世界之树惩罚，根本无法使用这些装备，而莱卡翁，他对装备的要求也不高，那种强悍的装甲，比起任何装备都更加坚实。



弓的问题解决后，萧焚对其他需求已经兴致缺缺，金银财宝这些，就算他要了，估计也无法带出试炼世界，那么其他的东西，对萧焚也无法构成太大的吸引力。



魏忠贤看萧焚居然只要了一把大弓，就没有继续要下去的打算，眼角又是一跳，说：“你这娃娃，心境真是极好，做事居然这般滴水不漏，绝不贪心，却比某当年不知道强了多少，说说看，还有什么事，索性今天一起了解。”



萧焚忽然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任务，低声问：“我要看看龙脉详细图纸，可以么？”



魏忠贤皱着眉头，问：“你待怎的？”



萧焚大胆盯着魏忠贤，回答：“你能活多久？袁道人能活多久？你们这些人又能活多久？你们死后，谁来看管龙脉？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却比你们更能活，到时候，说不定我要来继承你们意愿，守护这华夏龙脉。”



魏忠贤用力揉了揉下巴，长长叹了口气，说：“你这娃娃，看得倒是透彻，说的也有道理，不错，我们这些人挣扎到现在，已经力有不逮。若是从前，哪有那些域外天魔生存之理。说来也是起起落落，这华夏看护龙脉一系，到了现在已经青黄不接，只怕用不了多久，真如你所说，再也没人看着这个龙脉。”



摇了摇头，这位大太监又叹了口气，说：“也罢，明日上午，你再来这里，袁道人自然会给你看个究竟，只不过，只能看看，却不能带走。”



萧焚摇头，说：“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带走这些图纸，就算别人不找我麻烦，那些域外天魔却不会放过我。”



魏忠贤听到这里，又点了点头，再次打量萧焚，看了许久，才说：“你这娃娃，却是被我以为更加可怕，诸多诱惑，在你眼前都能清楚分辨，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然远远超出我们。”



对于这种“加油吧少年，我们看好你呦”之类的鼓励话，萧焚并不敢兴趣，原本想着重要的事情都已经说完，差不多该走了，忽然想起背包里的卷轴，心中又是一动，扭头问魏忠贤：“那域外天魔所用文字语言，公公可有研究？”



魏忠贤听了，忽然一笑，说：“研究？这个字眼甚是妙，你可知道，我这阉党一系，原来叫做什么名字？”



看着萧焚摇头，魏忠贤又说：“想你也是不知，阉党原来还有一个名字，唤作魔教，却不是因为信奉域外天魔，而是我们这一派系，对那域外天魔研究最为仔细，对天魔根脚知道最为详细，因此才被那些化外人物唤作魔教。”



萧焚听到这里，心中暗暗一松，原本那些忧虑终于找到了解决的曙光，此时心中除了一阵兴奋，更有一阵轻松。



从皮包中取出卷轴，萧焚正要问魏忠贤那些纹路是什么意思，忽然看见魏忠贤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才意识到，试炼世界的土著不仅看不见钥匙，估计连技能卷轴也无法看见。



潘家那个转轴还是被伪装成书籍以后才会被那些土著看见，所以现在萧焚拿出来的技能卷轴，在魏忠贤眼中，倒像是萧焚在演哑剧一样。



想到这里，萧焚讪然一笑，问：“可有纸笔？我这几天看见一些天魔图纹，一直不知道什么意思，倒是现在，可以向公公请教一下。”



魏忠贤呵呵一笑，显然萧焚关于恶魔文字的请教搔中他的痒处，此时大太监脸上全是得意，刚才的郁郁早已被抛至九霄云外。



“请教谈不上，倒是天魔图纹，你找我来问，却是正确以及，莫说这京城，就算整个华夏，知道天魔图纹的，也没有几个，说起来，当真是舍我其谁？”

第二百二十八章，车马市



天启六年，农历四月二十二，晨。



山海关向西一侧的迎恩门缓缓开启，几名明军士兵无精打采的扛着白蜡杆枪了出来。他们推开城门前堆放的拒马，留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好让人通过。在城门外，几十位乡民正在低声窃语，等着进城。



此时的京城已经略微有些热意，不过山海关这边却没感觉到夏天到来，早上沿着山谷吹来的海风还有些略微的凉气。小冰河时代的触角还没有完全在东亚展开，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仅仅只是有一种感觉，寒冷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



山海关本来地势险要，又加上几个月前宁远一战，让那些鞑子吃了少有的大败仗，因此整个关口比起从前，少了一些紧张，多了一些祥和。迎恩门对着京城方向，本来就不是什么守卫重地，因此看守城门的几个士兵更加谈不上多么用心，还有些寒冷的天气让他们用力裹了一下身上的薄薄棉甲，嘴里嘟嘟哝哝的，无非是埋怨贼老天怎么这个时候还这么寒冷。



城外站了半宿的乡民显然更加寒冷饥渴，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哪里敢说什么。看见城门开启，一个个站起来，在清晨的阳光中活动着身体，僵硬并且刺痛的关节是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



就在此时，远处的驿道上忽然想起辚辚的马蹄声，从方向上感觉，似乎是城外驿站那边。只是这个马蹄声远没有以前那么松散，如同暴雨落下一般的马蹄落地声在山谷中反复回荡，隐隐听着，就有一种风樯阵马的气势。



这些乡民也是久经阵仗，光是听见这样的马蹄声，就知道怕是有边军之类的人士过来，而且听这么急促的声音，只怕是加急大事。碰到这样的大事，拦在路中被马踏死也便死了，没人能说什么，所以乡民们赶忙又缩回到路边，生怕冲撞了后面的官差。



倒是那些士兵很是有些紧张，这些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对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景象记忆犹新，对这种急急奔驰的马蹄声更是有着一种难言的恐惧感。仿佛自己的队友在身边被劈斩开来那一幕就在昨日刚刚发生一般，这些士兵不约而同的向后退缩了一点，手中的白蜡杆还是有些发颤，内心的惶恐和惊讶在他们脸上一览无余。



那些奔马来的好快，几乎在呼吸间，十余匹骏马就一路狂奔到了关前。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来的骏马虽多，但是骑手只有3个，身后那些奔马都是空鞍，眼见着是这3名骑手一人三马，绝不停留，一路奔驰直接到了这里。



那几名士兵看见这样的情景，心中略微平定，一边忙着将拒马横在路上，一边对着那几名骑手放声大吼：“关前重地，不得擅闯，军文交付，去老龙头。”



那三名骑手远远看着，根本不为所动，倒是一名看上去有些瘦弱的骑手用手一挥，一名壮硕大汉猛然从座驾上高高跃起，一路跳到距离拒马没有多远的地方。根本不与那些守军鸹噪，身体猛然长出无数锐利钢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猛然发力，只是一冲，轰的一声，就将那些拒马撞的粉碎。



到了此时，马群已经呼啸而过，那名壮汉扳手抓住马群中最后一匹，跑了两步，翻鞍上马，扭头扔下一个袋子，沉声说：“通关RU引。”



这个汉子的声音虽低，但是在奔马的得得声中，却宛如雷霆一样，虽不盛大，却轰隆隆动人心神，在这个山谷中不断传动。听到这样的声音，莫说那些乡民，就连守门的官兵心中也是惶恐不安，莫说动手，便是动也不能动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马群转眼冲入瓮城。



在瓮城的另外一侧，把门的参将正在急忙命人放下内城门，女墙上的士兵也猛然惊醒，一个个都把弓弩拿出，紧张对着墙下的空地。



这个马群冲的好快，转眼就冲过前面的城门，不等有人发问，马队最前面的骑手猛然从马上拔身而起，在空中宛如神仙一般漂浮了数丈之远，身体还在空中，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奇怪短棒。



对着前面还在不断落下的内城门，骑手手中的短杖一瞬间光芒骤闪，轰的一声巨响，就将降下城门的机关打的粉碎。



迎恩门本来对的就是京城方向，相对来说，平时守卫就有些松懈，滚木礌石都不曾多备，至于那些战时用于封堵城门的石块沙袋更是稀疏。被那个骑手这么猛然一击，城门卡在半头不能下降，城门后有没有什么阻挡，那些马匹更是一拥而上，转眼就跑个罄尽。



倒是那名骑手，在空中还没有落地，就被跟在最后的那名壮汉兜手抓住，猛然发力，把他向前远远抛出，下一刻，这名骑手就已经落在一匹空鞍的马上，跟着马群转了个向，转眼不见。



站在内城墙上的游击眼睁睁看着这几个人兔起鹘落，冲入关内，心中一阵惶恐。



关隘被冲倒是小事，上边追究下来，总有应对，杀上几人，再说说城门年久失修，最后上下打点一番，总能过关，无非是愿意掏多付少的区别罢了。游击心中担忧的是，前面这三名骑手不是主力，真正主力倒在后面，只怕到时候大队敌人冲来，这个山海关就要守不住了。



正在此时，游击忽然感到大地颤动不休，心中更是大恐，沿着女墙急急忙忙跑到外城墙的观望台上，向下看了一眼，当下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只见远处的驿道上，呼呼啦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上百匹骏马组成的队伍，在队伍后面，还有不少步卒跟在后面，看上去浩浩荡荡好不威武。



边关这边，但凡有大规模军事调动，相关文书早在军队出动前就已经到达沿途各个关隘，因此游击自然知道，关内最近没有什么大队伍要从山海关经过。



而眼前这个队伍，显然不在游击的预料之中。没有兵部文书，就这样带领大军擅自移动，这是死罪，若有了兵部文书，没有提前支应，同样有异。游击倒不怕这是关内混乱，只怕是鞑子绕出山海关，从后面乔装而来，那才可怕。



正在守城官兵各个胆颤时，后面那个马队已经逼近关前，不等守军发问，一名全身上下一团火红的番子驾马冲了出来，仰头尖声对着城门边众人大喊：“林神仙驾到，无关人等，速速退避。”



游击听了这个声音，愣了一下，心中又是大喜，刚才被人闯关的心思暂时抛开，急急忙忙穿好甲胄，沿着女墙的楼梯向着大门那里跑去。



别人不说，这个林神仙却是最近京师最为盛传的一个大人物，种种传说不谈，只说一点，这位神仙所过之处，没有一个地方不是血流成海，骨堆成山，说这位神仙是个煞星也不为过。



不过所谓乱世用重臣，这样的煞星若是太平年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么一个杀神弑佛，茹毛饮血的煞星，却反而让大家心中能平定一些。



京城与山海关距离本来就不算甚远，加上商人军属来往，京师那边变化山海关这边自然清楚，知道什么这位林神仙手下不知道有多少魑魅魍魉被收了性命，多少都有些好奇。后来又听说，东厂那边请了这位神仙整肃京师，又将一家国公府上下吃了个罄尽，时隔不久，又将一个大同商人聚集的胡同血洗一空，在好奇之余，又有些畏惧，知道这是神仙眼尖，只怕揉不下沙子。



再过几天，就有传言，说东厂请这位神仙巡视边关，看看有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兴师动众，搅扰不堪。听了这个消息，山海关边军上下又是惶恐又是欢喜。惶恐是因为这个神仙是真有本事，不是那种装神弄鬼之辈，有些事情，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去。欢喜却是因为有这样神仙出马，边关这边只怕要平静好长一段时间，宵小之辈，必会望风鼠窜。



不论惶恐如何，欢喜怎样，这边守关的游击听说不是什么鞑子乔装，居然顾不上辨认真假，就急急忙忙下了楼梯，就要走出城迎接。



不说迎恩门那边有什么混乱，倒是这边冲进关门的马群在狭窄的街道上开始有些混乱，此时尚早，街上还没有什么行人，倒也谈不上危险。不过即便这样，数十匹马被挤在小小的街道中奔驰，还是不免碰撞摇晃。



此时坐在最前的骑士扭头大声说话，只不过这些话不是什么华夏语言，听起来叽里咕噜，倒有些像佛朗哥那边人说的话。



“帕林，现在怎么走？”



“向右，不要停，那边是车马市，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面。”



“右边？好的，你们跟上。”



“我们就在你后面，动作快一点，留给我们的时间可没有多少。”

第二百二十九章，祸福无门



马队沿着街道奔跑了一会儿，前面的街道猛然混乱起来。



这是一个面积大约有十亩左右的空地，当然，空地仅仅只是原来的说法，现在，这块空地被各种各样的车辆，萎靡不振的骡马，以及浑浑噩噩的人类所占领。



地面上的发出腥臭味的土壤中到处都是那些骡马的粪便，混杂在随处可见的干草中，让这里的土地看上去呈现出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黄褐色。



在院落的周围，树立着一圈矮矮的土墙，用来将这个空地和城中其他地方区隔开来。



和京城那种里坊之间高大石墙相比，这些上面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颜色，好几处都出现裂纹和窟窿的土墙显得脆弱以及，似乎稍微用一些力量，就能把这些无乱不堪的土墙推倒。



在土墙外，偶尔有几颗树木孤零零的生长着，这些树木似乎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摧残，也许是天灾也许是人祸，总之这些摧残让树木变得毫无精神。虽然现在已经是4月，这些树木的枝干上也没有生长出太多嫩叶，看起来疏淡无比，和整个城市一样，有着一种恹恹的气息。



那些清早起来，和自己的骡马度过一个晚上的人们肆无忌惮的泼洒着放在马车下方的净桶----这是一项不得了的发明，有了这个，可以打开车厢下方的一个木板，让人们直接在马车中便溺。整个场地中，似乎只有这些人们的活动才显出了一丝活力。至于那些真正的主角，有伤的马匹，跛脚的骡马，还有站在那里瘦骨嶙峋的驴子，都看不出有什么精神。倒像是一个个看透世故，垂暮待死的羔羊，木呆呆的站在那里，对生命没有一丝留恋。



早晨的阳光只有一点点洒在这个院子里，远处高大的城墙遮挡了这些阳光，由于只有这一点点的阳光，因此反而让整个院落变得更加阴冷。几个穿着皮戎外套的人正站在这个场地的边缘，一脸警惕的看着降下速度，慢慢接近这里的马队，他们的手中，隐约有着一些武器的光芒一闪而过。



驾驭马队的骑手用手遮挡了一下迎面照来的阳光，扫视着这些看上去应该算是护卫的男人，发出了不为人所知的哼声，然后操纵马匹当先冲了出去，看着众人问：“罗荣在什么地方？”



这个骑手的口音听起来非常古怪，不像是华夏境内任何一个地方的口音，倒像是海外的那些人士费尽力气学习华夏官话时发出来的声音，非常僵硬。



不过，比起这个奇怪口音，骑手的声音清脆无比，完全不是男性那种略显低沉的声音，倒像是个女子才有的声调。



在这个浑浑噩噩的早上，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就算不是天籁，也足以让多数人为之一醒，一个个都从各自的位置上抬头看着这边。



相对于那些有些惊异的车夫，那些护卫的脸色反而变得更加不对，尤其是听见罗荣这个名字后，站在最后的几名护卫已经悄悄的拔出了腰刀。



“这位客官，这里本是车马行，不做人肉生意。”



一名站在队伍前方，身材高大的护卫漫不经心的整了整自己的皮帽，一边随意的回答。



那名女性骑手根本不在意这样的回答，在安静的盯了一会儿这个护卫，确切的说，这个护卫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那层浅浅白毛后，忽然问：“你有没有父母兄弟？”



高大的护卫又是一愣，看着这个女骑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这个女子好大胃口，莫不是我一人不能让你爽利，居然要我一家人都来？”



其他护卫倒也想笑，不过看看那些渐渐涌上来的无主马匹，以及马队中间和后面坐着的两个同样带着兜帽的骑手，一个个面色开始变得异常紧张，笑容也僵在脸上，发布出来。



那个女骑手对这个护卫的狂言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只是在这个笑声中又问了一句：“你有没有父母兄弟？”



那个护卫被这样问题一噎，笑不下去，心中火发，大叫：“你这厮好不痛快，我这人一向独来独往，哪里需要甚么家人朋友，有这些鸹噪，不如说说你要做些什么？”



女骑手扭头看着马队中间的骑手，又用类似佛朗哥那边语言问：“他说些什么？我不是太懂？”



中间的骑手冷冷看了一眼前面的护卫，回答：“问那么多干什么？这样的事情你还不能下定决心？动作快一点，后面马上就会有人来。”



“我只是想要彻底解决，免得出现遗漏，他可能是一个新的感染源，污染到他的家人。按照你们东方人的说法，就是把草的根都要拔出来斩断。”



女骑手如此回答，随后扭头看着那个高大护卫，用鸟语说：“祝你好运。”



那个护卫那里懂得这样的海外番语，楞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名女骑手的手上已经浮现出一个火团。下一刻，那个火团就已经消失不见，护卫正在惊异之间，只觉得全身上下焦热欲焚，心中惶惑之下，这才发现，从双腿下边，已经腾腾升起灼热火苗。



这些火苗看上去炙热非凡，加上大量的燃烧让周围的氧气迅速消耗，这个护卫转眼之间就开始身体微微发颤，眼前不断出现各种幻觉，甚至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就开始从脚向上慢慢焚化。



这是一次彻彻底底的焚化，从脚开始，皮肤、血液，骨骼，全部在高温中变得枯朽不堪。然后随着护卫身体的自然摔倒，最终，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这个护卫整个身体烧成了一团乌黑的碎块，在那些碎块上不断散发出来的高温，让整个场地都陷入一片寂静。



中间的那名骑手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过了好一段时间，才问：“合并技能？”



女骑手点点头，说：“火焰温度极高，非常容易扑灭，但是如果没有扑灭，时间越长，燃烧的温度就会越高，直到将附着的物体彻底焚毁为止。”



这位冷漠的女骑手一边平静的用鸟语说着那些护卫完全不懂得话语，一边再次冷冷的打量着剩下的守卫，没有摘下那种奇怪兜帽，将整个面孔都隐匿在阴影中的她很快扫过了这些人，顿了顿，女骑手再次发问：“罗荣在哪里？”



这声提问让那些护卫猛然惊醒，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那些闲居的车把势也多少发出了大小不等的惊呼。在这些惊呼声中，那名女骑手似乎咳嗽了一声，这个声音不大，但是却让整个场地都立刻安静下来，只有女骑手乘坐的马不耐烦的打了一个响鼻。



“罗，罗，罗老爷不在这里，他另有住处。”



一个护卫结结巴巴的回答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缩了基本，生怕下一次那种无端出现的大火就会在自己的身上浮现。



女骑手扭头看着马队中间的骑手，问：“怎么办？”



中间那名身材匀称的骑手猛然跳下马，完全不顾地面上那些恶心的泥土，快速走到那些护卫的面前，同样没有摘下兜帽，而是在黑暗中冷冷的吩咐：“告诉罗荣，祸事到了，早上一步还能说些话，若是晚上一步，只怕生死做隔，甚么话也没的说了。”



几名护卫相互看了一眼，眼前的生死一瞬让他们忘记了对那个财主的恐惧，一名护卫连连点头，说：“老爷稍等，老爷稍等，我这就去与罗老爷说说，半个时辰，罗老爷准到。”



骑手哼了一声，说：“半个时辰？你以为外面城外那位神仙会给你家老爷这么长时间？告诉他，我们也不来救他，说几句话，转身就走。至于他生他死，且由得她，至于你等，自求多福罢了。”



众护卫听了骑手的话，脚下都是发战。和山海关中的守军相比，这个车马行原本就是南来北往客商临时租用车马运货的临时交易场所，那些人走动的远比本地人更为频繁，消息也更为灵通。京师那里发生的事情，山海关守军可能还不知道，车马行中就已经有所流传。所以那位林神仙的事情，这些护卫远比那些守军知道的更为清楚。



那位林神仙，别的不说，倒是有一个私下流传的绰号，叫做“尸骨神仙”，说的是这位神仙所过之地，没有不死人的，而且往往是全家上下无一活口，死个罄尽，只留骸骨。



这位神仙从在京城出现到现在，居然是踩着一路尸骨过来，这一路上杀人也算无数。



据说当时朝中也有大臣想要奏请圣上，说这个神仙是个假的，杀人盈野，动摇朝廷，想请圣上将这个神仙除了。不过这些声音开始只是坊间流传，没过几天，一个国公府上下都被这个神仙吃了一个罄尽，京城中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声音。



得罪了九千岁，最多不过是个死，得罪了神仙，全家人都尸骨无存，这可不是什么笑话，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第二百三十章，惟人自招



那位在京城的神仙已经杀出的赫赫凶威，但凡听见这个名字的，多少都会有些心惊胆战。到了车马行这些护卫耳中，更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要知道像这种边关之地，那些护卫各个出身都不干净，就算不曾当过马匪强盗，手上也多多少少有些性命官司。只是山海关这边有着那个罗老爷照应，也算是一个法外之地，因此平时倒也没有什么畏惧。不仅仅如此，在这个地方，这些护卫还有些变本加厉。毕竟边关没有什么享乐之所，到处都有些规矩限制，而这些护卫早已是亡命之徒，又怎么会把这些限制放在眼中？一来二去之间，暗中不知道做了多少罪恶勾当，身上更是血腥累累。



这些事情，平常本来倒也毫不在乎，反正死就死了，大不了二十年后重新来过。只不过，这种口头的虚话说说也就罢了，除非那种上了刑场，不得不死的人这么说说，哪有人不珍惜性命？若是真的不珍惜性命，就不会做那些法外之事。总是因为想要过的更好，才会不计其余，舍生忘死。正因为享受的不少，才会在死亡到来时更加畏惧。



平常被那个罗老爷照应，这些护卫倒也没有太多生死想法，原本以为一切该当如此。冷不丁听见有个杀神居然已经出现在关外，随时都能进来，这个消息比起什么都让这些护卫恐惧。



以往边军虽在，却没有死亡威胁，罗老爷总能照顾，而且孝敬好了，边军还要帮衬一二，总不至死，但是现在，只怕报应要来，没人帮衬了。



那个杀神可不在乎这里边军如何，国公府上下那么多人，在外面开花散叶也有不少旁系，也算是位高权重，那位神仙说杀就杀了，而且杀个罄尽，满朝文武偏偏噤若寒蝉不敢吱声。这边山海关的统率将军再大，又能大的过国公？



既然不在意边军如何，这位杀神据说无血不欢，到了这个山海关，只怕也要大杀一场。山海关本是边防重地，到处都是些军人，神仙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思。说来说去，倒是这边的车马行还有另外一处的皮毛行更像是神仙的目标。



这些想法只在电光石火间就在那些护卫心中转了个通透，想到下一刻只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心中都是恐慌以及，个别护卫就想转身逃窜。



那名带着兜帽的骑手看着这一切，忽然又冷冷问：“你们这样，又能逃去哪里？天大地大，何处又有你们藏身之地？”



众多护卫听了这话，心中又是一冷，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护卫想了想，扭头看着骑手，问：“请这位大人示下，我等该如何是好？”



骑手安静的看了着几名护卫一眼，依稀从一名护卫的咽喉处看见了几根纤白的绒毛，这些绒毛看起来非常短小，又加上外面的光线并不充足，如果不是骑手眼光锐利，多半看不出这些东西。看到这里，骑手微微摇头，说：“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说来说去，你们自求多福罢了。”



“好一个自求多福，兀那汉子，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我这车马行中，各个都是善良之辈，就算神仙来了，总不会滥杀无辜。”



正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循着这个声音，一个身材高大，额头上一条刀疤一直延伸到耳边的虬髯大汉大步走了过来。身上的皮裘在这个泥泞的地面上被溅的污浊不堪，不过这名大汉毫不在意，速度没哟丝毫减慢，很快就走了过来。



骑手又扫了一眼这个壮汉，嘴里似乎发出一声笑，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冷笑，也不管其他，转身回到马队中，随便找了匹无主的马匹，翻身骑了上去。又从马匹后的包裹中取出一把豆子，伸手放在坐下灰马的嘴前，旁若无人的喂起马来。



那个壮年汉子看到这个情景，脸上就有些变色，正要发火，忽然听见另外一侧那个女性骑手冷冷发问：“罗荣是吧？”



壮年汉子扭头看去，眼睛收成一条缝，和他亲近的人都知道，这是罗老爷动了真怒，下一刻只怕要动手杀人的前兆。



即便如此，壮年汉子还是沉声回答：“是又怎样？”



女骑手重新打量了一下壮汉，低声说：“有位太太让我给你托句话，吃过饭，总要回头看看谁种的粮食。”



壮汉猛然一愣，眼睛瞪大，问：“什么意思？”



“不要问我什么意思，这位太太也就这么一说，我也就这么转达，至于其他，你自己考虑。”



壮汉呼哧呼哧深深呼吸了几下，刚才的杀气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看着女骑手，又问：“托人传话，总要有个凭据。”



女骑手伸手从马背上的包裹中取出一尊小小铜像，随手抛给壮汉，问：“这个凭据够不够？”



壮汉结果铜像，也不用眼去看，而是用手摩挲一阵，身体微微颤抖，低声说：“这个凭据倒是真的，太太还有什么其他吩咐？”



“京城那边，很有些蠢蠢欲动，太太说了，有个神仙坐镇，今年这些事情恐怕要出问题，这些话，要你和种粮食的人详细说说。”



壮汉正要点头，忽然又问：“这种事情，怎么与我说？”



女骑手扭头看着同伴，说：“帕林，该你了，你让我背的话全部背完，看你的了。”



还在喂马的骑手坐了起来，看着罗荣，说：“原本要你与我们一起离开，只不过我们出来时，后面已经缀上那个神仙，要是带上你，只怕更难行动。说不得，你给我们留个信物，我们自己与种粮食的人说去。”



罗荣盯着那个骑手，问：“神仙怎么办？”



“那个神仙总要到这里来，我们走便走了，你们多请神仙盘桓一阵，总好过我等惶惶然。不要这般看我，你也知道，那个神仙这般动静，究竟又是向着谁去？耽误了报信时间，谁来承担？我们大道通天，各走一边，种田人那里由我去说，这边厢有你来做。”



“你这是要我送死？”



骑手嘿嘿一笑，说：“不要你送死却要谁去？养君千日，用君一时，这种话，莫不是你未曾听过？也罢，你自己斟酌，要么我们一起死在这里，都不与与种田人那边传递消息。要不就是我们几人乔装打扮，你在这里以死报恩。”



罗荣长长吐了口气，说：“为什么不是你们死，我去传递消息？”



骑手冷笑反问：“你既然已经知道答案，又怎么来问我？你去传递消息当然甚是爽利，不过我只问一句，你可出的了这个山海关？慢说是你，就是你那些亲信，有谁能从神仙手下逃脱？”



罗荣刚想说些大话，忽然听见远处隐隐有兵戈交加的声音，脸色微动，又想了想，长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这样子，只怕也跑不了多远。”



骑手说：“给我们另备三匹马来，这些马儿，都把与你，帮我们蒙混过关，此时西门应该没有关闭，虽然防你离开，不过我们这些生面孔，只怕不在那些官兵眼中。”



这些话听起来漏洞百出，只要稍微多多思考一下，就能发现问题。只不过这个时候罗荣脑子里混乱无比，刚刚想好这个，就会另外有事情窜入，总之这种反复搅扰的状态让罗荣心浮气躁，对于骑手的话也顾不上反对。来不及多想，他从身边的褡裢中取出一个新的铜像，交给那名还在冷冷看着他的女骑手，说：“拿着这个，前往城外十里出的屯子，和那里屯长看看，自然会有人帮你们做完后面事情。”



女骑手劈手拿过那个铜像，在手上掂了掂，说：“除了这个铜像，还有什么话吗？”



“你只需说，马儿将死，都作鸟兽散罢，屯长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女骑手点头，也不多话，拨马和另外两名骑手离开这个地方，留下十几匹无主的骏马挡在路口，蹄声踏踏中，三个人转眼消失无踪。



过了一会儿，罗荣才把心中四处泛起的心思压下，使劲摇了摇头，想不出今天怎么回事这样。又过了片刻时间，罗荣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些骑手说的话漏洞连篇，居然他从头到尾没有发觉。



想到这里，罗荣的手一抖，低声说：“糟了糟了，祸事来了。”



正要抬头去喊自己的手下，忽然听见更多的人声传来，不消片刻，这个车马行外面已经被军兵围的水泄不通。在那些军兵之中，忽然拨转出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虽然头顶只是扎着一个简单的白布头巾，身上也只是一件浆洗褪色的青布直裰，脚上更是普通靴子，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不过就算这样，这个中年人身上还是有股气势扑面而来，镇压的罗荣根本喘不过气来。



那个中年人同样冷冷看着罗荣，同样冷冷问：“你便是罗荣？”



罗荣不知怎的，居然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中年人看到这里，也点了点头，说：“那就好了，既然是你，那就好了。”



话音刚落，罗荣眼前突然有什么大放光明，让人无法目视。

第二百三十一章，无穷追兵



车马行那边嘈杂不堪，不知道多少人今天要被焚尸灭迹，只为了那些正在悄悄扩散的白色绒毛。另外一边，三名骑手骑马穿街走巷，片刻功夫，已经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帕林，看起来你对这个堡垒非常熟悉，哦，如果我可以称它为城堡的话，这种城堡比起欧洲的那些城堡实在大多了，难道在现实世界中，你曾经来过这里？”



那名壮硕的骑手这个时候不再保持沉默，沉声问：“不对，即使你现实世界来过这里，也是数百年后的事情，你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试炼世界中这个城堡中有些什么。”



中间那名骑手回应：“我没有在现实中来过这里，仅仅从地理位置上知道，这个要塞的一边是大海，而另外一侧则是数百米高的山峦。只不过来到这里之前，我曾经在东厂的帮助下问过很多边军的士兵，加上看过一些详细的堪舆，因此脑子里勾勒出了一个大概的三维图像。”



“KANRUI？那是什么？听起来像是一种吃的，真是很难想象，华夏人吃的时候也能构想地图。”



“闭嘴，愚蠢的哥哥，我真为你的发言感到羞耻，帕林说的是KARUN，那是瓷器的一种，可以在瓷器上作画，非常贵重。”



中间那名叫做帕林的骑手满脸苦笑，一边摘下兜帽，一边说：“好吧，好吧，不要在这方面争执，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尽快离开这个要塞，到达罗荣刚才说的那个屯子去。”



“TUNZI，那又是什么？我只知道华夏人有着各种各样的吃饭方法，或者你说的那个是一个吃饭的地方？这真是一个好选择。你知道，我们在马上已经坐了整整24个小时，那些夹饼已经远远不能满足我的热量消耗需要，我需要找些东西好好吃上一顿。”



“别和我痴呆的哥哥继续说话，他会如你们东方人所说的那样，把你也拉入痴呆的深渊，然后，哦，用什么来着？”



“用他丰富的经验打败我，”萧焚苦笑，说：“好吧，必须要说，屯子对我来说也不熟悉，我只能想想这是像一个村庄一样的地方，但是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帕林，我需要弄清楚一件事情，你说过我们是去追杀那个恶魔对吗？你也说过后面那些强大的，呃，你称为君子的人，也是要去追杀恶魔。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被这些人不断追杀？没错，追杀，我可以看出这一点，他们的脑子里有着杀死我们的想法。”



萧焚笑了笑，说：“卡里斯托，我们必须想办法冲到恶魔的身边，而不是在外围打转。”



“这和他们追杀我们好像没有任何关系。”



“有关系，卡里斯托，我们必须被追杀，必须让恶魔和它的手下认为我们确实遭受到了重大的威胁，从而相信我们，并且给我们到达恶魔身边的机会。”



“但是他们完全可以不必这么迫切，有些时候，做做样子就够了。”



萧焚皱眉，摇头说：“必须认真，如果他们没有真的将我们当成敌人，那么不是有些时候，而是所有的时间都会显得松懈，很容易就被恶魔和它的手下识别。”



看着女骑手，萧焚接着说：“不要小看恶魔，卡里斯托，谨慎的面对你眼前每一个敌人，它们的强大和狡诈可能远远超过你的设想。而且恶魔更是比我们所能理解的更为强大，在这种事情上，任何一点含糊不清，都可能最终成为我们失败的根源。”



女骑手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我们有多大的可能杀死那只恶魔？”



“不知道，卡里斯托，我不知道，那个恶魔到底是谁我都不清楚，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对付那个家伙，后面那个君子倒是非常清楚，不过他好像也有顾忌，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言灵，”另一边的壮汉，也就是莱卡翁忽然说：“我记得东方有一种说法，一旦呼叫出某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就会有所感应，名字的限定范围越小，感应越剧烈，这种感应和距离无关。据说这和某种生物有关，这种生物又被称为言灵，能力越是强大，对言灵的理解和掌握越强，所以很多强大的存在能够在别人称呼他的名字后，立刻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萧焚说：“听起来就像是打喷嚏就知道有人想自己一样，不过言灵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果按照这种说法，要是有一万个人在说我的名字，那我岂不是要烦死了。”



“言灵与发言人的能力也有关系，你和我称呼一名传奇的姓名，与一个传奇称呼另一个传奇的姓名，带来的感应等级完全不同。所以，帕林，当你到达高级觉醒者级别，真正接触言灵时，能够给你带来最大感应的，还是那些强大的觉醒者和生物。普通人称呼你的姓名，并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当然你的至亲之类除外。”



“听起来这属于神秘学得范围了，如果有那种生物，那这个世界的科学知识都要推翻重来，我是指现实世界。”



说到这里，莱卡翁同样摘下兜帽，说：“喔，不能那么说，帕林，世界之树的存在已经足以推翻一切科学知识，我同样指的是现实世界。”



萧焚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三匹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小巷，走上了山海关城中的步道。和那些泥泞不堪的小巷相比，这里的步道明显宽敞了很多，而且地面上已经隐约出现了一些条石。这样的路面虽然谈不上多么舒适，但是至少可以保证，雨雪天气时，粮秣后勤不会因为天气影响而停止，那些马车和民夫不会因为泥泞不堪的路面最终阻塞城内的交通。



萧焚左右看了一眼，这条步道的左右都是一些低矮的民房，没有石头，土墙似乎被反复夯过，或者说，在原来的土墙外面再围上一层墙，就这样变成夹心饼干一样慢慢扩充墙体的厚度。



选择这种方法，多半还是和山海关这边濒海有关，这里的湿度和降雨量比起内陆来说多了不少，普通的土墙在这样的环境下保存不了多长时间，每隔几年就要在墙壁的两侧加厚。至于青石之类的建筑材料，现在还没有太大的普及，或者说，这些坚硬的材料都已经被边军搜罗一空作为守城器械。



现在在京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初夏，但是在这里，依然只是早春的迹象，路边的树木枝杈上发满了绿芽，新的叶子还没有长开，至于那些在树梢上飞来飞去的鸟雀，也只有寥寥几只。路边的民房到现在还没有开门，一个个大门紧闭，似乎在防范什么，至于街上的行人，更是少之又少，更多的是些军伍打扮的士兵，他们有些肆无忌惮的在街上行走着，嘴里还时不时骂骂咧咧，看不出有什么士兵的样子。



萧焚早知道明末军纪败坏，却没有想到居然败坏到了这种地步，这些士兵根本看不出一点保家卫国的样子，倒更像是一群强盗和痞子，所谓兵痞，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人。



到了现在，萧焚基本上明白，那些紧紧关闭的大门究竟防范的是谁。



如果说萧焚对这样的景象没有什么惊讶，那么在京城见惯了东厂那种森罗威严，气势整齐的行动，以为那就等于整个华夏所有军队真实样貌的莱卡翁则表现的非常惊异。他四处观望着这些士兵，低声问：“嘿，帕林，我们这是在明帝国？为什么这些士兵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我是说，他们不是应该，哦，更有军纪，更加有气势吗？”



“如果你手无寸铁，而且身上有着大量的财富，他们会在一瞬间变得非常有气势，至于军纪，”萧焚说到这里有些无奈的摇头：“不要用现代军队的情况来和明朝士兵比较。”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让骑乘的马匹加快速度，穿街走巷的看起来让他们走了近路，但是就那种道路状况，耽误的时间其实比走远路没有少多少。



那些兵痞虽然各个散漫无比，而且很有些骄横跋扈，但是看见萧焚他们骑马而过时，还是主动让开了道路。要说这些兵痞也都有些眼色，萧焚他们虽然都只骑了一匹马，但是这些马的保养状况非常好，根本不是军队里那种半饥半饱，没有多少膘的驽马。



这个时代，没有好的马场资源，在明朝，拥有萧焚麾下那样的马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想要把这样的马保养得如此之好，就不仅仅只是花钱的问题。



别的不说，喂饱的马匹每天要跑上一段时间才能保持良好的状态，而且还要有专门的马夫训导，喂养，种种花费加起来，能够拥有这样马匹的，只有京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至于那些土豪富翁，根本就别想有这种正当龄的马。

第二百三十二章，屯子



看到那些士兵纷纷闪避，莱卡翁感到意外。他不停的东张西望，对于自己没有“显示出贵族的标志”，而被这些看上去根本谈不上见识广博的士兵“尊敬”，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萧焚看看这些士兵的视线所在，基本上都集中在马上，虽然马臀上的徽记被包裹遮掩，不过很显然，这些士兵至少知道什么是好马，什么不是。同样，这些士兵也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够收拾，什么样的人保持足够的距离更好。



不过这些士兵的推断对萧焚来说意义不大，这只能算是行动中的一个小小余兴节目，来让紧张奔驰了24小时的他们能够有短短的放松时间。



东边的内城门已经近在眼前，这个时候看上去还没有怎么戒备森严，似乎后面的那些追兵并没有及时往东城门这边传递消息，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有及时传递消息？萧焚嘴角微微一翘，他才不会相信后面的人能有这么好心。在试炼者视土著为草芥的同时，那些土著中的强大者未必没有将试炼者视为草芥。只要能够完成最后的刺杀，那位有着君子之风，名字中也有一个君子的家伙未必舍不得现在路上干掉一两名试炼者。事实上，萧焚总感觉，那位君子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对于试炼者与东厂，与魏忠贤如此接近，还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一同去刺杀域外天魔这是一个前提，但是在这个前提下，君子未必不会对不确定的未来铺路。萧焚他们虽然一再说杀死域外天魔就会离开这里，但是这样的话也许魏忠贤会信，袁道人会信，甚至是死去的净善信会信，唯独这个君子一定不会信。



魏忠贤已经表现的如此强势，如果萧焚他们杀死域外天魔后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京城和魏忠贤重新联手，那会是怎么一种情况？东林党徒还有什么机会掌握这个国家的中枢？



萧焚能够感觉出一直跟在后面的那个君子眼中复杂的情绪，也能感觉出，那个君子心中反复不定的杀气。有些事情，牵扯到利益之争，没有人能够幸免。



如果萧焚一开始没有和东厂，而是和东林党人打成一片，这个时候跟在后面的，恐怕就是魏忠贤的人。不对，如果和东林党人打成一片，魏忠贤和袁道人根本就不会和萧焚他们说起龙脉和域外天魔，不会让他们继续在京城风风火火，说不定直接动手，就将萧焚他们送走，免得试炼者和东林党人继续纠缠下去。



萧焚重新戴上兜帽，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有些问题，莱卡翁，做好准备，我们这次说不定会有些麻烦。”



卡里斯托在萧焚的身边问：“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也许，很难说，即便知道，这些士兵的执行能力如何也很难说，无论如何，小心一点没有坏处。”



说话功夫，三匹马已经走到内城门的守卫那边，这里同样摆着两层拒马，中间一条小小的缝隙让行人通过。只不过这个时候，真正出关的行人没有多少，倒是从关外进来的人有些踊跃。



出关的人和进关的人之间隔着两个拒马，接受的待遇却大不相同。进关的人被那些士兵严密的搜身，检查带进关里的所有物品，就连杆秤也有专门的人手检查里面是否有禁品。倒是出关的人这边，只有3名面带倦容的士兵，无精打采的守在那里。



萧焚的马匹行到这几名士兵的面前，高高坐在马上的卡里斯托低声命令：“搬开这些木头。”



几名士兵愣了一下，对于卡里斯托如此颐指气使有些不敢相信，一名士兵壮壮胆子，说：“你等路引在那里？为甚出关？要去往哪里？”



卡里斯托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冰冷的命令：“搬开这些木头！”



几名士兵有些紧张的退了一步，陆陆续续拿起手中的白蜡杆。就连进关的那个方向上，那些守军也意识到这里出现问题，纷纷扭过头来。在城墙的上方，一名游击同样注视着地面的一切，在他身后，一名士兵已经下意识的拿起响锣，随时准备敲响。



“尔等何人，怎敢在这里放肆？”



一名穿戴更好一些的校官从旁边的小房子里冲了出来，对着萧焚他们大喊。



卡里斯托扭头看着萧焚，问：“怎么办？”



萧焚耸肩，说：“冲过去，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之前，萧焚他们还准备用金钱贿赂一下这些守军蒙混过关，不过现在的情况非常微妙，谁也不知道这些守军到底知道什么，在这个地方究竟有没有什么陷阱。就目前来说，出关的事情做得越简单越好。



卡里斯托点了点头，三人猛然一起跳下马来，这个动作让那些守军吃了一惊，纷纷向后退缩，个别士兵撞到了拒马上，身体一歪，摔倒在地面。



“从上面走，帕林，对面的城门有问题。还有，看看那些土著，我是说进城来的乡民，难道不觉得异常吗？”



莱卡翁在萧焚的身边及时提醒，按照莱卡翁的话，萧焚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些看上浑浑噩噩的乡民，果然，如果真的只是那种疲于奔命的乡民，眼神中的神色至少会有一些慌张，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平静，看上去倒像是士兵被军官强迫推上战场时的表情。



看到这里，还看不出城门附近已经成为一个埋伏点的，实在不配称为什么试炼者。或者说，这么迟钝的试炼者根本活不到这个等级的试炼世界。



萧焚想也不想，猛然发力，对着城墙内侧通往女墙的阶梯就冲了过去。



在他周围的几名士兵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摆出合理的姿势，就被萧焚的冲击猛然撞倒，接着，一个奇怪的景象在这些士兵面前突然出现。



在萧焚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这团火焰看上去灼热异常，仅仅只是燃烧的那么一小段时间，火焰就已经让萧焚周围的空气不断蒸腾，变得虚幻起来。



那些士兵那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根本没有想到用枪戳刺，一个个心惊胆战，不敢冲上前去。



萧焚现在的行动速度和跳跃高度已经远远超过他刚刚进入这个试炼世界那个时候，在东直门那里，他都可以做出类似梯云纵一样的几步上墙，等到了山海关这里，他的动作变得更为舒展迅速。仅仅是一个奔跑纵越，萧焚就跳过十几米的距离，转眼已经落在了登上女墙的阶梯附近，巨大的火焰热浪让防守的守军避之不及，连连倒退，转眼闪出一个供人上下的口子。



要说这些边兵也有凶悍之徒，如果萧焚直接冲上去，也不会如此轻松，只不过这种凶悍建立在对真刀真枪的勇敢上，面对萧焚身边那种难以描述的奇怪大火，就算给这些人更多的胆子，他们也不会冒险让自己的身体品尝一下那些火焰究竟有多大威力。



在楼梯下方，萧焚抬头看了一眼，阶梯之上刚好没有什么士兵上下，倒是两边的女墙上，正有不少的士兵向着这个通道跑了过来。



“莱卡翁！”



萧焚突然大吼，伴随着他的吼声，一个如同重型炮弹一样的身体轰然落在萧焚的身后。对于莱卡翁来说，没有什么身法加成，但是天生的力量和敏捷足以让这位3级的试炼者轻松缀在萧焚的身后，并在萧焚喊叫他名字的时候，及时出手。



不管萧焚身上的火焰温度如何，莱卡翁猛然伸手抓住萧焚背后的衣服，向上猛然跨了一步，随后发力大喝，将手中的萧焚对着城墙上方抛了出去。



萧焚的身体如同离弦弹丸一般，几乎在一秒的时间里，就掠过了近10米的高度，稳稳落在了这个阶梯的最上方，在那些士兵围上来之前，基本上保证了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冲上来不会迎面受困。



“放箭！放箭！”



有人在女墙上大吼，几乎在同时，萧焚已经听见弓弦骤然绷紧的声音。



想也不想，萧焚已经停止了焚灭法言，低声似乎念了什么短短词汇，身边两侧空气突然一凝，似乎无形无质，但是早晨的阳光照耀在这里时，居然产生了微微的反光。



就在这层看不清的变化出现之后瞬息，几只飞箭已经嗖嗖破空而至，眼看就要射中城墙上的萧焚，忽然隐约有嗤嗤的声音发出，这些箭矢在一瞬间停留在萧焚的身边，不能寸进。看上去就像是空中有一汪清水把这些箭矢全部收拢了一样。



“快点，快上来！”



萧焚不顾身边那些人的恐慌和震惊，对着城墙下面大喊。



一个苗条的影子骤然从阶梯上弹了起来，卡里斯托根本不是在阶梯上奔跑，而是如同浮在这些阶梯上的光芒，在萧焚吼声刚刚结束，女试炼者已经冲到了萧焚的身边。



留在下面断后的莱卡翁猛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嘶吼，这声嘶吼足以让听见的士兵们心惊胆战，手足无措。趁着这个机会，壮硕的试炼者猛然发力，轰的一声，在他脚下的台阶被他一脚踩碎。

第二百三十三章，前路崎岖



城墙上的官兵一直防范着萧焚他们从地上突破，所以更多的布置是在地面，瓮城那里也有大量的机关随时可以击发，却没有料想到，这几个人居然反其道而行之，直接从城墙上开始突破。这种突入起来的变化足以让大多数士兵措手不及，就连他们的头目都有些难以置信。



确实，冲上城墙并不困难，但是怎么下去？



要知道，山海关的西门外城墙比起迎恩门更高，不是十米的高度，而是接近15米的高度，没有这种高度，又怎么能够称得上天下雄关？守关士兵在夜晚需要放下一个大筐子装人下去，普通人想要从这样的高度直接落在地面，无疑是自寻死路。更何况在城墙下面，守军之前不知道丢了多少尖锐石头和锋利的铁钉，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悄悄翻墙而过。这样的防御，在冷兵器时代可谓是登峰造极，如果还能被人轻松越过，实在对不起天下第一关这个称呼。



正因为没有往这方面考虑太多，所以才被萧焚他们轻松地冲了上来。一则三个试炼者的实力使然，他们的身体属性已经超过普通人很多，自然不应该用看待普通百姓的方法来对待这三人。再来就在于这些士兵防守本来懈怠，宁远大捷不过几个月，鞑子暂时还没有卷土重来的迹象，这些士兵也就没有做太多的准备。如此一来二去，就被萧焚他们冲了个正着。



莱卡翁发力将脚下的台阶踹断，他此时的高度距离地面约有2米，堆砌的青砖条在他发力猛跺下不值一提，等那些石头碎断开来，从这里冲上女墙的道路算是被暂时切断。至少从现在开始的一段时间里，萧焚他们不必担心有什么后顾之忧，那些士兵还无法从断裂的台阶那里爬上来。



当然，即便是有，这些士兵多半也不会真的拼命。



刚才萧焚他们的表现实在太过强大，偏偏这个过程中居然没有一个士兵死掉。这可不是他们的水准不行，恰恰相反，能够在这么快速的移动过程中，依然没有杀死一个士兵，足以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控制是多么的有把握，又是多么的精确。



兵痞固然是兵痞，但是就像街上的那些同伴一样，这些山海关的守军又不是没有一点眼力，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在这些老油条眼中一清二楚。不杀人的意思非常明确，不要把这三个人逼急了，大家都还好过，要是真的把他们逼上绝路，大家恐怕谁也落不得好。



现在又不是殊死搏杀时刻，不存在人活城在，人死城亡的结果，在这种时候胡乱耍横搭上性命才是最蠢的做法，如果可能，大家彼此平安，各让一步也就罢了。



既然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那么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时候的女墙上，一时间居然没有士兵继续向萧焚他们冲来，除了那些偶尔崩响的弓弦和嗖嗖而过的箭矢之外，整个局面倒也不算太过危机。从萧焚他们那个角度看去，守城士兵们都没有走的太近，远远用盾牌隔出一个空场来。不仅如此，这些盾墙之间，到有一条缝隙，隐约沿着女墙通向前面的西门正面城墙，倒很有些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味道。



“我们走。”



萧焚看着那些弓箭都开始变得稀稀落落时，低声对同伴说。



莱卡翁跟着萧焚的脚步，那些天空上偶尔飞来的箭矢对他来说似乎无关痛痒，即便有几只箭钉在他的身上，也只是发出噗噗如中败革的声音，然后落在地上。



观察了一下这些守军，莱卡翁低声嘟哝说：“他们好像并没有冲上来的决心。”



“在我们杀死他们之前，他们不会冲上来。”



“真是难以理解。”



萧焚重新看了一眼那些士兵，接着说：“这个时代，最倒霉的还是那些士兵，所以，这些士兵比起我们更加珍惜他们的生命。一旦他们失望，他们的家人可能就会遭遇无法想象的艰难痛苦，即使不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们也要想办法活下去。当然，如果他们的家人也无法保存，为了保卫自己的家人，他们又可能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



莱卡翁耸肩，说：“听起来真是矛盾，不过，我对这样的矛盾并不反感。”



“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像你的脑子里那样奸诈狡猾，我的哥哥，不，应该说，每个人类都很复杂，用简单的标准无法评判一个人类。”



三个人的一边说话，一边迅速沿着女墙冲到了东门正面的城垛上。



到了这个时候，城垛那里已经做好了全部防御准备，大量的士兵端着长矛，盾墙已经架好，弓箭手更是蓄势待发，甚至有几名士兵手中的火枪也已经端了起来。



“走走走，别管这些，快点走！”



萧焚一边叫着，一边迅速冲向城垛的方向，他身边的那点空气屏障似乎开始慢慢的消失，明显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他必须在这些空气屏障完全消失之前离开这个城墙。



“莱卡翁，震慑他们，否则我们可能会在下降的过程中完全处于他们的攻击范围。”



卡里斯托一边在手中勾画出一条明亮的曲线，一边对着自己的哥哥大声吼着。



“我的震慑怒吼还在冷却，现在没法使用！”



“哦，真该死，你的震慑怒吼怎么还没有升级？我记得你前几天已经开出了这个技能的中级卷轴？”



“我的技能点投了4点在骑术上，根本不可能有多出来的3点升级震慑怒吼！”



卡里斯托不得不停止了手中勾画的曲线，虽然这条曲线没有完全完成，就已经让周围的空气躁动不堪，不过这个时候继续勾画这些法阵只会耽误时间。



看到那些渐渐合拢上来的士兵，卡里斯托猛然抬头，对着这些士兵就是一声尖利无比的啼叫，这次啼叫声比萧焚之前在国公府里听见的那些叫声更高亢尖利，也更加刺耳。几乎在一瞬间，距离卡里斯托最近的几名士兵就被这样的声波高高震飞，那些堆砌起来的盾墙面对这种无孔不入的声波攻击毫无防范之力，就像是被一个大手猛然推动一样，在萧焚小队的左右，渐渐围上来的士兵群向后退缩了一大块。



萧焚看了一眼左右，隐约看见不少士兵的耳朵中都开始流血，个别的士兵甚至倒在地上翻来覆去痛苦吼叫，反而进一步阻挡了后面士兵涌上来的速度。



这种超乎常理之外的伤害让所有的士兵都心存恐惧，如果是刀枪棍棒，他们至少还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如何受伤，甚至能够明白自己是怎么死亡。但是对于这样未知的攻击方式，这些士兵心中已经开始惶恐不安，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提防不受伤害，也不知道这样的攻击什么时候还会再来。更为重要的是，对妖魔鬼怪下意识的崇拜让他们对于萧焚他们一再使出这种超自然的法术感到恐惧，以至于卡里斯托完全不用吼出第二声，就已经有效的阻遏了士兵们围上来的速度。



“快走，快走！”



莱卡翁猛然踏前一步，一把抓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妹妹，对着萧焚大声的吼着。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兄妹俩，没有拒绝，猛然发力，身体如同一道青色的弧光，猛然从这个高高的城墙上跳了起来，似乎完全不在意墙头距离地面有多高一样，向着城外的青绿地面跳了下去。



除了那些还在被卡里斯托的尖声啼叫震慑的士兵外，几乎所有的守城官兵都被萧焚的这一跳吸引了注意力，他们下意识的扭头看着城外。之间萧焚如同天外飞仙一样在空中随意的跨着脚步，在他脚下，几乎每在空中行走一步，地面就会出现一次剧烈的爆炸。



这些爆炸来的非常奇怪，倒像是萧焚脚下踩了一个透明的高跷一样，每一次的爆炸都能让他的身体在空中微微一顿，落向地面的速度缓上一缓。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爆炸让他的身体离开城墙更远，连续的5次爆炸后，萧焚已经距离城墙至少有十丈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除非城墙上的劲弩，等闲弓箭已经很难命中他，更谈不上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



“把她丢下来，我在这里等着！”



萧焚猛然将法杖收回到自己的背包里，对着城墙上方大喊。



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声音是否能够被莱卡翁他们听见，相对于这两兄妹，萧焚的声音实在太小，加上城墙的高度，能不能喊出这么远的距离，连他自己的都没有信心。



就在此时，城墙上忽然一黯，接着卡里斯托的身体如同炮弹一样对着萧焚冲了过来。



临时中断法阵描绘，随后又骤然使用啼叫技能的卡里斯托似乎受到了技能反噬，身体在空中根本没有任何自主的行动，看上去就像是昏迷了一样。



还不等萧焚做好接住如此速度冲过来的卡里斯托身体的准备，城墙上方又是一黯，一个新的庞大身影跟在卡里斯托的后面对着萧焚冲了过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尸骨累累（I）



眼见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如同炮弹一样次第冲来，萧焚心中大急，不知道该如何保证这两个人落地时不受伤害。利用法杖中储存的气功爆震让自己不受伤害的方法可用不到这两个人身上，看他们速度如此之快，落在地上时只怕凶多吉少。



就在此时，莱卡翁在空中大喊：“不要管我们，我们还有药水，拦住后面！”



萧焚愣了一下，已经隐约看见卡里斯托手中握着一瓶治疗药水，只等落地就喝，心中略微松了口气。不用莱卡翁继续提醒，萧焚已经站在原地，从背包中猛然抽出一把黑色的大弓。这把黑色的木质大弓看上去平淡无奇，但是刚一出现就让周围的空气发出微微的动荡，在一阵阵古怪的香味中，这个大弓的颜色似乎也在沿着那些无形的脉络向着周围空间伸展。几乎在呼吸之间，这把黑色大弓的轮廓已经变得模糊起来。



除此之外，在这些黑色的云团一样的渲染中，还有一些偶然闪现的银色曲线游走其中，看上去灵动异常。和当初魏忠贤手中的那把大弓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别。



萧焚长长吸了口气，先从背包中取出一瓶力量药剂扎在自己的身上，又取出三只钢铁长箭，嘴中低声念叨了几句，不消数刻，他手中三只长箭已经骤然变形，各有各的姿态，各个看上去都有些狰狞。



萧焚将两只长箭插在地面，劈手拿起大弓，张弓搭箭，双膀叫劲，猛然发力，堪堪把这把大弓拉个七八分圆。这把大弓不仅沉重无比，而且需要很大力量，就算萧焚现在加了力量药剂的帮助，也实在无法继续拉动。不过即便如此，对萧焚来说也已经足够，他站在原地，对着莱卡翁身后的高高城墙猛然松手，手中的那支长箭骤然变成一道乌光，几乎可以用眨眼的速度来形容，转瞬就轰中那个高高的城垛砖墙之上。



巨大的响声在城墙上骤然响起，在长箭接触到城墙的瞬间，就轰然爆炸开来，四射的青石颗粒让那些正准备搭弓射箭，对着莱卡翁后背发动攻击的守军士兵猝不及防，转眼工夫，就有十几名弓弩手捂着脸倒在地上放声痛吼。



见到萧焚如此威风，那些官兵哪里还敢继续冒出头来，一个个躲在哨孔下面向外张望，更有一些士兵开始向后悄悄退缩。



“物品名：爆裂箭矢”



“制造效果：制造一个能够产生巨大爆炸效果的箭矢，当箭矢撞击到目标时，将会产生剧烈的震荡和声波”



“爆裂箭矢”



“品质：精良”



“耐久度：15”



“基础杀伤力：30”



“特点：在目标位置制造一次半径为3米的剧烈爆炸，爆炸中心伤害70，依距离递减”



“使用要求：精神30，力量20”



“最长持续时间：5分钟”



“制造咒语：蹑足之诗”



“制造要求：基础箭矢，中级武器制造等级”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制造，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它会什么？它什么都不会！除了摧毁对手的一切”



这是萧焚之前那么多钥匙里，开出的若干制造咒语残片中，一份被合成的制造咒语，说到这个，他必须感谢莱卡翁，壮硕的试炼者慷慨的贡献了自己开钥匙中所有的制造咒语残片，终于让萧焚和自己手中的残片相互弥补，获得了一份完整的制造卷轴。



100的伤害对于城墙来说根本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但是胜在声势浩大，而且爆炸产生的碎屑也会让那些士兵进一步感到恐慌。不一定要造成人员的死亡，只要能够压制住对手就行。



萧焚隐约看着那些士兵低头，而关闭的大门似乎正在开启，他甚至能够隐约听见城门后马蹄不停刨地的声音，嘴角微微一翘，猛然将地面上的另外一只长箭拔了起来。



就在这时，砰砰两声，卡里斯托和莱卡翁相继撞在萧焚身前不远的地面上，坚硬的山岩让这两位试炼者落地后又猛然弹起，在地面上翻了几个滚，身上到处都是可怕的伤痕。



萧焚顾不上关心自己的同伴，猛然咬牙，低喝一声，双手再次发力，又将手中的大弓拉了个七八分圆，接着再次松手。“嗤”的一声，那支新的长箭一路发出尖锐无比的啸叫，猛然飞向正在缓缓开启的城门。



就在城门即将完全开启的刹那，那支长箭已经轰然击中城门上方的穹顶，啸叫声骤然停止，下一秒，从穹顶上方不断向下方流出大量的火焰。没错，这些火焰并不是跳跃的，而是流淌的，如同一条条活动的溪流，从穹顶上倒挂下来，不一会儿，就在城门那里制造出一个巨大的火帘。到了这个时候，别说城门后的骑兵冲出来，就算是那些守城的士兵，都不敢继续开门。如果说骑兵追击是分内事，那么一旦被火帘卷了进来，堆积在瓮城里的各种城防器械出了问题，那就是杀头大事，没有士兵敢冒这种险。



“物品名：火流之箭”



“制造效果：制造一只能够不断产生大量火焰的箭矢，在命中目标后，会迅速产生大量的火焰，并从高向低不断流动”



“火流之箭”



“品质：精良”



“耐久度：15”



“基础杀伤力：20”



“特点：在目标位置制造一片火焰，火焰会沿着地势流动，持续60秒，伤害15点生命/秒”



“使用要求：精神25，力量25”



“最长持续时间：5分钟”



“制造咒语：龙之咆哮”



“制造要求：基础箭矢，中级武器制造等级”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制造，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它在那里，火的溪流，听起来多么壮观，如果你能制造出更多的火流之箭，你会发现，一片火海会更加壮观”



这是第二个制造卷轴的收获，给萧焚支持的人依然还是莱卡翁。钥匙太多虽然让莱卡翁也变得极为敏感，听见钥匙的独特声响后总是忍不住恶心，不过壮硕的试炼者在开钥匙上确实有着自己的心得，在他的帮助下，萧焚当时手中的几个制造卷轴残片基本上都得到了合并和利用。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才低头看着正在不远处喝药水恢复身体的两个人，低声问：“感觉如何？”



相对于还有些虚弱的卡里斯托，莱卡翁的高体质现在发挥了作用，至少现在他的样子回复的不错，可以对萧焚的问题作出回答：“感觉？呃，让我说的话，我感觉你的技能等级实在是太低了，无论是远程攻击天赋，弓弩掌握天赋，这些有一个到达中级了吗？”



萧焚摇头，他的技能点根本就不够用，多点出一个天赋都足以让他思前想后半天才能做出决定，如果不是魏忠贤送给他的大弓实在强大，他甚至不愿意浪费一个技能点激活弓弩掌握。



“如果你的技能等级都能到达中级，所能产生的效果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萧焚微微摇头，所有的技能等级都达到中级，所需要的技能点会有多少，他简直无法想象。不只是现在的那些技能，以后各种突发事件需要临时掌握的天赋同样不少，如果一个个都堆积到中级，别说萧焚手上的合并技能，就只算那些公共技能需要的技能点至少也要上百，这个数字听起来足以让萧焚都感到恐惧。



“卡里斯托还需要多久？”



“还要1分钟左右，她被自己的精力反噬，在没有完全调整过来之前，最好不要急于行动，否则会对她的精力上限，以及精神属性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萧焚再次看了一眼卡里斯托，正好卡里斯托同样抬起眼睛虚弱的看着萧焚，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萧焚只是微微点头，随后重新端起手中的大弓，并从身前的土中拔出最后一只长箭。



“一分钟而已，”萧焚低声说着：“我以为需要一个小时。”



说完，他双臂再次发力，酸痛无比的臂膀想要把弓箭再次拉圆，只不过力量在刚才的两次拉弓中消耗的太大，以至于现在的他根本就无法做到像刚才那样把弓拉到七八分圆的地步。



就在此时，只听咔嚓一声，萧焚手中的扳指承受不了弓弦带来的巨大压力，骤然断裂，没有多久，就从萧焚的手指上掉落下来。



下一秒，萧焚的手指就被弓弦勒破，血液滴滴答答的流淌出来，而且很快，弓弦已经深深的陷入萧焚的手指皮肉之中，看上去如果继续坚持下去，萧焚的手指都会被这个弓弦勒成两半。



即便如此，萧焚依然没有放手，剧烈的疼痛让他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低声咆哮，随后，他猛然抬头，再次发力，这一次，整个大弓都被他骤然拉圆，几乎和魏忠贤那一次对付血龙王相差无几。



看着火流渐渐熄灭的城门，以及城门后蠢蠢欲动的骑兵，萧焚微微一笑，手指一松，长箭骤然闪亮，向着目标飞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尸骨累累（II）



第三支长箭刚刚离弦而出，就在空中发动了更为尖锐的鸣响，就算不看这只势如闪电的快箭，仅仅只是听着这个似乎能够把天空给割裂开来的声音，就会让人心惊肉跳，无法自已。



这支黑箭在阳光中飞行的速度非常快，但是所有看到这只箭的人却总有一种错觉，他们都能觉得，黑箭的速度其实不够快，就像是在粘稠的空气中一闪一闪的前进，将周围的空气都打出了一条长长地通道。隐约有些锥形的云团不断在黑箭的前方出现，然后爆炸，砰砰连续爆炸声能够让听者以为一个巨人正在不断敲打这片土地。至于黑箭的下方，一道乌黑的灼伤痕迹伴随着黑箭迅速延伸，就像是天空和地面同时有两条黑色的巨蟒向着城门方向冲了过去。



发出这只箭后，萧焚再也坚持不住，手一松，那把黑色的大弓应声落地，发出砰砰的声音，可以想见这把大弓应该有多么的沉重。



莱卡翁看着萧焚垂下去的右手鲜血淋漓，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声可怕的爆炸声在城门那个方向传来。确切的说，这不是箭矢本身的爆炸，而是速度过快的箭矢在撞击到城门后，紧随其后的巨大冲击波随后撞击到城门时发出的，如同撞钟一样的巨大声音。



不仅仅如此，地面上迅速蔓延的焦痕也在箭矢击中城门的那一刹骤然停止，然后像是老树的虬根一样猛然拱出地面，爆散开来。被这样的焦痕冲击，整个城门的地面都发生了巨大的扭曲，原本可以让城门正常开启的门洞发生可怕的变形，之前即将打开的大门因为地面的挤压和黑箭的冲击，重新重重合拢在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有更为厉害的高手前来，否则一时半会儿根本别想让这个城门通道恢复正常，变形的城门也别想正常打开。



“物品名：爆震之矢”



“制造效果：制造一只能够产生巨大冲击力的箭矢，在50米的距离内，箭矢将会对目标带来可怕的冲击力”



“爆震子矢”



“品质：精良”



“耐久度：15”



“基础杀伤力：10”



“特点：在50米的距离内，利用高速带动带动周围的空气对目标进行一次可怕的冲击，冲击点中心伤害150”



“使用要求：精神10，力量20”



“最长持续时间：5分钟”



“制造咒语：勇者之踵”



“制造要求：基础箭矢，武器大师制造等级”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制造，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闪远一点，如果你不想被自己制造的怪物伤害的话”



在箭矢命中城门后不到3秒的时间，一股大风从城门那个方向席卷而来，冲击波对城门的冲击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回涌。而现在，这股强大的风压迅速漫过30米的距离，对着萧焚他们席卷而来。



这是一次夹杂着各种呼啸声的大风，巨大的压力甚至让萧焚都有些踉跄，想要在这样呼啸的风中说些什么，那简直是一种妄想。



大风持续了几秒，慢慢的降低强度，又过了几秒，莱卡翁在风中大吼的声音终于传到了萧焚的耳朵中：“你确定这是弓箭，而不是一个重磅炸弹？”



萧焚没有理会莱卡翁，扭头看着刚才在风中摇晃不定的卡里斯托，问：“你感觉如何？”



卡里斯托用手摘走头顶的枯叶树枝，猛然站了起来，说：“好吧，我们现在就走，说说看，下一站我们要去什么地方，那个罗荣所说的屯子究竟在什么地方？”



萧焚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罗荣说的有些问题。



山海关外多少屯子，就算只以城外十里做一个划分，只怕有不少，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一个个屯子区分下去，必须尽早做出判断，究竟是什么屯子才更接近罗荣所说的那个城外据点。



“不要在这里说太多，就目前来说那个屯子还距离我们有至少5公里的路程，我们最好先离开这里，然后再说其他的事情。”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把地上的长弓捡了起来，有些心痛的擦拭了一下上面的浮灰，勉力将长弓放进自己的背包中，至于一边莱卡翁那种羡慕的眼光完全被萧焚无视了。



三个人说走就走，没有任何停留，沿着有些地方已经毁坏的官道迅速走了下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三人的背影就在守城官兵的眼中渐渐稀薄，消失，转眼再也看不清楚。



事实证明，萧焚他们离开的决定非常正确。在他们离开这里不到半个小时后，那名骑在马上的中年读书人就在一群番子的簇拥下来到了山海关的东门。



即使在瓮城中，也能够清楚的看见东门正门扭曲成了什么样子，可以想见，刚才萧焚那一箭的威力何其巨大。



不过这样的景象在别人眼里恐怕和天神下凡一般，在这个中年人眼中也不过尔尔。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跟随的东厂档头，嘴角一翘，算是露出一些微笑，低声说：“厂公好大手笔，李广神弓也能舍得，到叫书生颇有惊异。”



那名档头微微低头，说：“厂公意思小的不能琢磨，倒是到了现在，咱家已经不能随君子继续前进，剩下路程，倒要君子自己前往。厂公出来时曾有吩咐，说那个净善信和尚说了个偈子，其中有些话，多半会应在今朝。”



中年人微微颔首，扭头看着前面的城门，低声说：“山前有路，海里行车么？和尚就是和尚，总是说些无头无尾的话，倒叫我们胡思乱想。”



说完，中年人挥了挥手，示意东厂众番子退下，自己抖了抖缰绳，率先离开马队。在他身后，时不时有个书生打扮的骑手离开队伍跟在后面，不多时，已经有数十人缀在中年人身后，在这个小小的瓮城中，倒也算是浩浩荡荡。



“君子此去，何时可回？”



那个中年人看着扭曲的城门，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浮现出离开京城时魏忠贤私下的那些话来。



对于魏忠贤的那句问话，当时的中年人如此回答：“有死无生，无日可回。”



“壮怀激烈，慷慨激昂，君子此去，某对君子那些学生，自然不会大动干戈，但请君子放心。”



想到魏忠贤的这句话，中年人的嘴角不由流出一丝微笑，当下回过头来，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那些书生，柔声问：“这边去了，必抱决死之心，诸位不用多多想想么？”



一个年青的书生纵马追了上来，大声说：“父亲，死便死了，人生在世，总要有些抉择，亚圣有云：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看着中年人，这名书生又问：“就算我等愚钝不堪，做不得圣贤，做不得君子，便不能做得大丈夫么？”



中年人愣了一下，抬头又看了看其他人，看着这些跟随者各个眼中慷慨激昂，也是一笑，说：“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孩子，跟我也有不少时间，和那些学生更有不同，全然没有贪权夺利心思，比起那些学生不知道好上多少。只是世事如此，言说无用，就此走吧。”



说完，中年人转回头来，驾马上前，走到扭曲的城门前，翻身下马，探手触着两扇半开半掩的大门，低声说：“所谓君子，慷慨赴死，也是应当。”



话音刚落，他的手中发出一束光来，这束光明亮无比，几乎在瞬间就将瓮城中所有人的视野全部侵占。即便是在城门的另外一侧，似乎都能看见这束光的照耀。



过了瞬息，只听卡卡拉拉的声音不断响起，当中年人手中光芒消失，这扇大门已经龟纹遍布。等中年人收回手去，巨大的铁门轰然破碎，巨大的铁块不断落下，在中年人身边溅起无数灰尘。



站在这些灰尘中，中年人抬起手来，对着番子挥了挥手，说：“与你家厂公说，书生与他斗了这么多年，彼此都知道对方心思，我也知道他想些什么，只是为时太晚。书生今天出关，为你家厂公争取一些时间，或长或短，总不能定。”



看着番子眼中似乎含泪，中年人微微一笑，说：“哭甚么，你们东厂可不是这般多愁善感地方，去与魏忠贤说，从今往后，再也不见。”



那个番子猛然抬起头来，看着中年人，说：“我家厂公也说过，纵使人间不见，死后也有相见时，只是要君子稍稍等候一段时间。”



中年人身体微微一顿，温和的笑了笑，翻身上马，不再说话，驾驭坐骑出了山海关的东门，在他身后，是他最为亲近的七十二名学生。



东林党真正的精锐，都在其中，只此一去，可谓精锐尽出。



番子坐在马上，看着这些人慢慢从满是灰尘的城门中离开消失，长长地吐了口气，说：“这一次，倒要那些鞑子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第二百三十六章，尸骨累累（III）



萧焚几人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自顾自的沿着官道行走了不短距离，左右看了看，周围还是一片起伏的山峦，心中都有些茫然，不知道下一步将要去往什么地方。



那个离城十里的屯子，现在看看周围情况，萧焚心中多少有些明了。距离山海关东边十里，还没有出燕山山脉，除非是某些山洼地带，地势平坦，否则这里还没有那种一望无际大平原。换句话说，如果真的是个屯子，只怕在两边的山脉罅隙中，而且数量不多，所以那个罗荣才没有详细说明。想必在这个附近，随便找个乡民打听一下，就能大概知道具体位置。



只不过这个时候，萧焚恰恰不能找人问询，后面追兵迫在眉睫，如果在这里随便找一个人问问，转头说不定这个乡民就会被后面的人找到。到了那个时候，恐怕那些书生还会跟上来，萧焚就算找到那个屯子，依旧免不了逃亡下去。



作为试炼者，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体力所在，想要保持足够的战斗状态，24小时不间断的逃亡已经是极限。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足够的休息，除了身后那些追兵，他还必须考虑到，小队前面还有一个恶魔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做出了新的判断后，萧焚立刻表示，现在三个人最好离开官道，进入到周围的崇山峻岭中去，无论如何，要先把后面的追兵摆脱才行。继续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只会自己把自己逼入死角不能自拔。



至于左右山峦哪个更合适，在这方面，卡里斯托是专家。



“不能往右走，过了这个山岗，很可能就是海滩，我们没有回避的地方。还有一点，这个时候会有大量的海风从海上吹来，我们的气息很可能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暴露出去。所以，首先进入更为高耸的山丘，不仅仅会带来足够的活动空间，而且也会避免被后面的人发现我们的痕迹，从而继续围追不放。”



萧焚点了点头，扭头看着右边的山丘，隐约听见似乎还有一些不清楚的钟声，那应该是个寺庙中的钟声，只是他想不到，在山海关这样的要塞中，为什么还会有寺庙存在。



几个人没有多想，在掩盖了自己行走的一段痕迹后，倒退了几步，随后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迅速攀援到一个巨大的山岩上。按照卡里斯托和莱卡翁的方法，重新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萧焚紧紧跟在莱卡翁的身后，走进了山中的灌木丛中。



大约十几分钟后，那名中年人带着自己的弟子从这个山岩下经过，莱卡翁他们的踪迹在刚才已经消失不见，到了现在，更是不知踪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中年人特地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岩石，不过卡里斯托的伪装赫尔痕迹清除让这个中年人一无所获。



想了想，中年人扭头看着自己的几个弟子，说：“甘渘，你带两名师弟去海边看一看，这几个人突然无声无息，总有不对，须得小心谨慎，如有问题，莫要擅自处理，赶回来与我说。”



一名戴着书生冠的青年应了一声，扭头喊了几声，随后拽动缰绳，带着自己的两名师弟从官道前方的一个岔口向着右边跑去。



“师傅，我们不向前行么？”



“略等一等，等甘渘回来，我们再走，前路漫漫，不急一时。”



中年人说完，翻身下马，走到路边的一个青石上，坐了下来，随手拿出一本书来，不管不顾，默默看了起来。有师傅做榜样，其他的学生同样都下马，各自找了一片空地，或者辩经，或者朗诵，或者学习，不一会儿，就各自为乐起来。



另一方面，萧焚他们不敢有任何停留，迅速沿着几条干涸的河道向着山顶的方向攀援。周围的春色还不是非常浓郁，蜜蜂已经开始嗡嗡作响，偶然有一些红色白色的小花绽放出来，点缀的整个空间平静无比。三个人的呼吸声似乎都会不断扰动这种平静，让周围变得凌乱粉碎。



走了大约有一刻钟，卡里斯托猛然停下脚步，低声说：“不对。”



萧焚问：“怎么？”



“安静，这个地方实在过于安静，完全不像是一个要塞旁的环境。”



萧焚愣了一下，同样意识到有些不对。理论上来说，在春天的山中，保持如此安静的环境，那意味着周围必然有一个非常凶猛的动物，因为有这样的动物震慑，所以才没有什么鸟叫或者其他小动物奔跑时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是，这里距离山海关不过十里路，普通的老虎不会主动接近人类要塞这么近的位置。如果真的有老虎，山海关的守军多半也会主动出击清剿，所以大型猛兽的推论在这里站不住脚。



三个人停下脚步，此时他们正站在半山坡上，从海边吹来的海风让这个山坡上的灌木不停摇摆，如同陆地的波涛一样，发出刷拉拉的声音。这样的景色很美，但是却安静的异常。



莱卡翁用力吸了吸鼻子，皱眉，说：“味道不对，这个风中有些古怪的味道。”



萧焚可没有莱卡翁那么灵敏的鼻子，就算精神属性再高，鼻子的解析范围也无法立刻得到扩展。看着莱卡翁的样子，萧焚问：“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同于海腥味的恶臭，虽然到这里已经削减了很多，但是相信我，在原地有着可怕的味道，这种味道更像是尸体的味道。”



“尸体？”



萧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在一个要塞附近，出现大量尸体，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现象。如果一个要塞连自己周围十里的范围都控制不了，侦查不到，那么这个天下第一关的名字早就不存在了。假设莱卡翁的判断没错，那只能证明，那些尸体很可能是一两天之内突然出现的，或者说，在海边的某个地方，一两天之内突然有人大量集中的死亡。



萧焚看了一眼卡里斯托，女试炼者正在垂目，似乎什么都没做，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没错，至少30具以上的尸体，距离这里大约3公里左右，确切的说，如果我们刚才向着右边前进，现在就能看见那些尸体。”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问：“变异生命？”



虽然是疑问，但是他心中并没有什么怀疑，看看山海关中车马行里的那几个护卫身上的白色鞭毛，萧焚已经知道，恶魔控制的变异体正在加速感染。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恶魔对这些变异体的压制降低，导致这些变异体开始在几天的时间里迅速出现。



如果车马行里的护卫开始被迅速感染，那么在这个要塞外，同样属于恶魔据点的那个屯子被迅速感染的可能性自然是百分之百，完全可以不用做更多的推论。



“现在怎么办？”



卡里斯托看着萧焚问：“我们回到原来的路上？还是继续沿着这个山脉前进？前面一条可以让我们更容易得到答案，而后面一条，至少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休息的时间。”



萧焚皱眉，说：“那个屯子现在应该已经出现很大的问题，几十人的死亡意味着我们的线索可能在那里中断，即使现在回去也毫无意义。”



看着海边的方向，萧焚接着说：“相反，我对这个山坡如此安静更有兴趣，也许从这里我们能够找到新的线索，所以，休息一下，继续前进，不过还是提高警惕。”



正在说话间，忽然隐隐听见后方接近长城的山梁上再次响起撞钟的声音，这个声音伴随着海风不断在这一片山坡上涤荡，萧焚隐约看见，在那些灌木丛中，似乎有着一条曲折的空间。



“五分钟，我们保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立刻出发，前面那个灌木丛，我觉得应该会让我们有所发现。”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右手，刚才的拉弓让他的双臂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至于受伤的右手，更是因为失血而不断抽痛。虽然萧焚刚才已经用背包里的干净棉布一边走一边做了简易的包扎，但是目前来看，这样的包扎对于弓弦那样的深切口意义不大。



为了一只手浪费一瓶治疗药水似乎非常不合算，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一只手不能够灵活运动，到时候可能就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萧焚对这些事情的判断更为直接，所以不用莱卡翁提醒，他已经从背包中取出了一瓶药水，隔着棉布倾洒在自己的手上，剧烈疼痛骤然袭来，让他的眼角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



扭头看了一眼卡里斯托，萧焚低声问：“你的精神属性现在情况如何？”



“正常状态，精力正在恢复，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能投入新的战斗。”



“好现象，”萧焚说：“那么，世界之树应该早就停止对你的惩罚了吧，你的背包在什么地方？”



卡里斯托愣了一下，看着萧焚问：“你怎么知道？”



“刚才，刚才你拿着那瓶药水，如果世界之树依然保持对你的惩罚，你将无法保存那瓶药水。”

第二百三十七章，世界变迁



萧焚的问题算得上咄咄逼人，不过卡里斯托似乎也早有准备。



看着萧焚，卡里斯托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狰狞，她回答说：“当然，当然，尤克特拉希尔已经对我的压制解禁了一部分，那是因为在明帝国首都的任务基本上完结的缘故。但是，那只是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我每天最多只能从我原来的背包中取出一样装备或者是药水，他人给我的药水必须在4个小时内使用。你有什么问题？”



顿了顿，这位女试炼者接着说：“听着，帕林，如果我真的被尤克特拉希尔完全解禁，首先会做什么？要猜一猜吗？还给你两瓶治疗药水，然后呢？被人一再冒犯，那种感觉实在让我愤怒，也许那两瓶药水刚好够治疗你的伤势，对不对？”



萧焚明显感觉到卡里斯托身上突然出现的杀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卡里斯托之间保持平衡的纽带仅仅只是那两瓶药水。除此之外，女试炼者和他没有什么太大的纠葛。反过来说，他之前至少有两次对卡里斯托的胸部发动攻击，而且每一次都被卡里斯托记住，仅仅是因为当时的卡里斯托无法偿还他的药水，这才没有当时攻击。如果现在卡里斯托真的被世界之树解除了限制，那么真正倒霉的，反而会是萧焚自己。



想到这里，萧焚为自己刚才的那个问题多少有些庆幸，无论女试炼者说的如何，至少萧焚已经知道了卡里斯托只是部分解禁，距离让萧焚尝尝“复仇的怒火”，还有一定的距离。



“好吧，我们现在出发。”



莱卡翁忽然出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尴尬的僵持，应该说是萧焚单方面的尴尬局面，看着大海的方向，莱卡翁又说：“我能闻到，更多的尸体臭味正在出现，等等，这些臭味正在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什么？”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山脚的方向，低声说：“谁知道，也许是这些变异生物失去了脑子想要攻克山海关，也许是这些变异生物找到了新的目标。”



话虽如此，萧焚还是迅速站了起来，带着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向他刚才发现的那个灌木通道走了过去。几分钟后，这个隐藏在大量土色灌木丛中的奇怪通道终于展现在他们眼前。在这些灌木丛下方，有一条焦黑色的通道，大约水桶粗细，在这个通道的下方，那些曾经的灌木丛都已经枯死。通道中隐约传来一些水腥味，还有一种古怪的臭味，两种味道交缠在一起，让闻到这些味道的萧焚感到非常不舒服。



受到这样味道刺激的不止是萧焚，嗅觉更加灵敏的莱卡翁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低声说：“不对，这个味道有问题，这不是蛇之类爬行生物的味道。”



萧焚点了点头，这里的温度基本上算是春季，但是这个通道中居然没有蚊虫飞舞，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他蹲下来，轻轻翻动黑色通道边上的痕迹，微微皱眉，说：“这是毒素，生物毒素，能够直接让生物体细胞迅速干枯，或者说，是参杂了强生物酸的毒剂，一种复合毒剂。这倒不是问题，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有这一段痕迹？如果是一个身上附着大量毒剂的动物从这里经过，所遗留的痕迹不是应该更长吗？怎么会直到这里，就再也没有了？”



“需要向里继续走吗？帕林？”



萧焚抬头看了山谷深处，点了点头，说：“复合毒剂在试炼者中，只有2级生物毒制造能力才能使用，那至少需要试炼者到达4级。换句话说，制造这条通道的生物至少也有4级，我们这个试炼世界难度似乎扩张的不小啊。”



“如果京城是3级难度的试炼世界，由于新任务的扩展，我想我们应该直接跨越了等级限制，来到了4级试炼世界。这个跨越应该以山海关为标准。而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还没有开放过的，全新的4级试炼世界。”



做出这个结论后，萧焚扭头看着卡里斯托，说：“明朝试炼世界的完成度等等，我们已经不能做的更好，但是，这是一个新的试炼世界。”



莱卡翁的眼睛一亮，低声说：“这意味着我们有机会创造历史！”



“没错，我们有机会创造历史，如果完成度足够高，我们说不定还能获得宝石，所以，现在退缩对我们毫无意义，继续前进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里是4级试炼世界，不是3级，而我们只有3级，这里面的等级差距你有没有考虑过？”



卡里斯托忽然说：“3级的试炼者在4级的试炼世界里战斗，本身已经非常困难，能力等级过低，与怪物之间等级差距无法制造全部伤害，这一切都会带来很多麻烦。我倒觉得，与其考虑在这个新试炼世界获得更高的任务完成度，倒不如想办法先活下去才好。”



对于卡里斯托的话，萧焚很有些不能认可，在此之前的伦敦试炼世界，西尔维娅作为一名3级的女试炼者，依然能够做的很好。当然，西尔维娅手中的枪支以及酸毒子弹帮了她很大的忙，但是必须要说，3级试炼者并不是不能在4级试炼世界中完成任务。



级别枷锁天生就该是让试炼者面对和打破的，如果不愿意去尝试打破枷锁，那么下一步真的面对恶魔时，岂不是只有抱头鼠窜或者听天由命了？



“我们有4个合并技能，我有焚灭法言和风暴之眼，你有混乱祷言和深渊魔咏，虽然都只有初级，但是足以让我们越级和那些高等级的怪物战斗。另外莱卡翁的防御力和战斗力也能够保证和4级的对手不相上下，如果我们能够保证足够的谨慎，完成4级试炼世界的任务并不是没有可能。”



萧焚如此抗议着，当初从魏忠贤那里获得的魔纹知识让他凑齐了自己的气功技能，最终得到了一个可以提高身法效果的风暴之眼合并技能。



除此之外，他还在帮助卡里斯托在合并出“混乱祷言”的同时，额外得到了一个初级的合并技能“深渊魔咏”。深渊魔咏这个技能萧焚之前仅仅只知道名字，并不清楚具体的效果，不过刚才在山海关里，卡里斯托使用这个技能将一个人直接焚化，显示出其中的一个效果。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技能卷轴构成的合并技能无论是萧焚还是卡里斯托都没有兴趣学习，还是那句话，更多的合并技能需要更多的技能点，而且萧焚根本没有更多的精力释放这些合并技能，凯利斯托差不多也是如此，最终这个多余的合并技能落到了莱卡翁的手上。



问题是，莱卡翁也没有兴趣学习这个合并技能，他的技能点本来就不多，而且他的升级属性大部分加在体质上，就算想释放合并技能恐怕都没有足够的精力。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莱卡翁收藏了这个合并技能没有学习，等着离开这个试炼世界以后再做分配。这绝对是一个让其他试炼者羡慕到流泪的奢侈决定，其他试炼者还在为主动攻击技能的获取忙前忙后时，这里的三个试炼者已经因为手上的合并技能太多而苦恼了。



萧焚有想过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前冲莱卡翁手上买下这个合并技能，并不是他用，而是给西尔维娅。无论怎么表面上否认或者装作不认识，应该说，西尔维娅是第一个让少年春心萌动的女人。为了这样的女人，作为一个热血的少年，偶尔冲动一下才是正常。



不过这件事情可以以后再说，毕竟距离和那个恶魔战斗时间还早。



听了萧焚的分析，莱卡翁连连点头，说：“我们还有大量的制造咒语，就算火绳枪攻击距离不远，但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中，已经足够。只要按照帕林说的那样，保持足够的谨慎，完成这个试炼世界的主线任务，甚至将任务完成度提高到一个可怕的高度，并不是没有可能。”



卡里斯托叹了口气，摇头说：“嘿，我的哥哥，你们想要将这个试炼世界的主线任务完成度提高到可怕的高度，这种想法已经非常冲动疯狂，和你们嘴里说的谨慎小心完全不符。”



萧焚笑了笑，没有说话，从背包中取出几把匕首，分别交给莱卡翁和卡里斯托，低声说：“做好准备，我们尽快的找到这个通道的源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如果有怪物，直接做掉它。”



莱卡翁的鼻翼在空气中又抽动了几下，说：“你的动作要快一点了，帕林，那些海边的尸臭味现在就在不远处的山脚下，而且越来越多，真是难以想象，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变异生命。”



“它们在上山吗？”



“不，没有，现在的味道虽然浓郁到让我愤怒，但是似乎没有什么新的线索表明它们正在追上我们，在山脚下的那里，可能有什么更让这帮杂碎感到在意的存在。”



萧焚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点头说：“这里是4级试炼世界，莱卡翁，很多规矩和3级试炼世界完全不同，低等的变异生命会比你想象的更多。不要想太多，我们赶快出发，那些怪物现在对我们没有兴趣，可不代表以后它们不准备上山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另一条龙脉



萧焚三个人的推进速度非常快，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沿着这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向上攀爬了数十米。出乎他们的意料，在这片灌木丛的上方，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岩，在那里，萧焚并没有看见那条黑色通道上面留下的任何痕迹。



这是一个无始无终的通道，没有看见它从什么地方出现，也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消失。只知道在这片山脊上，有这样一条连虫豸也不敢接近的管道。



萧焚站在石岩上到处看了一眼，可以清楚的看见西边山坡上连绵起伏的长城，他不能确定长城上的守军是否能够看见自己，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向着石岩下移动了一点。



“发现了什么？”



莱卡翁晃动着手中的匕首走了过来，虽然萧焚想让莱卡翁也小心一点，不过看看他那壮硕的身材，就知道，这片石岩根本遮挡不住莱卡翁的身体。



“不，没什么，我只是防备自己不被那些长城上的守军看见。”



“不被看见？为什么？帕林，难道你还畏惧那些守军从长城上下来，然后对你发动追击？”



“哦，不，这仅仅只是下意识，”萧焚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长城的方向，然后低头看着石岩，低声问：“你不觉得，这里的石岩更像是一个天然的障壁么？”



“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有人从这里出现，然后沿着灌木丛的方向直接下去，走到官道那里，都不会被那些守军发现，甚至能够直接前往山丘那边。”



莱卡翁低头看了一眼，问：“这有什么用？”



“听着，莱卡翁，在山海关的附近就有一个属于恶魔的村庄，而这个村庄的对面山坡上，有一个隐蔽非常好的石岩，在石岩下的灌木丛中，还有一个奇怪的通道。而且，这个通道里散发着4级怪物才能拥有的复合毒素，你不觉得，这里面有着什么联系吗？”



莱卡翁皱眉，低声说：“通道？你的意思是，这里有一个钻过山腹的通道，和恶魔那里保持着联系？不不不，如果这里真有一个通道，按照位置来看，也应该在长城的另外一侧，而不会是更为远离这里的方向。”



萧焚微微皱眉，脑子里一时有些糊涂，他相信刚才看到的通道确实是用来联络用的，但是这些东西根本无法证明。更为重要的是，那个通道实在太小，能够进出的最多只是一条蛇，或者是和蛇类似的东西，一根绳子，或者是一条根茎之类……



等等，萧焚猛然愣了一下，扭头问卡里斯托：“卡里斯托，明朝这个时代，世界之树的根茎还能够让人直接穿行，从一个地方直接走到另外一个地方吗？我是说，比如从伦敦直接前往巴黎这样？”



“巴黎没有接入点，历史都没有，但是你可以从伦敦前往都柏林，只需要15分钟的时间。这在我们家族的书籍中有记载，1872年，曾经有一个觉醒者进行过一次环游地球的举动，完全通过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进行。那些断裂带通过现实世界的交通工具完成，前后总共用了182个小时，成为尤克特拉希尔根茎大断裂以来最快完成环球旅行的觉醒者。”



萧焚点了点头，说：“也就是说，在理论上，明朝这个时代，世界之树的根茎允许一个人通过，从京城前往南方或者北方的大部分城市？”



“只要有接入点，而且接入点与京城保持根茎的通畅，进行这种转移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说：“这个时代的华夏有着高级战斗力的人并不清楚世界之树根茎的这种用途，他们仅仅只是把根茎当成龙脉来崇拜和保护，并没有想过利用世界之树。”



“但是，恶魔不同，能够吞噬世界之树根茎的恶魔肯定知道世界之树的这个特点。”



卡里斯托忽然插话：“分析的不错，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忽略了，尤克特拉希尔对恶魔有着巨大的愤怒和排斥，不可能允许恶魔通过它的根茎进行空间转移。”



萧焚摇头，看着卡里斯托说：“不，恶魔并不通过世界之树的根茎进行转移，而是自己构建了一个空间转移的通道。”



“恶魔自己构建？”



“是的，自己构建。在我离开京城的时候，那位袁道人和我说过，天启二年，魏忠贤主持毁了京城附近的金陵，也就是金朝的留下来的陵墓。不要纠结金朝是什么朝代，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毁坏这个陵墓的目的，是为了切断后金的龙脉。”



“没错，后金就是我们即将要前往的地方，而属于这个后金的龙脉，先后两次被魏忠贤毁坏，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是这里面的信息却非常丰富。”



“以魏忠贤和袁道人那样的实力，怎么会分不出什么是真正的龙脉，或者说，他们当然不会认错世界之树的根茎，也不会主动毁坏世界之树的根茎。那么问题就是，另外一条龙脉肯定不是世界之树的根茎，它从哪里来？是谁的？”



卡里斯托听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问：“你怀疑是那个恶魔制造的这条根茎？”



萧焚皱眉，低声说：“这条根茎应该不是一个恶魔的产物，可能历史上有很多恶魔反复进行过这样的培植，用来替代世界之树的根茎，具体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魏忠贤他们在天启二年的时候，已经切断了恶魔龙脉与整个中原的联系。不过这种切断为时已晚，魏忠贤和我多次说过，如果早上几年，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场面。我一直不知道他说的具体意义，以为提前几年可以让京城不会出现那么多塞子，但是现在想想，魏忠贤所说的，大概就是这条恶魔的龙脉。”



想了想，萧焚又说：“我知道在华夏的很多地方正在修建魏忠贤的生祠，不过这些生祠和龙脉似乎没有任何关系，一直没有弄懂究竟为什么会这样，现在看到这些通道，再想想袁道人之前说过的那些话，现在基本上已经懂了大半。”



卡里斯托问：“镇压恶魔的龙之血脉？”



“恶魔的龙之血脉？不是龙之血脉，是龙脉。好吧，不争论这个，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恶魔制造的一个影子通道，通过这个通道，恶魔也能够像觉醒者一样在整个华夏大地四处行动。不仅仅如此，这个通道可能还会产生一些其他的变化。”



卡里斯托皱眉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能够像尤克特拉希尔那样在一个庞大国家范围内制造这样通道的恶魔，它的实力恐怕不是我们所能够想象的。”



“但是这个恶魔肯定已经死了，否则明朝试炼世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恶魔的网络虽然已经初步构成，但是还没有完全生长。随着那个大恶魔的死亡，恶魔制造的根茎都陷入死亡的边缘，直到明朝试炼世界中那个域外天魔，同样是我们所说的那个恶魔出现。”



卡里斯托点头，说：“这里的土著发现了问题，他们切断了龙脉与山海关外恶魔的联系，开始对山海关内的恶魔龙脉进行镇压，不过这个时间已经太晚太短，最终这条龙脉无法立刻消亡。除非，杀死那只恶魔，把除去恶魔龙脉的事情交给后面的人来做。”



萧焚点头，说：“就是这样，反过来说，魏忠贤他们仅仅只是清理了关内的恶魔龙脉，但是关外的龙脉并没有被切断，所以，只要恶魔需要，它依然可以利用这条通道进行一些物质转移，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事情。”



卡里斯托看着脚下的灌木问：“仅仅只有这点，并不能证明你的推论正确，我是说，我们脚下的那条通道，和恶魔的龙脉有着直接的联系。”



萧焚同样盯着这些灌木，说：“如果不是怕被发现，我现在就想把这片灌木丛完全烧毁，看看那条通道最终在这个灌木丛的什么地方消失。”



卡里斯托皱眉，说：“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那些味道中，已经出现了一些血腥味。”



萧焚看着同样一脸凝重的看着山下的莱卡翁，问：“新鲜的血腥味？”



“至少有4个人死去，身体被撕扯开来，才会出现这么多的血液，下面那些变异生命看起来非常暴躁，而且战斗力不弱。”



萧焚摇了摇头，说：“好吧，只有一条路可以选，冲进这个灌木丛里，危险已经在山脚下，相对于那些，灌木丛里未知的危险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走吧。”



卡里斯托微微一笑说：“刚才提出避免不可知的危险，让我们沿着这个灌木丛上来的是你，现在让我们进入灌木丛的还是你，帕林，如果你是队长，这个小队迟早要被你玩死。”



萧焚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扭头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莱卡翁，说：“那么，还是你在前面，你的防御力更高。我在中间，卡里斯托在后。”

第二百三十九章，车到山前



对于萧焚的要求，莱卡翁没有拒绝，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皮质的鳞甲和一层骨骼甲胄后，就没有继续增加防御下去。



“这样的防御力能够有多少？”



萧焚需要一个相对确切的数字，尤其是在对4级生物并不是十分了解的情况下，他至少要确保队友不会那么容易受到伤害。



“基础防御30，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额外防御值，不同的护甲之间还会有一定的缓冲，对于穿刺类的伤害削弱效果更好。”



另外一边的卡里斯托主动替自己的哥哥解释，她看着灌木丛说：“必须要切割出一个足够大的通道，否则就算我们这样进去，也不会有多大的回旋余地，一旦遇到危险，连避让和做出正常的反应都没有位置。”



萧焚转手从背包中取出一把双刃斧丢给莱卡翁，这是开钥匙开出的一个精良级别的双刃斧，如果放在试炼者中也相当不错，不过现在对萧焚来说，只是他那乱七八糟武器库中的一件装备而已。



莱卡翁挥动了一下双刃斧，看着斧柄上银光闪烁，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萧焚：“锐锋属性，你居然还是一个武器制造大师，我说那把李广神弓你居然能够用的了，你一定在那把大弓上附加了轻灵属性。”



萧焚在两名试炼者有些惊异的眼光中耸了耸肩，说：“刚刚成为武器制造大师没有多久，想要修复我的背包，世界之树要求我的熟练度必须提高，否则我无法完整的修复背包，所以这段时间在练习给装备附加属性。”



“一个额外的黄金点，帕林，一个额外的黄金点，你清楚黄金点的珍贵程度吗？不仅无法交易，而且开钥匙也无法开出黄金点，你从什么地方得到的黄金点？除了任务，但是帕林，告诉我，你觉得现在有什么试炼世界的任务能够发放黄金点？除了完成S级难度以上的主线任务。”



卡里斯托若有所思的看着萧焚，接着说：“并不是所有的试炼世界都有S级以上的主线任务，2级以下的试炼世界是不可能额外提供黄金点的，无论你完成的多好。那么，问题就来来，3级以上的试炼世界中，能够激活S级难度的主线任务只有少数几个，而且这些主线任务都必须是团队才能进入的，帕林，我可看不出你有什么团队。不，不仅仅你没有团队，从你的经验上看，你进入3级没有多久，甚至没有参加更多的试炼世界，所以你身边连保姆都没有。这真是让我好奇，你的那个黄金点从何而来？”



萧焚背后冷汗迭出，他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个武器制造大师就能够让其他人得出如此之多的结论。幸好这个武器制造大师还没有在现实世界中展示过，否则不用几天，萧焚相信，李家的人就能找到他的头上去。



原本还指望用武器制造大师来赚基因点之类，现在看起来也只能落空了，不得不说，这对萧焚之前的计划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卡里斯托看萧焚没有回答问题，嘴角翘了翘，说：“听着帕林，你应该庆幸遇到了我们，无论人类种族如何，我和莱卡翁所在的种族不会随意背叛盟友。即使你不是我们的盟友，但是你曾经多次挽救过我们的生命，并且曾经站在我们的前面替我们战斗，只需要这些，我和莱卡翁就不会出卖你。我们会被队友一再背叛，但是我们绝对不会背叛队友，所以，关于你这个武器制造大师的秘密，我们将不会再追问，同样，我们也不会告诉其他人，无论是谁。”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事实上，刚才他多少也有点杀人灭口的打算，但是现在看来，卡里斯托和莱卡翁根本就不是他现在能灭口的，而且他们既然已经说到这种地步，如果还保持敌意，似乎也不太对。



“我有我的来历，哦，非常复杂，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能够说起这个。”



听着萧焚干巴巴的解释，莱卡翁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挥动手中的双刃斧，一次轻巧的挥斩，就将脚下的灌木丛削出了一个凹坑。



“如果你刚才在山坡下就给我这个，我们现在也许已经发现那个通道究竟通向什么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探讨半天，然后从上面再走下去。”



莱卡翁重新看了看手中的双刃斧，如此说着。看起来，这把附加了锋锐属性的双刃斧让莱卡翁非常满意，和他自己的那把传奇级别斧头比起来，萧焚送来的这把斧头也许攻击力方面都有削弱，也没有什么好的附加效果。但是，不在乎耐久消耗这一点，就足以让莱卡翁在一般情况下把这把新到手的双刃斧当成主要武器了。



萧焚耸肩，随手从背包中又取出两把锋锐的大砍刀，这种呈现反曲状态的砍刀和伦敦试炼世界里西尔维娅制造的库克力反曲刀有些相似，但是更为宽厚的刀背让这样的大砍刀有着一种额外的凶残感。



莱卡翁扫了一眼那两把大砍刀，不出意外的也看到了银白色的丝线光芒在刀刃附近来回游动。他摇了摇头说：“财主果然是财主，就算是优良品，你也要附加锋锐属性，这种事情我只在那些大家族出来的子弟那里看到过。”



卡里斯托低声说：“闭嘴，我的哥哥，你难道没有闻到山下的味道有些不对，那些家伙正在向着山上冲过来吗？动作快一点，在它们发现我们之前，我们至少要知道这个通道究竟通往什么地方，有没有额外的敌人，否则我们很可能陷入被夹击的危险地步。”



莱卡翁立刻闭嘴，没有更多的啰嗦，转手又是两斧，在萧焚加持过的锋锐属性下，这两斧轻松地砍掉了有一片灌木丛的顶盖，让灌木丛下阴冷的世界重现光明。



萧焚敏锐的观察到，这片灌木丛下同样没有任何虫豸的存在，蚂蚁之类的生物和这片灌木丛完全无缘。这是一个明显违背自然现象的事情，没有这些虫豸，灌木丛下方的土壤不可能被频繁翻动，也不会肥沃，而灌木丛也不会长得像现在这么茂盛。



用力挥动手中的砍刀，在砍倒身边的两排灌木后，萧焚再次看了一眼脚下。确实，蚂蚁，蚯蚓，蜗牛，这些生物都看不见。土壤看上去有些湿润，而且没有结块，这种情况理论上根本无法出现，因为没有翻动土壤的话，这些突然会因为水分自动板结，而不会像现在这样。



“人为制造的灌木丛，这里的土壤不是这附近的土壤，而是从别处运送过来的。”



卡里斯托同样发现了问题所在，她扫了一眼灌木丛下的土壤，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石岩那里的土壤，很快得出了答案。



说到这里，卡里斯托和萧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覆土？！”



萧焚笑了笑，说：“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就算这里不是恶魔的龙脉所在，至少也是一个人为的通道。加快动作吧，我倒要看看这一片灌木丛下面究竟有多大的覆土面积。”



“放火吗？”



萧焚摇头，说：“使用技能放火会消耗精力，刚才害怕让长城上的守军发现，而现在，我更担心这片覆土下面会有一些怪物等着我们。与其这样，不如还是直接动手砍伐掉这些灌木，保存足够的精力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化。”



“如你所愿。”



卡里斯托说着，闭上眼睛，下一秒猛然睁开，在她周围的那些灌木丛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在几秒的时间里，这片灌木丛上已经开始挂霜，那些在春天柔韧的灌木枝条也在瞬间变得僵硬无比，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就能将这些灌木迅速斩断。



“这种技能不需要太大的精力，我能够保持足够的恢复。”



听见卡里斯托的解释，萧焚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紧跟在莱卡翁的身后，将这一片灌木丛不断的砍伐开来，脚下那片奇怪的土壤面积也越来越大。



是几分钟后，萧焚这才和莱卡翁在这片覆土中找到那个焦黑色通道的去向。那条有着复合毒性的通道在这片灌木丛的中间向着山腹中钻了进去，两个人只能在覆土表面看着深深钻透进去的黑色孔。以萧焚锐利目光的天赋，也无法看清这个通道究竟有多深。



“如果我们有一个冷光源，说不定能发现一些什么。”



莱卡翁看着这个通道口，一边活动双臂，一边说：“从上向下砍伐和从下向上砍伐，消耗的力量确实不一样，帕林，这是你刚开始不愿意从下往上砍伐灌木的理由吗？”



“不完全是，这里砍伐的声音太大，会惊动那些守军和山下的怪物，而且还可能惊动这个洞里的怪物，如果没有必要，我根本不愿意砍伐这些灌木。”

第二百四十章，开锁



萧焚的话音刚落，这一片灌木下方的土壤就开始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整个山坡都在震动，只有这一片土壤下方，就像是一台机器在这片土地下不断翻动带来的震动感，与此同时，萧焚所见的整个覆土上都开始不断闪亮光芒。



“是法阵！”



卡里斯托低声说着，她迅速向前一步，走到了萧焚和莱卡翁的中间，闭上眼睛，开始对周围的能量变化进行进一步的感知。



覆土开始翻涌，就像是地下有一只巨大的蟒蛇在不断穿行，随着这只“蟒蛇”的移动，那些涌动的土壤将一个有一个闪亮的光点联系起来。随后，这些光点就像是融化的奶油一样，流动着将这些土壤里的沟壑全部填满，直到让整个光线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的诡异符号。



“它们必须在法阵上方种植灌木丛，否则无法掩饰法阵点亮时的光芒！”



莱卡翁低声说：“而且只能是这种多年生的低矮灌木丛，无论是针叶林还是农田，都无法满足这个需要。”



萧焚左右看了一眼，那些开始逐渐出现的诡异符号正在和地下那条“蟒蛇”一起开始游动，更多的符号从萧焚他们还没有砍伐的灌木丛中出现，围绕着萧焚他们旋转一段时间后，再次没入另外一侧的灌木丛里。



“知道那是什么内容吗？”



卡里斯托睁开眼睛忽然问：“我能够感觉到，我的两个合并技能都在和这个法阵发生共鸣，可以确定这是恶魔的法阵，但是无法感觉到具体的情况。”



“破碎，毁灭，哦，还有魔言，我只能看懂这几个魔纹，这是一个毁灭性的法阵？”



卡里斯托微微摇头，说：“毁灭性的法阵往往会改变周围的环境，连同上面的灌木丛全部毁灭，最终变成一种一次性的法阵，我想制造这个通道的生命不会在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后，仅仅只是为了制造这样一个一次性的法阵。”



“那是什么？”



莱卡翁忽然说，在他指着的那个方向上，一个类似人类身体，全身血污的怪物正在慢慢爬到萧焚之前发现焦黑通道的位置。在那里，这个怪物茫然的看了一眼上方，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萧焚他们的存在，而是继续向上前进，只是踉跄的一步，这个怪物就不知疼痛的走进灌木丛中。



直到此时，萧焚才发现，不仅仅是法阵上的魔纹在不停旋转，就连那些灌木丛也在按照不同的层次相互旋转不停。当怪物走进这个灌木丛后，被这些不断旋转的灌木迅速的切削，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灌木丛完全切割成零零碎碎的碎块，散落下去。其中一颗灌木正好扎中这个怪物的眼珠，随着灌木丛的旋转，这颗灌木带着这个眼珠迅速移动上来。



失去生命力的眼珠苍白无比，伴随着灌木的移动，眼珠微微的颤动，更多的脓液从眼珠伤口中流出，沿着灌木流向地面。当眼珠移动到萧焚他们身边时，已经干瘪无比。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无法想象，这种像是树木表皮一样枯黄的东西，曾经是一个眼球。



“血肉磨坊，这是血肉磨坊。”



莱卡翁忽然说，在那个怪物上来的方向，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形怪物爬了上来。它们和之前的怪物一样，对不远处的萧焚他们毫无兴趣，只是茫然的走进这个灌木丛中，然后在几分钟内被搅成碎块。大量的血水和脓液正在沿着萧焚看到的那个焦黑色的通道违反物理定律一样倒灌上来，不断流淌进那个深不见底的坑道之中。



不用多说，萧焚之前的那个疑问，焦黑通道为什么无始无终，现在已经得到了解答。通道的起点就在灌木丛的边缘，并不是某种生物爬行过的痕迹，而是输送血肉的管道。由于这些变异生命的体内已经包含变异病毒，所以这个管道才会出现复合毒素的迹象。



至于整个灌木丛都没有虫豸却能保证土壤不会板结，现在也得到了解答，随着法阵的自我转动，这一片的土壤都会不断翻动，并且呈现出最为新鲜的土壤状态。不是人为的翻动，但是却和人为翻动没有区别。



与这种法阵旋转有着明显不同的是，无论这些法阵怎么旋转，地下如何微微震动，整个法阵除了那些明亮的魔纹之外，发出的声音非常细微，细微到可以完全被风声淹没。



如果现在是夜间，魔纹的光亮被灌木丛遮挡，即使在这个地方发动法阵，也不会被山顶上方长城中巡逻的守军发现，从而保证了绝对的隐蔽。



就在萧焚对这样的法阵进行大概的估计，并且推断出这个法阵在最近一段时间应该经常运转，才会让土壤保持足够的湿度，以及灌木丛足够成长的时候，地面的异常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随着这种源源不断浇灌，那个坑洞正在发生微微的闪光，红色的晕光不断跳动，看上去这个坑洞好像活了一样。或者说，在地底有一个巨大的活物，正在不断吞噬着那些血液慢慢成长，而这个坑洞正是这个活物探出来的口腔。



看了看山下那些蔓延而来的怪物，萧焚忽然感到脚下的那个坑洞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愣了一下，再次盯着这个坑洞看了看，然后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莱卡翁。



同样看着这个坑洞的莱卡翁同样抬头看着萧焚，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已经交流了一切：这个孔洞正在长大，慢慢变大。



“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如何成长变化，我并不清楚，但是至少可以确信，恶魔的龙脉是通过这种吞噬血肉的方式成长蔓延。帕林，你说的没错，这个通道绝对和恶魔有着联系，而且可能是这附近的唯一联系。所以那个罗，才会让我们来找这里的某个村长，是村长吗？”



萧焚微微点头，说：“无论是哪个屯子，可能都已经被感染，这个孔洞通过这些感染来吞噬血肉。所以，之前你们感觉到的那些尸体臭味，应该都是给这个孔洞的食物。”



想了想，萧焚说：“按照最坏的考虑，这个法阵并不是人为的法阵，而是这个恶魔龙脉自己生长后慢慢描绘出来的。至于那些覆土，同样不是人为的，而是在不断吞噬血肉的过程中，自己变得和周围那些土壤完全不同。”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这是最坏的考虑，因为这个考虑的结果就是，法阵能够自行生长修复，恶魔根本不需要对它们的龙脉做些什么，只要等这个龙脉的根茎出现在地面就够了。这个根茎会自己慢慢通过捕食周围的血肉成长，直到变成一个可以让恶魔肆意往来的通道。”



“这会花费非常多的时间，但是你瞧，对恶魔来说，最不在乎的恐怕就是时间了。”



说到这里，萧焚抬起头来，看着两个人说：“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将意味着世界之树最终无法与恶魔的龙脉竞争，即便我们如何切断恶魔的龙脉或者镇压这些管道，恶魔的龙脉总会在我们设想不到的地方出现，造成危险。”



想了想，萧焚很有些忧心忡忡的说：“不仅仅如此，试炼世界的这种情况，同样会在现实世界出现，你们想过没有，现实世界中出现这种恶魔根茎，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况？”



卡里斯托笑了笑，摇头说：“不，尤克特拉希尔能够战胜这些恶魔的根茎。如果在现实世界中，尤克特拉希尔会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及时的通知那些觉醒者出动，在每个恶魔根茎出现的同时将根茎连根拔起，而不是等恶魔根茎成长到足以威胁到尤克特拉希尔时才被动应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知道这些恶魔根茎的存在，并且学会怎么识别它们，解决它们，也许，这也是世界之树对我们的考验之一。”



盯着地上还在不断闪耀红色光芒的洞口，卡里斯托接着说：“好了，不要担心这些，你只需要知道，在觉醒者和尤克特拉希尔重新建立起遍布全球的监测网后，除非那些非常偏僻的地方，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出现恶魔的异动，都会引起尤克特拉希尔的警觉，并且及时做出反应。”



萧焚点了点头，长长吐了口气，说：“好吧，接下来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该怎么解决这个根茎。”



“你想要悄无声息的解决这个根茎已经不可能了，帕林，看看你后面的长城，那里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动。我们是钥匙，知道吗，我们提前解锁了这个法阵，让这个法阵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但是，在法阵暴露的同时，我们也会被发现。”



莱卡翁咔吧咔吧的活动了一下脖子，重新握紧手中的双刃斧，说：“所以，不要顾虑什么，直接动手干吧，顾虑的越多，你会发现自己的路走得越窄。”

第二百四十一章，不入虎穴



莱卡翁的护甲没有继续变化，骨刺也没有呈现出来，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扫了一眼萧焚，看见萧焚对他的决定没有反对，莱卡翁站在坑洞的前方，开始活动双肩。



在莱卡翁喀拉喀拉的肩骨活动声中，卡里斯托忽然出声：“等一下，我的哥哥，就算现在不要做太多的顾虑，但是我还是想问，你有没有想过对这个坑洞发动攻击后，会有什么结果？我是问，你有没有考虑到，那些变异生命在无法送死后，它们会怎么办？”



莱卡翁愣了一下，再次看了一眼那些变异生命，把双刃斧重新放在地面，说：“这可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帕林，你什么意见？”



萧焚手中光芒明灭，在卡里斯托和莱卡翁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连续制造出敏捷、力量和体质药剂各一份，听见莱卡翁问他，萧焚随手把药剂一起丢给莱卡翁，说：“不需要意见，它们如果愿意向我们送死，我不介意让它们变成焦土。”



莱卡翁微微一笑，点头说：“好吧，如你所愿。”



在萧焚面前重新表演了鼻腔呼吸药剂的能力后，莱卡翁猛然抬起手中的双刃斧，对着坑洞的边缘就是一记异常凶猛的斩击。



“咔”的一声，那个焦黑的坑洞边缘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伴随着这道裂缝出现，整个地底忽然发出了一种类似海螺被风吹响的呜呜声，与此同时，地面开始明显的震动起来。



萧焚向后退了一步，努力让自己在这个越来越颠簸的山坡斜面上站稳，扭头看着卡里斯托，问：“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不，没有！”



呜呜声越来越大，到最后从坑洞里散发出来的声音几乎遮盖了附近所有的山峦，在这样巨大的响声中，卡里斯托说的话根本无法被萧焚正常的听见，这让她到后来不得不用力吼出来，才能让萧焚隐约明白她的意思。



萧焚点了点头，巨大的声音让他的耳朵正在嗡鸣，平衡感也有些失控，不过他还是抬手对莱卡翁比了一个大拇指，示意魁梧的试炼者对脚下的这个坑洞继续发动攻击。



莱卡翁扫了一眼萧焚的手势，同样点头，猛然拔出巨斧，爆喝一声，整个身体向着地下沉降了至少15厘米，半个小腿都陷入土壤之中。通过这个方法保持住勉强的平衡后，莱卡翁对着那个还没有合拢迹象的裂缝又是狠狠一斧。



伴随着“茨”的一声，大量黑污色的液体从地下的裂缝中猛然冲出，这些液体闻起来格外腥臭，就像是血液反复堆积发酵后的味道，在这些液体不断飙出来的同时，一个新的声音再次从地底发出。那是一个如同儿童尖利嘶叫的声音，仿佛有个孩子身体受到严重损伤后的尖锐啼哭。仅仅听见这个声音，萧焚就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地面的晃动更加剧烈，这种剧烈的位置变化，导致了萧焚周围整个法阵连续出现移动和配合失误，几个发亮的光点首先熄灭，随后更多的光点依次消失，直到整个法阵上的光明线路都迅速枯竭后，这个法阵最终停止了运转。



那些荆棘丛此刻成为阻挡变异生命对萧焚他们发动攻击的天然屏障。相对于地狱生命，这些变异生命的智力似乎更低，它们完全不知道绕路或者有些其他方法，只会在剧烈的地面颤动中，向着萧焚他们慢慢逼近。



这注定是一次次徒劳无功的接近。颠簸以及的山坡对于萧焚这样高敏捷，能够近乎完美控制自己身体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萧焚在这样的坡面上难以保证平衡，能够站稳已经能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对于那些完全没有什么智力，控制自身身体能力更弱的变异生命来说，这样的颠簸足以让他们刚刚抬起一只脚，就立刻沿着山坡倾斜的滚落下去，而且这样的原路滚回，会重重撞上还在不断爬上来的同类，并且带着一堆变异生命一起滚落，阻止后面的变异生命上山。



偶尔有几只变异生命能够爬进灌木丛，不过也仅仅如此，他们无法分开这些灌木丛，只能机械的让自己从灌木丛中爬过。而随着地面颠簸不停地灌木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分拣筛，那些灌木丛间则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只需要几次颠簸，就能让爬在上面的变异生命完全变成一个到处都是血窟窿的人形筛子。到最后，距离萧焚他们还有相当距离时，这些侥幸进入灌木丛的变异生命就已经变成了一团团碎肉，落到了灌木丛中。



“继续！趁现在还没有受到干扰！”



萧焚在那个类似小孩子的啼哭声中对着莱卡翁大喊。在他身边，那个孩子的啼哭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大，与此同时，三个人头顶上方，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中好像无中生有一样，正在迅速的凝聚出大量的乌云。在这些乌云中，已经有橘黄色的闪电正在隐隐闪动，更多沉闷的雷声就像是背景音乐中遥远的鼓声一样，在天空更高的地方轰隆隆响着，虽然不是那种巨大的鸣响，但是这种轰隆隆的声音就已经在时刻提醒着下面的人类，不要忽略它的存在。



与那些雷声相对应的，是地面那些越来越大的啼哭声，在这个啼哭声中，还有一些其他的奇怪声音，类似动物咀嚼食物的声音，类似机械磨转时发出的呲呲声，还有骨骼和肌体被沉重的打击变成泥浆时的那种汩汩的声音。



这些声音汇聚起来，不断的沿着那条坑道向着外面的世界喷涌，最终让萧焚他们站着的山坡上一片混杂。在这样的声音中，萧焚几乎无法去想，去做，他的头脑中已经完全被这些声音占满，甚至连呼吸似乎都夹杂有这样的声音冲入他的肺泡里。



“该死！莱卡翁，动作快！我们这里是山坡上的旷野！”



相对于萧焚，另一边的卡里斯托显然更有经验，在看见天空上变幻的乌云后，女试炼者脸色变得非常不好，她一边对着莱卡翁大声的吼叫，一边对着那个还在不断喷涌出黑色液体的坑洞创口随手丢出一个小小的火团。



这个火团和卡里斯托曾经拥有的火焰技能完全不同，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甚至感受不到这个火团的温度，偶然看见这团火焰的萧焚差点认为这是一团冷焰火。



但是这团火焰远比萧焚想象的更有威力，在落地的一刹那，滔天的火焰猛然拔地而起，剧烈的热风像是一个小型的冲击波气场一样从萧焚和莱卡翁的身边扫过，呼啦啦的声音一时间将那些混在一起的杂乱声音一扫而空。至于火焰本身，焰顶高度最高大约有30米，这样的高度带来的热浪对天空也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几秒之后，累积在萧焚他们头顶上的黑色云团似乎都被地面的火焰烧灼，冲击上去的热浪让整个云团中心都为之一空。



当视觉和听觉最先感受之后，萧焚接下来感受的就是热。



灼热到一瞬间萧焚有了一种自己将要被烤干的感觉，在他眼前的火焰燃烧产生的热量将萧焚周围所有空间都全部堆满，即使是呼吸，也充满火辣辣的感觉。



深渊魔咏的温度极高，萧焚知道这个，卡里斯托也曾说过，这个技能制造的火焰会不断升高温度，在没有被扑灭的情况下，迅速攀升到可以将目标焚化的地步。但是萧焚并没有料想到，这个技能在这里居然会产生如此巨大的作用，这样温度和冲击波，看上去绝对不是一个深渊魔咏所能取得的。



除非是一个高级的深渊魔咏，那种可以和觉醒者单一的4级技能相媲美的合并技能威力，才能产生这样的效果，而卡里斯托显然没有这样的能力。



也就是说，制造这么凶猛火焰的，深渊魔咏仅仅只是一个引子，参与了其中一部分的工作，但是刚才那种强大的冲击波和热量，就不完全是深渊魔咏的功劳，绝大部分原因应该落在眼前的这个还在不断喷发，同时不断燃烧成一个流淌火柱的黑色液体之上。



“大量的有机物质在地下腐化，会产生大量的沼气，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化学常识。”



卡里斯托如此平淡的解释，焚风让她的头发不断飘扬，猛然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天上落下的天使一样。



萧焚揉了揉头，就像是他的战斗经验一样，合理利用技能和常识来解决问题，同样也是他的短板。至少他在看见这些黑色的污浊液体，闻到那些刺鼻的味道时，绝对不会想到，这些黑色的液体来自大量的有机体，也不会想到，这些刺鼻的味道多半和沼气有关。



喷涌而出的液体制造的骤然爆发过了一会儿变得稳定起来，萧焚周围的热量也在慢慢下降，就在啼哭声重新逼回到这个场地上时，莱卡翁对着地面猛然挥出了第三斧。

第二百四十二章，镇压



空间骤然安静，啼哭的声音，燃烧的声音，在莱卡翁砍中坑道边缘的一刹那消失无踪。不仅仅如此，就连剧烈的晃动的地面也在同时变得平静异常，似乎从一开始这个山坡下方就没有发生过任何震动一样。紧接着，在山坡表面产生变化之前，那些喷涌的黑色液体骤然中断，剩下那些星星点点的火苗落在地面后，迅速熄灭。



与此同时，这个坑洞开始出现了新的变化。



应该说，莱卡翁的第三斧出乎意料的凶猛，或者说，被黑色液体喷洒过，并且被剧烈的火焰焚烧过的地面出乎意料的松软。在莱卡翁的这一次用力劈斩下，围绕这个坑洞周围，整个地面猛然出现了巨大的裂纹。



这条裂纹迅速延伸，只在瞬间就侵彻到莱卡翁的双腿下面，随后这条裂缝开始迅速分裂，变成了如同龟纹一样，有着无数细小分支的裂缝。龟纹的蔓延速度非常迅速，而且覆盖面积极大，萧焚可以看见，这些裂缝集中在巨大法阵的中央部分，半径约有十米左右。



在莱卡翁之后，萧焚和卡里斯托也迅速陷入这些裂缝的包围圈，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在萧焚他们下意识的同时起跳时，这些之前疏散的裂缝已经变的如同蛛网一样密集。



下一秒，这些裂缝开始轰然向内塌陷，大量的烟尘从这个塌陷的缺口中溢出，当这些烟尘渐渐弥散开来之后，依稀可以看见，整个山坡表面像是被生生剜除一个巨大的缺口一样，一个圆切面异常规整的山洞就这样突然出现。



萧焚和莱卡翁跳跃的方向完全不同，他向着山坡下方跳去，由于有着高度差，加上他的身法有了提高，因此这一次的跳跃让他如同神话中的仙人一样，非常轻逸的跃出了十几米的距离。在一颗正在向着山坡里面倒塌的灌木丛上踩了一脚，借助这一脚的力量，他再次向着山下滑翔了至少12米，跳出了这个坍塌的山洞区间。



刚刚落地，在他身后就传来卡里斯托的声音：“抓住！”



萧焚猛然回头，这才看见在没有跳出山洞范围，在空中不断下落莱卡翁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条细细的钢索，在萧焚回头之前，莱卡翁在空中已经把钢索对着萧焚投出。



看到这里，萧焚向下又退了一步，确保自己的身体完全站稳后，才猛然抬手，刚好抓住那条风驰电掣一样的钢索，用力一拉。



从绳索另外一边传来的巨大拉力让萧焚的双手再一次的皮卡肉绽，好在萧焚的身体还很稳当，这让在空中的莱卡翁有了借力的机会。



壮硕的试炼者身体猛然对着萧焚冲了过来，同时还刚好接住了半途中正在落下的卡里斯托，在那个巨大的山洞洞口完全坍塌的一瞬间，两个人落在了萧焚的身边。



“这是一个比我想象更大的空间。”



莱卡翁说着，重新从戒指中抽出萧焚给他的双刃斧，活动了一下胳膊，将身体完全对正那个巨大的黑色山洞，在他身体表面，为他在刚才的剧烈燃烧中提供足够抵抗力的双层甲胄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厚重的金属盔甲。



一声幽幽的吼叫声从山洞深处传来，在这个声音之后，在山洞里，开始出现大量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萧焚听来，这个山洞里似乎住着一只巨大的章鱼，那些噼里啪啦的声音是这只章鱼无数吸盘在山洞壁上吸附和移动时产生的动静。



卡里斯托扭头看了一眼山下，确认那些变异生命暂时无法爬上来后，扭头对萧焚说：“尽快解决战斗，尽可能保持精力，不要盲目使用技能，掩护好我。”



萧焚点了点头，面对强大敌人的经验对他来说同样匮乏，这个时候听听那些有经验的人说些什么并不坏。而且他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学习一些东西，比如，在面对未知的敌人时，不要耍个人英雄主义，不要像在当初东直门帽儿胡同那样轻举妄动，随便挥霍自己的精力，以至于在最需要使用能力的时候，反而变成了软脚虾。



噼噼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个在山洞深处的生命似乎也将渐渐崭露头角，莱卡翁扭头看了一眼在他身后有一定距离的卡里斯托，点了点头，说：“可以控制。”



萧焚不知道莱卡翁的这种自信从何而来，但是卡里斯托对于自己哥哥的感觉却并没有任何怀疑，在莱卡翁点头之后，卡里斯托同样回应：“我在第一时间负责火力攻击，帕林负责支援，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尽快解决问题。”



莱卡翁点了点头，将双刃斧横在身前，死死盯着山洞中可能出来的东西，他那种紧张专注的状态在萧焚看来也是第一次见到。



一个柔软的嫩绿色的，类似树枝枝条一样的东西首先颤颤巍巍的从山洞壁上探了出来，这只“树枝”在确定外面暂时没有危险后，开始不断地向外伸展。几秒之后，这条枝干变得更为粗大，半径至少有5厘米粗细。与此同时，之前探出来的枝干已经在山洞外慢慢的盘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蜗牛的壳的那样，呈现出螺纹状的姿态。



萧焚清楚的看见，这些已经探出来的枝干在空气中迅速干枯，嫩绿色的表皮脱落后，枝干下方洁白如人类骨骼一样的枝干本体完全显露出来，在这些枝干本体上，正在不断浮现出大量的光斑。



“一个活动的法阵，这些枝条上有天然的魔纹，必须阻止这些，否则后面的家伙会在这种法阵的加持下变得更加麻烦，直到让我们无法对付。”



萧焚低声说着，既便是如此低的声音，依然让那根枝干产生了感应。在对着萧焚的方向上，卷成好几层的枝干外侧都在瞬间出现了分叉，这些分叉迅速生长，在空气中变成了一根根尖利的骨色尖刺，并且同时对准了萧焚。



萧焚正要使用技能进行防御，卡里斯托不动声色的碰了他一下，打消了他的意图。与此同时，那些已经成长完全的尖刺开始慢慢的伸长，就像是一个树精的纤长手指，向着萧焚颤巍巍的触碰过来。萧焚死死盯着这些很可能下一时间就发动攻击的尖刺，屏住呼吸，没有继续发出新的动作。虽然他不知道卡里斯托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提醒他，但是萧焚相信，卡里斯托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害他。



尖刺隐约触及到萧焚的时候，由于再也感知不到萧焚的声音，在空中猛然一顿，随后沿着萧焚的面颊两侧，向萧焚身后的环境探索出去。



“这一定是一个瞎眼的树精。”



萧焚如此想着，长期呆在地下环境中，感知光线的器官都会退化，如果真的是树精，那么也一定是一只视力退化，完全依赖其他感知能力对外界进行探索的瞎眼树精。



就在此时，在萧焚身后十来米远的地方忽然传来扑簌簌的声音，那是一只变异生命爬上来时，踩中因为烧灼和坍塌而变得异常松软土壤时发出来的，在这个声音中，还有一些碎裂的石头连同焦枯的灌木丛稀里哗啦的跟着滚落下去。



在这个声音发出来的瞬间，在萧焚面颊边的尖刺猛然一缩，随后萧焚清楚的看见一一个个如同气泡一样的东西从这些尖刺的根部出现，迅速移动到尖刺的前方，随后，大量“噗嗤噗嗤”的声音在萧焚的身后不断发出。显然，这些尖刺将萧焚身后的那些变异生命当成了敌人，而这些尖刺的武器，居然不是正面的物理攻击，而是一些毒液。



萧焚到现在才明白卡里斯托为什么阻挡他保持安静，作为4级以上的生命，这些毒液至少也是等级2以上的剧毒，如果考虑到这可能是一个恶魔投下的根茎，把这个根茎看成5级甚至更高也没有什么不对。那意味着萧焚很可能面对的是2级以上的毒液，以萧焚现在的等级，根本无法抵抗2级毒液，到时候，猝不及防的萧焚很可能让自己立刻陷入险境。



虽然不知道卡里斯托怎么看出这些，不过萧焚对于自己坚信卡里斯托的阻拦而暗自庆幸，他悄无声息的转头，看了一眼卡里斯托，手指做出了一个大拇指的姿态，表达了一点感谢之情。对于他的表态，卡里斯托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微笑，随后指了指莱卡翁，做出准备战斗的姿势，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在身前空档处勾画起属于她的法阵起来。



异常能量波动让那根枝干转移了注意力，已经喷射完毒液的枝干在萧焚面颊旁边迅速的脱水，纤维化，最终变成了一根根干枯的木条。而在面对卡里斯托的方向上，大量的枝条开始迅速萌生，并且已经开始对准卡里斯托。



女试炼者对此并不在意，她坚持画着法阵，越来越充裕的能量波动让那些枝干也开始加速生长，个别枝干似乎已经确定了卡里斯托的方向，准备开始喷吐毒液。

第二百四十三章，乱斗



眼见那些尖刺就要对卡里斯托发动攻击，萧焚正在考虑究竟是用什么技能来帮助看上去毫无抵抗之力的卡里斯托防御时，卡里斯托猛然冷冷扫过来一眼。这一眼看上去平静以及，但是萧焚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目光中的含义：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要管别人。



萧焚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吼声突然在这个山谷中响起。这个吼声来自莱卡翁，他面对着巨大的山洞，在卡里斯托受到生命威胁的一刹，壮硕的试炼者猛然吼叫出来。这个声音宛如一只牛角在天边被吹响，但是这是一只何等巨大的牛角，虽然感觉声音的源头来自天边，但是“么”的声音在一瞬间就将萧焚他们所在的空间完全侵占。



在那瞬间，萧焚几乎以为自己的血液都要在这个低沉悠长同时强硬的吼声中被挤出来，在这个吼声中，大量蔓延出山洞的枝干都在瞬间被挤压，折断，最终枯萎后掉落在地面。



事实上，莱卡翁的这个声音谈不上非常大，但是他巧妙地选择了对着山洞口怒吼。这个山洞虽然看上去非常深邃，但是山洞一旦往里，就发生了急剧的收缩，因此在山洞深处不到5米的地方，就已经收缩到一个成年人大小的洞孔，更为奇妙的在于，这个山洞更像是人工开凿，山洞壁非常光滑，不存在太多的褶皱。莱卡翁间接的利用这个山洞作为回声器和扩音器，对着这个山洞发出的吼声在山洞中反复回荡，随后再传了出来。由此一来，这个声音远比莱卡翁单独的吼叫很为浑厚沉重。



与此同时，莱卡翁的吼声与山洞中反射出来的回音混杂在一起，导致大量的气流在山洞附近涌动，这些气流构成一个个湍急的旋风，在萧焚耳边发出呼啦啦的声音同时，将莱卡翁的声音传播到了这个山谷的所有地方。



到了这种时候，原本准备对卡里斯托发动攻击的枝条纷纷转移的攻击方向，它们开始大量的增生，并且对着莱卡翁的方向生长过去。但是，由于刚才莱卡翁的吼声造成了大量枝干的折断和枯萎，这样的情况似乎让那些枝条感到畏缩，以至于它们虽然渐渐将莱卡翁包围在一个圈子里，无数的尖刺都已经从天上地下各个角度对准了莱卡翁，却没有一个尖刺对莱卡翁发动主动攻击。以现在的情况，它们似乎在等待什么，也许是发动攻击的命令，也许是那个重新开始探出山洞枝干储备的毒液同时到位，也许是在等待某个更为强大的东西出现。



不过在这种短暂等待中真正得到好处的，反而是莱卡翁。



萧焚清楚的听见，莱卡翁的金属甲胄中忽然发出“砰砰”的撞击声，于此同时，莱卡翁的胳膊，肩胛骨方向上，金属甲胄里似乎突然多了些什么，被猛然撑得鼓鼓囊囊。萧焚甚至可以看见，莱卡翁的脖子部分也变得粗大了很多，如果没有猜错，刚才的撞击声意味着莱卡翁完全释放了对自己力量的控制，大量的肌肉在瞬加骤然增生的结果。



随着这些肌肉群让莱卡翁的身高在瞬间生长到2米以上，这个壮汉对着山洞猛然发出一声新的怒吼。



在这个怒吼声中，几只尖刺不受控制的喷涌出铜绿色的液体。这些液体看上去速度极快，似乎能够和声音同步一样，在莱卡翁的吼声带来的风压让这些尖刺不由自主的晃动，个别尖刺甚至发出卡拉卡拉的折断声同时，那些铜绿色的液体已经突破了风压，冲击到了莱卡翁身体表面的甲胄上。



“兹兹”声在莱卡翁的甲胄上立刻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散发着奇怪臭味的袅袅烟雾，在萧焚的眼光中，莱卡翁身上的金属甲胄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腐坏，个别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溃烂。2级毒素对于1级能力的压制比萧焚想象中更为强大，这种腐蚀金属装甲的速度，以萧焚现在会制造的毒素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不过这个时候莱卡翁似乎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他站在那里，原本需要两只手把持的双刃斧在他现在粗壮有力的手中更像是一把单手斧，在鼻孔中猛然喷出两缕长长地白烟后，这位试炼者对着身前的枝干用力挥出那把精良级别的双刃斧。



“咔”的一声，这个蔓延出来的粗大枝干有一半被这把双刃斧劈斩开来。枝干的横截面现在基本上已经和一个儿童的大小相差无几，而且在这根枝干上还有大量层层覆盖的，说不出是什么东西构成的厚重树瘤，看上去防御力和莱卡翁也有一拼。但是即便这样的防御力，在莱卡翁全力挥舞的一击中仍然无法抵挡，仅仅是一击，这个枝干就受到了重创。



不过双刃斧的强大威力到此为止，被如此巨大的力量挥舞，又有如此强大防御力的枝干相撞，这个双刃斧的命运就像当初在西尔维娅手中的那把库克力反曲刀一样，耐久迅速清零，表面不断浮动大量的光斑，在下一秒，就在更加璀璨的光芒中轰然粉碎。



与此同时，枝干的巨大切口处开始不停地向外迸射出大量的液体。这些液体红黑相间，散发着让人闻之欲呕的距离腥臭气味，当这些液体落在地面，并且迅速的积累起一汪血池之后，可以清楚的看见大量的虫子不停的游走其中。对萧焚来说，这种奇怪的虫子实在再熟悉不过，当初在废土试炼世界，那个医院加发电厂的4楼，他曾经从至少10名干枯女尸的血液中看见了这些东西。



“卡里斯托！”



莱卡翁丢弃双刃斧后猛然后退，一边发声大吼。在那一瞬间，萧焚看见枝干断裂的部分突然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依旧残留的枝干完全折断开来，白刺刺的枝干横截面急速发生着变化。首先是大量的液体覆盖了这个截面，没多久，这个截面就出现了凹凸不平的现象，在莱卡翁发出吼声的同时，这个截面已经开始变成了类似五官的形象。当莱卡翁完全退开的同时，这个截面已经完全转化成了一条巨大的蟒蛇形象。



这只蟒蛇迅速抬起头，盯着莱卡翁，刚刚张开嘴，还没有来的及做出任何表现，一个巨大的热焰冲击波就已经命中了它的头颅。这个猝不及防的打击显然让巨蟒觉得有些诧异，它缓慢的转过头来，看着能量弹发射过来的方向。



这个缓慢的过程让它不得不承受了更多的能量轰击，那些层出不穷的各种能量攻击方式不停地从卡里斯托描绘的法阵中迸发出来，虽然没有在东直门那个宅子里迸发的那么凶猛，但是几乎每秒一发的攻击频率对于这个巨蟒来说也可以称为是高速。



在巨蟒最终将目光完全投放在卡里斯托的身上之前，已经有至少6枚能量冲击波击打在它的头颅上，个别冲击波的力量如此之大，以至于连它这个庞大头颅的转向速度都被不停打断。



不过，1级能量冲击波对于3级以下的生物具有足够的杀伤力，但是遇到4级的怪物，整体实力发生跃迁的对手来说，这样的冲击波产生的实际杀伤力就会大大削减。更何况萧焚他们这次面对的恶魔根茎显然不止4级，对于卡里斯托的技能的防御也有更大的提高。一次即使被连续命中了多枚能量冲击波，这个巨蟒的头颅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



萧焚看着这个看上去头颅部分焦黑一片，但是很快被污浊液体清洗，转眼恢复正常的巨蟒头颅，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声。这样强悍的家伙。对于在试炼世界中没有多少经验的他来说，几乎是一个无解的存在。



“还想要保持你们那些不切实际的自以为是吗？”



卡里斯托低声说着，在她眼前，那个大约有一人大小的法阵正在发出更为璀璨的光芒，在一瞬间，萧焚以为自己看见了等离子光爆。这个法阵所有的位置都在迅速解体，在解体的同时，大量的能量束被急速的释放出来，仅仅在萧焚所见的短短一秒内，就有至少40发能量束脱离了法阵的束缚，尖啸着冲向另外一边的巨蟒头颅。



既然你能恢复，那就试试看你恢复的速度更快，还是制造伤害的速度更快。



卡里斯托看上去冷静，但是在对上敌人的时候，她的表现始终没有太大改变。那就是，从一开始全力以赴的倾泻出所有的火力，就像她的哥哥那样，从一开始就争取击溃对手，无论这样的对手究竟是谁，是什么等级。



巨蟒显然没有预料到卡里斯托这样的战斗方式，它仅仅只是张开大嘴，似乎想要对卡里斯托发出吼声，又似乎想要咬上来，不过可惜的是，所有这些动作最终都被卡里斯托的连番轰击彻底打断，甚至有十几束的能量束冲进了它长大的嘴中，制造出大量的连环爆发。

第二百四十四章，间杂



接二连三的受到攻击，这让那只蟒蛇也开始愤怒，不过卡里斯托的火力一直死死压制住这只蟒蛇的愤怒，以至于在1分钟的时间里，这只庞大的怪物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反击。



不仅仅如此，当卡里斯托面前的法阵全部消散，瓢泼大雨一样的能量攻击在1分钟后骤然消失时，这个蟒蛇头颅居然还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反攻，而是向后退缩了一点，摆出一副防守的样子。至少过了十秒，蟒蛇头颅才睁开巨大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攻击已经结束一般，在眼眶中不停转动，这个过程至少又耽误了十秒。直到这个时候，恶魔根茎变成的蟒蛇才确定自己确实已经不再遭受狂风暴雨一样的攻击。



这种愚弄让蟒蛇感到更加愤怒，与此同时，被卡里斯托的法术密集轰炸后，它的头颅表面也出现了大量的伤痕，这些伤痕有的在慢慢自我愈合，而有的，却开始进一步恶化，大量的污血从那些进一步恶化的伤口中涌动出来，将蟒蛇的头颅覆盖了大半，但是那些恶化的伤口并没有因此变得正常，反而开始向着蟒蛇头颅的其他部分慢慢渗透出大量的裂缝。



这只蟒蛇向着卡里斯托的方向再次重新张开大嘴，这个时候萧焚可以清楚地看见，这个曾经白刺刺的嘴中同样伤痕累累，污血肆意的在这个大嘴中到处流淌，更多的裂缝同样在这张嘴里不断蔓延。



毫无疑问，即便有着等级上的剪刀差，但是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的连续两次攻击，依旧给这个恶魔根茎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即便不是决定性的，至少也让这个恶魔根茎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如果能有进一步的伤害，也许这个恶魔根茎就会就此消失。



萧焚正是这么想的，他已经从背包中取出贝瑞拉的缠绵，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他已经连续往法杖中充入了两个风暴之眼技能，也就是气功的合并技能，而他现在的第三个风暴之眼技能的冷却时间也已经结束，随时可以激发。



和以往的气功技能相比，合并后的风暴之眼技能消耗的精力达到了70，以萧焚现在的精力值，加上贝瑞拉的缠绵提供的+3精力恢复速度，也只能连续制造出3次风暴之眼。



不过就目前来说，3次风暴之眼的技能似乎也已经足够，利用贝瑞拉的缠绵进行一次齐轰，然后加上剩下的一次释放，萧焚有把握将这个怪物打击到重伤垂死的地步。



就在萧焚跃跃欲试的时候，莱卡翁忽然大吼：“走，走，走！帕林，向后退，退远一点，山洞里还有问题！”



萧焚听闻此言，不敢有丝毫懈怠，一把抓住身体有些困顿的卡里斯托，猛然向后高高跃起，起落之间，就与那个蟒蛇头进一步拉开了距离。



不过，拉开距离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萧焚清楚的感觉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传来一阵阵血腥的味道，那是他们不小心落入那些血腥的变异生命前方的缘故。



听着那些几乎近在咫尺的混乱咕噜声，闻着那些刺鼻的血腥味，萧焚摇了摇头，猛然转身，同时抬起手中的法杖和左手，左右开弓，砰砰两声，两个风暴之眼技能同时爆发。



“轰轰”两声，正向着萧焚他们慢慢爬上来的变异生命被风暴之眼瞬间命中，巨大的爆震让几具变异生命的身体高高飞起，向下落了一段距离，滚落入后面那些变异生命的群落中，再次冲垮了这些变异生命上山的路线。



“干得不错，帕林，给我一把附加了锋锐属性的武器！”



卡里斯托忽然说着，一边让自己站直了身体，接过萧焚丢过来的大砍刀后，女试炼者扫了一眼身后的那些变异生命，说：“精力的缺乏，可不会让我真的失去战斗能力。”



话音刚落，卡里斯托已经矮下身体，接着骤然向着山下弹出，跟着那些翻落下去的变异生命，一直冲到了它们的上山群落中，手中刀光一闪，“咔”的一声，就将一个变异生命拦腰斩断。



这种凶猛的场景让萧焚眼角直跳，虽然他也曾经干过将一个3级的地狱生物纵向斩断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要消耗他不少的力气，哪里有现在卡里斯托那么举重若轻。



天生强大的敏捷和力量，萧焚到现在算是真正理解这里面的含义了。



不过山下的战斗不是主流，事实上，卡里斯托也仅仅只是猛然冲下，连续斩杀了2只变异生命后，就高速掠了上来，一把抓住萧焚的身体，在萧焚错愣的时候猛然发力，两个人向着一边连续翻滚。在他们身后，那只蟒蛇趁着萧焚不注意骤然喷出的黑污色液体哗的一声落地。



这些黑色污浊液体在落地的一刹那，就发出让人牙酸的“沙沙”声，就像是有无数只虫豸正在不断嚼着地面上的一切一样，不到片刻，萧焚刚才站立的地面就变成荒芜一片，甚至连土壤都被这些黑色液体冲蚀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层在眼光下反射出紫色的妖异光芒。



“保持你的注意力，不要东张西望！”



卡里斯托对着萧焚如此说着，而萧焚正在为自己如何挣脱卡里斯托的怀抱，从被压住的状态中及时解脱出来而奋斗。



卡里斯托对于萧焚的小动作毫不在意，她猛然站起来，看着那个再次将视线转移过来的巨蟒，低声说：“小心点，这个怪物的等级可不低，不要被它这种粗重的样子骗了，5级以上的怪物大都拥有自己的智慧。”



萧焚点头，从地上有些狼狈的爬起来，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之前卡里斯托说的那句话有多么的前瞻性！一面对着这个怪物，后背还要考虑那些变异生命，这种两头夹击的状态确实让人很不舒服。甚至可以说，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会直接威胁到他们三个试炼者的生命。



那只蟒蛇的头颅在喷吐出毒液没有奏效之后，重新打量了一下卡里斯托，似乎在考虑下一步要做些什么。这个些微的迟钝在以前绝对能够麻痹萧焚，让萧焚以为这个蟒蛇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做好下一步的计划。但是现在不同，在见识到蟒蛇张开大嘴却没有发动物理冲击，而是突然用毒液来对付对手后，萧焚就已经知道，这只蟒蛇只怕早已做好了全部的战斗计划，这时的停顿，并不是因为思考，而是为了下一次发力做准备。



想到这里，萧焚根本不再多做考虑，猛然抬手，将贝瑞拉的缠绵中储藏室的最后一记风暴之眼轰了出去。几乎就在同时，那只蟒蛇已经张开大嘴，新的毒液下一秒，可能更短的时间就会喷发出来。这个时候萧焚轰出的风暴之眼恰逢其会，正好轰击进蟒蛇的嘴中。



只听砰然一声，蟒蛇用来储藏和喷射毒液的器官被风暴之眼一击粉碎，黑色的液体在蟒蛇的最终四处飞溅。更大的裂缝突然从蟒蛇上颚部分开始出现，并且以蟒蛇无法修复的速度急剧延伸，短短时间，就几乎贯穿了蟒蛇的整个头颅。



相对于萧焚心中的暗暗惊喜，卡里斯托更为冷静，她低声问：“看看尤克特拉希尔有没有给你什么提示？”



萧焚微微一愣，由于卡里斯托不会显示试炼者之间各自的伤害数据，包括被伤害的数据，因此萧焚一直不知道其他两个人对蟒蛇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同样，他的伤害数值也不会被卡里斯托知道。



而此时，萧焚眼前的文字正在微微闪烁，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代表着这些文字即将消失。



“你的风暴之眼对恶魔之蟒造成了220点要害伤害”



只有这样一句，再没有后续的解释，更不要提这只恶魔之蟒究竟是怎么一种情况。或者说，世界之树变相的提醒萧焚，恶魔之蟒并没有死亡，甚至可能还没有重伤。



“我对这个家伙造成了220点要害伤害。”



萧焚低声说着，他的眉毛皱了起来，眼前的蟒蛇头颅正因为被严重伤害而不断翻滚，完全忘了对试炼者发动攻击，但是这样的状态究竟是真是假，萧焚现在觉得很难分辨。



听完萧焚的回答后，卡里斯托点了点头，说：“它要死了，我们动作快一点，去莱卡翁那里。”



“等等，世界之树并没有做出任何提示……”



“不用提示，可以计算出来，走吧，事情没这么轻松就能结束。”



卡里斯托打断了萧焚的问题，自顾自的走在前方，最近的时候，距离那只翻腾的蟒蛇头颅不过2米。但是那只蟒蛇没有对卡里斯托发动攻击，而卡里斯托似乎也不在意这种危险。



萧焚将信将疑的跟在卡里斯托的身后，迅速向着另外一侧莱卡翁的附近走去，在他身后，那些被临时阻挡的变异生命再次发出咕咕的声音，蹒跚着向着山上走来。



与此同时，那是恶魔之蟒慢慢的停止挣扎，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行动的试炼者，但是却无力发动任何攻击，直到灰色的眼霾出现在这个眼睛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各自不同



眼看着这个怪物就要死亡，三名试炼者却没有一个表情轻松。



刚才卡里斯托让萧焚注意世界之树的信息，当时萧焚仅仅以为女试炼者是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攻击数据，然后做出大概的判断。等走到莱卡翁的身边，这才意识到，卡里斯托的真实含义并不在于什么攻击数据，而是在问，萧焚有没有收到其他的信息。



比如，任务信息。



没错，萧焚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见世界之树在他的眼睛中做出什么提示，比如这是一个什么任务，需要达成什么目标。换句话说，眼前的这个怪物虽然等级不低，却不是什么任务目标。不过这样一来，又和那些源源不断爬上来的变异生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卡里斯托也曾经说过，世界之树和恶魔有着绝对的敌对关系，无论是恶魔的造物或者恶魔本身都会让世界之树非常憎恨。既然如此，世界之树又怎么会在这里对恶魔根茎如此放任，居然没有对试炼者发布任何任务？



卡里斯托低声说：“我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尤克特拉希尔的提示，这真是难以想象，除非我们所面对的怪物不是尤克特拉希尔所仇视的恶魔制造物，否则很难想象尤克特拉希尔不对我们做出直接的要求和人物提示。但是，如果我们眼前的不是恶魔根茎，又会是怎样的存在？”



“那是恶魔根茎，卡里斯托，不要怀疑自己的判断，尤克特拉希尔必然有它的考虑，但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的干掉这个家伙，我可不想在这里停留一整天的时间。”



莱卡翁如此说着，他的双手此时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刚才那一记重斩不仅对恶魔根茎造成了严重的损伤，对于莱卡翁来说，也受到了相当力量的反弹和伤害，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无法完全控制好自己的双手。



萧焚看了一眼莱卡翁，问：“需要药水吗？”



“不，相对来说，我需要更为趁手的武器，就像你刚才那把双刃斧一样，我需要这种附加了锋锐属性的家伙。”



萧焚没好气的说：“我好像记得你的戒指里也有一把双刃斧，而且等级应该比我这些武器的等级要高上很多。”



“嘿，帕林，看见刚才那把斧头了吗，我使用这样的斧头会迅速消耗耐久，对于传奇等级的双刃斧来说，耐久的修复比你想象的更加困难，除非必要，我不会随意动用那把武器。”



萧焚有心想说莱卡翁已经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多次动用那把双刃斧，而且传奇武器和精良武器相比，无论是耐久还是耐磨损程度都要高上很多。不过想想莱卡翁说的倒也是实情，如果萧焚手中有把传奇武器，多半也不会在平常的情况下拿出来使用，耐久虽然难以失去，但是对传奇级别的武器来说，一旦事情耐久，确实非常难以修复。



想到这里，萧焚从随身的皮包中重新抽出一把锋利的大刀，交给莱卡翁说：“双刃斧已经没有，不过这把刀也被我附加了锋锐，对你来说应该还算合适。”



莱卡翁看了一眼手中的大刀，嘴里啧啧赞叹：“嘿，一个优良级别的武器也要附加锋锐，武器制造大师的奢侈真是我们所无法想象的，什么时候等你连普通天然品都要附加属性的时候，记着一定要提醒我，我手上有大把的武器可以让人充分利用。”



萧焚微微一笑，说：“好的，好的，如果有那一天，我会及时提醒你。”



卡里斯托很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这两个人，随手将手中的砍刀丢给萧焚，说：“尤克特拉希尔允许我保留的时间已经到了，我必须有12分钟不能接触武器的空窗期，这个还给你，等一下我会找你要的。”



萧焚结果砍刀，刚想说话，那只垂死的蟒蛇头颅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



在一阵丝丝拉拉的声音中，这个庞大的蟒蛇头正在慢慢的退回到山洞之中，只不过这个蟒蛇头颅看上去本身没有任何动作，倒像是山洞中有着什么正在把这个头颅拖进去一样。



“那是什么？”



萧焚低声问着，不过这个问题对于莱卡翁或者是卡里斯托来说同样无解，两位试炼者在经验上要比萧焚丰富，但那是指3级以下的试炼世界中的经验，而不是现在这个4级试炼世界中的经验。坦率的说，和萧焚一样，他们对新的试炼世界中有什么怪物，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点同样一窍不通。萧焚向他们提问，倒更像是问道于盲。



莱卡翁和卡里斯托除了知道那个蟒蛇头并不是恶魔根茎的全部外，其实也不知道太多东西，仅仅是因为试炼者天生的警惕，让他们始终没有掉以轻心。



“如果问那是什么，我也不是非常清楚，不过我想，这一次出现的，才是恶魔根茎的本体。”



莱卡翁重新握好大刀，在他制造的金属甲胄里面，开始隆起大量的肌肉群，这一次不是放松对自己身体的压制，而是开始让他向着更适合这场战斗的形象转化。



萧焚看到这个情景，也有些紧张，他的精力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到一半，如果现在动手，他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更重要的是，山下那些变异生命已经距离这边越来越近，如果不加以防范，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那个蟒蛇头被拉进山洞，一种嘎吱嘎吱的吞咽声突然在山洞深处的黑暗中出现，这个声音起初不大，但是伴随着时间流逝，这个声音越来越大，不仅让山洞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动荡，而且也让整个山谷出现了回音。在这样一个空旷的山坡上，听着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实在不是一件好享受，至少萧焚现在就感觉到心肺都有些变化。



对于萧焚来说非常糟糕的声音，对于那些变异生命来说，仿佛听见了仙音，它们的行动速度忽然开始加快，并且不顾一切的向着那个山洞冲了进去。不过让萧焚感到庆幸的是，这些变异生命在巨大的咀嚼声影响下，对于山洞边上的萧焚他们毫不在意，只是茫然的爬上山坡，然后自顾自的走进山洞，让山洞里的咀嚼声变得更加刺耳。



萧焚扭头看着莱卡翁，想要说些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脏的跳动忽然一乱。他刚刚张口，就觉得胸腹中一股腥臊之气冲了上来，再也控制不住，猛然低头，哇的一声，吐出好大一滩鲜血。与此同时，他的眼中也开始浮现出新的文字。



“你正在被声波刺激，你的身体基因正在发生共振”



“你的部分身体基因开始扭曲，请尽快离开声波影响范围”



“你的身体即将被感染，基因扭曲一旦成型不可逆转，立刻离开声波影响范围”



萧焚看到这些，已经为时太晚，这个咀嚼声的产生的声波覆盖着整个山坡，就算他想逃走，也无路可逃。在隐约间，他依稀看见自己的双手手背上，似乎正在慢慢浮现出白色的鞭毛。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抬头看着莱卡翁。壮硕的试炼者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仅仅莱卡翁如此，卡里斯托似乎也没有是什么变化，看起来这种声波共振带来的基因扭转只对萧焚有效似得。



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嗓子里似乎多了一些草革之类的东西，死死卡着他的咽喉，让他能够发出的声音，只不过是一些干哑的呵呵声。而这个声音引起了莱卡翁的注意，他扭过头来，看着萧焚，几乎在同时，也看见了萧焚手背上隐约浮现的白色鞭毛。



“嘿，该死，你居然还不到3级，尤克特拉希尔怎么会让你进入3级的试炼世界？”



莱卡翁一边抱怨着，一边扭头看卡里斯托，问：“有什么办法吗？”



卡里斯托同样死死盯着萧焚手背上的鞭毛，微微摇头，说：“等级之间的剪刀差太大，声音对我们不造成影响，但是对等级更低的试炼者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如果这些鞭毛进一步泛滥，帕林会无法避免的成为一个变异生命。”



萧焚听到这里，脑海里一片混乱，有心召唤出世界之树的光屏，看看有什么解救自己的方法，但是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变得异常僵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开始迅速向心脏部位凝结。在心脏那里，萧焚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似乎有一群虫子在悄悄活动，并且对他的血液进行更换。



莱卡翁啧了一下嘴，看着萧焚，微微摇头，说：“不用担心，伙伴，我不会现在对你动手，除非你完全成为变异生命，否则我绝对不会对你动手。”



萧焚想要做出一副苦笑的表情，不过脸部肌肉因为缺血的僵化，同样让他的这个表情无法展现出来。



随着山洞里的咀嚼声越来越大，萧焚身上的白色鞭毛也出现的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将萧焚完全淹没。



就在此时，远处的长城山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当当当的敲钟声。

第二百四十六章，血脉



在山洞里的咀嚼声达到最大的时候，在山顶上方某个遥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钟声。这个钟声听起来非常遥远，但是仅仅只是这一声，就让山坡上喧闹不已的场面骤然平静下来。如同水银泻地一样，这个钟声在山顶上响起，没有向着更为高远的地方飘荡，而是顺着山坡滚滚而落，流水一般从试炼者，山洞，还有那些变异生命的附近掠过，直接冲下山坡。



在这个沉闷的钟声冲击下，山坡上几朵花骨朵忽然开始绽放。不多时，一只野蜂从远处飞来，寻找到了这些白色的小花，嗡嗡飞走。还有另外的声音在这个山坡上出现，虫子从地下爬出来翻动土壤的声音，无数绿色的嫩叶开始自由生长的声音，这些声音平时无人听见，但是在现在，当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时，就变成了浩浩荡荡的声音，在整个山谷中流淌。一时间，这一面的山坡好像是突然转入了最明媚的春天一样，而山顶的那些钟声，就像是春天神明的在这个时候悄然踏在这里的脚步声。



萧焚从来没有觉得一个敲钟声听起来会如此悦耳，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这个低沉和缓但是同时充满威严感的钟声刚刚响起，萧焚的身体就好像被什么猛然击中一样，开始不受自主的痉挛起来。在后面连续不断地几下钟声之后，萧焚清楚的感受到，全身的血液正在重新开始像以往一样回到各自应有的地方，并且开始像从前一样顺畅的流淌。至于他身上那些茂盛的鞭毛，正在不断从他身上头上枯萎落下，很快在他身边铺满了一层。



这个奇异的景观不仅让萧焚感到惊讶，就连旁边的莱卡翁和卡里斯托也有些目瞪口呆。一个人被感染后转化成变异生命的过程，对于这两位试炼者来说都不算陌生，至少卡里斯托曾经在印度试炼世界中亲眼目睹了大量的人类因为感染病毒而迅速转化。但是，无论是卡里斯托还是莱卡翁，都无法相信，在教科书上多次声明，原本应该是无法逆转的感染过程，在这个山谷中的沉重钟声中，居然就这样被打断，被逆转。更为奇特的是，这个逆转的过程并没有对萧焚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并不需要将感染的部分切除或者焚毁，就这样自然的发生了逆转，几秒之后，萧焚就再一次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两个试炼者面前。



“这可真是，哦，尤克特拉希尔的奇迹！”



莱卡翁由衷的感叹，他仔细的看着萧焚，在山谷中不断回响的钟声中，整个山坡已经没有刚才那种肃杀清冷的感觉，而是变得异常活跃，处在这样一个充满活力的山坡上，整个人的精神似乎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这跟尤克特拉希尔可没有什么关系，我亲爱的哥哥，这是那些钟声的效果，如果我说，敲钟的存在，才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真正原因。”



萧焚对于兄妹俩的斗嘴并不感兴趣，相对来说，他更需要知道，自己从鬼门关上回来后，身体究竟会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个变异了的基因，会不会还在身体里潜伏。



顾不上和另外两位试炼者交谈，萧焚退后了一点，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点击了身体扫描选项，让世界之树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检查。



“快速扫描需要22秒时间，请稍后”



“扫描正在进行”



“血液检查完成：正常”



“器官检查完成：正常”



“骨骼检查完成：正常”



“肌肉检查完成：正常”



“正在进行深化扫描，需要25秒时间，请稍后”



“转入基因检查：11号染色体发生异常，已修复”



“染色体修复……”



光屏在这个选项上持续了一段时间，显然世界之树也没有料想到一个试炼者身上居然出现了这种奇迹，以至于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进行重新检验。



“染色体修复原因：血脉感应”



“正在进行血脉因素扫描”



萧焚的眼角一跳，之前他的那两个血脉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不敢和队友组队，也不敢在外面过于的抛头露面，甚至极为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社交圈，究其原因，始终和他那两个古里古怪的高级血脉有关。西尔维娅的提醒他一直牢记在心，高级血脉共存这种事情，对于试炼者来说可能非常难得，但是对于那些觉醒者来说，确实最好的研究对象。



“血脉扫描完毕，未发现异常”



“现有血脉：……无”



萧焚再次一愣，世界之树的这个结论似乎是在考虑了一段时间后才做出的，或者说，世界之树想要隐瞒什么。但是，无论世界之树究竟在隐瞒什么，至少萧焚身上的那两个古怪的高级血脉已经没有被世界之树观察到，这个结果让萧焚相当意外。否则世界之树绝对会列出两个高级血脉的名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单单写出一个“无”。



在伦敦试炼世界中还存在的两种高级血脉，没有过多长时间，到了现在就已经无法被世界之树找到，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不过，萧焚忽然想到，在之前的多次扫描和升级中，世界之树似乎早就对他的血脉视而不见。换句话说，当他还在伦敦试炼世界的时候，第一次升级时，当时他的血脉问题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两个高级血脉就这样荡然无存，这个消息对萧焚来说多少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从现在开始，他不用担心有什么觉醒者把他当成试验品，也不用担心什么大家族想要对他的血脉进行检查。他可以安心的寻找自己的队友，也可以充分享受在这些试炼世界中和队友一起战斗的乐趣。换句话说，他和其他试炼者组队的先决障碍已经被清除了。



对于这样的变动，萧焚一时不知道是喜是忧，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原因下，他体内的某种血脉起了作用，成功的在外面钟声协助下，将整个感染过程完全逆转，让他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可以想象得到，这种逆转过程在历史上几乎从未发生，所以才会让世界之树感到如此惊讶，以至于连续两次延迟了显示信息的时间。



看着两名试炼者转过来的目光，萧焚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一切正常，我正在通过世界之树的检定，很快就会得出最后的结果。”



卡里斯托点了点头，如果萧焚说的是真的，尤克特拉希尔真的在对萧焚的身体进行检定，那么不用卡里斯托他们担心，自然就会有一个结果。反过来说，即使萧焚说的不是真的，尤克特拉希尔在萧焚出现问题时，还是会以某种形式加以干涉。



就在卡里斯托转头回去的时候，萧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出乎他的意料，他的力量和体质在不知不觉间又各自提升了2点。



这种提升来源于何处？萧焚很快的在日志中找到了答案。



“你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异，请小心”



“你的基因正在发生扭曲，力量属性开始得到提升”



“你的基因正在发生扭曲，体质属性开始得到提升”



“你的身体属性正在接近变异生命属性，请小心”



“你的身体停止变异”



萧焚看到这里，脑子里大概有了了解。变异生命的力量和体质都会有所提升，而他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接近变异生命，以至于这部分的力量和体质都得到了提高。随着感染程度的逆转，他从变异生命的边缘回到了正常，但是已经得到提高的体质和力量并没有就此削弱，从而让萧焚在这次险死还生的经历中，得到了一些新的提高。



想想看，在这个试炼世界中，萧焚前后已经得到了近乎一个等级的20点属性提高，这个数据足以让绝大多数的试炼者感到羡慕。而且萧焚有一种感觉，自己的这个属性在经过认真锻炼后，还有提高的可能，虽然不会太大，但是可以说，潜力依然没有挖掘干净。



当然，就算现在萧焚能够升级，他也不会急于一时，在明朝试炼世界中，种种战斗过程已经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他的经验和他的等级完全不能协调，换句话说，他的实力虽然可以和3级的试炼者相提并论，甚至还有战胜对手的机会，但是从经验上来说，他和一个0级的试炼者没有太大区别。所以，虽然他在战场中不比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差多少，但是经验的匮乏让他无法在最需要的时候释放出最大的战斗力。



在多次的经验教训后，萧焚知道，盲目的升级并不适合他，沉稳下来，让自己好好观察，好好学习，然后迅速成熟起来，才是真正适合他的道路。



看着萧焚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抖，重新抬头后，莱卡翁微微一笑，说：“真是最好的时间，帕林，盯着一点，我们的大块头就要出来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彼是彼己是己



顺着莱卡翁的话，萧焚扭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山洞，耳中听着在山谷中到处流淌的隆隆钟声，心中忽然又想到一点什么。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声音完全被外面的钟声覆盖，这让山洞里的恶魔根茎大为不满，它努力让咀嚼声发出的更大，距离山洞口也越近，甚至有一些浓汁血水连同碎乱的肢体被胡乱喷出了洞口，看上去整个山洞似乎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茹毛饮血的怪物一样。



但是，这些东西对那个钟声的蔓延毫无阻碍，如果说恶魔根茎的咀嚼声是汹涌滔天的洪水，那么这些钟声就是浮在水面上的光芒。无论洪水如何来势汹汹，在水中的人总能看见水面上波光粼粼，从而找到自己的方向，不会就此迷失方向，沉沦到水底。



一个卡啦喀拉的声音开始慢慢逼近洞口，虽然还在山洞深处，无法看见发出这个声音主人的面貌，但是仅仅听着这个声音，就能隐约感觉到，这个怪物的身体异常庞大，但是身体上似乎还有一些奇怪的锁链，所以才会在行动中发出如此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萧焚脑海清明，不再想西想东，又连续退后几步，低声说：“卡里斯托，到我这边来。”



卡里斯托微微一愣，只见萧焚已经从背包中再次取出那把大弓，却没有制造任何箭只，而是猛然将大弓戳在地上，倒像是一个将军把军旗扬展开来一样。



女试炼者还没像萧焚那里多走几步，就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如果说是香气也不全对，但如果说这个味道难闻，那也是假的。这个味道似乎就从那把大弓那里散发出来，被山谷中的微风推动，很快就在萧焚周围大约4米半径内，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



这个味道第一次闻到，会感到非常刺鼻，但是只要多闻几下，就会让人觉得神智一清，整个身体的疲劳似乎都会降低很多，除此之外，就连萧焚身边的那些植物，似乎都在以可以被看见的速度迅速生长。



“李广神弓是史诗级别的武器？”



卡里斯托见多识广，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眼前的这把大弓气势森严，根本就不是普通精良弓弩所能比较。更为重要的是，大弓放在那里，居然让人能够产生出一只猛虎盘踞山梁的感觉，隐约间，在大弓周围弥漫的黑雾里，甚至能够看见这只吊睛白额大虎的双眼微微闪动。



萧焚摇了摇头头，说：“我耗费了12件精良武器才给这把神弓附加了一个轻灵属性，现在还不能算是完全的传奇武器，除非我能够晋升到武器制造大师后面的等级，才有可能给这把武器提升等级。”



卡里斯托微微点头，说：“我明白了，这把弓只能提供辅助效果，但是本身的杀伤力却没有本质提高，所以虽然有了超出普通精良级别武器的效果，但是距离传奇武器依然只有一步之遥。帕林，加油，我认为你能够晋升到武器制造巨匠的行列，虽然那要等你5级以后。”



萧焚苦笑，说：“你的这种加油让我感到心惊胆战。”



两个人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都没有停止让自己的精力充分发挥作用的准备。



“李广神弓：弓弩，天然品”



“品质：精良”



“耐久：150/150”



“攻击力：80（不含弩箭自身杀伤效果）”



“使用需求：力量25（-10），精神25，敏捷25”



“特效：穿刺效果+10，忽视目标防御力15”



“勇武：李广神弓会对半径4米内的所有友军增加士气，在勇武效果范围内，精神恢复速度+10，生生命恢复速度+2，体力恢复速度+2”



“战阵：李广神弓会制造出一个半径2米的战阵区域，在战阵范围内，所有远程攻击效果+10”



“遮天蔽日：李广神弓会以1米/3秒的速度向周围散发出大量的黑色遮蔽雾气，这些雾气能够有效干扰敌人的视线，在黑色雾气范围内，使用者及友军回避效果+5”



“轻灵：被武器制造大师额外赋予的技能，使这把武器的力量需求—10”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这把武器，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这把武器。”



“精良装备？告诉你一个秘密，两颗宝石，武器制造巨匠，这两者可以让你制造出一个史诗，当然，如果你活不到那个时候，精良依旧只是精良”



站在渐渐弥漫的黑色雾气中，萧焚迅速的往自己贝瑞拉的缠绵中充填着风暴之眼技能，法杖加上大弓带来的双重精力加持，让他现在的精力恢复速度非常之快，以至于在2分钟的时间里，就给贝瑞拉的缠绵充填了3次风暴之眼。



虽然没有直观的蓝条显示，但是大量的战斗经验让萧焚已经能够通过头脑中的直观感受来判断自己现在还有多少精力值。就目前来说，3次风暴之眼后，他的头脑处于类似缺氧的极度晕眩状态里，但是距离头痛欲裂还有一段距离，这说明，他的精力还有大概30到40左右的存量。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头脑正在慢慢恢复正常，按照这个速度，他可以在4分钟后，将贝瑞拉的缠绵中5个技能空位完全填满。



这个速度比起在广德门那一次快了不少，这不仅有赖于在国公府的那一次地狱之行，同样，合并后的风暴之眼冷却时间降低，也让他能够用更短的时间，让贝瑞拉的缠绵处在最佳的战斗状态。



“技能：风暴之眼”



“初级”



“消耗80精力值，制造出一团强大的风爆弹，对敌人造成110生命伤害”



“间隔时间：60秒”



“爆震：风爆弹会对目标产生强制爆震，无论目标体积重量，爆震一定产生震退效果”



“障壁：消耗80精力值，在使用者的身边制造出一个流动的空气障壁，吸收120点物理伤害，持续45秒”



“爆炸：可以同时使用两个风爆弹，对不同的敌人制造等同伤害，或者对同一个敌人制造叠加伤害”



“必然：使用者的风爆弹攻击距离14米，攻击距离内，风爆弹一定会击中目标”



“轻身：被动技能，使用者身法提高50％”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使用这个技能”



必须要说，无论是风暴之眼还是焚灭法言，在精神属性不够的情况下，都是一些让使用者异常痛苦的技能。一旦使用这些技能，使用者的精力就会迅速消耗，如果没有大量的精力补充，那么很快就会因为精力值不够而陷入极度的被动。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使用者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制造其他的武器或者使用其他技能，这样会让后续效果更加恶化。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尤其想要的，就是那个他到现在还没有学会的精神药剂制造卷轴。有了那个卷轴，就算不能像游戏中那样喝蓝瓶加精力，但是额外增加的精力值在一场战斗中也往往代表着完全不同的结果。



“如果我们还有一个远程攻击手，即使眼前的家伙有5级，我们的胜利希望还是很大。”



卡里斯托一边感受着自己身体各个方面的变化，一边低声说着。作为3级的试炼者，她对各种增幅属性比起萧焚更有经验，在李广神弓的覆盖范围内，只需要几秒的时间，卡里斯托就已经大概估算出这把极为接近传奇武器的大弓能够带来怎样的效果。



“同时恢复体力，精力和生命，还能提高攻击力，提高回避率，这样的武器在5级以下的试炼世界中，都是神器一样的存在。帕林，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卡里斯托，嘴角微微一牵。



运气好吗？他不觉得，得到这把大弓的前提，是他必须能够从魏忠贤那里得到新世界的任务，而得到新世界的任务需要可观的声望。以萧焚目前的估计，即使明朝试炼世界再次开启，能够从魏忠贤那里得到这个任务的人也寥寥无几。不是随便一个3级的试炼者声望能够和萧焚这样的怪物相提并论，完成一个SS级的4级试炼世界支线任务，单人杀死一个背叛者，这两者能够提供的声望非常大，和这个相比，大部分以正常方式成长的3级试炼者都无法在这个时候拥有这么多的声望。



没有足够的声望，只能完成明朝试炼世界任务，而无法触发隐藏的试炼世界任务，至于得到这把更像是传奇武器的李广神弓，更是想都别想。



不过卡里斯托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她并不是那种喜欢让自己陷入牛角尖的女性，除了感情之外，女试炼者更喜欢简单直接的行动。因此，她很快就能从一些事情中找到缘由，而不是躲在一边反复思考，为什么是萧焚而不是自己，最终变得自怨自怜。



“一定是超高的声望和魅力，真遗憾，这两点我不具备，不止是我，很少有这个等级的试炼者拥有这么高的声望。即使有，那也不是华夏人。知道吗，在明朝试炼世界，所有非华夏人种，在土著面前的魅力都会被扣减。”

第二百四十八章，巨爪



萧焚对于卡里斯托的描述并不在意，事实上，在所有的试炼世界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语言障碍，外貌障碍等等，试炼者如果无法学会克服这些障碍，那就永远不会真正长大。



每个觉醒者都能独当一面，这指的并不仅仅只是武力方面。



不过卡里斯托也仅仅只是在恢复精力过程中的一种自我放松，她并没有因此停止对于下一场即将到了恶战的准备。在她的脚下，正在不断浮现出大量的文字。这些文字构成的法阵形成了一个有一个齿轮，这些齿轮彼此咬合，转动，并因此构建出更多的齿轮，并且以卡里斯托为轴心，向周围以螺旋的方式不断扩张。



在萧焚的精力恢复到正常值，并且存储好第4个风暴之眼的时候，卡里斯托脚下的齿轮法阵已经将周围几十平方米的山坡全部覆盖，甚至有一部分的法阵图形延伸到了那个山洞的外围。这些法阵不断与那些正在接近山洞的变异生命发生冲击。这些法阵就像是一个个微小的磨具，所有在法阵上方进入山洞的变异生命或多或少的会在行走的过程中崩解部分身体，也许是一只胳膊，也许是半个身体。



山洞中的恶魔根茎似乎也感应到这些问题，在山洞中发出了不断地咕噜声后，一个巨大的手爪突然从这个山洞中探出。这是一个张开后完全有一个人大小的巨爪，上面鳞次栉比的都是些黑绿相接的树皮，偶尔还有一些黑到极点的树节，一团一团的在这个手爪上展开，倒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眼睛正在冷冷观察外面的世界。仅仅看着这个手爪，就可以想象出里面的本体能有多大，同样，看着这个手爪，也能估算出本体的防御力有多高。



这只手爪胡乱的在外面抓了一下，抓住一个无知无觉的变异生命后，猛然用力，就像是挤出海绵中的水分一样，将这个变异生命身体里所有的血液和浓汁连同身体里的器官都用力挤出。这是一个让人恶心的场面，看着一个变异生命就这样忽然变得稀烂，并不能让萧焚他们感到安全，反而让他们意识到，这个变异生命的力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等级体现的属性差距好像比实际的差距更大。”



萧焚看着这个手爪的力量，低声说。



卡里斯托继续控制着脚下的法阵不断运转，此时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力量让这个法阵扩张，但是却可以让这个法阵运转的更为顺畅。听见萧焚的话，女试炼者微微一笑，问：“你知道每个级别实际上可以获得和上一级等同的属性点么？”



萧焚皱眉，问：“和上一级等同？”



“没错，1级的试炼者可以获得0级属性点的翻倍数量，也就是说，如果你0级的时候拥有46个属性点，那么1级最极限的属性值应该高达92，而不是简单的66。当然，不是所有的试炼者都能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也不是所有的试炼者都能够获得满值属性点。除了那些特别的生物，比如尤克特拉希尔，或者是恶魔，很少有生物能够在相应等级的时候获得足够的满值属性。”



萧焚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计算了一番，如果按照这样计算，他在2级时的属性还没哟完全开发完，事实上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而他最近在属性值上的突飞猛进，按照卡里斯托的理论，并不是现有属性的突破，而应该是在正常范围里的进步。



只不过，这样的理论对萧焚来说闻所未闻，他低声问：“这个东西，是学校里的特有知识么？”



卡里斯托摇头，说：“学校中会告诉你，每个级别增加的极限属性值大概是上一级的70％，过高的开发自己的属性值，会让基因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很容易陷入崩溃，为了保证以后级别晋升的更加安全，每个试炼者最好让自己的属性增长控制在70％以内。”



顿了顿，看着那只巨手又抓住了一只变异生命，并将这只变异生命再次变成一团皱巴巴的皮囊丢在地上后，卡里斯托接着说：“但是，告诉你一个我们种族内部的秘密，6级升到7级的时候，你的基因强度是否处在疲惫状态都没有区别。染色体的变化会在那个时候骤然加剧，各种新的基因变异会随机出现，即使以尤克特拉希尔也无法保证每一个觉醒者都能顺利的升级到7级，而在6级一下，你的基因强度再疲惫，也能被尤克特拉希尔控制，确保你的升级。”



“也就是说，基因强度是否到达极限，其实和升级的关联不大？”



萧焚接口问。



卡里斯托摇头回答：“基因强度和升级关联密切，我说的是，在目前阶段，基因强度还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控制之下，等等，我们现在说的是，眼前这个怪物的力量，这和升级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需要知道这些东西，我建议你看看那些高级觉醒者，最好是传奇觉醒者遗留下来的文字，也许你能够从那里看到相关的建议。”



萧焚脑海中迅速翻动着勒克斯的笔记，但是很遗憾，勒克斯的笔记并没有谈到太多关于属性增长的事情，看起来勒克斯属于那种标准的觉醒者，按部就班，一点点让自己成为了一个9级觉醒者。



至于法尔拉的笔记，目前在萧焚脑海中的，主要还是对武器的属性附加以及武器制造方面，而且大部分都是相当高端，以萧焚现在的水准还无法理解的内容。



而法尔拉笔记的另外一部分，传奇觉醒者，火焰之呼吸卡萨诺拉烙印进萧焚的那一部分，到现在也无法打开，萧焚每次接触这部分知识，总会被莫名其妙的推开，似乎以他现有的条件还没有到能够打开这部分知识的程度。



就在这时，那只巨手已经抓碎了第三具变异生命的身体，并将这些尸体碎块随意的扔在山洞的外面，最终，这只布满了鲜血和浓白色液体的巨手在空中忽然书写了一个奇怪的文字。这个文字从未被试炼者见过，除了能够看懂一部分魔纹的萧焚隐约感到这个文字和魔纹有关系外，没有谁知道，这个巨手为什么会在这里书写这样一个东西。



但是，无论试炼者们想些什么，这只巨手依然利用指尖的鲜血和脓液在空中书写着这些文字，在它离开这些文字所在的空间后，那些文字在空中慢慢凝结出形态，并且开始逐渐发光，只不过这种光芒看上去红的发污，倒像是那些静脉血管将要爆炸开来时的情景。不仅仅如此，这些文字的脉络也开始慢慢波动，这样的景象更像是一一个个巨大的血管纵横交织在空中一样。



“它在干什么？”



对于萧焚的问题，卡里斯托缓缓摇头，说：“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法阵，我无法感受到能量冲突，如果它想要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法阵，必然会和我的法阵发生能量冲突，甚至是能量争夺，而现在，这些都没有。”



莱卡翁退了几步，忽然低声说：“它在进行召唤，我曾经在阿兹特克试炼世界中见过这一幕，不过不是恶魔，而是精灵种的生命，我亲眼见过这种召唤过程，这些文字最终会构成那只生物的框架，文字的等级越高，召唤出来的生物就越强大。”



那只巨手对于三个试炼者似乎已经不放在心上，确切的说，由于本体始终没有出现，萧焚他们现在对一只巨手也没有下手的计划，谁知道在对付这样一只巨手的时候，后面如果突然冲出来那个本体，又该如何解决。



“必须破坏这次召唤，一个恶魔根茎已经足以让我们疲于应付，如果多出来一只更为强大的召唤生物，我们的战斗只怕会更加艰难。”



卡里斯托如此说着，扭头看着萧焚，问：“你能做到吗？”



萧焚此时刚好充好了手中的法杖，从暂时的头脑昏沉中苏醒过来，看了看那只巨手，点头说：“好的，没问题，我可以制造一次可怕的大爆炸，当然，如果加上我制造的弓箭，连续的爆炸可以让这只巨手完全废掉，我有这个信心。”



卡里斯托点头，说：“这是我目前听到的最好消息，那么，你制造弓箭，让莱卡翁对那只手的连接部分射箭，莱卡翁，别告诉我你没有升级弓弩掌握和远程射击天赋。”



莱卡翁重新后退了几步，低声说：“我当然已经把这两种天赋全部升到中级，所以相信我，比起帕林这样的家伙，我的射箭技术绝对要好了很多。”



“好吧，帕林，就这么办，我首先动用法阵让这只手召唤过程受到影响，然后由莱卡翁用弓箭攻击手腕部分，帕林，你动用爆炸让这只手完全废掉。如果还是不行，莱卡翁，我的哥哥，上去砍断这只手！”



萧焚点头，没有就李广神弓交给莱卡翁控制有任何不满，而是从背包中取出两只弓箭，低声吟诵起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君子



萧焚倒也谈不上盲目信任，只不过他对身边这两个兄妹理解比起之前要多了很多。不用说别的，只说刚才他几乎被鞭毛覆盖，在那个时候连萧焚自己都已经绝望了。理论上来说，那个时候萧焚就已经不算是标准的试炼者，对变异的萧焚动手，并不会遭到世界之树的惩罚，但是无论莱卡翁还是卡里斯托，都没有急于杀死萧焚，相反，萧焚能够从他们两人的眼光中看出，这两个人直到最后，都在想怎么帮助萧焚脱离那种可怕的变异状态。



再想想当初两名试炼者敏锐的发觉萧焚在试炼世界没有什么经验后，认真的帮助萧焚，尽可能的对他加以讲解，而且直到现在都是这样。在发现萧焚的等级还不到3级时，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埋怨，更没有对萧焚有什么歧视，依然和以往一样认真的帮助萧焚。



可以说，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表现，完全可以把这两个人看成不谙世事的老好人。



但是，事实上这两个人并不是，他们有着各自的原则，虽然斗嘴，但是兄妹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做事也不拖泥带水，老实和善跟他们更是没有什么关系。



灵活，善良，坚持，勇敢，对自己的同伴热情又不失防范，对敌人凶猛又不失谨慎，这样的人，更接近萧焚所想象的觉醒者的标准。



同样，他们也更加符合华夏国度中，那些君子的标准。说起来非常无奈，两个不知道从什么国家来的外国人，反而比萧焚认识的很多华夏人更有华夏的君子风度。



这样的人，也许不会是交心的朋友，毕竟彼此之间姓名都是假的，都还有一些防范，但是却可以成为交心的战友，这样的人站在身后，萧焚能够放心的放开全部力量去战斗。



卡里斯托不知道萧焚在想些什么，她正在低声吟诵，伴随着她的吟诵，地面上的齿轮法阵开始渐渐清晰起来，个别齿轮已经脱离地面，立体的浮现出来。随着卡里斯托的进一步吟诵，越来越多的齿轮从地面上不断浮现，就像是一把把激光刀切削过一样，这些齿轮带着整洁的断面凝结在空中，并且一如既往的咔哒咔哒运转着。



与此同时，在那个巨爪的下方，原本应该是齿轮样子的法阵一惊开始微微闪亮，过了一会儿，一个巨大的钟表图像浮现起上。这是一个充满优雅气质的洛可可风格钟表，纤细的表格以及匍匐在钟表周围的藤蔓花纹构成了一副超脱现实世界的迤逦感。只是这个钟表上没有任何指针，看上去就像是一副空白很久的画等人前来点睛。



这个钟表似乎让那个巨爪非常烦躁，它甚至中断了几次书写文字的过程，对着地面连连挥击。



不过，这个钟表图像就像是一个投影，无论地面有多少损毁，钟表始终没有改变。



巨爪攻击了几次，发现完全无法解决问题，只好放弃了这些攻击，重新开始进行下一步描绘。



就在此时，萧焚猛然抬头，低声说：“好了。”



在他手中，两只乌黑的长箭已经开始完全展现出属于它们的狰狞姿态。



莱卡翁随手把两只长箭插在地面，端起大弓，尝试着拉了一下，咋舌说：“这可不是随便什么试炼者能够动用的弓弩，这个试炼世界中有些人的力量体系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萧焚不想告诉这位壮硕的试炼者，当初横扫西方世界的上帝之鞭阿提拉所统率的匈奴军团，他们的前身其实正是来自东方。而这个在欧洲横行一时的种族，在公元89年左右，正是被东方的汉朝打的一败涂地，这才不得不离开原来的家园，远走欧洲。



所以，以汉朝将军李广命名的大弓，确实有着足以让欧洲人为之惊叹不已的强大作用。



莱卡翁再次尝试着拉了一下弓弦，壮硕的肌肉让他终于开了个半圆，倒不是他没有力气继续拉下去，而是那只巨爪距离自己并不远，实在没有必要拉满弓，那样不仅浪费力气，而且也耽误时间。



“可以了，卡里斯托，动手！”



莱卡翁低声命令，随着他的话，卡里斯托在空中轻巧的打了一个响指。这个响指清脆无比，就像是小鸟在树林中清脆鸣叫一般，不过这个响指带来的结果，却非常可怕。



所有浮出地面的齿轮忽然一定，随后开始向着各自的反方向慢慢运转，随着时间的流淌，这些齿轮反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个别石头形成的齿轮彼此撞击间，甚至发出了耀眼的火花。



与此同时，巨爪下方的那个钟表也开始慢慢转动，最初是长长地秒针浮现起上，从慢慢一格一格的逆时针倒退，逐渐加速到一圈一圈的疯狂逆转。在那之后，是镂空的分针悄然出现，并且伴随着秒针开始逐渐加速倒转。直到最后，用几种不同光线编织的时针跃然而出，相对于分针和秒针近乎无限制的倒转速度，时针的倒转显得更为矜持。它慢慢的移动着，然后在那只巨爪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时针停止在5点与4点之间。



巨爪似乎想要猛然挥动下来，将这个看上去已经完全具象化的时钟彻底焚毁。但是一声尖锐的啼叫让这只巨爪顿了一下，时钟的上方空地中突然开启了一扇雕花的小门，一只雕刻异常精美的报时鸟咕咕叫着从地下弹了出来，在巨爪再次准备发动攻击的时候，这只报时鸟已经张开嘴巴，准备报时。



只不过，这只报时鸟嘴中吐出的，不是清脆的音乐或者鸟鸣，而是一团凶猛的火焰。这团火焰骤然而出，猛然扑在巨爪的上方，巨爪的表面的皮质似乎很对这团火焰的胃口，几乎在瞬间，巨爪的表面就蒸腾起巨大的火苗。与此同时，大量的血液在这个火焰中发出吱吱的声音，伴随着黑色刺鼻的烟气一起消失不见。



巨爪对于这样的火焰并不在意，一连串清脆的响动之后，就像是脱下一个手套一样，巨手表面的树皮自动从巨手上脱落下来，落在地上不断燃烧。而那只白色中透着隐约鲜红的巨手随手再次抓住了一只变异生命，完全捏爆后，血液和污浊再次涂满了这个巨手的表面。



但是，地面上的时钟并没有就此结束，在报时鸟出现后，从时钟的两边地下，忽然出现了一群敲鼓吹奏乐器的小人，这些小人似乎毫无本领，但是它们手中乐器所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一把驽钝的锯子，在这个山谷中突然出现。在这个刺耳的声音中，一个新的报时鸟悄然出现，这只报时鸟所喷出的，是剧烈的寒风。



被污浊的浓汁和血液涂满表面的巨爪在一瞬间被冷凝，整只巨爪在那一刹那变得迟钝起来。就在此时，就听见莱卡翁低低喝了一声，一道乌光骤然迸发，几乎在同时，就轰然撞击在这个巨爪的腕部。



失去表面皮革的保护，这个腕部的防御力本来就有所下降，而冷凝造成的迟滞，让这只手腕无法灵活移动，至于那些尖锐刺耳的乐器声，很好的掩盖了莱卡翁发射之后的弓弦响动。



“轰”的一声，剧烈的撞击让整个山谷似乎都在发生颤动，距离巨爪不过15米的距离，萧焚甚至能够感受到爆炸产生的气浪将他的身体用力向着山下推去。那只巨爪腕部的残片有不少顺着气浪向着四处蹦飞，“砰砰砰”的撞击声提起来就像是在这里突然出现了不断向着四周吞吐火舌的重机枪。



这样的爆炸力，除了爆震之矢没有其他的箭只能够做到。随着前方的硝烟散尽，萧焚已经可以看见自己制造的弓箭在对上一个5级甚至更高等级的怪物是，是怎样的表现。



就像是有个巨大的铁锤从天而降，对着巨爪的腕部猛烈锤击一样，伴随着山洞里发出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这只巨爪的腕部发生了可怕的扭曲，一个足以让整个手臂完全断裂的大洞出现在手腕那里。能够和巨爪相联系的，看上去仅仅只有薄薄的一层树皮而已。



不过，这个伤口并不能让这只巨爪失去活力，几乎硝烟散尽的同时，萧焚已经清晰的看见整个手腕开始迅速重新连接，连接的速度远超萧焚所能想象，在1秒之内，那个破损的大洞已经基本上修复完毕，更多的墨绿色枝条正在迅速从山洞中涌出，看上去想要给这个手腕添加一个更加厚实的防御。



“崩”的一声，一道乌光再次从莱卡翁的手中发出，这一次是萧焚制造的爆裂箭矢。



同样是乌光一闪即没，不过这一次的爆炸似乎延迟了一秒。正是这延迟的一秒，让整个爆炸在巨爪已经基本修复的腕部内部爆发，刚刚覆盖在上面的墨绿纸条和树皮在一瞬间被轰然炸碎，伤害力虽然不高，但是再一次打断了手腕的恢复时间。



“归你了！帕林。”

第二百五十章，天罚



听到莱卡翁的吼叫，萧焚刚要冲上前去，站在齿轮法阵正中央的卡里斯托忽然大喊：“等等，帕林，现在不要动，有变化！”



萧焚愣了一下，硬生生的刹住冲上前去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询问，卡里斯托已经说：“我的时针告诉我，22秒之后，会有新的变化。我现在的等级还不允许我操纵时间，使用时间魔法，但是我能感应时间变化，即使并不明确。”



22秒，确实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萧焚固然可以在这个时间里一次性把那只巨爪彻底从恶魔根茎的本体上切割下来，但是，那之后呢？三个人的目的是为了干掉本体，而不是对付这个区区的手爪，如果把太多的精力投放在这个巨爪上，当卡里斯托所说的变化突然发生时，三个试炼者又该如何应付？



萧焚猛然退了一步，看着莱卡翁把大弓重新插回地面，低声问：“感觉如何？”



“感觉？真不是一件让人能够放松的武器。听着，帕林，我已经相信这把武器确实是一件接近传奇等级的武器，只要看看它需要的力气，就知道现在的我们根本无法充分驾驭它。像我这样的试炼者居然无法驾驭精良级别的武器，这听起来非常丢人，但是，这是事实。”



莱卡翁的唠唠叨叨并没有持续多久，22秒的时间转瞬即过，当莱卡翁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卡里斯托感应到的变化应约而至。



另外一只巨爪忽然从山洞中冲出，猛然抓住那个看上去已经受伤严重，即使多次修复也无法灵活运用的手腕，发力一拽，在山洞中一声巨大的吼叫之后，最初描绘召唤法阵的手爪被彻底拽了下来，从手腕伤口那里，还在源源不断涌出新的墨绿枝条，就像是那些血管和经络还想恢复到正常一样。



这种情况让萧焚吃了一惊，同时心中又对卡里斯托的预判深深赞叹，如果卡里斯托之前没有这个预判，萧焚刚才的那些攻击可能最终都会变成毫无意义的浪费，当真正需要他的时候，又会变成一个无用的软脚虾。



后面那只巨爪将自己的前任如同闪电一般拖回山洞后，又过了几秒，两只稍微小一点的手爪突然出现在洞壁上，随后同时用力。将洞壁的石岩抓的粉碎的同时，将一个巨大的头颅慢慢拖出了山洞。



萧焚一时间无法描绘自己的心中感受，这个巨大的头颅刚一出现，就像是乌云一样，遮蔽了空中的光线。在暗淡的阴影下，这个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雕刻废品的头部不断扑簌簌掉下碎渣，在三只完全不同的大小的眼睛中，有着一种萧焚极为熟悉的东西深藏其中。



残忍和暴戾，这些东西，萧焚在废土试炼世界中见过，在那个名为苏菲的背叛者眼中也曾经见过，而现在，他在这个怪物的眼中看的更为真切。



那只怪物不断活动着头颅，慢慢的向外攀爬，这个足有山洞横截面一半大小的头颅上正在不断蔓延出大量的枝条。这些枝条肆意的在空间中伸展开来，外面的世界对于这些枝条来说似乎充满了诱惑，以至于这些枝条甚至为了一些更好的位置而相互铰接，甚至是彼此厮杀。大量碎裂的枝条在空中干枯，随后迅速掉落，证明着这种厮杀随时存在，并且战况极为惨烈。



至于这个怪物的头颅，不得不说，充满了荒诞感，尤其是这个头颅完全出现在试炼者的目光中后，这种荒诞感更加明显。没错，并不凶恶或者嗜血，和那种印象中的恶魔造物完全不同，一副完全具有野兽派油画风格的面孔出现在这个怪物的头上。三只眼睛大小不一，而且形状也完全不同，一只眼睛占据着头颅正中间的部分，甚至连鼻子都被挤在一边，而这个眼睛本身也并不规整，上小下大，巨大的眼珠似乎无法承受重力一样，始终垂落在正下方，看上去似乎有些无神，但是稍微对上一眼，就会让人觉得心烦气闷。



左边的眼睛是一条细长的缝隙，从应该属于耳朵的地方出现，呈现一条下弯的弧线，从鼻梁的下方绕过，如果那个隆起的部分算是鼻梁的话，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眼睛似乎同时拥有眼睛，耳朵，以及嘴的部分效果，至少这种下弯的弧线，会让人产生一种面前的怪物正在无声冷笑的感觉。当然，如果不是有两个眼珠在这个眼睛中来回滚动，萧焚最多只会认为这是一条裂缝，而无法将它与眼睛联系在一起。



至于右边的眼睛，是外观唯一正常的眼睛，但是位置却长在高高的右脑上方，与其他眼睛之间有着一个巨大的空白，那只眼睛里的瞳孔偶尔向着周围扫上一圈，其他时间就冷冷的注视着上方，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



至于那个被两个眼睛挤在一起的鼻梁，已经不算是什么荒诞，还有那个竖着生长，一直延伸到脖颈部分的嘴巴，让整个面孔变得彻底扭曲。



这不是一个可笑的面孔，而是一个荒诞的面孔，这样的面孔似乎不具备杀伤力，但是一旦它出现，萧焚就能感受到周围不断缭绕的血腥味突然出现，突然浓重，甚至变成了个粘稠的血浆一样，他的手脚都在这种血腥味中变得迟钝无比，甚至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见鬼，这才不是5级的怪物，这个怪物的等级至少有8级！”



莱卡翁忽然低声说着。



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意识到，为什么世界之树一直没有给他们任何任务提示。那是因为，这个怪物虽然算是一个隐藏任务，但是与萧焚他们之间的等级差距实在太大，在没有完全的准备情况下，世界之树并不鼓励试炼者用生命去冒险。



这一点，非常类似伦敦试炼世界的勒克斯系列任务，由于两个传奇觉醒者之间的战斗并不是随便谁都能够涉足其中，所以虽然勒克斯的任务一直存在，但是世界之树从来不会给出任何提示。要么有运气，要么就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团队，否则别想有人能够激活勒克斯系列任务，最终涉足到传奇觉醒者的战斗中去。



在这个试炼世界同样如此，世界之树并不愿意让萧焚他们这个等级的试炼者主动送死，因此一直压制着任务没有放出。也许以世界之树的考虑，可能是希望萧焚他们能够及时离开，让恶魔根茎能够重新回到正常。



但是，萧焚和莱卡翁的坚持让恶魔根茎最终出现，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世界之树主动干涉能解决问题的了。如果什么大问题都能由世界之树抹平，那只会让试炼者养成依赖的心理，到最后这样的试炼者永远无法成熟，也无法成为真正有用的觉醒者。



试炼者在学会不要随意涉足自己无法控制的任务同时，还要学会，自己惹下的麻烦自己解决，不能以为自己处在世界之树制造的试炼世界里，就能够一直安全无忧。



因此，当恶魔根茎的头颅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时，世界之树终于没有压制任务，而是在第一时间，将任务发布在三名试炼者的眼角。



“你激活了任务：恶魔的脉络”



“任务名：恶魔的脉络”



“等级：S”



“濒死的恶魔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个彼此连通的地下通道，让后来的恶魔能够通过这些通道前往各地，形成足以和尤克特拉希尔抗衡的局面”



“你的努力，让这个地方的恶魔尸体不得不加以应付，当然，它只是恶魔的尸体，大部分的实力都已经消失，你们需要对付的是被严重削弱的恶魔”



“与这个恶魔尸体进行战斗直至将它彻底杀死”



“你所做的一切，尤克特拉希尔都会密切关注”



萧焚看到这里，长长地吐了口气，如果手中还有一次勒克斯的报恩，也许还有一线希望，而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对手真的有8级以上，那么能够对这个家伙造成伤害的，只有那两个合并技能，而这两个合并技能能够产生多大的效果，萧焚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卡里斯托此时倒显得非常平静，看着这个怪物，她罕见的做了一个推动眼镜的动作，随着这个头颅后的身体慢慢挪动，女试炼者手中已经开始浮现出一条长长地光线。



“我们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远程的帮手，如果有这样的帮手，我们还有一线机会！”



卡里斯托一边如此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光线凝聚成一把耀目的长矛。



萧焚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凝聚在空中并不因为那个恶魔根茎冲击而崩溃的恶魔文字，低声问：“那个召唤法阵，能够召唤什么生物？”



“理论上什么生物都可以，只要你能够使用这个法阵，并且提出自己的要求，但是有两个前提，对方愿意，而你知道对方的名字，位置。”



“这个法阵必须用恶魔文字书写吗？我是说，如果我想激活那个恶魔召唤法阵，我必须用恶魔文字吗？”



萧焚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耀眼的闪电，直直劈了下来，在给那个巨大的头颅沉重一击的同时，也将那个恶魔召唤法阵完全劈散。

第二百五十一章，大敌当前



突如其来的闪电在打碎了萧焚的希望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天空中这一片的雷云已经密布到何等稠密的地步，而天空中的雷声闪电，从一开始出现，就没有怎么停歇。



这个过程曾经被卡里斯托使用深渊魔咏的超高温打断过一会儿，那时的卡里斯托利用沼气和深渊魔咏的双重威力，让天上的雷云都产生了孔洞。但是当大家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地面上时，天空中隐隐的雷声和重新密集起来的闪电开始被逐渐遗忘。



倒不是这些闪电并不足以吸引人的注意，只不过地面上的事情实在发生的太多太过混乱，即使像莱卡翁这样的试炼者多少也有些应顾不暇，哪里有时间考虑天上的情景。最多只是在偶尔看一下天空，然后得出“和从前一样”的结论。



由于下意识的忽略对天空的注意，加上地面上后来层出不穷的声音压制了天空中的雷声，虽然闪电带来的光源不断变化，但是由于有着“和从前一样”这样一个结论做解释，因此始终没有引起几名试炼者真正的注意。



当然，地面情况变得越来越繁复也让试炼者无从考虑天空的情况，无论是萧焚的异变，还是那只巨爪，总是吸引着试炼者的最大注意力。所以天空的变化始终没有进入试炼者的第一考虑范围，直到现在，那道水桶粗细的闪电直接劈击在恶魔根茎的头颅上时，才再一次将试炼者的目光拉到了天空。



那里的闪电已经频密到了几乎无法单独区别的地步，雷云与雷云之间如此，雷云与附近的天空中也是如此，在这片山坡的正上方，厚厚的雷云正在向着周围的空间不断放电，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浮游在空中的巨大水母。



而现在，当这只从地下爬出来的恶魔根茎开始完全展现它的庞大身躯时，地面和天空之间的放电开始形成，首当其冲的，就是着体型硕大的恶魔尸体。恶魔尸体的体积是如此硕大，即便只是头颅，都比莱卡翁更加庞大，在空旷的山坡上，这样的头颅实在在最为显眼的标靶，在第一次的粗大闪电猛然劈击之后，更多的闪电接二连三的劈击下来，不断打在恶魔的头颅上，让这只无法用生死来判断的头颅不断爆发出剧烈的吼声。



萧焚他们甚至不得不退开一段距离，以避免这种交战将他们席卷进来，这里面，最感到可惜的还是卡里斯托。如果还有一名远程攻击手，两个人可以在这个时候在雷云覆盖范围之外对这个恶魔头颅发动打击，就算是等级不高，也能够有效的阻止恶魔头颅的自我恢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被动的看着恶魔与闪电之间发生战斗，自己却要保存足够的精力以应付即将到来的恶战，无法对那只恶魔的头颅发动攻击。



“闪电，闪电对这个家伙的伤害非常大！卡里斯托，你看见了吗？闪电可能会有伤害加成！”



莱卡翁忽然在嘈杂的背景中大声的喊着。



不仅仅是这个恶魔头颅，就连那些无知无觉，还在不断从山下攀援而上的变异生命，同样更容易受到闪电伤害。即便是闪电没有触及到他们，地面和天空之间的放电都会让它们身上的静电火花不断爆发，就像是它们的身体上储藏着大量的鞭炮一样，静电火花不仅仅让它们难以行动，同样还在不断点燃它们的身体，将它们变成一个个散发腐臭气息的蜡烛。



对于莱卡翁的观察结果，卡里斯托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苦笑，她回答说：“是，闪电对这个家伙有伤害加成。但是，我亲爱的哥哥，你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2级以上的闪电才会对这个家伙有加成伤害，而我只是1级电磁控制能力，根本无法制造出2级闪电。”



听到这里，萧焚心中有所明悟，这个怪物不是没有办法战胜，但是真正应该和这个怪物发生战斗的人，是符合这个新试炼世界等级的4级试炼者，而不是像萧焚他们这样没有跨过4级的试炼者。



4级的试炼者将会有一个2级能力，如果小队中能够有人拥有2级电磁控制能力，能够使用出2级闪电，那么就能对这个怪物造成有效伤害。除了闪电，恶魔头颅恐怕还会受到一些其他伤害，加上作为尸体，没有什么太大的智力，因此如果运气好，一个4级小队足以慢慢将这只恶魔头颅磨死。



但是，这种明悟对现在的战局毫无帮助，萧焚紧紧盯着这个巨大的怪物，脑子里开始急速运转。



“现有的四个合并技能，混乱祷言明显对这个没有智力的家伙意义不大，能够产生效果的就是深渊魔咏，风暴之眼和焚灭法言，但是这些都是初级合并技能，对上这个至少7级的怪物能够产生多大的伤害还未可知。”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怎么杀死这个怪物，而是先要想办法摸清楚这个怪物的属性，否则面对这样一个未知的生物，上去无头无脑的到处乱撞不会有任何意义，反而一不小心变成送死的行动。”



想到这里，萧焚猛然扭头看着卡里斯托，低声说：“对它攻击一下试试，卡里斯托，我们中间，可能你的精神属性最高，与这个家伙的精神属性差距不大，应该不会被屏蔽伤害数据。”



卡里斯托微微皱眉，低声问：“使用其他技能可能无法对这个家伙造成破防的真正伤害，除非使用深渊魔咏，但是作为恶魔生命，深渊之火对它们来说可能不仅不是伤害，反而可能是更大的补充，你确定使用这些恶魔制造的合并技能对付那个怪物？”



萧焚愣了一下，脑子再次急速运转，扫了一眼旁边的大弓，忽然眉毛一挑，低声说：“卡里斯托，尝试一下，看看你能不能够拉动这个弓箭。”



卡里斯托一边捡起大弓，一边说：“你的那些爆炸箭矢在没有对这个家伙破防的情况下，造成的伤害非常微小，不见得会有什么有效的信息。”



萧焚微微摇头，看着卡里斯托的力气和莱卡翁不相上下，能够挽动强弓后，低声说：“我只需要对这个家伙进行一次破甲，在那之后，我有办法给这个家伙来次让它痛苦无比的伤害。”



卡里斯托扭头看着萧焚，微微一笑，问：“我能相信你？”



“你必须相信我，不，你必须相信常识，如果世界之树和恶魔始终处于绝对敌对状态的话，我的计划就能够成功。”



卡里斯托点了点头，从萧焚手中接过刚刚制造好的爆震之矢，这种箭只有着更大冲击效果，单纯就穿甲效果而言，可能比爆裂箭矢有着更好的效果。这就像是莱卡翁之前发射弓箭的重复，首先是穿甲，然后在穿甲伤口上利用爆裂箭矢进一步破甲。



长长地吸了口气，女试炼者慢慢拉开弓弦，稳稳对着恶魔头颅正中间的那只眼睛。在一记新的闪电突然出现在空中，把这片山坡照耀得一片雪白的同时，卡里斯托骤然放手。



乌黑的箭矢几乎在瞬间就已经冲击到了恶魔的眼睛那里，巨大的冲击波在螺旋云纹的带动下猛然轰中了目标，可怕的撞击声甚至一度掩盖了天空的雷声。当冲击云慢慢消散，一个巨大的凹陷出现在恶魔的眼睛那里，大量的绿色液体正在不断涌出，看上去样子非常凄惨。但是，那仅仅只是一次凹陷，如此巨大的冲击波，并没有给这个恶魔头颅造成真正意义上的重大伤害。即便是一只眼睛，这种防御力似乎也高的惊人。



不过萧焚并没有在意这个，他对恶魔的防御力多少有些准备，眼前的这个场景并没有让他动摇，当卡里斯托扭头看他时，萧焚已经把在刚才准备好的第二箭递给了卡里斯托。



卡里斯托拿起弓箭，看着箭头绑着的东西，愣了一下，眼角微微流出一丝笑意，低声问：“你确定？”



萧焚咂了咂嘴，说：“打仗本来就是烧钱的行动，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赶快吧。”



卡里斯托点了点头，再次拉开弓弦，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没有等任何闪电掩映她的攻击，就已经将手中的箭矢如同流星一样发射了出去。



“啪”的一声，箭只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击中了那个凹陷的地方，只不过这种普通箭只带来的伤害对于那个恶魔头颅来说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甚至连破防都做不到，因此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变成无数粒子在空中骤然消失。不过，这个箭只所附带的东西并没有就此消失，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后，大量的液体突然在整个伤口处四处流淌。



恶魔头颅忽然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大吼声，这个吼声能够让整个山谷都发生剧烈的震动，那些攀援而上的变异生命甚至因为这声吼叫而轰然爆裂开来。



而此时，恶魔头颅那个凹陷的伤口上，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大量的脓液正在源源不断流淌出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未来的传奇



看着那个恶魔突然受到的巨大伤害，萧焚忍不住低低握拳耶了一声，这才扭头看着卡里斯托，问：“怎么样，伤害是多少？”



“120，20的基础伤害，加上100的体质伤害，治疗药水能够给使用者带来体质除以5加40的生命补充，根据不同伤势会有小范围的波动。在对待恶魔生物的时候，会造成基础体质除以2的伤害，以及20的基础伤害，不要看我，这是尤克特拉希尔刚才的提示。”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的体质是200，按照这个计算，它应该有1000左右的生命值？”



萧焚皱眉，120的伤害对于恶魔的1000生命值来说同样巨大，从目前这个角度上来看确实如此，但是这样的伤害再出现的机会将会大大减少。如果没有造成有效穿甲，无法制造出足够的伤口，让初级治疗药水与恶魔的体液充分混合，进入恶魔的伤口，那么这些药水将无法对恶魔构成真正的威胁。问题是，现在这个恶魔头颅显然已经意识到了威胁所在，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他们，能够留给试炼者们连续两次攻击的机会已经大大减小。



而且，恶魔头颅可能会使用其他的方法来回避二次伤害，就算萧焚他们制造了伤口，可能也无法将治疗药水再次像刚才那样，绑在第二只箭矢上，命中这个伤口，制造巨大的伤害。



更为重要的是，萧焚手中的治疗药水只剩下1瓶，虽然不知道莱卡翁那里还有多少，但是可以想象到，治疗药水数量不会太多，还要保存足够的治疗药水预防突发事件，真正能够用来战斗的，恐怕不到2瓶。



换句话说，就算他们手上还有3瓶可以用来攻击的治疗药水，就算这3瓶药水全部发挥了功效，考虑到这个怪物自身的生命力恢复速度，萧焚他们还需要制造出额外的700点伤害，而这个伤害值怎么才能得到？



“你怎么会想到用治疗药水对付恶魔？你怎么会知道治疗药水对恶魔有着这么强烈的伤害？帕林，这可是连教科书上都不会记载的东西，而且我不认为你现在的经验能够掌握的比我们更多。”



卡里斯托看着萧焚，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敬意，眼前这个低级的试炼者在刚才多次改变了战局。虽然萧焚自己没有觉得，但是事实上，从一开始，卡里斯托和莱卡翁就不由自主的围绕萧焚运转，能够对巨爪造成有效伤害的弓箭，能够对最早的那个枝条造成近乎毁灭打击的双刃斧，这些东西全部来自萧焚。更不用说在明朝试炼世界中，各种任务的触发，包括现在山海关外新试炼世界的触发，全部来自萧焚。



可以这么说，萧焚是一个擅长给周围同伴带来奇迹的人，从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



他能够触发一个可怕的任务让大家无可奈何，比如眼前的恶魔尸体，但是必须承认，他总是能够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出解决的办法，给大家一个惊喜，比如刚才的治疗药水。



“也许以后可以叫他任务触发者，或者活动任务机器？”



卡里斯托胡思乱想着，听见萧焚对她问题的回答：“我在对付苏菲的时候，哦，你不知道苏菲是谁，我是说，我在对付一个背叛者之后，莱卡翁告诉过我，我们使用的治疗药水对这些背叛者来说就是剧毒。这些背叛者真正投靠就是恶魔，我想，这样的理论对于恶魔的尸体同样有效，毕竟恶魔的尸体已经没有活着恶魔的那些抗性，就算不会受到治疗药水的加成伤害，至少也会承受全部的伤害。”



卡里斯托挑了挑眉毛，说：“理论上来说，和恶魔战斗是在成为初级觉醒者之后的事情，但是现在，帕林，是你让我们提前掌握了不少和恶魔战斗的经验。真不错，帕林，我喜欢和这样的你在一起，不过这可不代表我会爱上你。”



萧焚揉了揉鼻头，苦笑着说：“我对爱没什么追求，现在谈论这个，不如想想怎么继续对那个家伙来一次狠的。”



“不用着急，帕林，天上的闪电还在对这个怪物持续攻击，刚才闪电能够对这个怪物造成加成伤害，但是如果扣除怪物的自我恢复能力，闪电制造的伤害值并不高。不过现在随着新的伤口出现，为了愈合那个伤口避免进一步受到伤害，这个怪物会降低其他地方的自我恢复能力，因此，闪电的威力会进一步加大。就目前来说，我们需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仅仅知道这个怪物的体质属性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观察了解的东西还有不少。在这些闪电消散之前，或者是在这个怪物生命值降低到一定地步身体发生变化之前，我们的战斗还不会立刻展开。”



听见莱卡翁在一旁的解释，萧焚点了点头。



眼前的情况就像是伦敦试炼世界中法尔拉和杰克之战的弱化翻版，目前的恶魔头颅虽然受到严重伤害，但是它的真正实力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后续手段也没有释放，如果这个时候贸然发动攻击，可能会受到突如其来的打击。



另外一方面天空的闪电还没有结束，闪电这种东西是不会有队友豁免这种意识，而莱卡翁手中的武器往往会成为最好的金属载体，因此，在闪电没有彻底消失之前，冲进去对怪物动手，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卡里斯托忽然心中一跳，但是，小队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刚开始近乎绝望的想法，到了现在，居然认为能够有机会完成任务。而这个变化正是身边那个叫做帕林的试炼者带来的，他用一瓶治疗药水改变了一切，但是本质上，是他决不放弃，即使绝境也要想尽一切办法的决心改变了一切。



虽然每个试炼者都会被反复要求，在任何一个时刻都不放弃，最危急的时候都要保持足够的冷静，善于动用自己的脑子而不是自己的身体。毕竟觉醒者转移灭世之灾并不能完全依赖自己的身体和能力，头脑也是实力体现的一部分。但是真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在试炼者中并不多，反过来说，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几乎都成为了觉醒者，而且大部分成为了高级觉醒者。



只要看看那些传奇觉醒者记录就知道，所有传奇觉醒者，没有一个是依靠身体获得一切的，相当多的传奇觉醒者在天文学，高等数学，物理学，化学上都有着相当高的造诣。而且历史上确实有些大师其实也是觉醒者，不仅在现实世界是个传奇，就算是在觉醒者的世界中同样也是传奇。那些以为技能等级代表一切的想法，只会在眼光短浅的试炼者身上出现。



也正是因为认为技能和等级代表一切，这些试炼者在遇到看上去无法抵挡的对手时，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抵抗，而是逃跑，而这，正是尤克特拉希尔最为憎恨的行为。因此，就像是萧焚曾经理解的那样，尤克特拉希尔会偶尔使用一些合并技能对那些试炼者进行考验，将那些有危险前兆，把身体实力看的搞过一切的试炼者摘离出来，避免在未来产生更加糟糕的影响。



这种做法按照华夏的说法就是在钓鱼，但是，对于尤克特拉希尔这样根本不在意凡俗说法，只在意如何避免灭世之灾的存在来说，这样的做法才能保证未来的灭世之灾转移不会出现纰漏。面对恶魔时，不会因为个别试炼者觉醒者的畏惧而自乱阵脚。



而现在，卡里斯托身边就有一个时刻保持冷静，在任何时刻都不绝望，而是第一时间考虑如何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问题的试炼者。更重要的是，这个试炼者的等级还不到3级，已经具备和3级试炼者抗衡的硬实力，可以这么说，如果假以时日，这个叫做帕林的试炼者可以用前程辉煌来形容。



“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传奇，帕林。”



卡里斯托忽然这么低声说着，她继续盯着那个怪物，眼中流露出一些说不出的感情，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如果你成为一个传奇，请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帮助我们。”



萧焚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卡里斯托，低声问：“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的种族就只剩你和莱卡翁了，你们需要的帮助，是重建你们的种族吗？”



“一个巨大的种族中总有着不同的分支，就像是人类也有着不同的国家和肤色一样，我们所在的种族只是同一类巨大种群中的很小一部分，我们的种族即使灭亡，也是尤克特拉希尔的决定，并不值得挣扎。我只是希望，在我们需要的时候，你能够帮组我们。”



萧焚笑了起来，说：“那是当然，卡里斯托，相信我就像相信你们自己一样，即使我们不是朋友，但是我们至少是队友。”



卡里斯托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身体，说：“好吧，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看看那些闪电，现在快要轮到我们上场了。”



天空的雷云已经变得更加浓重，但是放电现象已经开始变得疏离，地面上的恶魔头颅似乎得到了暂时的喘息，慢慢的从地面上抬起，重新扭头看着萧焚他们。



“还有一次机会。”



萧焚忽然说。

第二百五十三章，故人来



萧焚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低声说：“莱卡翁，这次看你的了。”



莱卡翁皱眉，问：“它可能已经有所防范，你有什么办法？”



“因为它有防范，所以我们还有一次机会，你那里还有多余的治疗药水吗？”



“如果你确定能够还有一次机会，我愿意贡献出一瓶中级治疗药水，唯一的一瓶。”



萧焚吹了声口哨，说：“真酷，听起来一定能让这个家伙爽到爆。”



“冰冷，然后你说什么？快乐到爆炸？也许是这么一个意思。”



莱卡翁从戒指中取出一个更大的红色药瓶，低声说：“听着，低级治疗药水可以给试炼者体质除以5后加40点的治疗，也可以给恶魔造成体质除以2加20点的伤害，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都被减半了，”萧焚想了想说：“基础治疗转换成基础伤害减半，但是体质除以5也被减半成体质除以2。”



莱卡翁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药瓶，说：“中级治疗药水可以给试炼者带来体质除以2加上80点的生命治疗，你能想象这样一瓶药水能够给那个家伙多大的伤害吗？”



萧焚嘴角微微一抽，低声说：“接近300点伤害，你这是打算把这个家伙一步到位，搞死搞残？”



莱卡翁显然没有听懂萧焚说的搞死搞残是什么意思，但是对萧焚的计算，他倒是嘿嘿一笑，说：“加上这些天空闪电的伤害，如果这瓶药水真的按照你的说法能够成功，那么可以这么说，我们已经剥夺了它一半的生命值，这个数据足以让我们相信胜利在望了。”



没错，只是相信，萧焚如此想着。



不过看看莱卡翁这样的乐观，萧焚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豪气，他点头说：“好的，听我的顺序发动攻击，相信我，这个家伙既然已经死亡，智力低下，那么刚才这瓶药水一定能够给它来个惊喜。”



“惊喜？我喜欢惊喜，嘿。”



两个人的战前交流到此结束，眼前的那个恶魔头颅表面已经逐渐恢复正常，确切的说，恢复到原来的荒诞感上，倒是那条狭长的眼睛，此时似乎对萧焚他们有了更多的警惕。



“它的防范建立在经验之上，而不是智慧上，所以，它会产生盲目的防范。”



萧焚低声解释，随手递给莱卡翁一只黑箭，说：“所以，第一箭让它产生麻痹思想。”



莱卡翁猛然拉弓，想也不想的对着那只恶魔头颅松动弓弦，“呜”地一声，黑色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啸叫几乎在瞬间就已经突击到恶魔头颅的面前。



正如莱卡翁所说的那样，那只恶魔头颅显然意识到这支弓箭的强大威力，因此在莱卡翁手中的弓弦刚刚响起的同时，整个面部就浮现出大量的鳞甲，在鳞甲之上，同时增生出更多的枝干，这些枝干像是柔软的绒毛一样彼此纵横交织，当莱卡翁手中的爆震之矢冲击在恶魔的头颅上时，一次巨大的冲击波再次在那些绒毛上出现。



只不过，相对于上一次的攻击，这次冲击波并没有产生什么有效的后果，大量的枝干被冲击波撞断，但是这样的结果也导致了冲击波的力量得到了纾解，其结果就是，这只爆震之矢甚至没有将鳞甲洞穿，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于后续的冲击力，对这个恶魔头颅来说，仅仅是向后退了一点的问题，真正的伤害并没有出现，也没有留出下一件的空位。



“下一箭，空弦，放！”



“崩”的一声，应和着萧焚的命令，莱卡翁猛然放了一记空弦，这个不算太大的声音让那个恶魔头颅再一次恐慌，微微缩头之后，更多的枝干浮现生长出来。



但是，这一次的退缩显然毫无意义，做好全部的准备，弓箭却没有如约而至。



恶魔头颅的小心谨慎没有得到任何回报，这让它多少有些迷茫。



就在它在小心翼翼的打开所有防御，用中间的眼睛想要看看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个人类少年的声音再次冷冷的响起：“空弦，放！”



又是“崩”的一声弦响，这个声音似乎比以前更大，这让那个恶魔头颅下意识的再次猛然一缩，在短瞬之间将自己完全遮蔽起来。但是，这一次的效果依然为零。那些奢侈的防御完全成了一个笑话，弓箭没有到来，一切都只是这个恶魔头颅自己恐吓自己的结果。



虽然长相荒诞，但是恶魔头颅能够清楚认出人类的感情，而现在，它已经看见，前方那个人类正在发出微笑，没错，那种充满嘲谑意味的微笑。



被一个人类嘲弄，而且不止一次两次，这种事情在恶魔还没有成为根茎之前都没有发生过，现在却一再发生，这样的过程让这个头颅终于开始发怒。它猛然打开所有的封闭，以便让自己的枝干对着眼前的人类疯狂的伸长，一边对着那个少年发出了恶意的吼叫。



在这个吼叫声中，萧焚的声音再次发出：“空弦，放！”



这是第三次“崩”的声音，不过这一次果然如恶魔头颅所料，没有任何箭只的影子，这个恶魔为自己的经验感到喜悦，在发出了新的怒吼中，它猛然向着萧焚冲了过来。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战斗方式，也不想要那些间接的攻击，这个恶魔头颅已经被愤怒所淹没，就只想要亲自冲上来，将这个人类抓住，放在口腔中慢慢碾磨，听见这个人类悲惨的哭号，感受人类柔嫩的骨肉血液在口齿间充盈流淌的鲜美。有了这些，恶魔头颅已经顾不上许多，距离萧焚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就已经猛然张开大嘴，向着萧焚猛然咬了过来。



应该说，恶魔头颅的动作非常快，有着和它那个庞大荒诞头颅完全不相称的速度，距离萧焚20米的距离，对于这个头颅来说，不过一秒多一点的时间，因此，当它在距离萧焚十几米的地方张开大嘴时，萧焚已经在劫难逃。



至少恶魔头颅如此判断。无论从对方之前所表现的速度，弓箭发射的频率或者是其他方面来看，恶魔头颅都没有看出眼前这个人类能够有什么额外的方法逃避这必死的一击。这个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有表现出任何有威胁的战斗力，看上去是眼前三名人类中最为脆弱的那一个，也许，仅仅是因为有着人类的“智慧”才会留在这里。



恶魔头颅罕见的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思考，然后下一秒，它体验到了自己判断失误的后果。



长在恶魔头顶上的第三只眼睛由于居高临下，清楚的目睹了一切的发生。当这个巨大的头颅猛然接近那名人类少年，锋利的牙齿距离对方可能不过咫尺之遥的时候，那名少年镇定的举起一只手，在那只手中，一个样式奇怪的棍子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



“轰”的一声巨响，萧焚猛然同时释放了贝瑞拉的缠绵中储存的5个风暴之眼技能，巨大的冲击在恶魔头颅的嘴中爆发。伴随着一个巨大伤口在头颅的口腔中的诞生，风暴之眼强制震退的效果随后出现，这个庞大的头颅被硬生生震退了5米。



这是一个最为可怕的时间，如果人类这个时候做出追加攻击，可能会对恶魔头颅造成极为眼中的伤害，这个头颅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将所有的防御力都集中在身前，即使因此让身体的恢复受到严重影响，也毫不在乎。



不过这个时候，恶魔头颅再次听见了那个人类少年发出的声音：“空弦，放！”



恶魔头颅不会替人类思考，也不会奇怪人类少年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关头居然没有乘胜追击。作为恶魔死亡后的尸体，它虽然保留着足够的精神属性，但是它的智力基本上趋近与一个4岁左右的儿童，因此根本无法和人类的智慧相抗衡。



这个巨大的头颅以往的经验让它知道，当人类喊出“空弦，放”的时候，一定不会有什么真正的箭只出现，之前的三次经验已经足以让它做出如此的判断。而现在，这样的判断让这个头颅放松了警惕，在没有调用其他部分的枝干和鳞甲进行防御的情况下，甚至没有合拢受伤的嘴，而是让头顶的枝干骤然暴增，对着不远处的萧焚乱纷纷刺了出去。



就在此时，一只锋利的箭头突然划破李广神弓蔓延的黑色雾气，在恶魔头颅完全没有预想到的时间里，骤然扎入它嘴中伤口，然后“啪”的一声，一个瓶子破裂的声音在它的嘴中悄然响起。



萧焚只来得及回头看看莱卡翁一眼，整个身体就被余势未尽的枝干高高抽起，向着山坡下方遥遥飞了下去。



在萧焚因为身上的伤患骤然加重而昏厥之前，他隐约听见那个恶魔头颅爆发出的已经完全嘶哑的吼叫声，同时还看见一双草鞋正慢慢从山下走上来，停留在他的身体边。



“才221的气功伤害，真够硬的。”



萧焚如此嘟哝着，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有一手



萧焚是在被一阵剧烈的摇晃中被晃醒的，当他微微睁开眼睛后，莱卡翁的那张沧桑脸猛然出现，着实让萧焚感到有些胸腹气闷。



看见萧焚睁开眼睛，莱卡翁微微一笑，说：“幸好保留有一瓶治疗药水。”



萧焚咳嗽两声，在把血痰咳出一部分后，低声问：“战斗结束了？”



不用莱卡翁回答，萧焚很快听见一声剧烈的嘶吼，显然，现在的战斗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确切的说，现在的战斗可能正是最激烈的状态。



不过这个时候，莱卡翁居然没有参与战斗，着实让萧焚有些奇怪，随着莱卡翁将他的身体推起来，萧焚这才看见，那只巨大的恶魔头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庞大，同样更为荒诞的身躯。在那个身躯后面，原本面积很大的山洞已经垮塌，看上去更像是这个过于庞大的恶魔躯干从地底完全挣脱时，导致整个山体结构发生改变，从而压垮了空荡荡的山洞。这意味着，这个恶魔身躯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与此同时，与那只恶魔身躯战斗的，不是卡里斯托，而是一群白衣濡巾，脚下踩着草鞋，手中拿着各种书籍和笔墨的儒生。这些儒生围绕着那个巨大的恶魔身躯不断游走，不时发出一两声喝令，伴随着这些喝令，总会有人的身上猛然闪耀出一些光芒。在这些人当中，首当其冲的，是那个曾经缀在萧焚他们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准备假戏真做，要把萧焚他们干掉，解除东林党后顾之忧的中年书生。



萧焚并不认识这个书生，确切的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这个书生怎么称呼，但是魏忠贤提起这个书生，都只用君子来形容。而且，听魏忠贤他们的说法，眼前这个中年书生虽然学生满天下，里面很有些人是东林党人，但是如果从君子这个角度上考虑，这个书生才是真真正正，完全符合君子这个标准的人。



君子有什么特点，不在萧焚的考虑范围，他大概的看了一眼场上的局面，低声问：“很大的变化？”



莱卡翁点头，回应：“非常巨大的变化，在你使用风暴之眼技能之后，卡里斯托对那个头颅尝试着使用了一次混乱祷言。没想到这个对人类只会产生精神影响的技能居然会对恶魔头颅产生精神属性乘以3的杀伤效果，结果直接将这个恶魔头颅的生命值剥夺到八分之一或者更低的水平。”



萧焚皱眉，说：“然后头颅开始发疯？”



莱卡翁摇了摇头，说：“不，没有发疯，这个头颅就像是原来的蟒蛇头一样，猛然被拽了回去，然后就没有了下落，最终，这个身体挤垮了山洞，钻了出来。”



萧焚看着那个巨大的身体不断展现出难以想象的法术攻击方式，火焰，冰雹，闪电，几乎毫无停止的从身体的四周不断浮现，落下，皱眉问：“物理系的头颅，法系的身体？”



“没错，可以这么理解，精神属性更高，就连卡里斯托也无法得知对这个家伙造成的伤害数据，而且混乱祷言也被抵抗，无法产生效果。”



萧焚用力让自己站了起来，看着那个怪物肆无忌惮的释放着大量的法术——在一个狭小的环境中，一边愤怒的咆哮，一边肆无忌惮的施放法术，这个状态实在让他有些无法相信。



君子所带领的那些儒生看上去散乱无比，但是错落有致的坐在这个恶魔身躯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网，那个恶魔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在脱离它的控制没有多久，就在空中撞上一个个黑色的障壁。这些障壁都来自那个君子书写的文字，这些文字或大或小，或俊逸或狂放，许许多多，都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不断浮动，并且将恶魔的每一次法术攻击都成功的阻拦在圈子里，到目前为止，那个恶魔身躯所释放的法术没有一个奏效。



“加持法阵，虽然不是标准的尤克特拉希尔加持法阵，但是这种排布似乎也有着特殊的功效，可以将所有人的属性都转归一个人利用。从等级上估计，那个恶魔身躯等级与那个男人的等级差距不大，无法形成能力的绝对压力，从属性上看，那个男人的临时属性可能反而凌驾与恶魔身躯之上，这样一来，双方形成了微妙的均势。”



莱卡翁低声解释说：“这些华夏人暂时无法对那个恶魔身躯造成实质的伤害，但是那个恶魔也无法离开这个包围圈，就算是物理能力，这个恶魔也无法和那个男人的力量对抗，因此只能在这个圈子里徒劳挣扎。”



萧焚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问：“卡里斯托呢？她去了哪里？”



“那个华夏人让她前往山顶，告诉山顶上的寺庙主持人，好像叫做HANGZHANG，让他在山顶上重新敲响大钟，据说这样会对走上歧途的邪魔有震慑力。”



萧焚揉了揉鼻子，低声说：“那不叫走上歧途的邪魔，那叫邪魔外道，好吧，说这个你也不懂。总之，华夏的很多能力并不是你现在所能了解的。”



抬头看着君子，萧焚神色也有些暗淡，低声说：“这些能力，恐怕也不再是我们所能掌握的了。”



莱卡翁并不清楚萧焚的意思，他只是对这种法阵的效果表示惊讶，同时对于接下来的变化有着个人的忧虑：“麻烦的事情只有一条，到现在为止，好像始终没有对那个恶魔身躯造成实质伤害。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是消耗恶魔精力和体力的好方法，如果这样长期下去，可能最先倒下的不是恶魔，而是这些人类。”



萧焚笑了笑，说：“你觉得，我们的存在是干什么的？”



莱卡翁活动了一下双手，说：“哦哦，当然，我以为你已经忘了，看起来你的身体恢复的不错，而我现在力量也得到了恢复，说说看，你有什么计划？”



“找到那个家伙的弱点，然后冲上去，对着弱点一顿乱打，乘机把这个家伙彻底放翻。”



莱卡翁开始活动自己的双肩，整个身体开始重新变得臃肿起来，更多的肌肉砰砰的展现出来，让这个原本就壮硕无比的大汉看起来就像被专门塑形过得一样，他特意的在萧焚面前展现了一下跳动的胸肌，说：“哦，这可真是一个非常棒的计划，听起来非常美妙，好吧，说说看，我们怎么找到这个家伙的弱点？”



萧焚笑了笑，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儿，制造出两只力量药剂，丢了一个给莱卡翁，说：“冲上去，一个一个的试，总有成功的机会。”



“这可是在拿生命来冒险！”



莱卡翁将药剂吸入鼻腔后，身体表面开始堆积出大量的鳞甲，这是他标准的第一层装甲，随着大量的骨骼浮现出来，莱卡翁的第二层装甲正在迅速成型。在这个过程中，他低声说：“你不觉得是这样吗？盲目的冲上去，盲目的自投罗网，这可不像是试炼者。”



“被那些土著拯救，而不是拯救土著，才更不像是试炼者吧。”



萧焚笑着说，注射完力量药剂后，他给自己重新制造了一个体质药剂。看着莱卡翁，萧焚严肃起来，低声说：“机会只有一次，那个家伙可能非常畏惧近身战，看看它的姿态就知道，它在避免和君子直接交手。所以，我们冲上去，对着那个家伙的双腿发动攻击，让它无法移动，不管承受什么样的攻击，只要能够让这个家伙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我们的胜利就在眼前。”



看着莱卡翁点头，萧焚接着说：“但是，这仅仅只是建立在可能之上，也许那个家伙是诱敌之计，近战能力非常突出，我们的出现不过是一次轰轰烈烈的送死。我不能保证一切，只能说，现阶段，再不打乱那些土著的防御阵型，不能进行远程攻击，而且因为精神差距太大无法知道伤害数据的情况下，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这些。”



莱卡翁微微一笑，说：“男人本来就不应该呆在原地，被其他人保护，虽然我是试炼者，但是我首先是一个男人。”



萧焚也笑了起来，说：“听起来，我们两个都是热血上头的傻子。”



“没有傻子，这个世界早就被各种灭世之灾淹没了，真正的觉醒者，谁不是傻瓜？”



莱卡翁的反问让萧焚忽然想起法尔拉，想起了镇守在火焰地狱中的卡萨诺拉，以及卡萨诺拉曾经提起过的那个素未蒙面的，镇守在寒冰地狱的诺夫苏。



这个时候用少年心中有多少人附体实在毫无意义，实际上，萧焚也知道，自己的这次冲击盲目而且危险。但是，无论什么时候，躲在别人的身后等待胜利，这都不是萧焚的性格。而且，就像是莱卡翁说过的那样，如果君子带领的人无法坚持下去，那么随着这些人防御阵型的崩溃，萧焚他们还是无处可逃。到了那个时候，失去钳制的怪物比起现在更加可怕。



至于就此逃跑，萧焚从没想过，无论如何，这已经构成了一个任务，任务失败的惩罚，对萧焚来说几乎无法想象。

第二百五十五章，热血和现实



萧焚没有莱卡翁那么多的准备，除了风暴之眼，他实在没有太多的技能可以对那个恶魔身躯造成伤害。或者说，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哪些技能对恶魔身躯可以造成伤害，哪些不能，哪些反而会对恶魔造成补益。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治疗药水肯定可以对这个恶魔造成严重伤害，只要有一个能够让治疗药水倒进去的缺口，以及足够的治疗药水。



而他那里，目前也只剩1瓶治疗药水，所以和刚才一样，成功的机会只有一次，失去就不再来。



看见萧焚拿出匕首，另一只手取出剩下的那瓶治疗药水，莱卡翁微微一笑，身体表面还在不断浮现出大量甲胄的他也从戒指中抽出了双刃斧，挥动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从山顶上方忽然传来的新的钟声，比起之前那种沉闷中带着巨大活力，让整个山谷都在瞬间转入春天境地的钟声，新的声音更为干净利落。没有绵绵不断的尾音，仅仅只是干净利落的“咚”，然后骤然停歇，过不了多久，又是同样短促但是极为有力的声音，这种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寺庙中那种有着悲天悯人感的钟声，反而更像是沙场征伐时让人心情激荡的战斗大鼓。



萧焚在听见第一声钟响时，心脏就不由自主的跟着一跳，到了第二声，心脏的节律已经开始和钟声合拍，到了第五声后，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燃烧了火苗一样，全身上下充满了战斗意志，甚至感到双腿都不受控制一样跃跃欲试，似乎下一秒就能让自己猛然冲出去。



相对于萧焚还能压制住自己的心情，在少年身边的莱卡翁已经骤然发力，整个身体如同轰隆隆冲向目标的野牛一样，对着前方数十米远处的那个巨大的恶魔身躯冲了过去。



“跟着我，冲！冲！冲！！”



壮硕的试炼者在这个钟声中放声大喊，似乎在尽情纾解着心中一直以来面对高级恶魔的郁闷和胆怯。这样的吼声让莱卡翁冲击的更加凶猛，仅仅是奔跑，就可以让整个山坡发生剧烈的震动，以至于在前方战斗的人类和恶魔身躯都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转向到莱卡翁那个方向。



莱卡翁的速度固然飞快，不过，还有比他更快突前的人。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都得到了很大提高，加上风暴之眼提供的身法加成，让萧焚虽然落后莱卡翁发力，但是他的速度却比莱卡翁快了更多。几乎在几秒之内，萧焚就已经将莱卡翁猛然甩在身后，而莱卡翁那句“跟着我”，现在已经变成了萧焚的声音。



“跟着我！上面！上面！在上面！莱卡翁！”



萧焚一边大吼，身体一边进一步加速，他的身体比莱卡翁更轻，即使力量上还有差距，但是一旦发动，他有足够的余力让自己不断加速，直到让自己的速度能够更为迅速的冲入前面人类的阵法之中。



人心可以热血，行动可以热血，但是，战斗必须面对现实，必须认真冷静，不能被冲昏头脑。这是萧焚多次出生入死后得出来的结论，就算想要大杀一场，最好也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萧焚在莱卡翁冲出去的第一时间就冷静的判断出，以莱卡翁现在的体型和冲击力，在冲到那个恶魔身躯身边之前，恐怕就会将地面上那些书生构筑的防线先行冲乱，到时候别说对恶魔身躯造成伤害，可能自己倒要先搭进去。



因此，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加力，超过了莱卡翁，脑子里迅速构想出一套完整的战斗计划，放声对着还有些发愣的莱卡翁大喊：“从上面来！”



莱卡翁愣了一下，不过过对于萧焚的指令，他没有任何怀疑，从刚才那连续迷惑恶魔头颅并且最终让恶魔头颅受到重创的结果来看，眼前的这个少年试炼者对于战场中细节的把握，对于战斗节奏的理解，乃至对于整个战场控制，都有着出类拔萃的天赋。在战场，最让人感到舒适的不是遇到一个可以将后背交付给对方的队友，而是遇到一个可以完全不用多想就可以放手大干的指挥者。前者可以让自己免于危险，但是后者可以给自己带来胜利。



无论什么样的战斗，胜利者才能活的更加长久。



正因为如此，莱卡翁没有提出任何疑问，而是猛然刹车，让冲刺裹挟而来的强大冲击力猛然贯通双腿，然后大喝一声，高高拔起，隔着怪物还有接近10米的距离，就从空中对着怪物凶猛的斩击了过去。



“砰”的一声，莱卡翁只觉得胸中一闷，眼角文字提醒他被队友的技能伤害，微微扭转目光，这才发现萧焚在他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释放出一记风暴之眼。这一记风暴之眼虽然经过莱卡翁的装甲重重抵挡，还是给他造成了66的生命伤害，这样的伤害用沉重形容都不为过。不过莱卡翁没有来得及发怒，就已经发现，由于风暴之眼技能的后续效果爆震被触发，他的身体已经变得比以前跳的更高，更远。不，这已经不能用跳来形容，离地至少10米以上的莱卡翁在耳边呼啦啦作响的风声中，甚至感受到了自己似乎在飞翔一样。这种疼痛与舒畅结合的感觉让莱卡翁在空中不由自主的放声大吼，巨大的吼声在爆发的一刹那，几乎和山顶上还在不断响起的钟声相提并论。



与此同时，萧焚毫不停留，身体一缩一蹿，转眼间就冲进了那些书生构成的阵法之中，向着那个恶魔身躯迅速逼近。



这两个人的动作间不容发，干净利落以及，一时间连那些书生都不清楚这两个人要做些什么，倒是正在和那个恶魔身躯对抗的君子眼睛一亮，从袖子中抓出几个铜钱龟甲对着地面就是一洒，看了一眼，低声发令：“卦四十八，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



这个声音一出，那些书生听了各个精神，一起喊：“起卦，无咎。”



随后，这些书生离开原来的位置，各自向着周围走了几步。说也奇怪，萧焚原来的冲击路线上原本总有几个书生挡在路上，无论怎么都绕不过去，萧焚都不知道如何在不破坏对方阵型的情况下冲击到恶魔身躯的身边。不过随着这个阵型突然变化，萧焚眼前团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直直通向那个恶魔身躯。更为奇妙的是，随着这个阵型发生变化，那个恶魔的注意力居然也发生了偏转，生生的将后背送给了萧焚。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哪里还有半分迟疑，原本已经微微放松，想要绕开那些书生的速度重新提起，比起刚才的速度更快，就像是那些书里描述一样，几乎化作一条光线，转眼已经冲击到了恶魔身躯的后背，抬起手中法杖，只管大喊：“给我去死！”



那个恶魔身躯哪里想到居然有个人悄悄绕到了自己身体后方，措手不及，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力猛然轰中。萧焚刚才在那段时间准备中，已经暗自往手中的法杖里充了3个风暴之眼技能，虽然没有达到可以一次完全爆发的极限，但是猝不及防下，倒也足够。只听“轰”的一声，整个恶魔身躯的身体都发生剧烈震动，原本庞大沉重的身体在爆震强制效果下，不由自主的有些晃荡，整个身体重心已经发生偏移。



萧焚不管爆震带来的劲风扑面，手中发力，又是一记风暴之眼从法杖中冲了出去，再次轰中刚才轰击的地方，这一次的伤害结果依旧未知，但是已经将整个恶魔身躯震动的完全失去重心，就要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摔倒。



“轰”的一声，这一次，是第三个风暴之眼的冲击效果爆发，失去重心无从发力的恶魔身躯被高高震起，向着天空腾空约有1米上下。



这个高度并不太高，但是同样已经足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远处高高跳起，对着这边骤然飞来的莱卡翁已经从空中落下，手中的巨斧烁烁生辉，对着恶魔身躯的一条腿猛然斩落。



恶魔身躯在空中似乎有个小小的挣扎，大量的能量在它的身边骤然浮现，不过这些能量在转瞬间就被一连串噼噼啪啪的声音击碎。这些纷乱无比，像是狂风暴雨，又像是蜂群狂乱的击打声在莱卡翁的身边响起，也在恶魔身躯的全身上下响起。这样的石化对于恶魔身躯这样等级的生命来说也许无法持续多久，但是对莱卡翁来说，他只需要那短短一瞬。



“嚓”的一声，这个声音相对于其他轰鸣闪亮来的都轻，也更为突然。不过，这个声音带来的后果却更加惊人。恶魔身躯一只粗壮的大腿被莱卡翁用斧头猛然切过，划拉下好大的一块表皮，大量的恶臭鲜血不停涌出。



在空中，莱卡翁已经对着那个巨大的伤口丢出两个药水瓶，同时对着恶魔身躯狞笑着说：“再见！”

第二百五十六章，想象中的生物



萧焚看着莱卡翁居然出手就是两瓶治疗药水，心中气急，大喊：“你疯了吗？治疗药水不能同时产生效果，必须一个治疗药水作用发挥之后30秒，另外一瓶药水才能产生效果，要是能够同时发生效果，刚才那个恶魔头颅早就被我们干掉了。”



话音刚落，莱卡翁已经落在他的身边，拍拍萧焚的肩膀，随后猛然拉动萧焚的身体向着外围跳出，莱卡翁同时笑着说：“别冲动，别冲动，少年，多看一看，没有坏处。”



萧焚看着这个壮硕试炼者的笑容，心中一动，正要说话，那个庞大的恶魔身躯已经从空中轰然坠落，猛然砸在山坡上，将原本就有些松散的山坡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来。



与此同时，恶魔的痛苦嘶嚎已经骤然发出。这个声音和刚才绝不相同，刚才的吼叫如果用愤怒来描述，那么这个叫声中就包含了绝望和狂躁，同时还有更多的痛苦。



恶魔身躯腿上的伤口已经在治疗药水的作用下大面积溃烂，而且向着深处不断渗透，即使再多的血水涌出，都无法阻止这种药水如剧毒一样的杀伤。



那个恶魔身躯在倒地之后，至少停顿了足有20秒，这才慢慢爬了起来，一只腿受到如此重创，显然对它的影响极大，以至于它不得不将更多的重量放在另一条腿上。



到了这个时候，莱卡翁和萧焚已经完全退出到那些书生布设的法阵之外，两人脸上都有些莫名的笑容，同时也都疲倦不堪。萧焚刚才连续使用三次风暴之眼，虽然都是从法杖中轰出没有消耗他太多精力，但是距离毕竟太近，爆震产生的效果同样对他也有所波及。就算不看眼角的文字，萧焚也知道自己多半受到了一些伤害。另一方面，莱卡翁也不例外，在刚开始就已经被萧焚命中一记风暴之眼，这个技能造成的伤害再让莱卡翁咋舌同时，也让他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正因为如此，两个人退出那些书生法阵的时候，才会显得如此漫长和艰辛。



莱卡翁看着那个怪物，没有因为君子不乘胜追击而感到不满，而是笑着说：“帕林，刚才你说什么？药水不能同时发挥效果不是吗？哦，好吧，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



说完这句话，莱卡翁用他粗笨的手指轻松的打了一个响指。



伴随着这个响指，在恶魔身躯腿部伤口处突然发出“啪”的一声，一个萧焚熟悉的药水颜色重新覆盖在恶魔还没有开始完全恢复的伤口上。



在恶魔重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中，萧焚若有所思的看了莱卡翁一眼，问：“石化？”



莱卡翁微微一笑，点头：“当然，让药水瓶下的部分伤口强制石化，恶魔对石化的抗性很高，很快就会解除石化，但是你猜那会怎样？”



萧焚皱眉，低声说：“伤口石化实际上是一个变相的时间法术，它延迟了伤口出现的时间，解除石化，是让指定位置的伤口与其他伤口同步，但是这样一来，意味着原本在石化下已经凝固的伤口重新开裂，造成二次伤害，以及时间延迟。如果这个二次伤害的伤口上方有治疗药水的话，也会产生同等的伤害效果。”



莱卡翁点头得意的微笑，说：“没错，只要把握好这个时间差，我就有把握让两瓶药水前后依照次序爆发，给这个家伙来个持续不断的感受。当然，就算不能产生这样的效果，我也不在乎，和制造一次巨大伤害的成功率相比，一瓶治疗药水的损失反而算不上什么了，不是吗？”



萧焚愣了一下，点头说：“这倒是，过于计较一瓶药水的得失，实在没有必要。”



就在两个人微微放松一些的时候，另外一边的战场再次发生了变化。眼睁睁看着两个无名小辈在自己的面前大砍大杀，而且制造出这样的战果，君子的好胜之心也被轰然激发。他扫了一眼眼前的恶魔身躯，哼了一声，说：“泥人有火，当我就没有火么？”



话音普落，恶魔身躯的下方就突然绽放出大量的光芒，那些光芒来自刚才君子洒在地面上的那些铜钱龟甲，在萧焚冲进战圈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因为突然开始紧张的战况而忽略了地面上的那些小玩意，更不用说连头颅都没有的恶魔身躯。



就在这个恶魔身躯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这个恶魔脚下星星点点绽放的光芒已经将这个笨重的身躯完全包围。恶魔身躯想要移动身体离开这个圈子，但是遗憾的是，它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它的一只腿受到了连续的重伤，甚至可以说伤势透骨，贸然的行动终于让这个恶魔身躯付出了更大代价。



伴随着支撑腿重量的转移，那个受伤的大腿也在不经意间承受了更大的重量。庞大的恶魔身躯对于腿骨的压力本来就非常可怕，而现在这个大腿受伤之后已经变得非常脆弱，随着这个重量的迅速转移，整只受伤的腿都发出了可怕的吱吱声。



事实上，这个过程非常短暂，或者说，这种令人牙酸的吱吱声仅仅持续了一秒，在恶魔身躯意识到问题眼中之前，它那无法承受重量的腿骨就已经发出沉闷的折断声。在这个折断声中，暂时失去平衡的恶魔身躯再次向着地面轰然倒塌。



伴随着这个庞大的身体倒塌，地面上的光线开始变得更加璀璨，大量的古汉字开始如同波光投影一般不断浮现，在这些文字中，一个怪物的头颅慢慢浮现在那个恶魔身躯的上方数十米的高空中。这个怪物有着长长的类似古代神话崇拜中的龙头，但是双角却略显单薄，铜铃一样的眼睛也和龙的狭长眼睛格格不入，更像是几种不同种类的生物特性集中在一个生物头颅上一样。



随着这个头颅越拉越清晰，这只怪兽的形象也进一步展现出来，披满鳞甲的庞大身躯，如同猛虎一样的脊背，这些混乱的动物形态完整的集中在一个生物身上，但是却又不显得突兀，整个怪物看上去虽然狰狞无比，细细看来，又带着某种平缓的平衡和稳重。



看着恶魔身躯，这个稳重的怪物没有急于落下来，而是在空中低沉的吼了一声。这个声音不大，但是在它周围的空气中却接连传来连续爆炸声，这些爆炸声如同一圈圈的水波，迅速向着山谷的四面八方扩散，随着这些声音最终慢慢消散，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感觉忽然从空中垂落，在这一片山坡上肆意流淌。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肃穆的感觉本来无形无质，但是在这个怪物的身边，这些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洗涤清理过一样，变得温顺灵动，甚至开始激荡起周围的空气。从萧焚这个角度看去，不断激荡的空气就像是天空悬崖上落下的瀑布，让这个地面都在瞬间弥漫着袅袅白雾，看上去好像突然讲来到了人间仙境一般。



如果这个仙境中没有那个丑陋荒诞的恶魔身躯，萧焚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这个试炼世界，到达了另外一个世界。



恶魔身躯发出剧烈的咆哮声，但是面对头顶那个还在发出新的声音，让山谷四周不断发出雷鸣一样应和的怪物，恶魔身躯的声音始终无法扩散。即使距离这个恶魔并不算遥远，萧焚听到的咆哮声变得非常小，倒像是通过了一层滤音器之后的声音一般。



看着这个奇观，萧焚微微摇头，发自内心的感叹说：“看看这些，无论是恶魔还是这些高手，一个个使用召唤都像玩儿似的，难道召唤就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莱卡翁倒是没有这么多的羡慕，他盯着头顶的那只怪物，低声说：“这可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动物，就算是尤克特拉希尔的怪物图鉴，都不会有这样的动物存在，这可不是什么实际存在的生物，应该说，这是想象中的生命。”



萧焚点头说：“当然，当然，虽然历史上有它的记载，但是有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来自于历代文人的修饰和描述，这个动物，生活在华夏每个文人的身边，也生活在每个文人的心目中，它是儒家的神兽。比起凤凰和龙这种图腾，它的存在更有人文气息，据说儒家的大圣贤孔子就是因为母亲感应到它的存在而诞生，同样也因为目睹它的死亡而封笔。它的名字，叫做麒麟，华夏文明的四圣兽之一，对于文人来说有着更为重要的意义。”



莱卡翁对于萧焚的这番介绍没有太多的感应，华夏文化太过漫长复杂，即便对于一个试炼者来说，也有太多的谜题无法解答。相对来说，现在的莱卡翁对眼前的奇景更为关心。



在他眼中，高高盘踞天空的麒麟盯着地面的恶魔身躯，张开嘴，突然吐出一片火流。

第二百五十七章，惺惺相惜



从天空中突然垂下一道熊熊火焰组成的洪流，那是一件非常壮观同时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与之类比的话，别说3级的卡里斯托，即使是6级的觉醒者，在没有充足的准备下，也不可能制造出这样一条宽阔凶猛的红色焰流。如果做某种比较的话，那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钢炉从几十米的高空将融化的钢水浇下来的感觉一样。



在这道火焰洪流的旁边，那些空气中的杂质也无法承受这样的高温，时不时突然闪亮一下，迅速的燃烧后化为灰烬。至于火焰洪流冲击的地方，那个恶魔身躯的腹部，一个可怕的空洞正在慢慢形成。



在这个不断扩大的孔洞上方，飞溅起来的红色火焰如同黑夜中的星光一样不断明灭。在这样的光芒掩映中，那个恶魔身躯甚至已经无力发出嘶嚎，在胸部诞生的五官反而没有以前的那种荒诞感，因为痛苦而完全扭曲的眼睛和嘴形状，现在倒是变得可以让人看下去了。



不过这些飞溅起来的火焰并没有制造出一片火海，或者说，从麒麟嘴中吐出来的火焰洪流约束性很强，直接落在地面的恶魔身躯上，没有溢流。至于飞溅出来的火焰，几乎在距离恶魔身躯不到3米的地方就自行消散，甚至在恶魔周围的空间都没有多大的升温。



“那个火焰有问题，绝对不是符合物理法则的火焰。”



莱卡翁低声说：“看起来那种火焰能够制造出高温，能够让恶魔躯体受到严重的损害，但是那不是火焰本身的温度。确切的说，那个火焰不是真实存在的洪流，而是来自想象，应该说那是一种理想化的投影。而那个恶魔之所以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是因为恶魔才是那个蜡烛本身，它自己的气息成为这种火焰最好的燃料。如果没有恶魔的身体供给这些燃料，这些火焰也无法持续太久，就像是那些零碎的飞溅的火花一样。”



萧焚微微一笑，说：“那是怎么样的火焰无关紧要，只要能够把眼前的这个恶魔身躯干掉就够了。”



莱卡翁摇头，说：“不，我需要知道这些，你也需要，帕林，别忘了，我们之后还要对付一个真正的恶魔，如果我们能够知道恶魔对于什么样的火焰时最好的燃料，至少可以让我们之后的战斗更为轻松，更加安全一点。”



萧焚低头，说：“喂，知道麒麟的等级有多少吗？那个级别制造的火焰，不是我们这个等级所能掌握的，当你有一天能够到麒麟那个级别时，这些不同寻常的火焰对你来说也已经非常平常，所以，你需要考虑的不是越级掌握这种你还无法控制的火焰，而是想想看，如果是真正的恶魔，我们需要怎么对付。”



“需要怎么对付？”



莱卡翁反问：“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些答案了。”



“我不知道怎么对付，等级差距太大，如果到时候精神差距同样巨大，我们还是处于一个单向透明的被动境地，是恶魔清楚我们，而我们并不清楚恶魔的单向透明。”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让卡里斯托首先使用李广神弓进行攻击，看看那个恶魔的属性情况，然后就只有慢慢摸索，关键的问题在于，我们没有存档重来的机会，要么胜利，要么死亡。好在现在已经知道，对于恶魔来说，治疗药水可以称得上剧毒的毒药，而我们现在手上的钥匙还有不少，再开出几瓶治疗药水并不是问题。问题还是在，我们怎么进行投送。”



莱卡翁低声说：“归根结底，我们还是缺少一个远程攻击手，如果有一个足够威力的远程攻击手，我和你完全可以专心牵制那个恶魔的战斗力，留给卡里斯托她们更多的自由开火权。”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眼前依稀掠过一个少女的倩影，只不过这个倩影现在应该还在国公府中逗留，而且以地狱和人类之间的关系，萧焚想象不出，对方来帮助自己对付恶魔的理由。



就算地狱生命和恶魔彼此间同样充满仇恨，但是这可不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样的逻辑。



就在此时，那边的君子已经转过头来，对着萧焚他们微微一笑。坦率的说，这个笑容，萧焚是第一次看见。在西直门那一次，萧焚隐约见过君子的笑容，但是那些笑容面对的不是他们，而且笑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是冷冰冰的寒暄，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同样也包括当时那种客套到拒人千里之外的笑容。但是，这一次完全不同，萧焚能够从君子的这个笑容中感受到一些不同的东西，比如说，认可和欣赏。



如果说在此之前，无论是萧焚还是莱卡翁都不入君子的眼中，被君子看成怪力乱神的哪种类型，甚至刻意保持距离的话。那么今天这里的两个人，从一开始设计对抗恶魔头颅，再到刚才义无反顾的对着恶魔身躯发动冲击，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所谓君子，并不是一定刻板无比，也会圆滑，也会避让。但是大是大非面前，从不退缩，面对强大的敌人，也不是一味耍狠，这一些，萧焚他们全都做到了。



在笑容之后，君子低声说：“我们在下面很那些怪物好一顿厮杀，却没有料想到几位在这里独抗大敌，救援来迟，多多原谅。”



萧焚微微点头，没有客套，而是直接问：“下面那些怪物，可曾除尽？”



君子又是疲倦一笑，重新回头看着那个还在遭受火焰浇灌痛苦的恶魔身躯，说：“若不除它，便永无穷尽之时。”



对与君子这么有敏锐的感觉，能够很快发现恶魔与那些变异生命的关系，萧焚并不感到惊奇。等级到了这种地步，能够和魏忠贤那样的人分庭抗礼的人，如果连这一点敏感都没有，那对这个世界本身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笑话。



倒是他对下面的战况多少有些兴趣，想了想，他低声问：“尸山血海？”



君子微微摇头，说：“我倒有4个徒儿，在山下殒命，至于那些怪物，哪里顾得许多？鏖战一刻，山海关中已经有人接应。我又听见山上钟声吼声雷声连绵不绝，心知有异，特地上来看看，到目睹三位英雄舍生忘死，奋力鏖战，心中倒是对之前那些态度，多有愧疚。”



萧焚笑了笑，说：“和怪物战斗，本来就是应当，没有什么愧疚可言，倒是这个怪物，可有死期？”



君子转回头去，说：“若要它死，也不容易，这麒麟不可久留，过上一息，若是还不能熬死这个怪物，只怕又要费些功夫。”



萧焚咳嗽一声，猛然把背包打开，掏出一大把钥匙递给莱卡翁，说：“看你的了，英雄，开出一瓶治疗药水，看这个样子，只需要一瓶治疗药水，我们就能解决问题。”



莱卡翁看着地面上那些五彩斑斓的钥匙，忍不住摇了摇头说：“如果说以前我看见这些钥匙就感到心情激荡，那么现在我看见这些钥匙，更会让我的肠胃激荡。”



虽然这么说着，莱卡翁依旧没有推辞，而是蹲下身来，开始开启脚边的钥匙。在他的身上，那些甲胄正在不断消失，最终这位壮硕的，蹲在地上的巨汉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的人，而这个样子，让萧焚不由得想起关于某些肥皂的笑话。



他急忙转身看着前面的战场，在那里，就如同君子说的那样，天空中的麒麟已经开始渐渐淡化。按照勒克斯笔记的记载，所有的幻想生物，虽然都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在现实世界具现，但是都不可能维持太长的时间。除非是确实存在的生物，才能在另外一个世界中长久生存下去，即便如此，这个生物也需要改变外形。



就如同试炼世界的装备必然和试炼世界的科技水准相等同一样，在其他世界存在的生命，也必须以其他世界中可以被接受的外形出现，并且以这种外形行动。



换句话说，如果这个麒麟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如果想要被召唤到现在这个世界中来，依然需要改变成能够被这个世界适应的外形，但那是另外一回事。而这种和华夏图画中描绘一致，完全是人文想象的麒麟，却无法在这个试炼世界中保留太长的时间。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虽然地面上的那个恶魔身躯已经奄奄一息，但是头顶上的麒麟也变得越来越虚无，那如同瀑布一向倾泻而下的火焰，最终也变成一个小小的溪流。



君子和萧焚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个恶魔腹部的创口正在伴随着火焰洪流的减弱而慢慢收缩，而那只恶魔身躯，似乎也在开始逐渐恢复。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丢来一个让萧焚熟悉无比的瓶子，同时飞来的，还有卡里斯托的声音：“那个方丈，已经死了，刚才敲钟的是我。”

第二百五十八章，大路通天各走一边



对于山上寺庙方丈的死亡，萧焚并不怎么关心，有些事情，是这个试炼世界中那些人自己应该解决的。萧焚首先需要解决的，是自己的任务问题。



君子再次指挥萧焚让开道路，虽然眼神中有些背弃，不过他还是冲着卡里斯托微微一笑，说：“女英雄刚才敲得好钟，果然英气澎湃，让人如在杀场搏杀一般。”



卡里斯托摇了摇头，回答：“请说重点，你的话我基本上都听不懂。”



萧焚没空为这两位古今不同中外不同鸡同鸭讲完全靠蒙的人进行翻译，他迅速冲到那个恶魔身体前，冷冷的看着这只近乎垂死，同时又在迅速恢复的身体，低声说：“再见。”



受到重创，那个恶魔已经不能继续再动，只能凭借天生的防御力抵抗一切，此时听见萧焚说话，庞大身躯胸口上的几只眼睛各自有着不同的神情，看着萧焚，看着萧焚的一举一动。直到看见萧焚扒开瓶塞，将手中的药水涓滴不漏的倒入那个停顿了火流还没有完全收口的伤口中时，这个恶魔身躯才骤然发出一声怒吼。



这声怒吼听起来中气十足，完全没有任何虚弱的样子。站在那里准备观察后续反应的萧焚虽然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但是被这样的吼声迎面一扑，依然控制不住身体，猛然向着君子那个方向飞了出去。在空中只觉得好像有无数把大锤不断砸在身上一样，虽然疼痛无比，却有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除了大口喷血，完全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应激反应。



不过另外一边的恶魔身躯此时也耗完了最后一口力气，在对着萧焚猛然喷出最后的气息后，这个庞大的身体猛然一僵，接着开始迅速的塌陷，更多的粒子从这个身体的各个部分逸散出来，显然，这个已经死过一次的恶魔尸体在这时算是真正的消亡。



看着这个阵势，另外一边的莱卡翁停止了对那些钥匙的探索，大步跨过那些书生的阵线，一把捞住萧焚的身体，随手将刚刚开启到的一瓶药水往萧焚的嘴里塞了进去。



“感觉如何？”



对于莱卡翁这样的问题，略微有些好转的萧焚只能勉力挣扎，跳下地，扭头看着那个还在不断蒸腾的恶魔身躯，低声说：“感觉你应该及时穿上衣服。”



不远处的卡里斯托忍不住噗哧一笑，重重压力之下，虽然险死还生，但是到了现在，终于任务完成，那种轻松感足以让人愉悦的想要发疯。而卡里斯托这样的笑容正是一切的导火索，听了这个笑声，不仅莱卡翁，就连萧焚也忍不住傻傻的狂笑起来。



没错，萧焚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笑，要笑到腰疼，要笑到无法站立，要笑到不能遏制，心中的重压突然纾解，让他暂时忘记了一切，只顾着放声大笑。



这个笑声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君子轻轻拍了拍萧焚的肩膀，这次没来由的狂笑盛宴才曳然而止，萧焚抬起头来，隐约看着那些书生的脸上没有笑容，却充满了悲戚。到这时，萧焚才忽然想起，刚才君子所说，在山下他有4名弟子被那些变异生物杀死的事情。想到这里，萧焚同样意识到，刚才那阵狂笑，对于这些书生来说该有多么刺耳，又是多么让人愤怒。



“让君子见笑。”



听见萧焚这么说着，君子倒是微微一笑，脸上悲戚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语气却比萧焚想象的更加温和，他说：“不妨事，不妨事，你有你们快活，我有我们悲伤，总有不同，彼此不需相互负担。倒是这里，还有一别，你们还走你们路，我们还行我们道，所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到这里联手一次，就此别过，还望下次还能联手退敌。”



萧焚的神色微微一动，问：“你们这要走了？”



君子点头，说：“我们若是一起行走，只怕引起域外天魔更多警惕，倒不如各寻个的道路，反而让那域外天魔顾此失彼，不能专心致志。”



萧焚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就此别过。”



君子愣了一下，问：“你却不问我，那个域外天魔究竟是谁么？”



“你要真想说，不会现在问。你若不想说，问了也无用。”



君子听完，点了点头，笑着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你不问，我不说。”



一边说着，君子一边信步走下山去，在他身边，那些书生很有几个悄悄擦泪，又怕君子看见，动作很小，有很隐蔽。不过这样的动作怎么能够瞒过君子，走在半路，君子忽然说：“哭便哭了，藏个甚么，我们行事，该哭则哭，该笑则笑，压着心中，却不难受么？”



说到了这里，君子对天大哭三声，又大笑三声，这才低下头，和缓了表情，一边走一边忽然吟诵起一首古诗。距离萧焚远了些，一时听不清前面的句子，倒是中间，萧焚听见了两句。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他嘴中微微一咂，低声跟上了后面两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杜康是谁？”



莱卡翁一边穿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好奇的问，在没有得到萧焚的回答后，他又指着君子的背影问：“他们就这么走了，没有什么任务线索吗？”



萧焚抬头看着莱卡翁，点了点头，说：“没错，他们没有提供任务线索，也不打算提供任务线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决定自己去干掉那个恶魔，我们可以靠边站，回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莱卡翁微微一愣，过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会这样？”



萧焚耸肩，说：“因为我们的等级太低，那个君子已经看出来了，去对付那个恶魔，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除非发挥得宜，否则不是送死就是添乱，所以才会对我们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意思就是，他们独自去完成刺杀恶魔的事情就够了，而我们就不要参与进去了。”



莱卡翁有些暴躁的揉了揉脑袋，说：“我们等级过低，我承认，这个试炼世界的那个恶魔，按照等级比对来算，至少有7级左右的实力。如果我们都有4级，虽然还会存在等级剪刀差，但是差距不会太大，还有一定的战斗力。但是我们现在不到4级，实际上与恶魔差着两个等级，对方拥有3级技能，而我们只有1级，就连合并技能也只有初级，说是我们送死，说是我们添乱，我一点都不否认。但是，为什么他们能去，我们不能去？”



萧焚低头说：“历史上没有我们，但是这些人肯定也去刺杀了那个恶魔，而且，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华夏的恶魔记录，换句话说，这些人确实杀死过那只恶魔。你明白这一点吗？既是我们不去干掉什么恶魔，那个恶魔同样会死，我们的任务同样能够完成，一样能够离开这个试炼世界，而且更加安全。可能只需要睡上几觉，把我们手上的钥匙全部开启，然后在附近干掉几个平常的变异生命，就足以让我们愉快的离开这个世界，不是吗？”



莱卡翁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看着萧焚，说：“说实话吧，帕林，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直接告诉我们，你想要说些什么？”



萧焚抬头看着莱卡翁，说：“我想说的是，你们要自己做选择，冒着死亡的危险继续走下去？还是在这里平安的活下去？两条路都没有错误，取决于你们自己，而不是我。”



莱卡翁扭头看了一眼卡里斯托，长长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被各种鲜血和脓液泡软，又被人反复行走踩烂的地上，说：“没错，一个正常的选择，活着，或者去送死。”



萧焚扭头看着卡里斯托，问：“你觉得如何？卡里斯托，坦率的说，刚才那些过程，让我非常害怕，真的非常害怕。你看见我笑了不是吗？那是因为我很恐慌，害怕的要命，所以才会有那种歇斯底里的笑。你说过你们的种群只剩你们兄妹俩，但是我还有父母，如果我在这里死去，我不敢想，我的父母会怎样。他们辛辛苦苦，你知道吗，他们辛辛苦苦把我养大，并不是让我到这里送死，而我，也还没有对他们有任何回报，死在这里，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件非常恐惧的事情。尤其是不断面对死亡的时候，这种恐惧让我全身发抖。”



卡里斯托平静的看着萧焚，看着萧焚无法自抑的双眼流泪，安静了一会儿，女试炼者忽然说：“每个人都畏惧死亡，帕林，正是因为有这种深入骨髓畏惧，所以需要我们变得更加勇敢。逃避一次必死的结局并不会让你有什么污点，但是我要说，战胜一次懦弱，会让你变得更加光辉。如果畏惧死亡，那么就让自己更加成熟，不要去死亡，这就足够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现在开始的决定



对于卡里斯托的安慰或者说，劝解，萧焚并没有得到什么解脱。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但是真的面对时，却会变得无比艰难无比痛苦。尤其是一次次从死亡的边缘走回来，每一次险死还生后父母伤心的样子不断在脑海中回映，都会让萧焚更加畏惧死亡，更加不敢向前迈进。



十八岁的少年无论多么冷静，心态也还没有完全成熟，而且经历的试炼世界太少，经验上也很欠缺，尤其是调整自己心态的经验，萧焚和菜鸟试炼者其实区别不大，只不过他能够更为冷静，将更多地东西压制在心中而已。



反过来说，积压的越多，对萧焚的承受能力造成的压力越大，最终，到现在，萧焚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他想要前进，但是却没有力气前进，刚才的狂笑让他心中最后一点力气都散失干净，强烈畏惧会让一个人心理扭曲出歇斯底里的勇气，但是当这些勇气被消耗一空时，真正的恐惧感会让人瞬间陷入崩溃。



萧焚没有崩溃，不过距离崩溃也不远，他蹲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看着萧焚，这个第一次表现出畏缩和恐惧的少年，卡里斯托没有继续劝说。每个试炼者都要跨过这一关，不通过别人，而是自己。只有亲自迈过这个关卡，心中有了真正面对未来的勇气，而不是一种虚妄的情绪，一个试炼者才能谈得上心理逐渐成熟。如果这种心理不是自己突破，而是在他人的帮助下解决，依然谈不上心智成熟，当更大的问题出现时，逃避又会成为第一首选。



现在的萧焚比其他的试炼者更早陷入这个抉择，他需要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不用继续战斗，就能够完成任务，更加安全的回去。或者无论如何也要奋斗到最后，即使死亡也不在意。这两者谈不上谁好谁坏，选择权始终掌握在萧焚自己手中。



卡里斯托扭头看着莱卡翁，问：“你有什么收获？”



莱卡翁知道卡里斯托问的是刚才战胜那个恶魔后，任务奖励如何。他耸了耸肩说：“基本上和你一样，1500点基因点，2个技能点，然后，战胜尤克特拉希尔最为憎恶的生物，额外获得了一个黄金点，至于钥匙，我开出了一个精良级别的手镯，提升远程攻击频率，你需要吗？”



卡里斯托摇头，说：“不，我不需要那些，碰上7级的恶魔，更高或者更低的攻击频率其实没有区别，有那个机会，我宁可保存更多的精力以防止意外事件发生。”



莱卡翁知道卡里斯托的意思，1级的技能对于7级的恶魔根本产生不了什么有效的杀伤，一分钟掉1点生命值和2分钟掉3点生命值，对于拥有强大生命力恢复速度的恶魔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因此，与其倾泻所有的精力给恶魔造成更多的强制伤害，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充分利用精力值做一些更为有效的工作。



“你在像帕林学习，我亲爱的妹妹，无论你是否承认，你正在转变自己的战斗风格。”



卡里斯托微微皱眉，低声问：“我之前有什么战斗风格？莱卡翁，告诉我，我之前那个模模糊糊的小队到底怎样？我又在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曾经是一个非常强大的3级试炼者小队，曾经是。”



莱卡翁漫不经心的说着，在他前方一点，那个恶魔身躯已经蒸腾到最后一部分，看上去像是一只大手，奇怪的是，这只手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那是什么？”



卡里斯托忍不住问了一声。



“装备，属于恶魔的装备，但是，所有权不归我们，就算尤克特拉希尔不限定这一切，但是我们种族的规矩不就是这么死板吗？”



卡里斯托微微一笑，回答：“即使死板，你也依然遵守，所以你才是你，我的哥哥。”



莱卡翁扭头看着萧焚，问：“他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做出决定？”



卡里斯托同样盯着萧焚，说：“没人知道，每个人的决定都不会相同，对我们来说向前也许对他来说就是后退，选择只能自己来做，别人都无法参与太多。”



莱卡翁站起来重新走回到刚才过来的地方，在那里还有几把钥匙没有来得及开启，他晃动着钥匙，扭头问：“不尝试来几次吗？现在尤克特拉希尔不会收走你的收获，刚才的任务奖励好像就没有被尤克特拉希尔没收，不是吗？”



卡里斯托从袖子中取出一个散发着更为耀眼金色光芒的钥匙，颠动了一下，说：“如果开启出来道具，就会被尤克特拉希尔没收，现在的保留，仅仅只是尤克特拉希尔的放松罢了，再过几分钟，这把钥匙也会被没收。”



莱卡翁咂了咂嘴，有些无奈的说：“我们的等级太低，如果想要对付那只恶魔，需要的只有强力的装备，能力无法制造有效伤害的时候，就只有武器来解决问题。另外的问题在于，我们怎么对付那些恶魔？和它们的荒诞外表一样，恶魔的战斗毫无规律可循，每个恶魔都绝不相同，根本谈不上战斗经验。”



卡里斯托不在意自己兄长的唠唠叨叨，而是扭头看着忽然站起来的萧焚，问：“你怎么样？帕林？”



萧焚摇了摇脑袋，低声说：“还好，一个不多的决定，我决定继续下去。”



“事实上，即使没有做出抉择，我们也无路可退。”



萧焚扭头看着卡里斯托，接着说：“刚才那些对付恶魔的明朝土著，这一次注定会失败，如果我们没有参与其中的话。”



卡里斯托愣了一下，问：“怎么会这么考虑？”



“因为他们这次行动本来应该有另外一个盟友，那个和尚净善信，强大的和尚已经死亡，而我们其实是这个行动的替代品，用来替代那个和尚战斗力。”



看着神色严肃起来的两个同伴，萧焚没有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刚才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的轻松来自于他们相信，君子能够独自杀死那只恶魔，而试炼者的出现完全可以算是锦上添花。所以真正面对恶魔时，他们可能会有危险，不过真正的生命危险却谈不上多大。



而现在，萧焚的提醒让两个人终于意识到，在试炼世界中，没有任何主线任务真的可以让试炼者浮于应付。每个试炼者必须完全发挥出自己应有的作用，才会完成那些不可知的任务。



换句话说，这个四级试炼世界的最终任务必须要有试炼者的参与，而且需要全神贯注的参与，稍有不慎或者是表面形式，都有可能丢失性命。



事实上，就算是净善信和君子在一起，最终的战斗也不会轻松多少，而且这种战斗理论上针对的是4级的满编小队，而不是萧焚他们这样，只有3个人的3级小队。



换句话说，他们3个人要完成5个4级试炼者的工作，而且还不能出现任何问题。这种事情，实际上已经将整个小队逼上绝路。



在萧焚揭开这个“盖子”之后，莱卡翁看了萧焚一眼。不得不承认，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也许仅仅只是一种感觉，但是萧焚在看待这个任务的未来走向上，确实比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看的更远一些，也更加接近事实一些。



看着同伴陷入新的沉思，萧焚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着旁边的那个还没有崩散的恶魔手爪。没有人去拾取这个恶魔装备，让萧焚的心中多少有些温暖。毕竟，遵守规则的战友比起那些交心的朋友来说，有时候更加让人放心。



只有那个不畏惧危险，亲自前往恶魔身躯身边，彻底解决了对手的人，才有权利获得恶魔身上的装备。



萧焚依稀记得好像在哪本书中看到过，但是仔细想想，脑海里又完全没有这本书的印象。事实上，刚才他像个傻子一样冲上去，把药水泼洒在恶魔的伤口上，而不是让生命值更高更为有力的莱卡翁上去，脑海中突然浮现的这些东西也是一个不小的原因。



不要让别人去送死，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对手，以及获得对手死亡后优先获得的权利，这几样东西混合在一起，让萧焚干出了他原本可以更小心一点的傻事。



而且差点被恶魔身躯的那次怒吼给杀死。不过等萧焚去找这些文字的起源时，翻遍脑海中所有的存书，却没有任何结果。



走到恶魔大手的旁边，萧焚低下头触摸了一下那个已经焦枯无比的骨骼，脑中忽然嗡的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在现实世界中看到过的无数异世界忽然纷至沓来。



一时间，萧焚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无数的战斗，无数的世界更替，无数的世界毁灭，几乎一瞬间同时在他的脑海中迸发开来。



这一刻，他就像是站在一幕幕巨大投影屏前的渺小孩子，无论身前身后都是这些不断变化的世界，唯独通往现实世界的路已经被这些纷乱的世界完全堵死，再也寻找不到。不过，这些变迁的世界最终都在慢慢归于同一个结局，那就是，毁灭。

第二百六十章，恶魔的装备



在萧焚周围不断出现又不断隐去的那些屏幕里，所有的世界都在各种可怕的灾难中归于沉寂。无论这些世界中的历史曾经多么辉煌，智慧生命科技水平多么发达，这些世界最终无法抗拒那些不断出现的灾难。它们的结局只有一个，在这些灾难下逐渐屈服，最终彻底的毁灭，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生机的死寂世界。



不过，这些不断出现，越来越可怕的各种灾难很多并不是真正的天灾，事实上，至少萧焚看到的所有天灾，都或多或少的受到某种影响。在这些灾难后，萧焚能够看到很多怪诞的身影，它们叫嚣着，戏谑者，对着每一个世界的反抗者加以攻击。还有那些背后拥有奇怪翅膀在空中高高飞翔的生命，那些生命比起怪诞的恶魔更为可怕，更多的灾难都被这些生命暗中推动，最终变得无可收拾。



滔天的骇浪，席卷整个世界的火海，永无穷尽的陨石雨，肆意蔓延的瘟疫，这一切的灾难背后，恶魔和那些拥有翅膀的生命都在活跃，都在放肆的笑着。只不过这些萧焚眼中的世界没有任何声音传播出来，所以他根本听不见这些恶魔的笑声。



当所有的世界都在最终归于沉寂后，萧焚周围那些投影一个个变成了灰败的世界。天空中没有明亮的阳光，没有什么建筑，所有的一切都被沙化，地面被那些飞扬的尘土和砂石覆盖，飓风从旷野中划过，一切的生命迹象都归于虚无。



就像是曲终人散，萧焚的神智猛然一动，终于从这个曾经混乱无比的繁复世界投影中，找到了回到现实空间的道路。他沿着这条狭窄的道路迅速奔跑，似乎那些已经变成一片荒废的世界会忽然从投影屏中蔓延出来，跟随着他一起来到现实世界。



不知道跑了多久，萧焚猛然看见自己已经陷入一片难以言喻的光明之中，这种光明似乎有着无法描述的温暖感和舒适感。看到了无数世界毁灭后的绝望，又曾经因为自己的生命随时可能死亡而濒于崩溃，当突然遇见这样的光芒，这种反差足以改变很多事情。至少现在的萧焚只想懒洋洋的躺着，什么事情都不做，就这样一直到死。



不过现实并不允许他真的这样，一阵剧烈的晃动让萧焚从这片光明中苏醒过来，他有些不高兴的睁开眼睛，身边的卡里斯托正在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女试炼者低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萧焚揉了揉眉毛，摇头说：“不，没什么，刚才好像是做了个梦，梦见这些恶魔究竟都干了什么，不过，现在梦终于结束了。”



“听起来像个噩梦。”



“只要恶魔存在，任何时候都是噩梦，我刚才站在这里停顿了很久吗？”



“不太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而已，看看你手上的装备，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萧焚这才意识到，手中似乎沉甸甸的提着什么。低头一看，是一个更像是钢铁拳套一样的东西，在这个拳套的上方，还有一个狭长的裂缝，可以想象，如果发动机关，这个裂缝里说不定会弹出一根可怕的锋刃，或者如同游戏里那样的刃爪。



在萧焚的眼前，大量的文字正在浮出。



“你获得物品：恶魔之暴躁”



“恶魔之暴躁：天然品”



“骸拉斯顿的七只手：套件1/7”



“更多套件组合，将会带来更为强大的效果”



“耐久度：22/45”



“注意：这柄武器拥有恶魔的气息，已经被尤克特拉希尔封印，仅仅只能作为普通武器使用”



“注意：收集全部的骸拉斯顿套件，并战胜恶魔，套件将会被尤克特拉希尔解除封印，并赋予更为强大的力量”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这种武器”



“骸拉斯顿在所有的恶魔中都很有名，也许，恶魔会在意名声吗？”



“你已经战胜了恶魔尸体，获得解除部分封印的机会，是否使用？”



萧焚从背包中取出那把恶魔火枪，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没有多想，立刻点选了解除封印。



“恶魔之呼吸一级封印解除”



“恶魔之暴躁一级封印解除”



“你获得了骸拉斯顿七只手中的两个套件，可以进行组合，是否现在进行组合？”



“注意：套件一旦组合，将不可进行分拆”



萧焚皱眉，脑海中多少有些想法，估计骸拉斯顿就是刚才他们干掉的那个恶魔尸体原来的名字。这个恶魔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在山海关的附近，也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说不定这个恶魔的躯体就是整个华夏恶魔根茎的元祖。而这个恶魔的七件装备因此分崩离析，在整个华夏的范围内分布，苏菲得到的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想了想，萧焚点击了“组合”。



“恶魔套件具有唯一性，一旦消失，将彻底失去，是否继续？”



萧焚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恶魔套件，两件套件组合成一件，耐久不管怎么算都比两件少，消耗起来也比两件快，如果武器制造大师这个级别不能对这个组合件进行修复的话，萧焚很难想象这个套件能够用多长时间。换句话说，之前辛辛苦苦拼死拼活的成果，可能在很短的就会消失无踪，这要不是败家子，萧焚真想不出还有谁是败家子。



不过，现在的问题其实已经非常明确，大家的技能对于未来的那个恶魔来说都起不到多大作用，充其量只能算是隔靴搔痒。想想萧焚的风暴之眼技能杀伤力已经非常惊人，5个技能同时轰出，而且还是命中要害，最终的伤害居然只有200多一点，可以想象这个初级合并技能在遇见等级过高的对手时会被压制多少。更不要提萧焚当时的对手是已经死亡，各种抗性已经大幅度下降的恶魔尸体，而不是活着的恶魔。



换句话说，以萧焚他们现在的技能等级，对于未来的那个恶魔根本别想造成太大伤害，想要做的更好，替换净善信的战斗力，只有通过装备来解决。



而他眼前的这两个恶魔套件组合后，说不定会带来胜利的希望也说不定。



完成这个试炼世界的任务活下去，和败家子比起来究竟谁更重要，这已经不用太多考虑。



想到这里，萧焚果断的点选了继续。



在他手中，两个恶魔装备开始绽放出橘黄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彼此勾连，慢慢的融为一体，过了几分钟，在恶魔的手爪完全变成不断蒸腾的粒子背景衬托下，一把全新的武器出现在萧焚的眼前。



“骸拉斯顿的前与后：天然品，右手装备”



“品质：恶魔组件，一级解锁状态”



“耐久：96/120”



“特效：对使用者右臂提供130的防御，或者解除防御，进行高效攻击”



“恶魔的荒诞：在佩戴时，该装备可以为使用者右臂持续提供130的防御。或者通过激发，为使用者全身随机提供一次30—160防御，维持时间随机为4—12分钟，冷却时间5分钟”



“恶魔的嘲笑：使用者可以选择放弃右臂防御，改变装备外形，制造一把攻击力为130的火枪，射击频率4发/分钟，有效射程50米。”



“恶魔的利齿：使用者可以选择放弃右臂防御，改变装备外形，制造一只攻击力为135的刃爪，附加特效，撕裂”



“撕裂可以让对手血流不止，伤口无法愈合”



“恶魔的贪婪：在佩戴装备时，无论是否使用，该装备将每分钟从使用者身上剥夺10点精力，10点生命，10点体力，使用者任意一项归零，该装备将无法使用”



“恶魔的自满：该装备可以通过额外允吸使用者的精力，体力及生命自动回复耐久，也可以通过额外的剥夺制造火枪子弹，无需另外购买”



“恶魔的空间：该装备无视尤克特拉希尔对试炼世界装备科技水平限制”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这件装备，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这件装备”



“恶魔杀不胜杀，不过无所谓，杀的越多，奖励越为丰厚，只是小心，不要迷失了自己”



萧焚看了看这个已经转变颜色，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普通银白色钢铁袖筒的装备，还没有多想，忽然觉得手心一疼。接着心中也有警觉，急忙想也不想，先把这个装备丢进皮包。抬起手一看，果然，手心处有三个小小的针孔，此时没有表面的压制，正汩汩流出鲜血来。



这哪里是佩戴就会吸允生命值，这根本就是拿在手上就会被吸血，这种装备强大倒是非常强大，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使用者负担也足够大的。



别的不说，光是现在恢复全部耐久，就不知道这个装备还要吸允多少鲜血精力才够。



想到这里，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莱卡翁，忽然想着，以莱卡翁那样的体质，无论是生命值还是体力应该足以满足这个恶魔装备的自我修复需要，一次不行，多来几次也不要紧。反正这要找到恶魔还要几天时间，这个时间里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让莱卡翁把这个装备耐久补满也是好的。

第二百六十一章，规则



想了想，萧焚也承认他和莱卡翁之间的账目实在有些夹缠不清。



在此之前和苏菲的战斗前，莱卡翁给了萧焚一个保命项链，而这个保命项链弥足珍贵，确实让萧焚活了下来。反过来，萧焚又还给莱卡翁一个完整的合并技能，只是这个合并技能并没有被莱卡翁使用而已。



至于在战斗时，各种钥匙和基因药剂上萧焚从来没有停止给莱卡翁供应过，这也许算是理所应当，但是如果要计较也不是没有由头。所以，在这种略微混乱的情况下究竟谁欠谁的已经实在算不清楚。



不过想来，莱卡翁多半不会贪心萧焚的这个恶魔装备，萧焚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总之他有这种感觉，既然莱卡翁连之前的恶魔装备都没有贪图，现在忽然贪图起来，似乎也说不过去。



无论如何，萧焚非常相信自己的感觉，这个感觉帮了他很多次，所以这一次他依然相信。



想到这里，萧焚抬头看着莱卡翁，说：“一件合并的恶魔装备，远程伤害130，近程基础伤害135，而且还伴随撕裂效果，可以让伤口长时间不会愈合。不过有个问题，它需要不断剥夺使用者的各种属性，精力，体力，生命力都在其中。更大的问题是，这件装备还会通过这种剥夺来自我修复。没错，你听的没错，这个装备可以说永远不必担心耐久，要担心的只是这种剥夺。假设是你在使用时突然损失了一点耐久，那么这个装备会突然加大剥夺效果，到时候很容易出现意想不到结果。”



莱卡翁点头，问：“除此之外呢？”



“只能用完这次试炼世界，完成任务后你需要还给我。”



莱卡翁微微皱眉，又问：“如果没有猜错，这个装备现在的耐久并不满，而你也肯定没有什么多余的生命力来将这个装备的耐久恢复到满值，而我需要在此期间为这个装备提供生命值和很多东西。换句话说，你给我的是耐久不满的装备，当我们离开时，这个装备的耐久却已经满了，是这样吗？”



萧焚点头，说：“你可以选择补偿，或者说，你支付的这部分血肉，可以提出补偿。”



对于这种亲兄弟明算账的做法，萧焚既感到新鲜，又有些不适应，不过相对来说，他心中的一些阴影却消失了不少。



“4个技能点，4000基因点。”



莱卡翁想了一下，迅速给出了报价，在此之后，两个人一起望向卡里斯托，似乎想要等女试炼者给个评判。



“正常的价格，如果莱卡翁负责自己的生命值补充，那么帕林还要额外补偿莱卡翁4瓶治疗药水，或者30枚钥匙晶体。”



萧焚抬手将恶魔腕轮拿了出来丢给莱卡翁，伸出手去，说：“成交。”



莱卡翁空中接过腕轮，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显然这件装备的效果让他非常惊讶，不过这个口哨声猛然一顿，壮汉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股痛苦的色彩。



萧焚知道这是莱卡翁不小心也被腕轮戳刺，正在被吸允鲜血，不由得微微一笑，说“这不是一个舒服的感觉，当然，如果现在习惯了，说不定战斗的时候就会不那么难受。”



莱卡翁没有挪走腕轮，而是任凭腕轮在他的手心吸血，伸出手去，和萧焚碰了一下，表示刚才的交易成交。随后，这位壮硕的试炼者低声说：“生命值剥夺速度不算太快，看起来还是解除封印等级太低的缘故，不过这样一来装备的恢复速度也会同样减慢。”



萧焚耸肩，说：“这样的装备，原本可能是给一个等同于传奇级别恶魔使用的，现在能够多次封印被你使用，已经算不错了。至于恢复速度缓慢，说实话，我还真不认为你就能够让这个装备的耐久全部弥补。”



莱卡翁笑了笑，将恶魔腕轮放回到戒指里，说：“虽然我不会保证让这个装备的耐久全部恢复，但是到时候应该也差距不大，这点你不用担心。”



萧焚耸肩，扭头看着卡里斯托，说：“既然我们已经决定下一步还是要去对付那个恶魔，现在手上有着李广神弓，那把传说级别的双刃斧，还有刚才的那个恶魔装备，至少目前我们已经有了三种可以对那个恶魔造成有效伤害的武器。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足够的使用者，对吗？”



萧焚摇头，说：“这件事情你已经提过，暂时没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法。等一下，我先看看今天的任务有什么好结果。”



说完萧焚转头看着光屏，伸手点选“日志”。



刚才那些文字曾经在萧焚面前不断出现，但是当时的萧焚脑海里一片混乱，根本谈不上看看究竟得到了什么，就连世界之树奖励的钥匙晶体也被萧焚下意识的丢进背包。而现在，萧焚已经重新恢复过来，可以认真看看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



相对于第一时间出现在眼角的文字，日志里的文字显得平淡无奇，不过也让萧焚能够发现更多的东西。



“你获得尤克特拉希尔的奖励”



“你杀死了一个恶魔尸骸，让这只恶魔彻底消失，获得了尤克特拉希尔的感谢”



“你的声望已经提高”



“你获得了1500基因点”



“你获得了2个技能点”



“你获得了初级治疗药水×2”



“因为杀死尤克特拉希尔的憎恨生物，你获得了1点黄金点的特殊奖励”



“你获得了新的物品，请尽快开启”



尤克特拉希尔憎恨恶魔，这点毋庸置疑，不过憎恨恶魔到了即使杀死对方的尸骸，也会被奖励黄金点的地步，这一点让萧焚多少有些想不到。



换句话说，在这里干掉一个恶魔尸骸都能让萧焚得到一个黄金点，那么在未来如果能够杀死一个活体的恶魔，也许能够得到更多的奖励？



还有，一个恶魔尸骸能够提供一个黄金点，这种事情绝对不会重复出现，否则这个试炼世界很快就会被人潮占领，3级的试炼者对付恶魔尸骸几乎没有杀死对方的可能，但是对于标准的4级试炼者来说，这种可能性就会大大提升。



换句话说，这个恶魔尸骸的任务，更像是一个一次性的任务，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一个一次性的任务？而不是别处？不是别的试炼世界？



萧焚隐约感觉，他身上和卡里斯托身上那个合并技能多半和这个一次性任务有关，但是这中间具体的联系，对他来说完全模糊不清。他还有一种感觉，似乎这个一次性的任务同样有着后续指向，而且似乎对等级要求有特殊的限制。



不过，这也仅仅只能说是可能，现在没有必然的指向证明萧焚的这个推论。毕竟无论怎么说，这个任务都会和明朝试炼世界的试炼任务相联系，出现在这里，也和萧焚身上的技能任务有重合，也就是说，这具恶魔尸体，必然和京城以及关外的域外天魔有着密切的联系。



问题在于，一个死去成为恶魔根茎的家伙，是不可能布局10年之久，更不可能在朝廷中留下诸如客氏这样的内应。



那么，那个还活着的域外天魔，和这个恶魔尸体有着密切的关系，也许这个关系，就是这个一次性试炼任务真正的目标所在。



技能任务应该已经断了断了，后续发展也就此结束，不过萧焚并不觉得可惜。



他的技能已经足够，水桶最短的地方已经是他的精力值，没有足够的精力值，就别想使用任何技能。在目前两个合并技能已经过于占用精力，更多的技能对萧焚来说毫无意义。



但是精神恰恰是萧焚现在最不愿意提升的属性，在没有其他属性提升配套之前，单独提升精神属性很容易对萧焚造成伤害，他已经多次吃亏，不想继续这样下去。



至于看上去断掉的主线任务，萧焚倒不是很着急。



想要找到那个恶魔并不困难，君子虽然没有告诉萧焚他们那个恶魔是谁，在什么地方。不过大目标既然定在鞑子那里，从山海关这里能够前往鞑子的大路也不会太多。以君子那样的身份和姿态，加上他那些浩浩荡荡的弟子，这样的阵势留给路人的印象一定会很深。只要一路打探过去，多多询问，很容易就能找到君子他们的踪迹，并且一直跟进到目标那里。



正因为如此，萧焚现在才没有急于动身，而且他也相信，只要他追赶，就一定能够赶上。



就算是君子这样的人物，想要去刺杀域外天魔，肯定也要在刺杀之前多做休整。只要君子的脑袋没有朽坏，就会知道，完全没有休整就这样一路风尘仆仆的冲过去，那不是刺杀恶魔，而是送死。显然，以萧焚所见的那个君子，绝对不是这样的脑袋。



所以，萧焚他们虽然拖后一点，不过总能追上去，这种事情倒也不是非常迫切。



倒是把这个一次性任务弄个透彻，要好过匆匆忙忙的赶路。

第二百六十二章，山前有路（一）



想了想，萧焚又拿出那个完成任务的钥匙奖励，轻轻用力，将钥匙打开，很快，一个手表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他的手中。当然，这不是什么真的手表，而是一个小型的指南针。



“你获得物品：莫瓦尔的宝物”



“莫瓦尔的宝物：天然品，护身符类型”



“品质：精良”



“特效：设定一个目标，可以随时确认这个目标的方位”



“不羁：装备在背包或随身衣服中，使使用者全部异常抗性+3，被动”



“勇气：装备在背包或随身衣服中，使用者一定不会被混乱，被动”



“前瞻：装备在背包或随身衣服中，使用者能够更容易看穿迷宫及类迷宫，配合锐利目光，能够有更大的收获，被动”



“祈祷：携带护身符，使用者的精力恢复速度+2”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这个护身符”



“一个勇敢的海盗能够有什么结果？绞刑架！当然，也可能是一个不错的爵士，无论如何，总会有一种结果”



萧焚掂量了一下这个护身符，随手又放进自己的背包，对自己的情况做了一个大概的估量。



配合贝瑞拉的缠绵，萧焚现在的精力恢复速度+5，这个恢复速度对目前的萧焚来说已经足够，即使使用焚灭法言，萧焚的两样装备加起来，也能让他迅速的摆脱晕眩状态。



不仅如此，萧焚现在的精力恢复速度基本上快要和自己的风暴之眼技能同频，那意味着，他可以随时给自己的手杖中充入一个风暴之眼，然后在下一个风暴之眼技能完成冷却时，他的精力也回到原来的标准。



这两样加起来，可以说萧焚目前勉强可以自保。



不过相对于这些，精力恢复速度加快的最直接好处就是，萧焚可以制造出更多的箭只，而这一点，正是卡里斯托所需要的。



只要有足够的力气，更多的箭只足以保证一次对恶魔连绵不绝的轰击。而且只要箭只供应的上，萧焚就能补充好所有的箭只消耗。他的精力恢复速度能够保证这一点。



换句话说，在未来与恶魔的战斗中，如果不是特别必要，他可以不会主动参与战斗，而是成为一个后勤和军师之类的存在。力量药剂，体质药剂还是敏捷药剂，特殊箭矢制造，武器制造，毒素制造，这些都让暂时没有太多攻击技能的他有了这样的小队定位。



毕竟，和目标恶魔等级差距太大，让他贸然参与这样的战斗，不仅毫无必要，反而会因为需要更多的人照顾，成为小队的累赘和大麻烦。



事实上，在于那个恶魔尸体的战斗中，萧焚的指挥才能而不是战斗才能得到了充分的展现，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毛手毛脚，但是被卡里斯托提醒过后，萧焚的冷静和机敏终于慢慢展现光辉，并且连续两次主导了对前后两只怪物的重创。



卡里斯托看见萧焚随手将一件装备丢入背包，以为萧焚并不满意，伸手拿出自己的黄金钥匙，丢给萧焚，说：“我就算开出装备，也无法使用太长时间，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还没有结束，所以，帮我开一下，顺便帮我收藏一下。”



萧焚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矫情，伸手开启了这把钥匙。



相对于那些非任务目标产生的钥匙，每个任务奖励后落下的钥匙基本上已经指定了目标装备，所以谈不上成功率有多少，无论是谁开，都会得到相同的结果。



看着眼前慢慢浮现的物品，萧焚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这可真是需要什么来什么，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此时出现在萧焚手中的，是一把新的大弓。



与萧焚背包中李广神弓不同，这把大弓看起来更为沉重，整个弓体全部都是金属构件，就连弓弦也是多股绞合的细细钢丝绳，两边的调整弓弦曲张度的把手被巧妙的雕刻成两个奔跑的麋鹿，在这两只麋鹿的脚下，一条细细的溪流沿着整个弓背贯通上下，在握柄的位置，这条溪流不断重叠，将防滑和美观融为一体。至于整只大弓，从头到脚都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绿色光芒，让着把本来是金属构成的大弓呈现出一种美妙的翡翠感。在小溪周围打磨出来的小小动物让这种翡翠感变得更加剔透，处处反映的星点光芒更是让整个弓体上的小溪，动物好像活了过来一样，随着萧焚晃动弓身，大弓上的光芒移动，看起来不仅仅是弓身上的小动物，就连整把大弓都活了过来。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眼睛中同样闪耀着光芒的卡里斯托，说：“恭喜你，是个史诗级别的武器。”



卡里斯托愣了一下，随后脸色平静的回答：“正常，面对的敌人是6级以上的对手，而且还是尤克特拉希尔憎恶的对象，仅仅只是三件精良装备确实有些太低级了，一个史诗装备才符合这个任务的双重特性。”



萧焚有心想说自己完成勒克斯的救赎之后，也仅仅只得到了一把精良级别的武器，那里还是一个4级试炼世界的SS级任务。不过仔细想想，伦敦试炼世界最终杀死的杰克虽然是背叛者，但是这边杀死的却是一个恶魔尸体。而且勒克斯的救赎任务是直接发布的奖励，和这种开钥匙得到的奖励完全不同。



应该说，当时杰克被蛛网围困致死的时候，肯定也有钥匙掉落，而且那把钥匙多半也是一件传说装备。只不过那个时候整个小楼都已经塌陷，萧焚不可能也没有那个时间扒开废墟去找到钥匙。当时的他甚至连装备品质都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让当时的他像个成熟的试炼者那样什么都能想到，什么都能顾到，实在有些过于难为他了。



“伊米尔的璀璨：天然品，弓类”



“品质：史诗”



“耐久：112/131”



“攻击力：152（不含弓箭自身杀伤力）”



“使用要求：力量30，精神30，敏捷30”



“特效：12％几率造成乱射，使一只箭矢产生3只伴随箭矢，对目标总计造成280％杀伤效果，箭只自身附带特效不可复制”



“魔贝儿的拥抱：使用者在持握弓身时，所有异常抗性+15”



“伊尔芙的祝福：使用者在持握弓身时，生命值上限+50”



“水隐的赞美：使用者在持握弓身时，防御力提升25”



“英普的乐趣：使用者在持握弓身时，远程攻击命中率提升12％”



“皮克西的轻吻：使用者在持握弓身时，暴击几率上升10％”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这把武器，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这把武器”



“不要猜测太多的问题，结果其实就在眼前，它有一个脾气不好的孪生武器，伊米尔的晦暗，尝试着找到它，你会有新发现”



萧焚看着手上的这把史诗级别的大弓，微微摇头。以他现在的力量属性，别说使用这把大弓，就连勉力提着都非常困难。看上去纤秀的金属弓有着萧焚想象不到的重量，尤其是慢慢浮现出来的过程，让萧焚觉得非常难受。



正因为如此，他才对这样的武器有着巨大的怨念，这么强大的史诗武器，配合李广神弓，如果有两个力量强大的人在50米的距离上轮番发动远程攻击，那会带来什么结果？如果配合贝瑞拉的缠绵添加风暴之眼技能带来的10米距离上的中程掩护，以及莱卡翁在近程战斗上的防守，这样一个阵型就算不使用什么能力，战斗实力也相当可观。



说到底，世界之树虽然让试炼者拥有各种技能，但是对试炼者没有其他限制，各种装备，非世界之树体系的技能，武器制造技术，等等等等。可以这么说，世界之树属于那种兼收并蓄，不会绝对化只允许一条路走到黑的存在。



当然，这也和觉醒者的任务有关，觉醒者并不是在每个时刻都能在最适合自己出场的地方出现，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和掣肘。因此，觉醒者需要用各种办法解决不同的问题，仅仅只是能力体系，并不能让觉醒者在不同的环境体系下完成这么多复杂的事情，只有因地制宜，利用各种技能，装备，以及头脑，才能最好的解决问题。



利用一切资源，解决所有的灾难，以及在灾难之后那些隐约出现的家伙们，比如萧焚在那些毁灭的世界中看见的恶魔，以及那些身上有着双翅的家伙。



卡里斯托从萧焚手中拿过那把大弓，看了看属性，同样摇头，说：“要求太高，就算附加了轻灵属性，我也不可能多次拉弓，想要达到连续开弓的属性标准，至少也要4级以上，力量至少要到达50左右，就算附加了轻灵，力量也要40左右，才能连续开弓。”



萧焚点头，说：“这把史诗级别的弓本来就应该是给4级试炼者准备的，力量需要确实太大。”

第二百六十三章，山前有路（二）



说到力量，萧焚心中忽然微微一动，想起现实世界中，西尔维娅的力量也非常大。在伦敦试炼世界的时候，西尔维娅虽然只有3级，但是已经能够在4级试炼世界如鱼得水，独自完成绝大部分主线任务。这足以说明西尔维娅的各种属性应该相当高。而且伦敦试炼世界的奖励非常高，不知道西尔维娅有没有到达4级，如果西尔维娅到达4级，这把弓倒是一个不错的道具。



胡思乱想在卡里斯托惊异的“咦”声中被打断，萧焚费力的将伊米尔的璀璨放入背包后，顺着卡里斯托的视线看去，在他身后，那个巨大的恶魔手爪的下方，一个孔洞出现他们面前。



这个孔洞大概和一个人腰差不多粗，看上去阴冷无比，而且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之前一直被恶魔手爪挡住，所以没人看见。随着那只遮蔽在上方的恶魔手爪化为粒子，恶魔装备也被萧焚拿走。这个阴森的小洞终于展现在萧焚眼前。



“那是什么？”



萧焚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山洞，回答：“可能和地下有关联，刚才那只大手一直没有崩解，我想是不是也和这个山洞有关系。”



卡里斯托走上前来，重新观察了一下左右，说：“这里是之前山洞的位置，这个怪物的体积太大，出来的时候把山洞撑垮。不过现在看起来，它并没有彻底毁坏那条通道，刚才那一下从空中摔在地面似乎重新砸开了这个通道。”



萧焚心中又是一动，忽然想起刚才触及恶魔手爪的时候，眼前出现的那些幻象，现在想来，一个残存的手爪似乎无法产生这样的结果，应该有一种信息更为充沛的存在才会让他的脑海中出现那些幻象。按照这种推论，眼前的这个黑黝黝的通道似乎更为合适。



“我要下去看看。”



萧焚低声说：“恶魔的尸体已经完全崩解，恶魔龙脉可能也失去了作用，这个时候，看看下面究竟有什么，反而更加安全。趁现在有时间，莱卡翁，你觉得如何？”



莱卡翁大步走了上来，看了看这个山洞，比较了一下周围的土壤和碎石，点头说：“可以尝试一下，周围的土壤还很松散，只要有人在上边的话，安全性应该可以得到保证。”



萧焚把莫瓦尔的宝物拿出来看了看，微微咬牙，再次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将一个黄金点，连同3个技能点义无反顾的投入到了锐利目光上。



在此之前，萧焚曾经拥有13个技能点，后来在完成技能任务的时候消耗了4点用于骑术，在那之后为了合并气功的技能，又投入了1点用于另一个合并技能上。这样算来他只剩下8点技能点，完成刚才这个恶魔任务虽然得到了2点技能，不过考虑到要在一段时间后还要跟莱卡翁交易4个技能点，一进一出之间，他只剩下6点技能点。



好在萧焚手上的钥匙还有不少，这里面大概还能开出5个技能点左右，只要他能忍住那些呕吐感的话。



倒是基因点，萧焚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他本来就欠拍卖场那边不少，虽然在这个试炼世界前后得到了不少，不过转头给了莱卡翁4000之后，又一转眼变成了赤贫，基因点的困境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解脱。



一口气将3个技能点投入到锐利目光上本来就已经属于冒险，但是萧焚还是觉得不够，干脆直接将锐利目光提升到高级。在他心中隐约有种感觉，这些技能升级到高级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变化。诸如武器制造升级到高级，成为大师后，能够赋予其他装备特殊属性，至于锐利目光技能，如果到了高级，应该也会有新的变化。



至于黄金点，萧焚刚才完成任务刚好得了一个黄金点，现在投出去，倒是不进不出。



“锐利目光：高级，你具有前所未有的视野，能够在更为苛刻的环境下看见更多的东西”



“红外视觉：主动，消耗20精力，你将获得30分钟的红外视觉能力，能够在黑暗环境中对40米距离内的目标进行更为精确的观察，冷却时间40分钟”



“动态视觉：被动，你可以更为清楚的观察高速移动的物体，并能够提前得到物体的运行轨迹”



“目标监测：被动，你的攻击命中率提升10％”



“强光遮蔽：被动，你的眼睛会在强光出现时自动合拢，保证任何时候都不会因为突然出现的强光而受到伤害。”



萧焚看着这个高级技能，单手一挥，自己的这次赌博却是赌对了，不管结果如何，这个技能能够提供这么多特效，就足以值回票价。尤其是红外视觉，这种东西用几个技能点来交换都不为过。觉醒者的战斗环境不可能每次都是明亮无比，就连萧焚也曾经在西直门那里遭遇过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在那种特殊环境下，萧焚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而现在，有了这个红外视觉，萧焚就可以让自己在夜晚环境中依然保持足够的战斗力。



更为重要的是，红外视觉可以提供部分的反隐形效果，无论是对机关或者对于隐匿的敌人，配合莫瓦尔的宝物，萧焚完全可以定义一个目标，无论这个目标躲在什么地方，都能被萧焚看出来。



果然，莫瓦尔的宝物提醒中，虽然没有提出锐利目光的等级多高，不过显然还是高级的锐利目光更有好处，就是不知道这个锐利目光有没有像是武器制造那样，在高级之上还有更高的等级。至少萧焚知道武器制造大师之上还有更高等级，并不是通过武器制造大师的介绍得到的。



看着萧焚的在空中挥动手臂，卡里斯托大概知道萧焚在干些什么，皱眉问：“你决定下去了？”



萧焚点头，说：“这里面可能有些东西，至少理解恶魔的尸体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可以推论出，恶魔真正习惯的生存环境会是什么情况，对我们下一步的战斗会有好处。”



卡里斯托眼睛一挑，问：“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他们所说的域外天魔可能只是恶魔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真正的恶魔本体应该在更为适合它生存的环境里。”



萧焚一边回答，脑海中一边回想起那些被毁灭的世界，那些躲在黑暗中窃窃微笑，或是狰狞疯狂的恶魔，那些场景是如此的清晰，以至于和眼前的这个微微向外散发阴风的山洞重合到了一起。



“祝你好运，我不会下去，寺庙那里的人死的非常古怪，没有看见凶手在什么地方，我必须守在外面，莱卡翁一个人可能无法应付全部的突发事件。”



萧焚点了点头，伸手从背包中取出一根至少有5丈长短的丝绦，用力拽了拽，这条魏忠贤送的明朝“军用攀爬索”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迹。



“我现在下去看一下，如果没有特别的问题，30分钟以后拉我出来。”



一个和人的腰部差不多粗细的洞口对于三个试炼者来说并不算大问题，莱卡翁轻松地就将堆积在洞口的浮土清理一空，很快，能够让一个人进入山洞里面的通道就完全展现在三人面前。



“带上火把，帕林，山洞深处可能缺乏氧气。”



莱卡翁看着山洞说，他的鼻子似乎能够嗅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再次闻了一下，他接着说：“没有沼气的味道，非常奇怪，这个家伙出来的时候似乎把地底所有的腐殖物全部带上了地面，你在下面使用火把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萧焚点了点头，随手从皮包中取出魏忠贤送给他的火折子，迎风晃了晃，随后冲另外两人点了点头，又紧了紧身上的丝绦，确定问题不大后，跃入这个洞穴之中。



在进入洞穴的同时，萧焚激活了红外视线。理论上，大部分动物的红外视野并不清晰，往往都是大范围的色块，不同颜色的色差决定着背景和目标之间的不同。不过，和萧焚眼中的情况和他预想的有很大差别，在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大量红色的网格，这些网格就像是一个个缩小的尺子，精确的划分着视野中的所有物体，包括洞壁的厚度等等。在这些细密的网格，山洞中的景象迅速的清晰起来。



萧焚微微摇头，这个可不是什么红外视线，确切的说，应该算是类似热成像加上毫米波雷达混在一起后的结果。应该说，光是这种视线，就足以值回一个黄金点。



这个山洞是早先那个直径约有10米巨大山洞的一部分，而那个巨大的山洞原本是倾斜着指向山腹，所以在山洞外面，只能看见里面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地方没有什么阳光透进。而现在，那个更大的山洞已经随着恶魔身躯的出现，受到严重的挤压后承受不住重量而向里坍塌，不过这仅仅只是外面那一部分，在里面约有25米的地方，就重新变得宽敞起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恶魔巢穴



在山洞中，萧焚解开了丝绦。虽然这样很危险，但是这个丝绦的长度实在太短，只能保证他从上面的山洞垂直的落下。再想进入的更深一点，看看那个恶魔身躯原先居住的位置，未免力所未逮。因此，萧焚在牵拉了几次丝绦向上面的莱卡翁示意后，就果断的解开了丝绦，向着山洞的深处走去。



火折子已经熄灭，萧焚的红外视线只有30分钟的时间，而冷却时间有40分钟，也就是说，在下一次使用红外视线前，有整整10分钟的空窗期，他必须保证在这十分钟内的光源。



在萧焚离开落脚点的时候，已经听见头顶上方石头被搬开的声音，那是莱卡翁继续搬开洞口的证明。莱卡翁显然想要这个洞口更大一些，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可以让萧焚及时逃脱。由于这个山洞封闭的不错，所以从上面不时掉下的土石发出的沙沙声非常明显，这个声音让萧焚心中又是一暖。



前面的通道并不崎岖，随着萧焚向内走了十几米后，这种情况更加明显。整个山洞内部的洞壁非常整齐光滑，看起来就像被什么东西专门切割过一样，地面也比萧焚想象的更加坚硬。看着这个越来越大的通道，以及脚底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萧焚忽然有种错觉，他所在的山洞根本不是什么明朝试炼世界，而是从前那个废土试炼世界的延续。而他，此时正站在那些地下管道中，在他的面前，是那些不知道纵深有什么的水泥掩体。



萧焚在这个管道中斜向走了大概50米的距离，眼前的世界猛然扩大，整个山洞的横截面已经越有30层楼上下，这个巨大的高度让萧焚根本看不见头顶。和萧焚曾经呆过的核掩体不同，这是一个异常安静的世界，无论行走多长时间，伴随萧焚的，都只是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一个山洞中经常可以听到的滴水，蛇虫爬行的声音，在这个山洞中荡然无存，这种安静感比起从前那个地下核掩体更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萧焚站在这个已经放大到之前数倍的通道中，长长吐了口气，没有继续前进，现在看来，仅仅只是他一个人进入这个山洞远远不够，莱卡翁他们也要一起进来才行。至于空气流通的情况，看看这个巨大的空间，就知道在这里应该不会匮乏氧气，唯一的问题在于，莱卡翁他们是否具备红外视线的能力，毕竟这里已经接近山腹，光线这种东西怎么都不可能照射进来。



正在这么想着，萧焚隐约听见身后有些声音，由于周围的环境异常安静，因此即使在几十米后的地方发出来的，在萧焚耳中依然清晰无比。他扭头看了一眼，卡里斯托同样没有使用任何光源，就这样沿着通道走了过来。



“我没有看见下面有光，我以为你出事了，这个通道是直的，所以理论上光线不会受到遮挡，”卡里斯托看见萧焚盯着自己，语无伦次的说了几句，随后泄气的说：“好吧，我承认，我有些担心你，所以专门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谢谢，”萧焚打断了卡里斯托的解释，低声说：“谢谢，不过稍等一下，最好让莱卡翁也能下来看看，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太寻常。”



卡里斯托四处看了看，说：“非常大的空洞，这个家伙居住的环境相当不错啊。”



萧焚摇头，说：“不在于这个空洞大，而是你瞧，这些山洞壁。”



卡里斯托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身边的洞壁，一开始黑暗中她没有看见什么，但是她的种族让她可以很容易的调整视线焦距。随着新的焦距慢慢成型，一个微微有些模糊的图像终于浮现在卡里斯托的眼前。



这个图像看上去大概有十几米的宽度，上沿更是高的看不清楚，大部分线条都已经模糊，仅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具体的图像内容紧紧凭借红外视线无法完成，不过卡里斯托能够感觉到，这个图像正中，似乎温度明显比周围的更高。



对于萧焚的发现，卡里斯托说：“这个山洞似乎不是恶魔自己开凿的，在这个恶魔之前，还有人类居住的迹象。”



萧焚点头，说：“我们需要足够的光线，只有我们两个人远远不够，我去叫莱卡翁下来。”



卡里斯托没有提出异议，虽然有人守在洞口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个山洞中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三个人能够顾及的面积会更大。



另外一点，在空旷的山坡上，莱卡翁守在外面，反而比一个贴着山坡出现的小小山洞更为引人注目，从不被人发现的角度来看，进入山洞中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至于被封住洞口，以这个山洞中的安静程度，以及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的听力来讲，在别人改变洞口结构的同时，他们就能听的清清楚楚。以三名试炼者的速度，足以在洞口完全被封死之气冲出去，只要想想萧焚的风暴之眼技能就知道，封死一个洞口对拥有爆震效果的试炼者来说毫无意义。



萧焚从卡里斯托的身边走过，咔哒咔哒的声音在通道中非常清晰，卡里斯托的目光下意识的跟着萧焚的背影移动了十几米后，这才回过神来。她忽然伸出手去，触摸那个模糊的图像，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自动根据接触的凸凹感生成出一个粗糙的图像。



这似乎是一个狩猎的场景，各种图像非常抽象，和法国拉斯科洞窟壁画有几分神似，都属于那种原始人类的日常记录。所不同的是，这个图像中，人类的体积明显更大，而动物的体积却有些偏小。在法国拉斯科洞窟中，那些动物都非常巨大，与法国拉斯科洞窟岩画基本同一时期的西班牙阿尔塔米拉岩画也是如此，动物体积有所夸张，而人物则缩小了很多，还有一些人物发生了明显的变形。



在这个明朝试炼世界山海关外的洞窟中，这些原始图像里，人类的体型基本上可以和画面中央的双角动物差不多大小，而且似乎勾画的更加复杂，虽然整个画面中心的那个动物是整副图像的重点，但是原来在这里勾勒出壁画的人，似乎更愿意在人类身上多添加一些笔墨。



这究竟是原始人没有整体图像的控制技巧还是其他原因，卡里斯托并不清楚，她更在意的，是整个图案中，那个长着双角的动物。



那是一个双角长度几乎和整个身体长度等同，没有尾巴，至少卡里斯托没有触摸到尾巴，而且这个动物似乎处于直立行走的状态。它站在那里，整个身体非常笔直，头正向着天空高高扬起，卡里斯托能够触摸到这个头部有个小小的缺口，似乎在说明这个动物正在对着天空奋力呼喊着什么。它的双角在这一刻向后垂下，像是额外的支撑点一样，让这个怪物保持着平衡，两个前肢中应该还有些什么东西，不过卡里斯托没有触摸到。也许之前这里用了颜色，但是现在的黑暗环境让卡里斯托无法看见这些颜色，同样无法确定这个动物的具体形象。



卡里斯托微微摇头，面前这幅看不见具体形状的图像总让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或者说，触摸这个图像，让她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就在此时，山洞那边萧焚和莱卡翁的对话声传了过来，打断了卡里斯托的思维，她想了想，扭头向着萧焚那边走去。身后这个如同喇叭一样不断放大的通道，以及这些通道壁上的岩画，总让卡里斯托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这个山洞中，有些荒诞无比的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们。



卡里斯托不畏惧危险，但她不喜欢荒诞。



萧焚和莱卡翁没有说几句话，壮硕的试炼者就从山洞上方攀援了下来。对萧焚他们来说正常宽度的山洞半径，对于莱卡翁来说却显得狭窄了很多，当他挤挤蹭蹭的落下来之后，整个山洞都被他扩宽了一圈，从萧焚这个角度看上去，光线都明亮了不少。



“山洞里面非常大，你很快就不会受这种痛苦了。”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向着山洞深处走去。



莱卡翁半缩着脖子左右看了一眼，虽然已经进入山腹一部分，但是周围还是大片垮塌的痕迹，这种逼仄的环境让他很不舒服，和萧焚那种苗条人相比，壮硕的身材有时候也是一种劣势。



用力推开身边的两块大石头，莱卡翁让自己周围的空间更为宽阔了一点，不过这个动作显然是一种无用功，前面至少还有十米的长度都是这种狭窄的只容一个人同行的裂隙。莱卡翁叹了口气，从戒指中抽出巨斧，低声说：“嘿，如果里面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感到这些耐久掉的值得，我一定会要求你赔偿，帕林，一定。”

第二百六十五章，神秘历史



随着感叹，莱卡翁迅速的挥动手中的斧头，想要把身边的道路削的能够开阔一些。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的身躯本来就很庞大，加上那把双刃斧的体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甚至连挥动斧头的余地都没有。所以，无论斧头多么锐利，或者莱卡翁多么有力量，在这个环境中削凿出一条适合他行动的道路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另外一边的萧焚没有回答莱卡翁的要求，在山洞的深处，少年试炼者已经将火折子重新点燃，在那里，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有赖于莱卡翁挤下来时扩宽的洞口，更多的光线照耀进来，加上地面上似乎有些反光，让萧焚在裂缝的开端那里，就意外的发现了一些图像。



“那是什么？”



卡里斯托走了出来，同样对着萧焚看着的图像低声问。



萧焚摇了摇头，回答：“不是很清楚，不过看起来，像是一个施工图，原始的施工图。”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这些图像，萧焚接着说：“刻进去的图像，然后在刻痕上涂抹了颜色，没有专门的打磨，不过那个时代似乎也没有什么打磨的工具。”



卡里斯托看着这个图像，低声说：“这更像是一个导览图，你瞧，我们现在可能就在这里，这个山洞的入口处，这个山洞，喔，如果图像比例差不多的话，那可真是巨大。”



萧焚摇头，说：“不要认为那个时代的人类能够掌握多么先进的比例尺，与其说是导览图，倒不如说，这是一个施工进度图。”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最开始只是少部分人居住在这个山洞里，随着人口数量的增加，他们没有出去寻找新的洞穴，而是向着山洞内部挖掘。一直挖掘到红色痕迹结束的那个位置。”



“然后，可能在这个洞穴不能满足更多的人口之后，这里的居民开始重新向里再次挖掘，那是禇红色的线段，这个山洞被进一步扩大。两条线段的颜色有一定差距，应该不是同一时期的颜料，所以才能这样推论。”



“在那之后，这个山洞又被反复向里扩大过3次，一直到到紫色线段的位置，才最终停止。”



萧焚低声解释着，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山洞中反复回荡变化，最终变成了如同一种细微耳语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微风，从刚刚挤进来的莱卡翁耳边划过。



卡里斯托皱眉问：“这真是奇怪的事情，能够将山洞不断凿空，而且能够维持整个山洞不会坍塌，拥有这么强大土木工程能力和工程学知识，居然没有离开这个山洞，前往外面的世界，居住在这里的人类，似乎很畏惧外面的世界。”



萧焚点头，说：“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能够不断挖掘这些山洞，却不敢离开山洞，而且人口还在增长，这种事情听起来非常的不可思议，让人感觉到……”



“荒诞，”卡里斯托打断了萧焚的话，她说：“这是一个荒诞的种族，工具先进到可以对这种复杂的石质环境进行挖掘，而且人口数量一直再增加，然后这一切又突然结束，他们究竟在逃避什么？还是说，这个山洞中有些什么？”



莱卡翁也点燃了一个从戒指中抽出的火把，左右晃了一圈，然后看了看地面，忽然说：“也许我知道他们在逃避什么。”



看着萧焚他们扭头过来，莱卡翁接着说：“灾难，洪水，或者是冰川，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汇聚进来，而不会有人离开这里。最大的可能性是大洪水，几乎所有的人类传说中都提到过大洪水，华夏也不例外。如果外面是遮蔽一切的大洪水，就可以很好地解释，为什么没有人离开这个洞穴，而外面的人还在不断进来。非常简单，这些难民无处可去。”



萧焚皱眉，对于莱卡翁的说法，他没有什么意见，除非外面的环境非常恶劣，否则这里的人类不会不断向着山洞里面挖掘。



而在人类历史上鼎鼎有名，作为灭世之灾的大洪水，确实能够扮演这样的一个角色。



事实上，无论是诺亚方舟也好，还是其他的传说也罢，躲过大洪水的幸存者，他们居住的地方非常像萧焚现在所处的巨大山洞。



当然，莱卡翁的这个想法中，如果能够解决住在这里的人类食物来源，就会更加完美。不过萧焚并不在意这些完美，他看着眼前的这幅图，心中计算着长城之下燕山山脉的宽度。过了一会儿，心中大概有了一些数据的他皱眉说：“这个山洞并不是横向挖掘，而是不断斜着向下，深入地底，否则就会挖穿这座山，不过具体情况还要进去继续看看才知道。”



三个人一起转身，手中的火炬不断跳跃，周围洞壁上的各种图像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他们眼中，那些图像里大都是一些人不断敲凿山洞的画面，偶尔还有一些捕猎图像。不过这些捕猎的目标似乎都来自山洞中，甚至有个图像里，直接刻画着某个动物从石壁中探出头来对着人类发动攻击。更为奇特的是，这个图像的正中，就是一个巨大的，大约有两个莱卡翁粗细的大洞。这个大洞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高度，斜对着萧焚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大洞最终通向什么地方。



还有一些捕猎图像，人类捕杀的都是一些巨大的动物，这些巨大的动物居然会从山洞的深处出现，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怪诞。



除此之外，所有捕猎的动物都非常奇怪，至少萧焚他们无法从这些动物图像中认出哪怕一种现实存在的动物，虽然这些动物刻画的非常清晰，但是萧焚他们就是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随着山洞越来越大，莱卡翁走路也越来越轻松，最终他看着头顶上方的洞顶，忽然问：“看看，那是什么？”



萧焚猛然抬头，在光线的照耀下，头顶上方一个黑色的阴影让他的心猛然一跳。



那是一条蛇，确切的说，是被困死在一个巨大琥珀中的黑蛇，这条蛇非常巨大，而且是非常规整的一圈一圈盘了起来，最终蛇头朝下，长着巨大的蛇嘴，恶狠狠的看着萧焚他们。



按照萧焚的估计，这条蛇至少有10米长，身上的黑鳞在跳跃的火光照耀下不断动荡，猛然一看，似乎这条蛇还是活着一样。不过这里面更让萧焚在意的是，在这个蛇嘴的中间，似乎有一个人类的头颅。由于蛇体外面包裹着厚重的淡黄色松脂，光线透不进去，实在看不清到底是不是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头，但是萧焚能够感觉到，那个人头似乎正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这种奇怪的景象让萧焚站立了一会儿，低声说：“不对，情况有些不对。”



卡里斯托扭头看他，说：“你也看出来了不是吗，这个琥珀完全是人为的结果，一条正常的蛇是不可能如此规律的盘成一个整体，更谈不长刚好在这个时候被松脂包裹，而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萧焚点了点头，说：“当时居住在这里的人类应该非常强大，虽然外面的环境非常糟糕，但是在这个山洞里，他们几乎是无敌的存在，问题就是这个，他们在这个山洞里究竟呆了多久？我总有一种预感，似乎他们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山洞，而是就在这个山洞中灭亡的。和他们一起灭亡的，还有这些奇怪的生物。”



三个人都不是什么考古专家，对眼前的情况只能从自我感觉上推断，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离题千里，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相信直觉而不是视觉，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看完这条古怪的黑蛇，三人很快走到了刚才卡里斯托看到的图像那里，到了这个时候，三个人终于看清整个图像。



卡里斯托估计的没错，这个图像周围的人类都刻画的非常细腻，不是那种简单的线条，图像非常丰满，虽然谈不上逼真，但是却不自然的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氛。



悲伤，绝望，痛苦，还有解脱。



围绕着中心的那个有着长长双角怪物周围，整个图案中总共刻画了6名人类。其中图案右边的那位人类没有看着怪物，而是扭头用手遮挡住眼睛，应该是在哭泣，很多象征水滴的小孔洞在这个人类的前面出现。在图案的上方，有两个人类穿着奇怪的衣服，似乎是盔甲，他们手中拿着类似弓弩的武器，但是两个人面对面，似乎在进行和争吵。图案左边的人类正跪在地面，同样伸手向着天空。图案下方的两个人类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清楚，不过一个似乎正准备向着怪物接近。



萧焚仔细看了看这幅图，然后又向里走了几米，左右看了看。和他之前红外视觉中感应的一样，过了这幅图，后面的洞壁上就再也没有新的图案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巧合



萧焚再次观察了一下还在向着地下不断延伸的巨大空间，至少在目前手中火把光线所能照到的地方，附近的通道壁上再没有任何图像和刻痕。



他微微皱眉，扭头看着跟上来的莱卡翁，低声说：“为什么这里让我有一种祭坛的感觉？”



“那个时代的人类居住区和祭祀区没有明显的区分，在前面居住，在后面祭祀这种情况非常正常。或者就在居住的场所进行祭祀，就像是法国岩画所表现的那样，将大量的祭祀内容直接画在生活区的山洞壁上，这点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萧焚皱眉，问：“你觉得，这个空荡荡的山洞里，人类居住的地方会在哪里？”



“深处，看看石壁上的那些地方，他们应该生活在那些地方。”



卡里斯托走上来，指着纵深一些的地方。在那里的石洞壁上，有着一些影影绰绰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单独的小山洞，或者是一个个独立的屋子，但是距离让萧焚他们根本看不清这些小屋子的细节，只能说，之前萧焚没有在意，当他在意这些小屋子的时候，这才讶然发现，沿着这个通道继续前行百米左右，就是整个山洞空间最大处。而在这个完全拓展开来的巨大山洞中，大量的小屋子沿着周围的石壁一直蔓延到山顶上方，只留下山洞中间的巨大空地，看上去就像是众星拱月一样。



“穴居人？黑暗精灵？”莱卡翁看着这些房子，忍不住问。卡里斯托走到了一个小屋子旁边推了推，低声说：“房间非常结实，就像是一整块石头雕成的那样，问题是，这个房子实在太小了一点，最多只能让，呃，现在成年人三分之二大小的人类住进去。”



“矮人”，这是萧焚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印象，他扭头看着莱卡翁，问：“你有没有看过霍比特人？我是说，魔戒之类？”



莱卡翁皱眉，摸了摸脑袋，回答：“你是想说，魔戒中矮人笔记那一部分？他们不停地挖掘，直到挖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甚至整个矮人部落都死在那个家伙手中？”



萧焚点头，虚指了一下洞口那个奇怪图像的位置，说：“也许那就是我们看见那个图像的原因。这里的人想要告诉后来人，他们挖掘出了一只恶魔！”



“他们的身体有些偏大，看上去比例尺不对，虽然对上古人类来说比例尺这种东西似乎过于严苛，不过我想，他们至少不应该把人类刻画的和恶魔一样大小。如果他们真的只有人类三分之二大小，而且他们真的挖掘出一只恶魔的话。”



卡里斯托如此说着，她尝试打开一扇关紧的房门，这是更为靠近中心空白点的数十个小房子中的一个，看上去面积更为巨大，房间的大门用黑色的石头制成，仅仅关闭。不过随着卡里斯托的不断发力，年代过于久远的房门最终无法抵抗女试炼者强大力量的冲击，咔的一声碎裂开来，随后慢慢掉落在地面。



对于卡里斯托这种简单粗暴的考古方式，萧焚忍不住有些牙疼，不过很快，这种感觉被驱除一空，在那个被女试炼者敲开的房间中，大量的小型人类骸骨不断地滚落出来。



“神庙，祭祀用的神庙。”



莱卡翁摇着头低声说：“不是比例尺的问题，而是透视图，我是说，外面的那幅图，是从上方对下面的透视，所以人类的体积看上去变得巨大，而恶魔看上去只有那么一点。”



萧焚点头，说：“看上去就是这样，不过真的非常奇怪，为什么我觉得，这些人类似乎和这个恶魔是一种共生关系，甚至说，这些人类就是为了挖掘出恶魔而不断深入这个地方的？”



“确实是共生，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莱卡翁随意翻动了那些已经脆弱无比的骨骸，不在意这些骨骸大量变成碎片，接着说：“一开始进入这个山洞的人在那里发现了恶魔的根茎，他们以那条根茎为食物。别问我怎么知道，也别问我当时的人怎么能够食用恶魔根茎，我只是在做一个假设，而这个假设似乎最适合现在的情况。随着人类越来越多，开始的恶魔根茎已经不够，他们不得不向内挖掘，获得更多的食物。在这个过程中，大量的生物受到恶魔根茎的辐射产生了异变，冲出来与人类对抗，但是都被人类制服，杀死。包括刚才我们看见的那条黑蛇。”



再次翻动这些骸骨，莱卡翁说：“挖掘一直进行到这里，终于告一段落，他们找到了恶魔根茎的本体，然后将这个本体当成图腾崇拜，甚至不惜用生命来殉葬。只不过，这种做法得到了非常可怕的后果。”



“那个恶魔尸体由于得到了大量的人类鲜血和肢体，开始部分复活，在那之后，就是蔓延整个山洞的感染，被感染的人类一个一个自动跳进恶魔尸体的口中，变成了新的肥料。”



萧焚想起外面那些被感染的变异生命，低声问：“就像外面那些家伙一样？”



莱卡翁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头看着头顶，说：“原本死亡的恶魔尸体再一次的复活，这就是这个山洞中人类消失，而且外界对这个山洞一无所知的原因所在。”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想想这个恶魔根茎最初也是像是一个巨大的树木一样，也许莱卡翁的推测是对的，也许是错的。但是绝对不排除这个恶魔根茎曾经是这里人类原始崇拜对象，这一个前提，那些房间中堆积满溢的尸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看这些纹路，帕林，觉得这些纹路能够干什么？”



萧焚愣了一下，走到卡里斯托身边，借助光线看了一眼那些尸骨下的雕凿的纹路，低声说：“魔纹的一部分，但是不清楚具体的意思，不过这些魔纹怎么会被上古人类掌握？”



卡里斯托没有说话，而是示意萧焚像四周观看，萧焚扭头看着周围的黑暗，问：“还有很多这样的纹路？”



“这个地面，是一个庞大的法阵，激活它们，你就会看见一个不得了的场面。你可以想象，加入这个法阵被彻底激活，届时整个地面都是闪耀的光芒，而你来到了地底银河的上方。”



卡里斯托看着那些尸骨接着说：“这些人类的鲜血和肢体，大概就是激活这个庞大法阵的关键点。看看这些脖子上的伤口，还有肋骨上的刮痕。他们都是被重伤后丢进这个小房间，外面的人关上大门，让这些祭品在里面痛苦的死去，鲜血沿着这些魔纹流动，最终激发了魔纹效果。只不过，我并不清楚这种激活会有什么效果。”



“复活恶魔，召唤恶魔，这些魔纹可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萧焚说着，他沿着这些魔纹开始向着整个山洞的最中央走去，那里的魔纹更加细密反复。有些魔纹萧焚从魏忠贤那里学到过，不过更多的魔纹对他来说就像是随意勾画的符咒，完全不懂其中的含义。



与此同时，萧焚隐约听见，在那个山洞的中心，似乎有着什么正在呼唤着他，那个东西所发出的声音非常古怪，萧焚也无法听清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在听见这个声音后，就有些不受控制。



随着萧焚的移动，在他手中火把跳动的光线照耀下，地上的魔纹也在发生着各种变化。萧焚一路走来，那些魔纹阴影动荡，倒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一个个变成黑黢黢的怪兽悄无声息的跟在萧焚身后。这些魔纹直到整个山洞的最中央才骤然休止，在这里，萧焚最终看见了那个呼唤自己的声音来源，那是一个奇怪的圆点。



一个既不是雕塑也不是图画的圆点，确切的说，这个圆点和周围的环境完全不同，虽然好像是镶嵌在这里，但同时又像是虚浮在空中，与周围一切环境都有着不小的距离。



萧焚没有贸然触及这个圆点，他有一种感觉，就算他想要触摸这个圆点，也无法触摸得到。这个圆点并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一部分，而是和另外一个世界相连通的起点。或许，这就是所谓接入点的原型，世界之树在现实世界中的接入点，多半也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看见了什么？”



卡里斯托的声音忽然传来，这个声音让萧焚微微一惊，扭头看着卡里斯托的方向，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卡里斯托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大到相当远的地步。而且这个距离还在不断拉大，倒像是在萧焚的身后有什么拉扯着他，不断远离卡里斯托那边一样。



萧焚猛然回头，果然，在那个圆点周围的空气正在发生漩涡一样的变化，这些漩涡让整个圆点变得更加莫测的同时，还有大量的气体被卷了进去，最终落入圆点内再也不见声息。

第二百六十七章，捕蝇笼



这个圆点还能动？



萧焚心中一动，从皮包中取出一把宝剑放在空中，然后慢慢放手，果然，这把宝剑没有落地，而是停在了半空，并且慢慢向着那个圆点移动。最终，就像是圆点后面有一张嘴一样，将这把宝剑慢慢的吞了进去。



“那是什么？”



莱卡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萧焚的身边，看着这个景色低声问。



萧焚看着那个圆点回答：“可能是恶魔龙脉的接入点，看上去可以吞噬很多东西。”



听见萧焚说的恶魔龙脉，莱卡翁想都不想，立刻从戒指中掏出他那把巨大的双刃斧，双臂开始不断地活动，似乎想要接下来对这个圆点做些什么。



“等等，”萧焚被莱卡翁的这个动作吓了一跳，急忙说：“小心一点，这个家伙胃口可不小，估计你手里的那把斧头根本不够它填牙缝的。”



莱卡翁一边摇头，一边将巨斧放回，随后又从戒指中掏出一只黑色巨弩，对着那个似乎一动不动，又似乎浮游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小点不断扣动扳机。



“嗤嗤”的破风声接连响起，但是，仅仅只是破风声，在那之后，没有任何结果。



那些黑色的弩箭命中了那个恶魔接入点，随后就没有了消息。在这个动荡不定，处于现实和虚无之间的小点后似乎有一张饕餮大嘴，转瞬间就将这些弩箭全部吞噬的干干净净去。



莱卡翁皱眉，将弩箭收了回去，低声说：“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好对付，能量攻击能怎么样？”



萧焚微微摇头，看着地面的魔纹说：“不好说，不过我估计能量攻击对这个家伙的意义也不大，接入点这种东西，我知道的不多。”



莱卡翁扭头看着卡里斯托的那个方向。对于壮硕的试炼者来说，他和卡里斯托的距离也从刚才开始迅速拉远，至少在他的视觉中就是如此。意识到这里一点，莱卡翁大步向着卡里斯托的方向走去，不过则个动作显然白费功夫，他的速度始终无法和迅速拉大的距离相比，在短短的几秒内，莱卡翁不仅没有跑出这个圈子，反而和卡里斯托变得更加遥远。



莱卡翁对着卡里斯托挥了挥手，喊：“小心点，卡里斯托，这边有件不得了的家伙。”



不过，莱卡翁下一步立刻意识到，卡里斯托可能根本无法听讲他在喊些什么，他喊出的那些声音在前方的空中没有前进多久，就被反向席卷，从莱卡翁的耳边扫过，直接落入了莱卡翁身后的那个圆点之中。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现象，自己吼出去的声音，在几秒后再次在耳边清晰的响起，倒像是对面有一面镜子，能够将声音完全翻转过来一样。



莱卡翁急忙向着外面大步走去，但是在几秒之后，莱卡翁已经意识到，自己无论怎么走，他和卡里斯托之间的距离不近没有缩短，反而越拉越大。



这样的结果让莱卡翁眉头微微一皱，扭头看着萧焚，问：“我们似乎被囚禁在这里面了？”



萧焚重新看着地面的魔纹，莱卡翁的问题让他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说：“没错，除了光线，这个圆点可能能够吞噬一切。不过现在我更想知道，你怎么来的？”



莱卡翁一愣，回答：“不是你刚才在这里喊我的吗？我在那里听见你的声音，但是声音太小，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所以才过来看看。”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说：“嘿，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陷阱，把我们骗过来，然后囚禁在这里，除了我们，卡里斯托马上也会过来。到时候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



“你有什么办法？”



莱卡翁有些紧张的问着，尤其是他看见自己的妹妹已经变得极为遥远，在视线上变成了一个小点时，更是有些急躁。



萧焚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对脚下的那些魔纹进一步研究起来。



这种沉默的对地面魔纹的观察持续了大概有5分钟左右，另一边的卡里斯托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开始向法阵中心走来。



莱卡翁看见卡里斯托也终于向着这里接近时，壮硕的试炼者着急的对着那边大吼起来：“别过来！卡里斯托！别过来！”



这样的吼声同样无一例外的被倒卷了回来，重新出现在莱卡翁的耳边，随后在他的身后消失。与此同时，卡里斯托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她看着这个方向，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想点办法，帕林，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面！”



萧焚抬头看了莱卡翁一眼，说：“我知道，所以我正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个圆点把我们吸引过来，就是想困死我们，我正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卡里斯托的声音突然传来，女试炼者终于也踏入了这个圈子，并在看见那个圆点的下一秒，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是一个陷阱？”



莱卡翁无奈的摊手，说：“没错，这是一个陷阱，而且我们目前似乎没有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个时候，萧焚摇了摇头，说：“这些魔纹我认识的不太多，只能隐约猜到，这里是祭祀的场地，而这个恶魔接入点，恐怕就是当年那些地底人崇拜的对象。他们曾经用血肉来供奉恶魔，最终反而变成了恶魔的食物。这种祭祀行为最终停了下来，不过现在看起来，因为我们的出现，这个恶魔接入点把我们当成了那些被祭祀的物品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卡里斯托皱眉，看着这个接入点，女试炼者低声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个地方让我感觉不好。”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莱卡翁，想要说些什么，忽然，他们的头顶上方不知道怎么，扑簌簌的掉下来一个小小的石头。这个变化让萧焚微微一愣，他猛然抬头，在手中火把的光照下，在这个山洞的山顶，隐约有一些裂缝正在出现。



就在此时，远处的进口那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一个巨大的石头突兀的出现在微弱光线的照耀下，这个石头与横截面数十平方米的洞口来说似乎不算太大。但是事实上，这个石头向萧焚他们证明的是：即使萧焚可以解决掉被这个接入点囚禁，在此之前，洞口那里已经有充足的时间将进来的通道完全封死。换句话说。从现在开始，试炼者们从这个地洞中离开的可能性已经变得渺茫起来。



这就像是一个捕蝇笼，直到萧焚他们接近整个洞穴的深处，笼门才会关上，试炼者们就是那些不知死活的老鼠，而诱饵其实是试炼者们的好奇心。



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事情，很显然，随着时间迁移，更多的石头会从头上掉落，而且通道哪里的石头会越来越多，直到将所有的路口全部堵死。



不过，看着那个巨大的石头，萧焚眉毛反而轻轻的一跳，看上去并不是惊讶，而是发现了什么。他重新看了一眼那边的石头，确认自己的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后，猛然转头，看着卡里斯托，问：“你看见了什么？”



卡里斯托对于萧焚的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感到惊讶，她说：“除了最糟糕的，我没法看见别的东西。”



萧焚微微摇头，说：“不，不对，那不是我们应该看见的。还记得吗，我们进入这个圈子以后，与外界的距离就在不断拉长。莱卡翁，你应该有这样的感觉，看见外面的卡里斯托越来越小，甚至变成了一个小点。也就是说，那个石头虽然很大，但是在距离不断拉远的情况下，我们原本无法看见那一幕，不是吗？”



莱卡翁皱眉，问：“你想要说些什么？”



萧焚低声说：“幻觉，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完全是一个幻觉，不，应该说，我们看见的全是幻境，有人在背后捣鬼。虽然不知道谁在暗中释放，但是我想，释放的这个幻觉等级一定非常高。”



他的判断来自于背包中的那个莫瓦尔的宝物，在各种抗性都有提高的情况下，居然还会陷入这个幻境，而且虽然明知是假却不能自拔。只能说，至少这个幻境的等级非常高，高到完全凌驾在三个试炼者等级之上，以至于根本无法摆脱。



“呃，该死，你是说，我们刚才看到的都是假的？”



萧焚摇了摇头，说：“并不完全是假的，我现在暂时也无法区分这个，不过至少这给了我们一个提示，那就是，为什么那个幕后的人没有出现，而是制造这样的幻境困住我们？”



莱卡翁回应说：“那个幕后的家伙没有出现，只能说，它畏惧我们的实力。凌驾与我们等级之上的幻境，是它最后的手段。换句话说，它曾经拥有远远超过我们等级的实力，但是现在，它只剩下用这种幻境来对我们发动攻击。”



萧焚点头，说：“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它要困住我们，已经没有发动攻击的真正实力，为什么要对我们制造这种幻境？”

第二百六十八章，心魔



卡里斯托对于萧焚他们之间的探讨一直没有插嘴，而是低头在地上寻找着什么。当萧焚提出关于那个生命为什么要暗中攻击的时候，女试炼者抬起头来，低声说：“也许我已经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要制造这种幻境。”



在她的手中，一根白色的鞭毛正在火光的照耀下微微摆动。



“它需要我们慌张，需要我们无法自抑，甚至是自相残杀，就像是这个山洞中那些人曾经做过的那样，奉献大量的血肉，让它再次复活。”



卡里斯托看着手中的鞭毛在火光中被烧蚀干净，低声接着说：“但是，仅仅血肉还不够，这个混蛋还需要制造一些手下，将它的污浊扩散出去。”



萧焚皱眉，问：“变异生命？”



卡里斯托点头，说：“没错，制造出变异生命。”



看着萧焚脸上有些迷茫的样子，卡里斯托接着说：“学校的课本中曾经大概说过变异生命的出现的两种可能。一种是身体改造，直接在活体生命的身体里埋入感染源。另外一种则是精神污染，在目标的精神思维中制造一个心魔，如果目标无法独自战胜心魔，那么这个目标的精神也会随之混乱，最终变异成一个没有感染源的原体变异生命。”



顿了顿，卡里斯托接着说：“所谓原体变异生命，就是那些变异生命的母体，这个原体变异生命会在一定的时间里，在自己的大脑中制造出新的变异之源晶体。”



“而这种由变异生命自己制造出来的变异之源晶体，对于荒诞的恶魔来说，正是最美味的食粮。在历史上，恶魔每一次出现在现实世界，总要通过这种心魔培养出大量的原体变异生命。”



萧焚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在废土试炼世界中那些干枯的女尸，还有那个面对死亡依然保持微小的变异母体，包括她们身上血液里那些虫子。除此之外，那些沾血的变异之源晶体也在萧焚的脑海中一晃而过。



同时他隐隐有种预感，那个所谓泄露的核掩体中，可能也有恶魔接入点的存在，他在离开那个泄露核掩体的过程中看见的那些尸体，多半和恶魔接入点有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



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只不过这个感觉太过细微，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因此他只能微微摇头，将这些杂念全部抛诸脑后。



“你的意思是，这里还藏着一个恶魔？它想要通过吞噬我们的血肉复活？”



对于萧焚这样的问题，卡里斯托摇头说：“不，这里没有恶魔，至少不是一个活着的恶魔，它困住我们，固然想要吞噬我们的血肉，不过真正的目的，多半还是希望我们变成原体变异生命。只有我们变成原体变异生命，离开这个山洞后，才能给它带来更多的食物，尤其是之前它对这个要塞周围的感染被我们打断，它的食物来源已经中断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萧焚皱眉，低声说：“如果它能够在我们的身体里植入变异之源，恐怕早已经动手，而现在只能用这种幻境困住我们，显然是想通过后一种方式，利用心魔来对我们进行感染。”



卡里斯托点头，说：“没错，一个人内心惶恐，虚弱，混乱，绝望，焦灼不安时，正是心魔最容易入侵的时候，而这个幻境给我们这些压力，正是要将我们逼入这个环境里。”



顿了顿，卡里斯托接着说：“不过，这正合我意。”



看着萧焚奇怪的样子，卡里斯托微微一笑，她低声说：“我想要植入心魔，每个试炼者总会遇见这些，或早或晚都是如此。”



萧焚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就像卡里斯托说的那样，觉醒者早晚要和那些恶魔战斗，与自己心魔的战斗也是早晚的事情，与其等到以后茫然无知的时候和自己心魔战斗，倒不如现在提前进行一次预演。至少在下次遇见心魔时，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



只不过，这样的理由实在过于牵强，想要和心魔战斗可以在更安全的场合中进行，而不是在现在这个地下洞穴中完成。



“重要的是，”卡里斯托说：“战胜心魔，可以更好地取悦尤克特拉希尔。在此之前，战胜恶魔已经让我能够更多的控制自己的装备，我希望战胜心魔后，尤克特拉希尔能够完全解除对我的压制，那样一来，在未来的战斗中，我能够起到更大的作用。”



听完这个，萧焚微微点头，不再对卡里斯托做出任何劝阻。女试炼者考虑的同样长远，而且显然，她似乎已经对如何战胜心魔做好了准备。



“怎么才能被心魔入侵？”



听着萧焚的问题，卡里斯托又是一笑，闭上双眼，低声喃喃自语说：“被心魔入侵有很多方式，你可以随意选择。当然，现在最适合的就是，降低你的所有精神抗性，全面降低。让自己陷入混乱，焦躁不安之中，心魔会自动出现在你的精神感应里。”



说到这里，卡里斯托的声音已经变得非常低沉，而且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在那一刻，萧焚依稀感觉到女试炼者的所有精神似乎都猛然空了下来，在他眼前的卡里斯托，已经不再是一个试炼者，而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



萧焚扭头看着莱卡翁，不知道什么时候，莱卡翁已经抽出自己的双刃斧，平静的盯着自己的妹妹，眼光中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亮。



萧焚问：“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卡里斯托的吧？需要这么警惕吗？”



莱卡翁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并不警惕外界对卡里斯托的威胁，我仅仅只是警惕，卡里斯托变成原体变异生命。”



这句话虽然非常平静，但是萧焚清楚的感觉到，这里面的无穷压力。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尊重，对妹妹的担心，以及对妹妹最为深切的爱意，都在这句话中体现无遗。



萧焚没有继续追问，如果卡里斯托真的变成原体变异生命会怎样，事实上，莱卡翁手中的大斧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此时，一声极为尖锐的啼叫声骤然在萧焚身边迸发。来自卡里斯托的这声啼叫没有附带任何技能，但是仅仅只是这个声音，就让整个山洞中四处发出轰隆隆的回音，似乎到处都有着卡里斯托的身影一样。



随着萧焚的猛然回头，在他身边的卡里斯托身边已经出现了一圈熊熊燃烧的火焰，这些火焰似乎仅仅只是投影，即使距离火环不过几厘米，萧焚也感觉不到任何热量。



他尝试着触摸了一下那些火焰，一种难以想象的疼痛感在他的脑海中骤然生成，在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的手已经被彻底的焚毁。



这让萧焚大惊失色，将手指抽回来仔细检查后，他的视线告诉他，手指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脑海中依旧没有驱散的痛觉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右手，就像是这只手真的已经被焚毁了一样。



在火圈里的卡里斯托表现非常剧烈，她不停的发出各种呻吟，受伤，痛苦，悲伤种种声音。这些声音让她的身体在火圈中东摇西摆，看上去摇摇欲倒。



莱卡翁想要去搀扶一下自己的妹妹，但是那些熊熊燃烧的冰冷火焰让壮硕试炼者的打算烟消云散。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独自在火环中奋斗。



那个恶魔接入点似乎对试炼者与心魔的战斗同样有很深的兴趣，至少在萧焚偶尔转过去的目光中，这个圆点已经停止了跳动和转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孤零零的瞳孔正在死死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整个山洞中除了卡里斯托不时发出的声音之外，已经陷入一片沉寂，而这种反差越来越大的沉寂，变成了一种无法排遣的沉重感，重重的压在莱卡翁的身上。



对于未来的不确定，对于自己妹妹的担心，都让这位壮硕的试炼者双手发抖。



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这些话语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勉强拍了拍莱卡翁的肩膀，以示安慰。



过了大概几分钟，卡里斯托突然安静了下来，她平静的站在那里，身体如同秋风中萧瑟的叶子一般瑟瑟发抖。很显然，与心魔的战斗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时刻。



站在萧焚身边的莱卡翁已经开始大口的喘息，这种近乎失常的状态让萧焚依稀看见了当初的那个为了自己的妹妹不惜只身犯险的强大哥哥。那个时候莱卡翁流泪的双眼和现在紧紧攥着斧柄的双手似乎更能代表壮硕试炼者的内心柔软。



“恶魔的火焰，原来这就是恶魔的火焰。”



“心魔，确实不错，不过，也仅仅如此。”



卡里斯托忽然说着，随着她的这句话，在她身边的那些火焰忽然鼓荡起来，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这些火环已经迅速的衰败，最终只剩下零星的火花在空气中慢慢坠落。



看着莱卡翁，卡里斯托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从手镯中取出一柄法杖，低声说：“哦，全部的状态恢复，真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第二百六十九章，莫道相逢不相识



随着卡里斯托恢复正常，整个山洞似乎都有些动荡不安，也许是幻境的变化，也许是因为那个幕后操作者对于心魔失败的愤怒。



萧焚还没有来得及对卡里斯托发出祝贺，身后的变化已经让他悚然回头。



最初是如同沸点中的气泡一般，整个接入点在不断地蓬松，然后又瞬间归于原位。这个过程让人有一种错觉，似乎某种东西正在从这个接入点中慢慢出现，每一次蓬松和气泡爆裂的过程，都是这个东西的一部分离开这个接入点一个阶段。



与此同时，接入点的颜色也在发生着改变，最初是无色的接入点在不断地蓬松爆炸过程中迅速转为黑色，然后黑暗变得浑浊不堪，当这些浑浊最终再次澄清时，这个接入点最终呈现出一种血淋淋的红色。



在这些变化中，一个古怪的声音在从接入点的后面响起。这种感觉同样奇妙，虽然这个虚浮的圆点没有“后面”这种概念，因为试炼者可以很轻松的围绕它一圈。但是，无论是莱卡翁还是卡里斯托都承认，他们听到的这个声音并不来自接入点的里面，而是他们各自面对接入点的后方。这种距离感，让这个声音最终有着一种模糊疏离的感觉，虽然能够听得非常清楚，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但是内心中却有一种感觉，这个声音似乎随时都会消散。



“它会不甘心这次失败，进行一次垂死挣扎是它即将要做的事情。”



卡里斯托忽然说，她盯着那个接入点的上方，那里似乎存在着什么，但是如果仔细观看，似乎又是一片空白。



不过这些对卡里斯托来说不算什么，专攻能量体系能力，并且精神力极高，同时已经恢复了巅峰状态实力的她清楚的感应出，在那个空白区域里，确实有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存在。



这种东西，对于其他试炼者也许是个谜题，不过卡里斯托曾经的家族中有着太多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所以女试炼者很容易的就得出了答案。



“那是精神体，”卡里斯托闭目感应着，一边说：“一个恶魔的精神体，它已经失去了在现实世界动手的能力，就是它制造的幻境。”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周围还在不断扑簌簌掉下来的石头，问：“那么这些呢？”



“你可以把这个接入点看成是这个地洞的控制枢纽，精神体寄生在上面，可以控制这个枢纽，但是它无法亲自出现，对我们造成伤害。”



萧焚点头，问：“这就是说，它对我们无法构成直接威胁？”



“如果我们能够从这些石头砸落的过程中逃生的话，可以这么说，它对我们无法构成直接威胁。当然，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如果它控制的石头绝对能够把我们干掉，那么又何必使用精神蛊惑来诱惑我们自己自杀？”



萧焚点了点头，扭头看着那个接入点，说：“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够毁了这个接入点，不仅仅幻境可以除去，而且我们说不定能够彻底干掉一个恶魔，无论从肉体还是精神，全部。”



就在此时，萧焚他们头顶上那些簌簌落下的石头也慢慢停歇，偶尔有些石头落在那个接入点的中，就被迅速的吞噬一空，但是接入点的变化也渐渐停止。



看到这个场面，萧焚的眼角又是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还没有等他继续考虑下去，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力猛然对着他扫了过来。



这种冲击力在第一时间就让萧焚感到身体摇摇欲坠，整个身体似乎都在动荡不休。他惊讶的扭头看着卡里斯托，想要问一下女试炼者为什么这个接入点居然拥有了实际攻击能力。



不过下一秒，当萧焚看见莱卡翁纹丝不动，甚至身体表面也没有任何被冲击波扫过的迹象时，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精神冲击波。对于精神属性很高，但是没有足够抗性的萧焚来说，这样的冲击波会让他大脑中自动产生一种被攻击的假象，甚至可能会因为这种假象产生自己的身体被切割之类的感应，直到自己觉得自己已经死亡。



值得庆幸的是，萧焚拥有一个莫瓦尔的宝物护身符，而这个护身符在提高了萧焚+3抗性的同时，也保证了他绝对不会陷入混乱。所以那种巨大的精神冲击波最多只是让萧焚感到身体被沉重打击，但是真正那种自己认为自己死亡的结局并没有出现。



即便如此，萧焚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知觉，惶恐和紧张让他在一瞬间心灵出现漏洞。在得出刚才的那个攻击并不是实际攻击，而是自己脑海受到影响产生的幻觉之后，他已经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的巨大的变化。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呆在什么黑暗的地下坑洞中，身边也不是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窗户外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在他的手边放着一本小说。而他此时正伏在学校的课桌上刚刚睡醒，外面依稀传来说话的声音，那是班上的几个女生在谈论什么，偶尔发出的咯咯吱吱的笑声让周围的阳光似乎变得更加慵懒散漫。



周围那些男同学有的正在忙着写卷子，也有的和萧焚一样，正在抓紧午后的片刻时光趴在桌子上大睡。高考就将到来，能够充分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抓紧每一个机会好好休息，才能让自己的精神随时保持比较好的地步。



萧焚晃了晃脑袋，想要站起来，刚才他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在梦里，他参加了高考，而且考了一个不错的成绩，不过他好像陷入了一个奇怪的组织里去，那个组织被称为觉醒者。这是一个混乱无比的梦，各种事情参杂在一起，他在梦里似乎同时出现在几个地方，在他面前的人也在不断发生变动。最终，这些变动在一个全身都是火焰的巨人那里停了下来，萧焚依稀记得这个巨人的名字，似乎叫做火焰之呼吸卡萨诺拉。



萧焚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在这位可怕的巨人面前曳然而止，巨人在不断燃烧的火焰背后看着萧焚，用轰隆隆的声音问：“你的书呢？”



“你的书呢？”“书呢？”“书呢？”



这样不断回荡在萧焚脑海中的声音终于让萧焚从梦中惊醒，他重新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定自己的一切都还算正常。在教室的后面随意走动了一会儿，萧焚抬头看了看黑板上那些已经算是老生常谈的文字，让他有些迷惑的是，以往非常清晰的板报，现在变得有些模糊。好像有人将这些板书擦得模模糊糊，不仅如此，老师留在前面黑板上的板书也同样模糊不可辨认。



这种模糊带来的迷惑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在萧焚想要进一步接触这个板书来确认自己的想法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萧焚楞了一下，扭头看着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已经站着一个朦朦胧胧的女生。说是朦朦胧胧，那是因为这个女生身上似乎到处都是无法看穿的雾气，这些雾气不断缭绕，让这个女生似乎处在虚无缥缈与现实的夹缝中一样。这种突然出现的，随时可能幻灭又随时可能成为实体的迷幻感，让萧焚脑海中也开始出现了一定的动摇。透过这个女生，他似乎能够看见雾气之后的世界和他所处的教室很不相同，甚至隐约看见，在那些雾气之后，有着汹涌燃烧的剧烈火焰。



那些火焰在萧焚眼中不断炸开，就像是一簇簇荆棘在萧焚的脑海中不停崩散，细微的疼痛感让萧焚觉得极为痛苦。在那些火焰之后，萧焚能够看见一双巨大的火焰眼睛，正在平静的盯着他。



“书在哪里？”



“在哪里？”“哪里？”



萧焚猛烈地摇晃着脑袋，惊醒过来，看着眼前被雾气笼罩的女生，低声说：“你好，匆匆，欢迎进入我的梦境。”



雾气后的少女似乎微微一笑，说：“我一直都在你的梦境中，只是你从未觉察。”



不等萧焚提问，匆匆已经围绕这个模糊又真实的教室转了一圈，然后问：“你可知道，我这些语言还有知识，是跟谁学的？”



萧焚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将信将疑的问：“跟我学习的？”



匆匆展颜一笑，说：“没错，从潘家的宅院出来，我的一部分就在你的脑子里，学习你的记忆，当你前往国公府的时候，我的那部分回到了我的身上。”



萧焚揉了揉鼻子，依稀想起匆匆那流利的普通话中，似乎还参杂着一部分他所在的地方口音，当时并不以为然，甚至多少还有些亲切感。倒是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还是这么一个缘故。不过仔细想想，这个匆匆也说过，自己是想象出来的生命，而他也同意让匆匆跟在身后，这种分割出一部分在他脑海中，似乎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唯一奇怪的是，当时的匆匆不是说留在国公府镇压那些污秽之气的吗？现在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这个匆匆还是一个分身？



看见萧焚神色不定，似乎猜到萧焚在想些什么，匆匆又是一笑，说：“我在这里既是全部又是部分，对于地狱生命，你还有太多未知。”

第二百七十章，前所未有的痛快速度



看见萧焚似乎还有些混乱，匆匆反而有些疑惑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焚脑袋一瞬间又有些恍惚，接着下一秒，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在地下洞窟中受到那个恶魔接入点的精神冲击，他一时应对不及，被恶魔接入点找到了的心灵漏洞，因此现在他的精神力，可能也被装入了心魔。



至于他的精神为什么会具象在这里，估计也和与心魔的战斗有关。



“我在和心魔作战，在试炼世界里我们被一个恶魔精神体困住了，我的精神体系中被种上了一个心魔，我需要和这个心魔战斗。”



“喔，”匆匆笑了起来，说：“2级的试炼者就要和心魔作战，这可真是一次了不起的跨越。”



萧焚对于自己的等级被匆匆了解的一清二楚到没有什么感觉，也许是匆匆在他脑海中曾经共享过回忆和知识，也许是因为其他一些原因，萧焚对匆匆有着难以形容的亲切感。



就在他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整个教室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接着是那些女同学的极力尖叫声，桌椅板凳被撞倒时的碎裂声，在那之后，萧焚从窗户那里，隐约看见了一只庞然大物正在慢慢走近学校的大门。



如果没有遇见匆匆，萧焚多半还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不知如何是好，他甚至可能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怪物就是自己的心魔。更为糟糕的是，他的技能根本无法使用，这是他的精神世界，而不是世界之树的试炼世界。



看着那个即像是章鱼，又像是河马，同时又有些奇怪骷髅装饰的怪物，匆匆扭头看了一眼萧焚，说：“那就是你的心魔？不得不说，你的审美观点真是与众不同。”



萧焚苦笑，他依稀能够从这个心魔的形象中看出，这个心魔与第一个试炼世界中杰克的形象有些渊源。或者说，开膛手杰克对萧焚的心理压力最大，虽然已经被萧焚在试炼世界中杀死，但是一直有着一种潜藏的威慑感，让萧焚感到恐慌。



“不要和心魔作战，萧焚，不要逃避，但是也不要主动战斗。心魔植根于你的心灵漏洞中，你越强大，心魔也会越加强大，而且你在你无法彻底抹平心灵漏洞前，也无法彻底杀死心魔。更为重要的是，心魔会随着行动不断扩大你的心灵漏洞，你对心魔越恐惧，你的心灵漏洞越大，而心魔也会变得越为强横。所以，心魔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难以对付的存在，即使是觉醒者，也不见得就能通过心魔的考验。”



匆匆忽然对萧焚说着，这些话对萧焚来说完全是第一次听说，在此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所谓的心魔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不要担心，萧焚，”匆匆扭头看了萧焚一眼，说：“就像你从来不曾预料我在你的精神体系中一样，你的心魔也不会知道。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所以，我是你的作弊器。”



说完，匆匆对着萧焚挤了挤眼，身体猛然崩散。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那个丑陋的心魔身边，身边大量的能量波束浮动，在一声尖锐的啼叫之后，无数的能量波束如同狂潮一样将这个心魔完全席卷。



在这次涌动的波束之后，和萧焚理论上同样等级的2级心魔已经连残渣都不剩一点，完全被匆匆毁灭干净。



出乎意料的打击，加上匆匆应该也有3级，对于2级的压制，这一切合并起来，在萧焚的心魔对萧焚心灵做出更多伤害前，就提前退场。



萧焚看着重新变得正常的教室，以及蹦蹦跳跳走上来的匆匆，刚想说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已经骤然崩溃，接着迅速重组。下一秒钟，萧焚已经看见自己的身上火环迸裂开来，而他一时间也感到精神上似乎和以往有了完全不同的体验。



不是精神属性增长，而是那些一直压在他心灵中的重担，在随着心魔被匆匆消灭的同时，一起被抛诸九霄云外。现在的萧焚，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格外轻松。



“不可思议！你战胜了心魔”



“赞颂！你获得了尤克特拉希尔的瞩目”



“完美！你的心灵漏洞被弥补，你的所有精神抗性+10”



“胜利！你击败心魔的时间是如此之短，以至于在觉醒者历史上排名前三位之内，尤克特拉希尔决定给予你额外的奖励。”



“奖励：1颗辉煌宝石”



“奖励：1技能点”



“辉煌宝石已经转入你的仓库，请注意及时查收”



“额外奖励选择”



“奖励1：提升一件装备至神话等级”



“奖励2：全属性+10，在下次升级时加入”



“奖励3：学会召唤技能，可以召唤出实际存在的生物协同你一起战斗”



大量的文字不断出现在萧焚的眼前，这些东西看起来琳琅满目，不过萧焚对于没有和匆匆说些什么更加在意，以至于直到那些文字再三提醒他进行选择时，才急忙点开世界之树的光屏，想了想，果断的选择了召唤技能。



和之前战胜苏菲时做出的选择决定一样，萧焚所要做的，无非是将期货（全属性增加）抛开，然后将现在用不上的提升装备等级除去，毕竟他现在已经拥有太多的史诗装备，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装备不够，而是人手不够了。到最后，他只需要选择世界之树技能体系里的隐藏技能：召唤，这就够了。



“召唤：初级，与一个生物达成契约，在对方同意，并且知道对方所处位置的情况下，将对方召唤至你需要的场合”



“继续投入3个技能点，并且获得尤克特拉希尔同意后，可以将技能提升至中级”



等这些事情完全结束，萧焚扭头看着另外两名试炼者，才发现他们看过来的眼光同样有些不可思议。



“你知道你战胜心魔用了多久？帕林？5秒，只有5秒，我们只来得及看见恶魔火焰开始燃烧，然后就被你熄灭。告诉我诀窍好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莱卡翁嘟嘟囔囔的问着，头顶上方的石头已经掉落的有些严重，显然那个恶魔精神体在确定无法让试炼者变成原体变异生命后，决定用死亡来改变一切。



萧焚耸肩，说：“让你的心里住着一个人，这就能解决。”



不理莱卡翁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萧焚接着说：“好吧，刚才我已经想到了怎么对付这个接入点，让我把它毁掉，然后我们一起离开吧。”



“嘿，不要吹牛，帕林，这种恶魔接入点可比你想象的更难对付。”



刚刚说完，莱卡翁的眼睛就猛然一凝。



面色沉静的萧焚在壮硕试炼者面前从背包中掏出一瓶治疗药水，这个举动让莱卡翁恍然大悟。



无论这个圆点是否回避物理和能量的全部攻击，但是有一点属于先天约束，无法避免，那就是，这个圆点同样属于恶魔造物。



换句话说，对恶魔的身体有着巨大杀伤效果的治疗药水，对于这个圆点同样有着可怕的攻击力，或者说，对于人类是良药的治疗药水，对于这个圆点，可能就是最可怕的王水。就算无法将这个接入点立刻毁去，一旦将这瓶药水浇下去，可能也会让整个接入点变得损毁大半。



看着目标，萧焚猛然打开手中的药瓶，二话不说，先往那个圆点泼了一点过去。



果然，如他之前所料的那样，这个动荡不定的圆点在那一瞬间忽然发出极为尖利的声音。就像是一个高速奔驰的车辆猛然刹车一样，巨大的摩擦声在这个地下空间中响亮无比。宛如飓风一样迅速的向着四面八方同时奔涌而去，再没有刚才莱卡翁那种声音出去然后再次回到自己耳边重播一次的过程。



或者说，这个圆点原本能够吞噬声音的能力已经在刚才那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整个圆点在这个声音之后，缩小了整整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不停的剧烈跳动着，似乎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不知道受到什么限制，这种跳动最终只能变成原地踏步。



“我们没有退路，不解决这个接入点，我们将无法离开这个地下空洞。”



萧焚看着接入点解释说，他重新晃动着手中的药水瓶，安静的看着目标。就在地洞中那些扑簌掉落的石头声和洞口巨石的震颤声渐渐归于平静时，萧焚忽然对着那个圆点又泼洒了接近四分之一瓶的药水。



一声新的嘶吼再次在地洞中爆发，和刚才那声嘶吼相比，这一次的吼叫感觉更为暴躁，更为愤怒，但是，这仅仅只是嘶吼。



如果是技能，这个嘶吼也许能够杀人，而在这个地洞中，从圆点后面发出的嘶吼最终只能让山洞上方的裂缝开的更大，掉落的石头更多，入口那里被封堵的更加严重。



萧焚不管头顶的石头已经有部分变得像拳头一样大小，而是平静的说：“让人恶心的恶魔大人，终于，我们可以见证你的末日，而不是由你来让人类陷入末日。”



不管那个圆点是否能够听懂他说的话，萧焚已经从皮包中取出之前开钥匙得到的最后一瓶治疗药水，毫无顾忌的就这样对着那个圆点猛然泼洒下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空间索道



在不断爆发出的惨烈嘶嚎中，整个山洞都在不断晃动，大量的石头碎粒从三个人的头顶上滚滚落下，远处的那些建立在法阵之上的祭祀埋骨房开始次第坍塌。随着那个声音进一步加大，萧焚他们的耳朵几乎都被吵聋，山洞壁两边雕凿的房屋也在这个声音中出现大量的裂缝，卡啦喀拉的声音参杂的惨叫声中不绝于耳。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整个山洞到处都在出现扑簌簌的山石掉落，一时间这个山洞中乌烟瘴气，就连萧焚他们手中的火把，都在不断掉落的灰尘汇总被扑打的摇摇欲灭。



“想点办法！帕林，这个山洞要垮了！”



莱卡翁忍不住大吼起来，虽然现在掉落的石头还不算太大，但是随着时间一长，那些不断开裂的裂缝会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这个几乎埋在半个山下的山洞随时可能因为这种连锁反应而出现彻底的崩塌。



萧焚眼前的恶魔接入点就像是夏天的冰淇淋一样，被那药水泼上去以后，外围不断地融化，滴落在地面。虽然滴落的速度不算太快，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圆点已经没有多大，看上去可能下一秒就会完全融化，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中消失。



“小心！”



卡里斯托忽然大吼，话音刚落，她身边就已经浮起了大量的能量冲击束，嗤嗤乱响着对着萧焚的头顶冲了过去，随后，砰砰砰砰的爆炸声接连在萧焚头顶十米不到的地方炸响，大量的碎石从上面不断落下，一秒之后，一个约有两个莱卡翁大小的石头从萧焚的身边可以算是擦身而过，轰然撞击在地上。



卡里斯托脚下试图凝聚出法阵图形，但是这些图形刚刚开始闪亮就在瞬间因为受到什么干扰而熄灭，她大声喊着：“不行，我的法阵会受到这些永久法阵的干扰，无法正常使用。”



萧焚盯着那个圆球一直没有说话，几个微小的石头高速落下，砰然砸在他的额头，一股鲜血从他的头顶滑下，沿着他的面颊一直渗透进他的衣服中。不过萧焚对此毫不在意，在伦敦试炼世界杰克死而复生那里，他就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除非确保对方再也没有复生的机会，否则绝对不要轻言胜利。就算是世界之树已经判定了杰克的死亡，那也可能只是一个没有解决的陷阱。谨慎小心，同时还要坚持到最后。



“立刻做出决定，否则我们没法出去！”



卡里斯托忽然说，她之前一直观察着进入这个的那个通道，现在通道那边的气息有些不对，应该是大量的尘土和石块渐渐将这个通道快要堵死，气体无法进行正常流动产生的结果。



莱卡翁向旁边看了看，摇头说：“我没有看见这个洞窟的进气口在哪里，现在恐怕也为时太晚了，帕林，我们必须现在离开这里，到通道那里，越快越好。一旦整座山塌陷下来，我们就算不被压死，也将彻底失去离开这里的机会。”



“不用，”萧焚忽然抬头看着两人，说：“不用，呆在这里，稍微再等一下。”



话音刚落，他的头顶就再次传来巨大的呼啸声，这个声音在这个洞穴中听起来就像是恶魔的咆哮。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比起刚才更大的石头在黑暗中骤然落下，对着萧焚狠狠砸了下来，伴随着这个石头，更多的土灰石粒如同雨水一样席卷而下，将莱卡翁和卡里斯托手中的火把彻底扑灭，整个山洞骤然暗淡了很多。



萧焚猛然抬手，对着头顶就是一记风暴之眼，“砰”的一声，萧焚头顶的石头在瞬间被震开，带着更大的破风声在瞬间落下重重的砸在距离卡里斯托不过40厘米远的地方。轰然产生的风力和灰尘让萧焚手中的火把更加动荡，看上去马上就要熄灭。



相对于这个，莱卡翁更加在意的是那个巨大石头之后的头顶，在那里，一块更加巨大的石头已经接踵而至，而此时萧焚手上已经没有能够抵御这块石头的技能。



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即将要全部消失的接入点，莱卡翁猛然咬牙，对着天空发声吼，转瞬之间，全身上下已经重新覆盖出厚厚的甲胄，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些甲胄更为厚重，放弃了尖刺让这整套甲胄看起来有着更高的防御力。



随后，莱卡翁对着天空猛然发力，身体如同一枚重型炮弹一样轰了出去，在下一刻，他的壮硕身体就“轰”的一声撞在那个巨大的石块上。从数十米高空落下的石头冲击力根本不是莱卡翁所能承受，这一次撞击虽然将这个石块向着旁边移动了一段距离，但是莱卡翁也口喷鲜血，从空中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落下。砰砰两声，巨石和莱卡翁的身体前后落在萧焚的身边，巨大的尘雾在一瞬间将整个空间全部占据。



卡里斯托使劲扇动眼前的尘土，这些飞扬的尘土对于她那种嗅觉敏锐的鼻腔来说同样是一种巨大的折磨。在黑暗中走了几步，女试炼者一把将莱卡翁拽了起来，从手镯中取出一管治疗药水，递给还在不断吐血，身上甲胄渐渐不受控制开始消失的莱卡翁，一边抬起头来看着萧焚，大声问：“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萧焚扭头看了卡里斯托一眼，微微一笑，说：“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那个恶魔点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这声嘶吼中夹杂着无尽的愤怒，悲哀，以及绝望。在这个声音结束时，圆点终于消解的干干净净。



于此同时，萧焚刚要行动，身体猛然一定，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后右手在空中挥动了几下。在下一秒，一个散发奇特光芒的圆门突然在这个地下空洞中出现，在这个圆门的边缘，正在不断发出“兹兹”的声音，就像是在对周围不断放电一样。



“赞颂！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赞颂！你用聪明的方法毁灭了一个恶魔接入点，彻底的杀死了一只恶魔”



“赞颂！你获得了尤克特拉希尔的赞赏，在未来的时间里，你将会从尤克特拉希尔那里得到更多的回报”



“你未来的所有任务奖励提升10％”



“你独自获得了1100基因点”



“你独自获得了1技能点”



“你获得了文本：历史灾难”



“历史灾难：天然品，书籍类型”



“品质：传说”



“耐久：65/148”



“不可修复”



“特效：你可以每天最多记载6个技能在这本书籍上，每个技能记录需要支付150基因点，在你需要的时候，只需要打开书籍，就能立刻使用这些技能，不消耗额外精力”



“灾难：在文本存根上，有大量觉醒者对灾难的感悟，研究这些，对你会更有好处”



“悲怆：携带在背包，背囊，空间制品中无法发挥效果”



“消亡：每页纸张只能反复使用7次，超过次数，该页纸张自动消失，无法修复”



“坚强：持握书籍，可以同时提高精神5点，体质5点”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并书写，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书籍”



“知道的越多，你会越悲伤，甚至会越加绝望。但是，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找到绝望中最后那一线希望，你才能一直这么走下去”



“你的书籍已经转入背包，请自行查询”



“你触发了额外的任务”



“任务名：骸拉斯顿来自哪里？”



“骸拉斯顿来自哪里？”



“巨大的紫色恶魔占据了天空，在人类崇拜中，篡夺了人类的信仰，最终来到现实世界，将崇拜那些神明的人类完全毁灭”



“任务描述：找到骸拉斯顿到来的方向，找到幸存者，找到解决灾难的道路”



“任务期限：无”



“建议：越早解决问题，你会获得越多的奖励”



“任务已经开始，做好准备”



“尤克特拉希尔将会提供给你一个通道，选择这个通道的最终方向，那将决定你是否能够完成任务”



“现在开始选择你的通道”



“天空之语？”



“晦暗沼泽？”



“翡翠之海？”



“无尽苍茫？”



“最终林地？”



“你已选择天空之语，是否确定？”



“天空之语已经锁定，3秒后，通道开启，开放时间10秒，尽快通过通道”



这些文字是在圆点完全消亡的时候出现在萧焚的眼中，这让他愣了一下，并很快做出了选择。至于为什么是天空之语，他说不清楚，也可能是因为一直处在这个地底，对于天空更加渴望，因此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闪耀的光门让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同时一愣，见多识广的他们隐约知道这可能是一个空间通道，让他们离开这里，前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只是没有想过，仅仅只有3级的他们居然也能在这里碰上。



要知道，空间之门一般来说要在6级以上才会成为觉醒者们的常态，在那个等级的觉醒者会频繁开启这些空间之门前往其他的平行世界，进行灾难转移或者是世界征服。



而现在，在莱卡翁他们这个炫目的空间门足以让他们在离开试炼世界后向其他人好好炫耀一番。前提是，他们的听众相信他们的话，以及，他们能够安全的离开这个试炼世界。

第二百七十二章，天外



即使从试炼世界前往平行世界，也不代表萧焚他们的试炼任务已经结束。他们从平行世界退出来后，还是会进入试炼世界。所以，平行世界对萧焚他们来说，充其量仅仅只是一个逃生的通道，让他们可以更加安全的离开这个即将毁灭的地下深坑。



萧焚顾不上和两名同伴解释太多，他退了一步，猛然发力，将卡里斯托推向光门。连同卡里斯托肩负的莱卡翁一起，在巨大的石头开始不断砸下之前，两名试炼者被萧焚猛然挤入光门之中。眼看着光门即将合拢，萧焚刚想发力，脚下忽然发出“咔”的一声，随后，大量的裂缝在骤然破坏掉所有法阵的同时不断开裂，几乎在瞬间，就让萧焚脚下一片空白。



萧焚毫无借力之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着下方坠落，眼看眼前光门马上就要消逝，一双大手猛然按在合拢的光门边缘，莱卡翁发出令人生怖巨大低沉吼声。在不断发出“咔咔”的骨骼断裂声中，整个面孔都变得扭曲的莱卡翁对着萧焚大喊：“上来！帕林！给我上来！”



萧焚眼眶一热，心中那些突然而来的绝望一扫而光，眼看周围的碎石落下，猛然伸手，将搭住了一个即将落下的碎石，身体趁机发力，向上冲了一点。接着又是伸出一只手，勾住另外一个碎石，几番攀越下，转眼冲到了光门下方一点。



只不过这种时候已经再无上升可能，萧焚的身体眼看又要不由自主的落下，从光门的缝隙中猛然探出一个长长地胳膊，一把抓住了萧焚的手。



这个胳膊和萧焚所见的完全不同，确切的说，是一个有着人类手型的长长兽臂，灰色的鬃毛在光门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不等萧焚有所反应，这个兽臂已经骤然发力，硬生生将萧焚拉了上来，在光门突破莱卡翁的阻挡完全合拢前，把萧焚拽进了光门之中。



在萧焚刚刚进入光门的同时，他刚才所在的地方已经落下一块巨大的岩石，石头落下时产生的风压让萧焚在光门内都能听见呼啦啦的声音。随着这个岩石转瞬即逝在黑暗之中，光门车彻底在惊魂未定的萧焚身后合拢。



光门在合拢的一刹，突然大放光明，一秒之后，就从这个地洞中彻底消失，黑洞洞的地洞中还在不断传来巨石落下的声音，过了几秒，忽然在地下极深的地方，爆发出一声无法遏制愤怒的咆哮。不过这个咆哮没有维持多久，更多的石头不断落下，直到这个黑漆漆的世界在无人所知的情况下完全毁灭。



萧焚靠在光明璀璨的墙壁上，长长吐了口气，那个合拢的光门在他身后已经和墙壁混为一体，根本看不出刚才究竟从哪里开启。在萧焚的脚边，莱卡翁正在疲倦的笑着，他的身体已经严重变形，几乎所有的骨骼都被挤断，就连脸骨也发生了可怕的变形。至于另外一边，卡里斯托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突然变长的手臂，随便梳理着那些鬃毛，沉默无语。



萧焚挠了挠头，全身的疼痛在此时一起袭来，让他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随后他抬头看着卡里斯托，问：“莱卡翁怎么样？”



看上去奄奄一息，就算微笑也只是回光返照一样的莱卡翁低声说：“我没事，生命力处于正常范围，卡里斯托原本有两瓶药水，完全可以还你的欠账，但是现在看来，这一次还是无法偿还，两瓶药水全部用在了我的身上。”



萧焚皱眉，看着莱卡翁，说：“你这个样子，还能算是没事？”



“他的体内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修复自己的伤势，刚才我已经给他使用营养剂，不过等营养剂完全发挥作用需要几分钟的时间，等营养药剂发挥作用以后，他的身体就能好起来。”



卡里斯托如此说着，不过她并没有正眼看着萧焚，依然盯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萧焚点了点头，想要从背包中取出李广神弓，来提高莱卡翁各方面的恢复速度。但是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将那把大弓取出背包，不仅仅是李广神弓，相当部分的装备似乎都被焊在了背包中，根本无法拿出。



看着萧焚的举动，卡里斯托自然知道萧焚在干什么，她低声说：“不要浪费力气了，这里不是尤克特拉希尔的试炼世界，而是和现实世界平行的世界，不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你无法使用这些装备。”



萧焚听到这里，长长地吐了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问：“也就是说，那些钥匙现在也无法开启了？”



卡里斯托点头，说：“没错，我们现在能够使用的东西不多，合并技能可以使用，被动技能没有消失，属性没有减弱，不过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太多东西应付突发事件。”



顿了顿，卡里斯托扭头看着萧焚，说：“这些平行世界，按照教科书的说法，原本都是让6级以上的觉醒者通过并且锻炼的地方，在这些世界中，只有那些拥有现实制造能力，同时拥有一些更好装备的觉醒者，才能更好地生存。”



萧焚揉了揉眉头，说：“原本以为能够逃离一个危险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来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地方，这可真是不幸运啊。”



“不幸运？也许，但是至少我们可以脱离那个地下深坑，我宁可在光亮一点的地方死去，也不愿意被那个深坑活活掩埋。”



看见萧焚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胳膊变成了兽臂，卡里斯托长长地松了口气，不过她的表情完全不像是放松下来的样子，反过来说，她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不过这个时候，莱卡翁已经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身上那些可怕的扭曲都在不断恢复，萧焚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骨骼咔咔的回到原位，并且重新生长的声音。这些声音在这个封闭的光明空间中，显得格外响亮，就算是萧焚，多少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看见萧焚看着自己，莱卡翁微微一笑，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说：“你必须承认，我的这些能力可以让我变成世界上皮肤最好，体型最好，长相最英俊的那一个。但是，我觉得需要给其他人留一条活路，比如你。”



萧焚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那种沉闷感一扫而空，他微笑着说：“不要紧，你可以尽可能的英俊，我不会因此而感到自卑。”



莱卡翁也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吧，解决眼前的事情，帕林，是你开启的通道门吗？”



“是世界之树，它认为我毁灭了那个恶魔根茎的接入点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在给了我一个新的任务后，又让我选择下一步去往什么地方。然后，我选择了天空之语，问题是，我也不知道那个天空之语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地球的什么地方。”



“不在地球，帕林，天空之语应该是一个平行世界，和现实世界平行存在的世界，理论上来说，地球所在的空间并不单一，有无数个平行世界彼此褶皱叠加在一起。从数学角度上讲，你可以认为一个平面上有无限的层面，天空之语就是这个无限层面中的一个。”



莱卡翁想了想，似乎在回忆课堂上的记录，接着说：“每个平行世界都会有自己的灭世之灾，我似乎记得这个，幸存的世界向着其他的平行世界征服，将自己的灭世之灾进行转移。没错，并不是只有地球一个世界，而是这个空间中大量的平行世界都在这么做。利用平行世界事实上处于同一个平面的原理，将灭世之灾不断转移。无法转移的世界，就会慢慢毁灭，按照学校里的教学知识，这些灭世之灾会逐渐加强，直到无法抵御。”



萧焚脑海中不断闪出之前在接触恶魔手爪时看到的那些无数在灾难下崩溃的世界，还有刚才得到历史灾难时的那句评语。



无法抵御的灾难，意味着最终无论人类怎么转移，怎么抵抗，都会像萧焚之前看过的那些世界一样，陷入崩溃，直到整个世界毁于一旦。



那就是绝望吧，萧焚忽然想着，看到的世界越多，看到被灭世之灾毁灭掉的世界越多，对于人类世界同样会更加绝望。因为这是一个必然会被毁灭的结局，被灭世之灾，以及那些推动灭世之灾的恶魔，包括恶魔之上的那些存在。



不过，那些觉醒者从来没有因为这种必然会到来的结局而绝望，或者说，真的绝望，历史灾难文本里的评语中不也是这么说过么，“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找到绝望中最后那一线希望，才能一直这么走下去”。



想到这里，萧焚抬起头问：“这个天空之语和我们所在的世界有什么关系？”



莱卡翁笑了笑，说：“被人类征服的世界，或许是即将崩溃的世界，没有到达这个世界前，我可无法回答。”

第二百七十三章，天空之语



看着萧焚和渐渐好转的哥哥，站在另外一边沉默的卡里斯托忽然插嘴。



她低声说：“即使世界之间彼此平行，但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并不容易，就算是试炼者从现实世界进入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都会被约束，更何况世界之间的相互转化。每个世界都进入者都会有不同的约束，我们称这种约束为世界锁，只有打开了世界锁，才能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然后，灭世之灾才能顺利转移。”



“为此，很多觉醒者们都在不断寻找进入其他平行世界的方法，或者说，找到开启世界锁的钥匙。找到的越多，尤克特拉希尔拥有的世界越多，转移灭世之灾的选择也越多。”



“天空之语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转移灭世之灾的地方？”



萧焚敏锐的从卡里斯托的语言中得出这样的答案，低声问：“那么，天空之语世界中的原住民怎么办？转移灭世之灾，然后任凭他们毁灭？”



卡里斯托安静了一会儿，说：“如果没有天空之语的毁灭，人类的现实世界就要毁灭，我们没有选择，只能从中挑选一条路，帕林，你选择让人类现实世界被灭世之灾毁灭？还是转移走这个灾难？”



萧焚哑住，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出让现实世界被灭世之灾毁灭这个选择，别说他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左右灭世之灾的转移，就算是他能够决定灭世之灾的转移，他也别无选择。



现实世界有太多的亲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就这样消亡。更何况，现实世界毁灭后，作为觉醒者的他们，又能活多久？



“生存和挣扎，本来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帕林，没人能够逃脱那些让人痛苦的抉择，连你也是一样。”



卡里斯托如此说着，随后看着自己的手臂，再次陷入沉默，她的手臂正在慢慢恢复原状，在四周光芒的照耀下，卡里斯托的脸上也是一片黯然。



萧焚不知道此事卡里斯托在想些什么，不过他现在所需要想的事情更多，也更加纷乱。平行世界，灭世之灾，世界毁灭，这些东西虽然以前也有所听闻，但是像现在这样如此逼近他的身边，这还是第一次。而这一次，就已经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3级的试炼者，涉足6级觉醒者的世界，这就像是一只蚂蚁进入人类的世界一样，也许自己的体型小会让那些高级觉醒者不屑一顾，但是一旦被对方盯上，那么小小的试炼者也无路可逃。这一点适用于觉醒者，同样适用于那些恶魔和背叛者。



平行世界可没有什么世界之树的暗中庇护，能够及时让一些“剧情”及时出现。



左右看了一眼，萧焚从背包中取出那本历史灾难，这本书“可以在尤克特拉希尔注视下装备并书写”。平行世界虽然不是世界之树允许的使用环境，但是至少可以让萧焚看看这本书上原来关于那些灾难的附录，看看原来那些觉醒者们都记录了一些什么。



很幸运，这个附录上的文字大部分都是英语，萧焚还能看懂这里面的东西。



“今天进行了世界勘探，目标定位θ2235号世界，初步命名为，天空之语。”



第36页的残根上，一行文字吸引了萧焚的注意力，他的快速阅读和检索能力再次让他得到了应有的信息。



“天空之语已经被严重破坏，世界锁也成为部分残片”



“天空之语没有出现灾难迹象，但是有大量的恶魔迹象”



“天空之语属于历史平行世界，在3万年前，史前人类曾经与这个世界进行过某种沟通，这里的生命残骸对史前人类的崇拜有着明显影响”



“战斗！战斗！不停息的战斗！”



“恶魔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似乎发现了那个秘密！”



“恶魔正在入侵，尤克特拉希尔在上，这是一群从未见过的恶魔，似乎在现实世界有什么在呼唤着它们”



“第一次战役结束，433只恶魔死亡，我方两名16级传奇觉醒者阵亡”



“天空之语正在恢复稳定”



“恶魔的撤退有条不紊，那个呼唤它们的声音似乎已经停止，遗憾的是，还有至少一只恶魔通过那个进入了现实世界”



“尤克特拉希尔作出决定，关闭那个，除非必要，绝不开启”



“天空之语已经转入2级备用世界，不过有消息说，还有一些恶魔没有离开天空之语，也许下一次不用灭世之灾转移，这个世界就已经被那些潜伏的恶魔毁灭”



“尤克特拉希尔并没有做出进一步的要求，天空之语似乎已经被放弃！”



“新的世界锁已经被发现，正在开启中”



“Σ3342号世界已经被发现，觉醒者开始进行新的勘测”



“新世界非常混乱”



“这是一次可怕的混战……”



记录天空之语的这个笔迹在第38页那里曳然而止，而这个页面上有一大半被撕扯了下去，显然书写这个笔记的人在一个新世界遇到了危险，而这些文字应该就是他最后的记录。当他撕扯下这页记录技能的纸张，并对来犯之敌发动了攻击，无法想象当时的战斗场景，不过当时拥有这个笔记的人显然没有生还。



在第39页，是一个新的笔记，记录的是一个新的世界。



萧焚合上书，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自己的这次决定似乎正中目标。天空之语，多半就是导致地下洞穴中人类灭亡的原因，甚至有可能是华夏之地从古至今有那么多域外天魔的原因所在。



光芒之中的沉寂没有多久，一个巨大的冲撞感突然出现，随后，在莱卡翁的身后，一个大门突然出现。猝不及防的莱卡翁根本没有顾得上保持平衡，就这样向后倒翻了出去。



萧焚顾不上去抓住莱卡翁，急忙向前走了几步，和卡里斯托在整个光门重新关闭之前，冲入了这个从未所知的平行世界。



巨大的世界并没有让进入其中的人感到赞叹不已，事实上，在看见这个世界的第一眼，萧焚就已经重新警惕起来。在他面前的世界，并没有什么翠绿植株，也没有高楼大厦，或者是蓝天白云。这个世界中，天空是灰暗的，看不出是什么时间，而地面，则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是雪，而是鞭毛。那些萧焚熟悉以及的鞭毛，这些白茫茫的东西原本应该出现在那些活动的生物身上，即使出现在无机物上，也不会生长。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在天空之语这个世界中，到处都在疯狂生长，除了这些鞭毛，萧焚根本看不见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无边的旷野，无边的鞭毛，这些鞭毛看起来足足有1米高下，看上去就像是连绵无尽的灌木丛，就算是莱卡翁这样壮硕的身材，在这些密集的鞭毛群面前也变得单薄起来。地面上还有一些更为柔韧的矮小鞭毛群落，在这些如同地毯一样的群落遮挡下，萧焚甚至不知道地面是什么样子，土壤又是什么情况。



滚落出去的莱卡翁用力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不断拍打着自己身上的鞭毛，一边说：“这次我们来到的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萧焚到了这种时候，不再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他低声说：“无论这里怎样，我首先需要告诉你们我之前的发现和判断，接下来，我们做出进一步的决定。”



“这里的世界曾经被史前人类发现过，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史前人类有没有觉醒者，总之，当时现实世界和这个世界应该有着某条想通的道路。”



“但是，这个世界被一个叫做骸拉斯顿的恶魔入侵，这个恶魔通过某种通道从这个世界直接进入了现实世界。在现实世界那里，这个恶魔最终因为我们所不知道原因死亡，并且化身成为恶魔根茎”



“这个恶魔根茎在吞噬了当时那个洞穴里的人类后，有了部分的神智，并且制造出了接入点，通过现实世界，向着这个世界发出了某些信号”



“陆续有一些侵入这个世界的恶魔接收到了这个信号，并且通过那条通道进入了现实世界，也就是华夏说的域外天魔不断入侵的来历。”



“觉醒者再次开发了这个世界，与此同时，真正大规模的恶魔群落刚好到达这个世界，并且企图通过这个通道对现实世界进行侵略。在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可怕的战斗，最终，觉醒者们获得了胜利，恶魔群落因此撤离。”



“世界之树相信，那些恶魔会去而复返，因此堵死了那条通道，从那之后，这个世界被初步封闭。”



“而这也是在明朝域外天魔消失后，华夏地区再没有什么恶魔入侵的原因，通道已经被堵死，通过通道向这个世界传递信息的过程也被截断，因此，再没有恶魔能够通过这条通道进入现实世界。”



“由于这个世界的世界锁已经被觉醒者们破解，所以我们可以到达这里，但是由于这个世界被世界之树封闭，所以我们基本上已经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除非，我们找到那条通道，利用那条通道离开这个世界。”

第二百七十四章，绝望的幸存者



对于萧焚的分析，另外两名试炼者都没有异议，同时，对于过去的种种变化，也让这几位试炼者感到一些悲壮。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卡里斯托突然补充说：“要想办法毁了那条通道，否则按照现在的情况，这个世界里的那些恶魔会立刻沿着那条通道进入现实世界。觉醒者可以在这个世界和恶魔们不计代价的战斗，但是一旦这种战斗在现实世界展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萧焚点头，说：“没错，事实上，世界之树也给了我这样一个任务，找到骸拉斯顿到来的方向，找到幸存者，还要解决灾难的道路。我想，解决灾难的道路，多半就是要彻底毁掉那个通道。恐怕世界之树已经发现了天空之语被恶魔完全摧毁的事实，为了避免这些恶魔找到那条通道，所以才会让我们到达这个世界，赶在恶魔之前，毁掉那条通道。”



他揉了揉鼻子，说：“只不过，这种任务应该是高级觉醒者做的事情，为什么会让我们来做？”



“和大量的恶魔战斗，需要动用相当数量的传奇觉醒者，你认为传奇觉醒者在这个世界中出现，会对那些恶魔不造成任何影响？”



“一次与恶魔的大战，你认为尤克特拉希尔能够承受几次？如果战败，人类又要通过什么来保卫自己？如果我是尤克特拉希尔，也会让你们这样等级更低的人来到这个平行世界，因为你们要做的不是和恶魔战斗，而是毁了那条通道。”



卡里斯托看着周围的白色鞭毛接着说：“我们是蚂蚁，对于这些恶魔来说，我们的出现不会引起它们的注意，所以，我们破坏通道也会变得相对容易。尤克特拉希尔付出的更少，同样也会相对的更加安全。”



萧焚点头，对于卡里斯托的这个判断表示认可，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些疑问暂时被压制，现在的当前问题在于，怎么找到那条通道，怎么毁灭那条通道。



萧焚想了想，从背包中取出莫瓦尔的宝物，这个护身符也仅仅只需要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就可以装备，不要求一定是在尤克特拉希尔指定的世界，所以可以被萧焚很轻松的拿出了使用。



另外，如果把萧焚眼前这片白茫茫的鞭毛世界看成是一个巨大的迷宫，那么莫瓦尔的宝物刚好能够在这里发挥作用。



要知道，莫瓦尔的宝物特效中，有一项前瞻可以让使用者更容易看穿迷宫和类迷宫，而且还是被动效果。也就是说，萧焚不需要使用任何精力体力等等，也不用使用和世界之树有关的任何技能，就能够享受这个特效。



把这个指南针一样的东西在手中翻弄了两下，萧焚抬头看着周围的世界，想要看看究竟会有什么好处。一开始，他所看到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白茫茫的世界在灰暗的天空照耀下，显出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沉寂感，死亡和腐朽是这个画面中真正的主题。



不过在一分钟左右后，萧焚的眼中就出现了很多类似比例尺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都不是萧焚自己意愿生成的，似乎看着更远的地方，坚持一段时间，他的眼睛中就会出现这些标尺。这种事情曾经出现在萧焚使用红外视线的时候，当时是在红外视线出现的同时立刻有着网格状的东西，而现在，这算是真正的大规模比例尺第一次出现在萧焚的眼中。



比例尺迅速的在萧焚的视线范围里滑动，大量的数据在萧焚的眼角不断生成，虽然萧焚根本看不懂这些数据究竟能有什么用处，但是很快，一条不算太曲折的道路在他的视线中生成。在萧焚眼角的数据隐约提醒他，这条道路的两边，白色鞭毛的生长时间和速度有着一定的差异，或者说，这条道路同样也是一条分界线。



看起来，更大的收获，应该指的就是这个，萧焚忍不住微微一笑。无论怎样，在如此迷茫的世界中找到一条可以让人分辨的道路，多少也算是一次不错的开始。



“跟我来，我们先走出这片空旷的地方再说。”



萧焚一边说着，一点当先沿着眼睛中已经描绘好的道路向着旷野的边缘，或者是中心位置走了过去。他眼中的比例尺并没有就此消失，随着萧焚抬头看着远方，那些枯燥似乎没有任何改变的远方对于这些比例尺来说却充满了变化。看着这些不断跳动的比例尺，萧焚相信，如果自己能够读懂那些比例尺带来的数据，一定能够知道更多的信息。



在这片枯燥安静的世界中行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天空一如既往的暗淡，没有任何光线变化，似乎萧焚他们所在的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平面，而不是什么星球。那些在卡里斯托眼中都看不出差距的鞭毛似乎正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不过这个变化很快就被萧焚发觉，他看着眼前的世界，忽然低声说：“我们到了。”



卡里斯托微微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萧焚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行走，大约十几分钟后，在三个人的体力基本上消耗一空时，一个巨大的山谷突然呈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片充满郁郁葱葱绿色的巨大山谷，山风猛然从山谷中冲上来，把三名试炼者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偶尔的一声啼叫，在这个三个人听来，也格外的美妙。



“这就像是最后的伊甸园。”



卡里斯托看着眼前的景象如此说着。



突然在萧焚他们眼前的，是一个面积至少有数百平方公里的庞大山谷，这个山谷距离萧焚他们站立的断崖顶端有接近400米的落差，猛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绿色的天坑被扩大了无数倍一样。所不同的是，这个天坑中的树木呈现螺旋生长的样子，如果这些绿色的东西能够被称为树木的话。在这些树木的上方，萧焚隐约看见有许多长着双翅的动物正在飞翔。



不仅仅是这个绿色的山谷，就连在天空上，那些灰蒙蒙的云彩也在这里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和地面上山谷差不多大小的天漏，疏淡的阳光从那些云朵中洒下，瑰丽的金黄色就像是一排排宝石一样璀璨，让地面上的绿色显得更加青翠。



山谷中绿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凝固果冻，伴随着清风吹过，这个凝聚着浓郁生命力的果冻不停地动荡，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会有一滴滴的绿色生命从这个果冻中流出来，滴下去。



这是一个看上去祥和无比的绿色世界，看上去平静自然，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如果排除萧焚他们所站的山崖顶上一片灰白，以及萧焚他们头顶上方的郁郁乌云，确实如此。



不过，这种绿色看上去茁壮无比，同时也脆弱无比。在萧焚所见的这个落差巨大的山崖上，就有好几处可怕的裂口。这些仿佛是巨人从空中用刀斧劈开的裂缝处，大量的白色鞭毛正在慢慢向着山谷中侵蚀。而在这些鞭毛的前方，那些柔嫩无比的绿色已经有部分开始发黑坏死，显然，对于这种白色鞭毛，这个世界的植物没有那么大的抵抗力。



在这样的对比面前，刚才那种祥和反而更像是一种错觉，萧焚宁可认为，那是天空之语这个平行世界中，所有生命最后的绝望挣扎。



和天空之语的这些绿到让人感觉到浓艳的植物相比，倒是现实世界的植物对于白色鞭毛的抵抗力更为显著。萧焚非常清楚地记得，在废土试炼世界中，那些开始重新茁壮生长的树木是如何挤压彼此的生存空间。那种更为残酷的生存竞争，对上白色鞭毛，完全可以构成一个单方面的碾压态势。



不过，现在的萧焚真正想要说的是，感谢这个悬崖上有着这些巨大的裂口，可以让他们从这个高高的悬崖上找到下去的路线，而不是看着这个山谷望洋兴叹。



“这里很可能就是那个通道的所在，”卡里斯托忽然说：“看起来这个世界大部分都已经被恶魔占领，如果在那些占领的地方有通道，那么我们也不必被尤克特拉希尔传送到这里。”



想了想，她又说：“当然，我们必须首先知道，这个盆地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乐园，虽然看起来这个乐园也不能保留多长时间了。”



对于这样的美景可能会很快消失，萧焚到没有太多的感慨，失去的总要失去。恶魔已经毁灭了太多的世界，而他现在要做的，仅仅是发挥自己的力量，让现实世界不会步上天空之语的后尘。



抱着这样的想法，萧焚急急忙忙的跑到裂隙边上，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人下去的坡度，发力跳了下去。在他身后，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紧紧跟随，没多久，三个人就从这个缺口消失。



在他们身后，风又一次吹过崖顶，白色的鞭毛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抖动着，更多的鞭毛从地上被风卷起，向着那个绿色盆地飞去。

第二百七十五章，失散



三个人在山坡上没有停留多长时间，虽然这种看上去更像是巨大外力打开的缺口有些地方陡峭无比，但是三名试炼者的身体属性都能够让他们在这样的困难面前如履平地。



十几米的绝对落差对于现在的萧焚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他的风暴之眼技能本来就能提升身法，加上身体并不如莱卡翁那么沉重，因此他的落地更有一种翩然而来的味道。



只不过这种感觉放在这个世界显得非常不合时宜，无论如何，这个曾经与现实世界紧密相连的平行世界就此毁灭，都不是一件让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三个人一路无话的跳下缺口，在他们身前几十米的远处，一个茂密的丛林徒然而起。巨大的绿色树冠让萧焚眼中的天空都产生了淡淡的绿光衍射，这让萧焚想起了翡翠，宝石感极为强烈的树丛在萧焚脚下白色鞭毛的映衬下显得极为突出。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智慧生物。”



萧焚低声说着，他们可能是最后看到这个平行世界美景的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这里会变成新的地狱。恶魔对一个已经完全毁灭的世界没有兴趣，当天空之语彻底成为一个地狱后，无论是恶魔还是那些白色鞭毛都会消失。到那个时候，也许世界之树会开启新的通道，派遣一名传奇觉醒者占据这个世界，观察并小心防范着地狱中的能量涌动。



这意味着，如果天空之语中有什么智慧生物，多半在地狱世界中会慢慢变成地狱生命，同时对着恶魔和生者有着难以描述的痛恨。



这让萧焚想起了匆匆，匆匆曾经对萧焚进行过一次转移，或者说驱逐，并且差点将萧焚至于死路。当时无论萧焚还是莱卡翁都没有过多追究这件事情，那是因为，试炼者们都很清楚，地狱生命对于生者同样愤怒，对萧焚的出手更像是地狱生命的一种自然行动。



不过在那之后，匆匆再次出现在帽儿胡同，和萧焚联手，就显出真正的智慧了。当时的萧焚还在想匆匆怎么能够跟上来，不过刚才在地洞中与心魔对阵的那个时候，他终于明白，匆匆在他的脑海中留有一个分身。这就相当于在萧焚体内留下了一个坐标，当萧焚出现什么问题，匆匆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当然，关于匆匆的谜题还有很多，萧焚现在顾不上再去过多考虑，他急忙走向那些大树，想要接近距离看一看这些天空之语的最后幸存者。



在他身后，两名试炼者紧紧跟随。在这个从未经历过的世界中，随时可能会面对几乎无法撼动的对手，想要活下来甚至是完成世界之树赋予的任务，必须尽可能的小心。



进入这个茂密的绿色丛林让萧焚有一种挤入软泥中一样的感觉，近距离看上去很有些疏淡的林间距并没有让试炼者们轻松进入。萧焚明显的体验到，在这层树林的外层，似乎有层淡淡的绿色薄膜，有点像他的风暴之眼构成的气盾。突破这样的绿色薄膜并不容易，它过于柔软，同时富有弹性，这让萧焚很难真正的进入到这个丛林中去。



最终，萧焚拿出了匕首，在这个平行世界中，他惊异的感觉到，手中的匕首可以进行制造。不过这也正常，雅尔兰之心的制造咒语原本就可以进行现实制造，并不要求一定要在世界之树允许的环境中才能制造。而现在，萧焚在付出双倍的精力和一定的生命损耗后，在天空之语中制造出了雅尔兰之心。锋锐无比的雅尔兰之心轻松地将这个透明的防护罩切开了一个缺口，在缺口合拢之前，三个人挤了进去。



缺口的断面就像是粘稠的果胶，不断挤压着萧焚他们，而在试炼者身后，那个刚刚切割开的缺口已经自动胶合。如果不是雅尔兰之心不停地在前面进行切割，萧焚他们可能已经被困在这层防护罩中，说不定会变成某种生物的食物也未可知。



“很明显这里有智慧生命，”卡里斯托如此评价：“非智慧生命绝对不可能专门制造出这样一个防护罩来对整个丛林进行防护。不过，帕林，我劝你小心一点，这些智慧生命所仇视的，可能不仅仅是恶魔，还包括我们。”



萧焚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能力。粗略的感觉了一下，刚才制造雅尔兰之心消耗的精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现有的精力够他交替使用一次风暴之眼和焚灭法言（短时间）。



至于身上的装备，手中雅尔兰之心制造时间已经过去，在这个世界崩解成暗淡无光的碎片落在地面，除此之外，能够上手使用或者能够在天空之语中发挥作用的，可谓寥寥无几。



事实上，如果没有火焰之呼吸卡萨诺拉在火焰地狱中锻造了萧焚的背包，他甚至无法带着这个看上去没有多大的包裹来到天空之语。要知道损伤的阿尔弗雷德背囊在之前只能在世界之树允许的环境中装卸物品，萧焚是在刚刚检查自己背包中物品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



倒是贝瑞拉的缠绵可以在这个世界中使用，多少让萧焚心中平定了一点，这把法杖曾经多次给萧焚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帮助，甚至可以说，是萧焚臂膀的延伸。



另外两个护身符，庞培的末日，和莫瓦尔的宝物都能在这个世界发挥作用，这也算是一些小小的安慰。尤其是莫瓦尔的宝物，配合萧焚的高级锐利目光，在这个高大密集的丛林中，能够起到的作用无法估量。



除此之外，萧焚的背包中还有3管营养药剂，至少可以保证他在这个世界中活动24个小时的体内能量消耗补充。



看了看密林上方的无云蓝天，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眼前再次开始新的换算，没有多久，这个茂密丛林中就有好几条路线呈现在萧焚的眼前。他可以看见在某些道路上标注着脚印的痕迹，有些道路上标注着问号，还有些道路上标注着流水的迹象。



这个黄金点投入的真值，萧焚如此感叹，尤其是配合莫瓦尔的宝物，这样的技能所能发挥的作用远远大于一个基础技能可能的效果。



一边想着，萧焚一边沿着一条标注着脚印的道路迅速向前，依稀听见身后两个人跟在后面踩碎树叶的声音。过于灰暗的未来和让人提心吊胆的现在让几个人没有发出太多声音，任何额外的声音都可能干扰对周围的警戒，甚至连逐渐粗重的呼吸声，都可能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在这样的沉默中走了一段时间，萧焚眼前那个脚印痕迹的道路忽然中断，在更远的前方，依稀有着什么生物一样的存在躺在那里。



“走在我的后面，莱卡翁，我们过去看看。”



萧焚如此说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重复的问了一句：“莱卡翁？”



无人回答。



萧焚愣了一下，猛然回头，在他的身后，别说莱卡翁，就连卡里斯托也不见了踪影。



“该死。”萧焚低声嘟哝了一句。这可是他遇到的最糟糕的事情，不仅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与可能的敌人等级差距明显，而现在，连人员都发生了失散。



这种时候顾不上多想，萧焚忽然低声问：“匆匆，你在吗？”



他的脑海中忽然“呵”的一声笑，地狱少女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你还记得我？可惜，我现在可没法出去，阳光对我的伤害太大。除非黑暗和血液并存的世界，否则我维持正常体型的时间非常短暂。”



在这种孤单的环境中能够有人在自己身边，怎么说都是一件让人感到舒服的事情。听见匆匆的回答，萧焚点了点头，说：“不用出来，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在我的脑子里。”



他原本想要说“在我的身体里”，不过显然这句话太过暧昧，以至于他在想说出来的一瞬间，就将这句话深深的憋回了肚子里。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情，匆匆就在他的脑海中，可以直接读取有些话语，而他没有说出去的那句话，自然也被匆匆读取。



“你的身体里？萧焚，不得不说，你有着和你外貌完全不同的心态，和你那种纯洁的外貌比起来，你的内心更加让人觉得不安，尤其是我这样的少女。”



这句话的杀伤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直到萧焚走到了丛林深处那个巨大动物的身边，还处于哑口无言的状态，对于这么犀利的话语，萧焚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余地。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那只巨大动物也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近在眼前的萧焚。



说着转头，也不尽然，这个在萧焚眼前出现的动物，并不只有一个脑袋，而是三个。因此，并不是所有的脑袋都转向萧焚，而是其中一个萎靡不振的头颅抬了起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随后，这个头颅的眼睛微微一亮。

第二百七十六章，亲情



看着眼前的巨大生物，如果说在成为试炼者之前萧焚可能只闻其声未见其身，从而不知道对方是什么，那么在成为试炼者，在图书室中看过太多资料的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猜出对方是什么了。



三头猎犬，人类神话体系中最著名的地狱看门犬，刻耳柏洛斯，在大量的游戏和小说中都能看见它的身影。它的名字是如此出众，以至于萧焚在第一次见到嘉尔姆，听说对方才是地域看门犬时，脑袋里几乎立刻宕机了一下。



在希腊神话中，这种地狱三头犬全身上下都是火焰，有一条可怕的龙尾，身上还爬满了毒蛇，虽然萧焚无法想象那些毒蛇如何在这么巨大的火焰群中生存。但是，这一次在萧焚眼前出现的庞然大物没有那么狰狞，相反，这只三头犬反而呈现出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白色如同绸缎般光滑的毛发覆盖了这只三头犬的全身，这种毛发与那些散发着死亡气息，干枯的白色鞭毛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充满生命气息的颜色，甚至可以说，带给人一种圣洁感。



如同流水一般的顺畅曲线从这只三头犬的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长长地尾巴轻轻的拍打着地面，在那里，萧焚依稀看见还有几只体型不大的三头犬互相嬉戏。说是体型不大，但是基本上也和现实世界中的大型犬相差无几，只不过这些小三头犬年龄看起来都不算大，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它们的父亲或是母亲已经奄奄一息。当然，指望这些小三头犬发现它们所在的世界其实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下一秒可能就会变成地狱更不可能。



即便这样，那只巨大的三头犬依然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尾巴，似乎在和自己的孩子玩耍，又似乎仅仅只是证明，自己还是活着，让孩子们不要担心。



看着这个，萧焚的眼圈忽然有些发酸，不管什么时候，智慧生物里那种无法切割的亲情似乎都凌驾与一切之上。这只巨大三头犬所表现的样子同样如此。



“你在观察我的孩子？”



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萧焚脑中炸响，这也不能完全算是声音，没有在空气中传播，也谈不上被萧焚的耳膜感知。就像是当初火焰地狱世界中那位强横的传奇觉醒者一样，这个声音直接在萧焚的脑海中出现，让他的脑海“识别”出声调和意义。



虽然横卧在地面，另外两只头颅似乎缺乏生机，但是白色三头犬的横卧高度依然相等于萧焚的身高，换句话说，这是一个肩宽就相当于萧焚身高的庞然大物。



这种庞大的身体，如果在地球，或者说在现实世界，会因为自己的体重而把自己直接压死，但是幸运的是，这里是天空之语，不用受到太多现实世界物理理论的束缚。



正面面对萧焚的那只头颅看着萧焚，不等萧焚回答，接着在萧焚的脑海中传递了新的声音。



“对于你的到来，让我感到惊喜，同时，也让我感到绝望。”



“所谓惊喜，是因为如此漫长的时间之后，我终于看见了尤克特拉希尔的觉醒者再次来到这个世界，这说明尤克特拉希尔依然记得这个世界。”



“所谓绝望，是因为你的等级是如此之低，看见你，我也明白了尤克特拉希尔对于这个世界的放弃，是的，放弃，尤克特拉希尔一定对当初的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显然萧焚并不清楚这个三头犬所说的当初事情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心中隐约产生了一种联想，很快，这个联想被面前的庞然大物认可。



“是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就是那样，我曾经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最大最后的王，而现在，我依然努力的守护着这个随时可能毁灭的世界。”



“尤克特拉希尔曾经建议我离开天空之语，如果我离开这个世界，就算还有生命存在，恶魔也会失去兴趣。就像是大多数被毁灭的世界那样，恶魔们最终的目标，还是我们这些守护者。”



“我对离开自己的世界犹豫不决，对尤克特拉希尔的建议产生了怀疑，误认为它想要剥夺我的生存环境。对此，我对尤克特拉希尔进行了强硬的反击，最终让它带领着觉醒者们离开。”



“在那之后，觉醒者们再也没有来到这个世界，这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直到我现在看见你的到来，告诉我，觉醒者，你因何而来？”



萧焚揉了揉眉毛，在三头犬发现自己想什么之前首先回答：“我并不清楚你和世界之树之间的冲突，也不想涉足其中，事实上，我到这里的原因仅仅是一个选择。我要找到一个叫做骸拉斯顿的恶魔究竟从何而来，随后世界之树给我开启了通往这个世界的通道。在此之前，我隐约知道，这个世界和我所在的世界之间还有一条通道，在此之前似乎被堵住了。我想世界之树最终的目的还是希望我在不惊动恶魔的情况下彻底毁掉这条通道，从而让恶魔无法利用这个通道进入我所在的世界。”



“不过我必须说明，我并不能确定我一定要做这样的事情，或者说世界之树的任务也许并不是让我来毁掉这条通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和推论，并不确定。”



那个巨大的犬头做出了微笑的样子，虽然这个微笑看起来更像是一次呲牙咧嘴。它停顿了一下，问：“那么，你怎么会走到这里？这里可是整个丛林中最为隐蔽茂盛的地方，即使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想要找到我的存在也非常困难。”



萧焚刚想说自己能够通过高级锐利目光和莫瓦尔的宝物配合找到进入这个丛林的道路，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完全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一次必然的相遇。



锐利目光来自世界之树，莫瓦尔的宝物同样来自世界之树，萧焚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眼睛中所看见的一切，其实也是世界之树的分析和投影。



换句话说，当萧焚因为莫瓦尔的宝物选择了高级锐利目光，世界之树已经做好了后面的一系列安排，无论如何，也要让萧焚来到这里。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不用考虑，真正的任务必然是，关闭通道。



看着萧焚恍然大悟的样子，三头犬的笑容更甚，它扭头看着自己的孩子，说：“关闭通道前，必须首先打开通道，用来确定这条通道究竟需要怎样才能毁灭。尤克特拉希尔让你来到这里，其实已经说明，它希望利用这条通道，让更多天空之语的生命逃离这个世界，进入你们的世界。对此，我非常感谢。”



随后，这个天空之语最终的掌控者将三个头颅全部抬了起来，呈现扇形的看着萧焚，沉闷的复合音在萧焚脑中轰隆隆响起，这一次不是一只头颅的声音，而是三只头颅共同的声音。



“疏通一条通道，非常危险，因为没有谁知道这条通道究竟会到达什么地方。另一方面，我必须确保这个通道的安全，同时最终负责毁掉这个通道。不用这么惊讶，我必须留在这个世界，毁灭这条通道，然后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否则，以你的等级，怎么可能毁掉这条通道？”



萧焚同样扭头看着那几只小三头犬，问：“你担心它们？”



“幼小的孩子终须长大，我并不担心它们，我只是，眷恋，它们。我只是，还想再多看它们一眼，哪怕是多一眼，多一秒。”



三头犬合上所有的眼睛，陷入沉默，萧焚能够清楚的看见，这个不知道算是母亲还是父亲的掌控者眼角溢流的眼泪。这些眼泪顺着它光滑洁净的皮毛滚落在地面，一个小三头犬发现了这些，它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亲人，似乎并不明白这些眼泪的含义。



最终，好奇心让它开始顺着亲人的身体向上攀爬，在度过了一个让萧焚觉得痛苦的时间后，这个毛头毛脑的小三头犬终于爬上了自己亲人头颅前，并且亲昵的用舌头舔舐着亲人留下的眼泪。只不过，天空之语掌控者总共有3个头颅，每个头颅的眼睛都在流泪，这让小三头犬舔不胜舔，最终只能对着自己的亲人发出了类似呜咽一样的叫声。



到了这个时候，巨大的三头犬才睁开眼睛，看了左边的头颅轻轻叼起自己孩子的后脖颈，将它拽了起来，放在地面。随后，这些头颅一起看着萧焚，说：“感谢你的到来，觉醒者，我并不畏惧自己的死亡，每个世界都在经历这个过程。我畏惧的是它们和我一起死亡，而你的到来给我带来了最后的希望。”



“在无数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吗？”



萧焚忍不住低声自语。



“跟我来，人类，我带你前往封闭的通道那里，在那里，你将回到自己的世界，没错，对你来说，你的现实世界。”

第二百七十七章，人间



庞大的三头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直到这一刻，萧焚赫然发现，这位天空之语掌控者贴在地面的那一侧，有着一个可怕的伤口。这个伤口周围布满了白色的鞭毛，阻碍着伤口的复原，而在伤口里，萧焚可以清楚的看见大量如同绿色的液体。



“我们没有内脏，没有血液，只有这些精华，而这些，正是恶魔和驱使者们最渴望的目标，在你的世界里，恶魔们吞噬着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而在天空之语，恶魔们渴望吞噬我的精华。”



三头犬平静的说着，与此同时，伴随着它的走动，不断有绿色的液体从那个伤口处滴落，这些液体刚刚落在地面，就会有一颗小小的树苗迅速萌生，并且在短短时间里不断长大。可能在三头犬离开这里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这个树苗就已经螺旋着长大成一颗参天大树。



萧焚看着一颗颗大树不断从身后拔地而出的奇迹，心中除了震慑已经没有其它可言。



“我像之前那样已经很长时间，由于我的精华进入大地，因此周围的有着如此茂密的丛林，恶魔们知道我在哪里，又不知道我的具体位置，它们围困着这个丛林，不断进行着入侵。”



三头犬的一个头抬起来看着天空，天空虽然依旧晴朗，但是那些隐约可见的白色鞭毛让这片天空充满了阴霾。在它行走的时候，那几只看上去还在糊里糊涂的小三头犬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



相对于萧焚这个人类，它们对自己的母亲/父亲那不断晃来晃去的尾巴反而更感兴趣。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让它们觉得兴致盎然，比如那些突然从地下长出来的树苗，偶尔出现在路边的花朵，还有那些长得像人类传说中花间精灵一样的小型飞行生物。



这些东西都让这几个似乎没有完全长大的小动物惊讶，它们在萧焚的身后不断跑来跑去，自得其乐。对于让天空之语掌控者感到焦虑的恶魔入侵，这些小三头犬们似乎一无所知，也许在它们的世界里，这样的情景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永远。



对于这些孩子，巨大三头犬没有继续关注，在观察了一些鞭毛的动向，并且发现那些鞭毛在飞舞中的奇异变化后，天空之语的掌控者说：“当我站起来后，它们就会嗅到我的味道，从而知道我在什么地方，追踪而来。不过那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即使它们再多，我也能坚持一段时间，然后毁灭这条通道，连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能坚持多长时间？”萧焚忽然问，除了自己的安危，他同样担心着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如果这个世界毁灭，萧焚无法想象那两个人还能平安。所以，他准备在回到现实世界后，再次返回天空之语，找到他的同伴，并且……



“他们？你在找你的同伴？不用担心，他们仅仅是畏惧我的存在罢了。在这片丛林中，我能够清楚的知道每个生命的位置。放心，你的同伴还不在那些恶魔的捕食范围内，他们过于羸弱，你也一样，而恶魔比你们想象的更加挑食。在这个丛林中他们反而会更加安全，直到他们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为止。不过你的想法结论没有错，当天空之语的生命转移到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之后，你还需要回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因为你的同伴，而是因为你自己。”



“我自己？”



萧焚对这句话有些糊涂，不过看看三头犬似乎没有继续解答的意思，最终只能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中没有问出来。事实上，他自己也有一定的怀疑，这个怀疑从发现他的血脉可以逆转变异化的时候就已经产生。那就是，世界之树的反应非常不对。



如果萧焚这种逆转现象非常常见，那么世界之树如此平淡的反应到很正常。但是，萧焚的这种逆转显然非常稀有，甚至可以用前所未有来形容。正常一点的掌控者都会仔细研究萧焚的血脉，并且找出可能的因素进行某种推广，能够避免被变异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世界的掌控者来说都意义非凡，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世界之树显然没有进行进一步研究的想法，它似乎非常清楚某些事情，正是因为这种了解，所以，怎么说呢，世界之树表达出做作的平静。它和以往一样正常的对待着萧焚，无论是任务还是其它，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正是因为这种毫无变化，才让萧焚感到异常。



现在，不仅仅是世界之树，身边这个天空之语的掌控者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听起来和萧焚切身相关，但是只能在萧焚回到这个世界之后，才会有确切的答案。



“我可以在我们那个世界呆多久？”



“按照目前天空之语的生命存留情况，如果通道畅通无阻，转移过去到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至少需要你们时间概念里的30个小时。如果通道有问题，这个转移过程会进一步延长，不过必须要说，这种延长并非没有极限。考虑到还要和恶魔战斗以及最终毁灭这个通道，我的体力最多只能坚持48个小时。”



萧焚点头，说：“也就是说，我最多只能在现实世界停留不到48个小时？”



“比那更短，考虑到来回的时间，你必须留给自己足够的时间。”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没有继续询问。世界与世界之间的通道，通道之间生命的转移，这些事情已经让他非常糊涂。坦率的说，这些东西设计到太多哲学，空间物理和数学概念，不是现在的萧焚所能弄懂的。既然不懂，最好的方法不是多问，而是仔细观察，自己揣摩学习。



三头犬行动的时间没有多长，很快，一片巨大的亭台废墟出现在萧焚的眼前。这些废墟上爬满了各种各样个植物，连同一些小巧的飞行动物也在这里不断穿行，残桓断壁以及那上面的蔓藤植物给萧焚带来了一种沧桑感。



“就是这里，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与天空之语之间原本有一个一直延续的，无需任何维持的通道，你可以理解为这是通过信仰构成的通道。曾经有普通的人类通过这个通道来过这里，甚至见过我。而现在，这个通道在天空之语这里被基本封堵，除了我，恐怕再也没有什么生命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三头犬盯着那片废墟，似乎有些感慨的说着，随后，它最中间的那个头颅对着这片废墟发出了一个奇怪的音节。伴随着这个音节，在整个废墟的下方，猛然出现了大量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纹路，这些纹路不断地扩张，并彼此铰接在一起。



很快，当萧焚隐约听见天空中有着巨大翅膀扑击声时，这个巨大的废墟下，所有的光芒纹路完全勾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在萧焚眼中前所未有巨大的法阵。和这个法阵相比，那个巨大地洞中的法阵完全不算什么。



在这个大约有十多个足球场大小的法阵中，萧焚隐约感觉到，在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发生了轻微的改变。他不清楚那是什么，也许是触景生情，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他依稀觉得脑海中某处似乎打开了一条细微的裂缝。



三头犬的一个头转向了萧焚，似乎知道萧焚的感觉，这个头颅似乎微笑了一下，随后说：“你在成长，觉醒者，你还需要不断地成长，我相信，这就是尤克特拉希尔对你寄予的希望。”



“世界之树对我寄予希望？”



萧焚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说：“我认为你的这种说法和事实有着很大的差距。首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觉醒者，不存在和其他试炼者有什么更多的不同。”



“其次，原本只有2级的我，却在我无法控制的情况下，不断被卷入几乎无法解决的试炼中，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度过。如果你认为这都是偶然，世界之树对此毫不知情，或者说如果你认为这也是世界之树对我的希望而不是刻意仇视的话，我也无言以对。”



“你付出的比别人多，你学习的别人多，成长的同样比起其他人快了很多。觉醒者，不要和传奇们相比，和你那些同一等级的觉醒者比较，你就会发现，尤克特拉希尔对你是多么的偏爱。它也许给你更大的考验，但是，你必须承认，你得到的更加丰厚。”



“那是我应得的。”



萧焚忍不住回了一句，不过他没有继续争论下去，和这种世界掌控者交流，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相对于这个，萧焚对于什么时候能够回到现实世界更感兴趣。



“做好准备吧，觉醒者，这个世界的通道正在打开。”



话音刚落，这个巨大的法阵忽然变成了无数堆填在一起的石头，随后，这些石头开始轰然落下。与这些石头一起落下的萧焚清楚的看见，一个散发着晶莹光芒的阶梯正在这个法阵下方展露真颜。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萧焚的眼角忽然显示出这些文字。

第二百七十八章，回归



萧焚的下落过程是一次迅速的，同时也是支离破碎的过程。在看见那条晶莹的阶梯之后，他隐约看见，从阶梯上方，正在不断出现各种奇怪的生命。这些生命沿着阶梯拾阶而下，动作迅速而有序，除了一个看上去闹腾无比的小家伙。



当然，这个小家伙是相对于天空之语的掌控者而言。在这个掌控者的几个孩子中，那只中央额头上有一个微小褐色鬃毛，曾经在刚才舔舐巨大三头犬的那只小三头犬，此时似乎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亲人。它在那里不断叫着，用嘴拉着自己母亲/父亲的毛发，似乎想要带着自己的亲人一起离开。



在它身后，那些曾经一起玩耍的其他三头犬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它们默不作声的盯着这条通道，然后安静的等待着走上阶梯。那只孤独的小三头犬不断地咬着亲人的毛发，不断地吼叫着，这种叫声慢慢变成了一种声嘶力竭的呜咽。



最终，萧焚看见，天空之语的掌控者猛然将这个孩子踢落下来，没有阶梯，而是和萧焚一样，对着通道下方的世界直直坠落。



看着自己的亲人，那个小三头犬在空中停止了吼叫，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挣扎和翻动，就是那样保持着掉下来的姿态，一动不动。距离它不算遥远的萧焚能够清楚的看见，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全身都在发抖。



他用力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那些高空降落伞的操纵者一样，在不断坠落中滑动着周围的空气，慢慢的接近那个小小的三头犬。



一次勉强称得上巧妙的搂抱，让萧焚一把抓住了那只还在抖动的小狗。虽然这只小三头犬已经和他的体型差距不大，但是萧焚始终觉得，对方只是一个小狗。



小三头犬的身体有些冰凉，不止是皮毛，连同整个身体，温度都不算太高。这种冰凉的情况同样让它的四肢僵硬，也许这么耽误一会儿，这只小狗就会就这么僵直的死去，或者就这样永远漂浮在这个通道里。



随着萧焚猛然的搂抱，小三头犬的身体产生了应激反应，在萧焚的怀抱里，这个小狗的身体开始部分回暖，原本僵硬的脑袋也开始微微转动。最终，它的一个头颅看见了紧紧抱住它的萧焚。对于这个拯救它生命的人类，小三头犬没有任何感激，而是猛然张嘴，对着萧焚的肩膀咬了过去。



在空中，萧焚根本没有任何闪转腾挪的可能，几乎在一瞬间，他的肩膀就被小狗咬中。在萧焚感觉到剧烈疼痛的同时，他的整个肩膀都被小狗咬穿，大量的鲜血溢流出来，随着失重，在萧焚的身边慢慢铺散，看上去就像是萧焚的周围出现了一朵朵血花。



萧焚没有就此推开小狗，也许这样很蠢，但是他反而更加用力的抱住这只小三头犬，低声的安慰着：“不要害怕，相信我，不要害怕，相信我。”



随着这个动作，那只小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慢慢的松开自己的牙床，并且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背后的这个人类。



小三头犬的这个动作并不合时宜，由于没有它的压制，萧焚肩膀那里的巨大伤口中开始喷涌出更多的鲜血。这些血液溢流的越来越多，直到萧焚开始陷入朦胧的状态，他的背包中已经没有治疗药水，即使有，他也没有那个力气掏出来给自己进行治疗。



为了安慰一只小三头犬而将自己陷入死亡的危机，听起来确实愚蠢透了。



萧焚这么想着，不过他并不后悔，如果连身边真实存在的生命都不去拯救，怎么在未来去拯救这个世界？



在萧焚彻底陷入昏厥状态前，他依稀听见，那只小三头犬在他的上方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如同几个人在同时哭泣一样的吼叫。



“萧焚，醒醒！萧焚，醒醒！”



这个声音在萧焚的耳边不断回荡，始终是同一个节奏，同一个声音，没有任何改变。这种枯燥的反复过程让萧焚感到一些头疼，伴随着这种头疼，或者说这种烦躁，对周围的感知逐渐铺开，他对整个身体的掌控开始慢慢的恢复。



最终，他睁开了眼睛，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



西尔维娅，女吸血鬼似乎有些疲倦，正坐在他的身边昏昏欲睡。房间中光线昏暗，一时间萧焚看不出自己究竟呆在哪里。不过松软的枕头和身体下方有弹性的床垫告诉他，他现在应该在某个酒店的客房中。



那个不断呼叫萧焚的声音来自他头上戴着的耳机，看着这个耳机最终连线到床头柜上一个MP3那里，萧焚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他的肩膀猛然一疼，剧烈的抽搐感让萧焚整个身体都有些疼痛，以至于他忍不住低低哼了一声。伴随着这个哼声，西尔维娅从困倦中苏醒，扭头看了他一眼，很快，脸上露出喜色。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帕林。”



急切的西尔维娅顺口喊出萧焚的名字，随后，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都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活着，回到现实世界，以及曾经的心中压力被解决一空，这一切都让萧焚心情轻松，以至于当听见西尔维娅认出自己后，心中反而更加轻松。



“哼。”



一个声音突然在萧焚的脑海中响起，随后，萧焚似乎感觉脑海中有些思绪被故意拨乱了一样。



对此，萧焚只能暗中苦笑，随后他问：“我离开了多长时间？”



“8个小时，确切的说，是6个小时。你出现在拍卖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长老会，所有的长老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一个本来不在接入点的试炼者居然接入进了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在那之后，就是天下大乱。”



顿了顿，西尔维娅接着说：“我正在逛街，在受到亚洲区觉醒者总部的电话斥责后，立刻回到这里，不过你一直没有出现。”



“我在这里等了你6个小时，其中一名叫做杜鹃的试炼者多次打来电话，询问你的情况。不用看我，我知道杜鹃是谁，也知道杜鹃来自哪个家族。在听说你一直呆在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没有回来后，她表示说，会在今天晚上9点，带着她的妹妹到达这里。”



“你的表情真让我失望，看来你并不清楚她的妹妹是谁，好吧，我也没有兴趣告诉你这个答案。我只想说，当你6点13分重新出现在这张床上时，你的情况非常糟糕。左肩上方有一个巨大的贯通伤，血流不止。如果我没有养成随时带着吸血鬼专属超压缩血浆的习惯，如果我没有学会迅速的包扎这种可怕的伤口，相信我，你活不到现在。”



看着萧焚，西尔维娅又说：“我无法在这个房间里接入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重新回一次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要么让自己升级，要么找到一瓶治疗药水把自己的伤口治疗好。要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局面可能会非常糟糕，如果没有健全的身体，活下去的机会同样渺茫。”



萧焚点了点头，虽然在世界之树属于他的仓库里已经没有治疗药水，好在他的身上背包始终没有丢弃，里面那些成堆的钥匙在此刻代表着无穷的希望。



想了想，他正要接通世界之树的光屏，不过，一个小小的狗叫声和接下来的呜咽声打断了他的行动。与此同时，西尔维娅走到床的另外一边，举起手中的一个毛茸茸的小狗，问：“顺便问一下，你回到现实世界时，怀里紧紧抱着的这个狗，从什么地方来的？”



萧焚也是一愣，仔细看了看那只白色小狗，小狗额头上那嘬灰色的毛发让他觉得格外熟悉，显然那是之前的那只小三头犬，只不过萧焚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怎么会以这种姿态出现在现实世界。



“不是什么生命都可以在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和现实世界中穿梭，就算是觉醒者也需要得到尤克特拉希尔的同意才能进入自己的房间，大量的生命交换仅限于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之内。尤克特拉希尔用这种方法防止那些异种生命对现实世界造成扰动，所以，你带出的这只狗显然也被尤克特拉希尔所认可。帕林，必须说，你让我更加惊讶了。”



萧焚疲倦一笑，对于三头犬被世界之树认可，他没有任何迷惑，倒是这个小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倒显得更加可爱。



“我会尽快回来，等着我。”



萧焚没有解释，而是接过这个不安分的小狗，抱在怀里，接通世界之树的光屏，下一秒，他再次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在进入这个房间后，那只小狗身上忽然开始绽放光芒，没多久，一只和从前一样大小的白色三头犬再次出现在萧焚的面前。不过这只三头犬显然对萧焚非常亲昵，在解放开自己体型的一刹那，就已经扑了上来，亲热的舔着萧焚的脸颊。

第二百七十九章，我回来了



萧焚显然有些无法承受这只三头犬的亲昵，尤其是他的一个肩膀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另外一方面，他面对的不是一只舌头的舔舐，而是三只，三头犬那些充满倒刺感的舌头虽然不至于让萧焚满脸开花，但是绝对可以称得上照顾周全。只用一下，萧焚全部的脸，正面，侧面都被这只三头犬糊上了完整而均匀的口水。



“够了，够了，先停下来，我要让自己恢复正常才行。”



萧焚低声说着。听了这句话，三头犬这才放开萧焚，然后兴奋的在他的空旷房间里跑来跑去，每一种东西似乎都让它惊奇和喜悦，以至于忘记了继续骚扰萧焚。



“可怜的孩子。”



萧焚看着那个看上去已经忘了之前痛苦的小狗，低声说着。



“正确的评价，不过有句话，长不大的狗不是好狗。”



匆匆在他的脑海中立刻予以回应，显然，这个没有其他人在的空间对于匆匆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环境，以至于她也变得活跃了很多。



“你还是不能出来吗？”



“当然，这里可是世界之树控制的范围，在我没有取得足够的权限前，我可不愿意冒这种不必要的危险。”



匆匆如此回答着，随后，她又说：“快点，快点开启你的钥匙，我已经有些急切的想要等待这些钥匙开出来的结果了。离开这里，现实世界是黑夜，我也许可以在那里出现？哦，这个主意不错不是吗？”



萧焚微微点头，顺手将背包打开，对着地面倾倒了下去。



哗啦哗啦的声音足以让绝大部分试炼者心驰神往，他们无比渴望听见这样的声音，因为这种声音往往代表着无数的希望。但是对萧焚来说，这样的声音已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钥匙掉落的声音同样激起了三头犬的注意，它猛然扭头过来，看着地面上那些闪闪发光的晶体，似乎有些好奇。不过，那些散落一边的装备更让它好奇，它尝试着走了过来，用前爪勾了勾，一个小小的盾牌很快到了它的脚下。



这个优秀品质的装备被萧焚附加过轻灵属性，对于强壮的三头犬来说更是轻巧，以至于这个盾牌很快就成了三头犬的游戏伙伴。它用脚反复拨打着这个盾牌，随后兴高彩的追着这个盾牌在萧焚的房间中四处奔跑，不时发出一两声欢快的叫声。



“你要小心，它只是在刻意用这样的行动来抑制从前的痛苦，但是这些行动总会停止，当它疲倦或者厌烦时，那些痛苦会比以往更加凶猛的出现。人类也许能够单独抵抗这种痛苦，但是它只是一个孩子，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助它，那么在它痛苦时，一定要呆在它的身边。”



听着匆匆的话，萧焚微微点头，顺手拿起一把钥匙，熟练的开启。五张牌很快出现在他面前，萧焚习惯性的伸手指向从右边数的第二张牌，匆匆的声音突然出现：“不要开右面的那张，那个可能只有300基因点，相信我，中间那张牌感觉上是1个技能点，左边那张牌给我的感觉是一个药剂制造卷轴碎片，还有两张不是非常清楚，你自己做好选择。”



萧焚揉了揉眉毛，将信将疑的伸手点开了中间那张牌。就像是匆匆说的那样，他得到了1个技能点。



“你怎么知道？”



“忘记我是什么了么？我是你的作弊器。”



萧焚听见这个回答，脸上微微一热，不过没有多想，而是拿起了另外一把钥匙。



“我在你的脑海中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关于开启钥匙的，嘻嘻。”



匆匆忽然狡黠的笑了出来，似乎能够在萧焚脑海中找到萧焚都无法知道的秘密，让这位地狱少女非常兴奋一样。



因为有着匆匆这种无法被萧焚了解的能力，开钥匙已经不那么苦恼，甚至可以说，变成了一种期盼，那种对未来随时可能出现好东西的选择乐趣让开钥匙轻松无比。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萧焚就连续开启了8把钥匙，成果丰富到让他几乎无法想象。



如果不是肩膀再次传来的疼痛提醒他，现实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几乎准备就这样继续开下去，直到把所有的钥匙全部开完。



3瓶治疗药水，萧焚很快的消耗了一瓶，随后再次看了看自己的背包，把必要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后，萧焚对着那只三头犬拍了拍手，说：“好吧，小胖子，我们该走了。”



“你准备叫它小胖子？”



萧焚罕见的脸红了一下，说：“我没有什么起名字的天赋，要不然，你来起名字。”



“叫它汉尼拔如何，有着那样的母亲，给它取上一个气派一点的名字我想没有任何问题。”



萧焚耸肩，再次对着那只三头犬拍了拍手，喊：“好吧，这次你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汉尼拔。汉尼拔，我们现在必须离开，你瞧，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三头犬显然对于汉尼拔这个名字非常满意，它雀跃着跑了过来，猛然扑在萧焚的身上，将萧焚撞倒在地。下一秒，萧焚周围破碎的环境迅速重组，他依旧躺在床上。而那个强悍以及的三头犬现在重新变成了一个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小白狗，可怜兮兮的匍匐在他的身上那么，用着无辜天真的蓝色双眼看着周围。这种样子最容易激发女性的母爱，即便是吸血鬼，也无法抗拒这种吸引。



西尔维娅几乎是在一声快乐的尖叫声中一把将这只“虚伪”的白狗抱在怀中，用力揉了揉几乎可以让人沉迷其中的光滑毛发，这才扭头看着萧焚，问：“你如何？”



对于西尔维娅这种表现，萧焚还是之前的那种微笑。不过这种微笑和从前相比，好像自信了很多，以至于西尔维娅看见时，心中都开始不由自主的猛然一抽。



“和你中年威尔士人的外貌相比，你现在的笑容更让我感到迷醉。”



西尔维娅如此大胆的说着，不过她并不知道，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萧焚的脑海中还有一个声音发出“哼”的一声，同时萧焚脑海中的思维又是被猛然搅乱了一番。



对于匆匆的这种胡闹，萧焚同样无言以对，他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且在感情道路上没有行走多远，感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还很复杂，甚至远比对一个新目标做出判断和战斗更加复杂。如何处理好女性之间的关系，对他来说，还有太长的路要摸索。



就在此时，客房的门忽然被敲响，西尔维娅微微一愣，随后看着萧焚。两人迅速交换眼神后，萧焚走进了客房的卫生间，同时呼叫出了光屏。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在2秒内离开现实世界，造成他还没有回来的假象。



“开门，西尔维娅，我是杜鹃，我们必须尽快谈一谈。”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者的声音，对于这个声音，萧焚非常熟悉，他将光屏撤掉，对还抱着汉尼拔的西尔维娅点了点头。



西尔维娅迅速的开启了房门，让开一条缝隙放门外的两名女性进来后，重新探头出去，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关上房门。



“不用担心，这个酒店所有的记录已经被封存，我们还有14分钟的时间，长老会已经调集资料，很快就会找到这家酒店。”



杜鹃刚进入这个房间，甚至没有左右看上一眼，就已经迅速的说着：“我们必须尽快撤离这里，如果萧焚已经回来，必须通知到他。”



萧焚在卫生间中咳嗽了一声，走了出来，对着杜鹃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已经回来了。”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杜鹃身后的那位红衣少女。这种感觉非常奇怪，虽然他看着杜鹃，但是他的注意力重点总是不由自主的向着杜鹃身后那名红衣少女那里倾斜，似乎那名少女有着一种天然的能力，能够让他人的注意力自动转向她。



对于自己的妹妹成为天然的焦点，杜鹃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对萧焚点头说：“首先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妹妹，杜若溪。”



萧焚打量着这名红发少女，眼中的惊愕一闪即逝，第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正是那个坐在霸王龙背上的美丽女性。



即使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当初的惊艳感现在依然在萧焚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火红的短发和娇嫩到看上去几乎透明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冷静的黑灰色瞳孔有着和她年龄所不相符的深邃，仅仅看着这样的瞳孔，就有让人深陷进去一样的感觉。至于微微抿着的嘴，反而更多的增加了这名少女的青春的气息。



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让杜若溪看上去非常的娴静，也让这名少女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多么强大觉醒者。事实上，无论是谁，第一眼看见杜若溪的时候，多半也会认为她只是一个异常美丽的少女，而不知道她其实是杜家的杀手锏。



倒是另外一边的杜若溪对萧焚完全没有印象，她主动伸出手来，说：“你好。”



这个声音谈不上热情或是冷淡，那是一种非常正常的交流。



对此萧焚也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表现，同样平静的和对方握了握手，刻意忽略了那种天然的吸引力，扭头看着杜鹃问：“怎么安排？”



“接入点在这个酒店地下，还是在附近？”



“附近，距离酒店不远。”



萧焚谨慎的回答着，在他的记忆里，袁道童给他看的那副中华龙脉图还没有忘记，只不过时过境迁，这个接入点有没有发生变化就不是萧焚所能料想的。



“我们首先离开这里，具体的情况，在车上再说。”



杜鹃雷厉风行的做出决定，随后扭头走向房门，看着西尔维娅，眼角微微一跳，低声问：“你也是4级？”



西尔维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过来盯着杜若溪问：“你回来了？”



杜若溪非常正常的微微一笑，回应：“是的，我回来了。”

第二百八十章，大场面



在前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中，女吸血鬼才从萧焚那里得知，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杜若溪这个人，也对杜若溪没有任何了解。



萧焚居然对杜若溪并无所知，这种事情足以让西尔维娅对他刮目相看。不过不是赞叹的刮目相看，而是相反。



一个试炼者居然不关心是试炼者群落中发生的事情，这种做法在西尔维娅看来完全是一种自闭，连自己的同类都不去用心理解，如何能够在更为纷繁复杂的环境中理解他人？



女吸血鬼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喜欢做太多的掩饰，就算萧焚是她所爱的人，对于萧焚身上的问题，她同样直言不讳。



“杜若溪是目前在现实世界行动的觉醒者之一，记住，不是试炼者，而是觉醒者。”



只需要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杜若溪只用了3年，就跨过了试炼阶段，进入了觉醒者的行列。她目前还是亚洲试炼者总部指定的教师，经常会带一部分学生进入4级与5级之间的衔接试炼世界进行试炼。”



这是第二个比较重要的信息。



至于第三个，西尔维娅看着萧焚说：“杜若溪即将成为你的老师，若干个老师之一。”



杜鹃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她曾经多次在酒店记录里看过萧焚的动态，那种如同僧侣一般的自律让杜鹃曾经为之感慨。现实世界不断变迁进步，越来越多的试炼者已经没有当初那么谨慎和自敛，他们更加浮躁，同时也更加脆弱。杜鹃曾经在多个试炼世界中看着一个个听起来前程远大的队友由于不适应世界的变化而对尤克特拉希尔勃然大怒，也有很多试炼者因此自暴自弃，只是因为世界与他们想象的截然不同。



是的，觉醒者需要考虑外面的世界，但是，觉醒者更要考虑如何让自己融入外面的世界，而不是浮在表面，一直没有真正融入进去。



这一点，杜鹃是看着杜若溪的变化而感觉到的，同样，她在萧焚的身上也感受到了这些。



相对于那些喧闹的人群，更在意自己提高和知识的储备，从而能够确保自己的执行能力的判断能力，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往往会比那些更为嚣张更为夸耀自己的人更为安全。



四个人很快到达停车场，这一次杜鹃开的是辆布加迪威龙，几个人很快坐了进去，杜鹃低声说：“这次可以算上大场面了，试炼者中好多家族都已经到场，我们不够气派，就不会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后面的事情就无法继续。”



萧焚微微一愣，低声问：“我们不负责勘探接入点吗？”



“暂时不需要，你在酒店接入已经是定局，他们多半还是会从酒店附近尝试着接入。不过我刚才在酒店附近已经进行过尝试，无论是我还是杜若溪都无法接入尤克特拉希尔，所以那些家族中的人也别想成功。”



看着前面的道路，杜鹃接着说：“杜若溪有个朋友，具备短时间远距离接入尤克特拉希尔世界的能力。我们要找到他，然后通过他的能力，进行一次接入，通过这个方法来扰乱那些人的注意力。等这些人的大部分离开后，我们重新进入酒店附近，到那个时候，我们大约有12个小时的时间进行更为精确的定位，并且保证杜家的后援及时赶到。”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面色沉静的杜若溪，问：“即使不需要精确的接入点，也能进行短暂接入？大概能够维持多长时间？”



“15秒。”



杜若溪回答：“这种接入确切的说应该算是一种跃迁，只要在世界之树接入点的附近，他就可以反复的进行这种短时间接入，即使等级比他高的觉醒者，也拿他毫无办法。”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毫无意义，不过杜鹃和萧焚的脸上同时有些尴尬，两个人各自扭头，陷入沉默之中。倒是另外一边的西尔维娅，一边搂着汉尼拔，一边好奇地问：“你刚才说过，这里有个大场面，说来听听，都有那些长老会的成员到场？”



“如果说是国外的话，法国的黑暗议会，罗马尼亚的魔女传承都派来的代表，当然你也算是其中一员，德国天主派也有人到来，但是现在还没有完全现身，敌我不分。美洲那边的也有三个组织提出了进入福源城的申请，已经得到了尤克特拉希尔的允许。这些都属于无法判断敌我的对象，尤其是美洲那边的情况更加复杂，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人会从哪里出现。”



“倒是亚洲这边的情况非常明显，酋长国那边马哈茂德虽然已经到场，但是提前向长老会做出了报备，仅仅只是观摩，绝对不会参与整个挖掘过程。”



“至于其他几个家族，也差不多的表示，他们愿意参与后期的整个挖掘过程，唯独最初的勘探都只是进行观摩，除了一个，不，应该说是两个家族。”



杜鹃一边熟练的将车辆驶上高架桥，显示出她对附近地形的熟悉，一边看了一眼后视镜，接着说：“好像我们已经被注意了，跟在我们后面的，说不定就是那两个家族联盟。”



西尔维娅闻言望了后窗一眼，隐约看见在数百米的远处，有辆汽车若即若离的跟在后面。



“那是谁？”



“李家，伊藤家，他们对于杜家一直处于亚洲长老会的统治地位不服已经太久，如果这次接入点再次被杜家掌握，他们和杜家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直到无法弥合。”



西尔维娅平静的看了一眼萧焚，此时萧焚同样扭头看着车后的那辆汽车，并没有回头，似乎李家的这个名字对萧焚没有任何影响。



“你们和李家有矛盾？”



问话的不是杜鹃，而是杜若溪，她平静的看着右边的后视镜，同时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矛盾？就算是我的家族会和李家有矛盾，你认为会牵扯到我们这些小人物吗？”



对于西尔维娅的回答，杜若溪仅仅只是“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似乎刚才从来没有这样的问题。



这个态度让一直没有回头的萧焚暗中警惕，想了想，他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那就是，他和西尔维娅一直没有对李家的出现表现出特别的惊讶。是的，如果听见这个名字是装作安静也许可以让人认为对方和自己毫无关系，但是，对于那些有着更为丰富经验的觉醒者，比如对于杜若溪来说，这种平静会被立刻发现出其中的异常。



西尔维娅也就罢了，萧焚跟李家的人接触过不止一次两次，在家乡的酒店里，还和李乘风进行过多次交流，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和李家做对居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特别的反应，这种情况足以让杜若溪这样的人洞若观火。



萧焚可以用特别冷静来掩饰，那么西尔维娅呢？两个人同时表现出特别冷静么？尤其是西尔维娅之前还对有什么大场面好奇异常，此时的平静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杜鹃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究竟是车后跟踪的那辆汽车，还是在看萧焚和西尔维娅。在萧焚转头回来的同时，杜鹃说：“李家这次排出了一个相当豪华的阵容，我们的内线已经说过，李儒然作为总控者全权代理李家老爷子出现在福源城。配合他的是伊藤家的长女，听说这个长女去过欧洲，有一个欧洲名字。”



对于伊藤家的事情萧焚毫不在意，对于李儒然这个名字倒是让他心中微微一跳。他实在想象不出，那个在试炼世界中和一个傻子一样的李家少爷，怎么能够和“豪华”这个词相配套？以那位少爷的智力水准，一点一点的把手下人全部送死的精神，萧焚更是无法想象，这样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成为一个代理人和总控者。



只不过他刚才已经对李家表现出了“特别冷静”，此时便无法装出好奇的样子询问那个李儒然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好在西尔维娅做出了一些弥补，她问：“李儒然？很抱歉，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英国，对于亚洲试炼者的情况并不了解，这个李儒然很出名吗？”



“黄金战士，屠夫，谋害者，绞肉机，这些都是他的称号。”



回答问题的是杜若溪，她接着说：“虽然李儒然目前只有4级，但是他已经拥有了12个黄金点。而他得到黄金点后，那些和他一个小队的人员，总会在试炼世界中死的干干净净，或者在下一个试炼世界中死光。我曾经和他一个小队过，当时我们都只有2级，而我也是他目前为止所有的队友中，唯一活着的那个。坦率的说，即使我现在已经5级，但是他只要想，随时都能进入6级。”



萧焚低头，微微皱眉，杜若溪所说的一切，除了很会坑害队友之外，其他的和他记忆中的印象全然不符，也许这个世界上有两个李儒然？

第二百八十一章，缤纷绚丽的开场



介绍完李儒然的情况，车厢里一时安静了一会儿，直到杜若溪的手机响起，车厢里的沉闷局面才被打开。听着杜若溪和电话那边说着什么，萧焚忽然问：“李乘风和李儒然是什么关系？”



“李乘风是李儒然的大哥，据说只有4级，仅仅只是据说。”



杜鹃撇了撇嘴说：“李家的人对现实世界的利益非常上心，不过让他们进入觉醒者的行列，脱离现实利益，这些家伙们都会退避三舍。这一辈的李家三个人中，只有李家的老二李栋在去年升级到了6级，进入了天国。至于李乘风和李儒然，你可以想象成，他们正在千方百计让自己无法升级。”



萧焚微微皱眉，说：“这种逃避责任的做法，世界之树不会进行惩罚？”



“惩罚？当然有，不过李家的人很会挑选时间，在尤克特拉希尔进行惩罚之前，及时的升级到5级，拖延数十年，然后再次升级到6级，然后才进入天国。”



“这种事情他们常干，”杜若溪忽然接口，低声说：“所以在天国中，李家的势力最为薄弱，拖累着整个华夏区的势力都很薄弱。但是他们并不在乎，现实利益对他们来说高于一切。天国势力受到世界之树的影响，不会对现实世界进行干预，所以李家对天国势力始终没有太大追求。”



杜鹃显然对李家也没有什么好感觉，她接着妹妹的话题说：“一群不符合自己地位的蝇营狗苟之辈，他们的眼光始终只有那么一点，那就是现实，现实，还是现实！”



“他们永远不知道，一旦灭世之灾到来，他们的现实也会随之破灭，天国的战斗需要每个觉醒者的力量，多一份力量，我们的未来就多一份光明。”



萧焚对杜鹃突然而来的愤怒表示理解，如果一个家族总是这样逃避问题，那么坦率的说，这个家族确实不适合呆在长老会。别的不说，这样的家族会给其他长老会的成员，以及那些辛辛苦苦的试炼者们传递非常糟糕的信息。



杜若溪扭头看着窗外，说：“前面高架桥直接下去，转三环，然后到福源山庄，他已经在那里了，随时可以让我们进行一次临时接入。”



杜鹃点了点头，重新看了一眼后视镜，低声说：“嘿，这群人还真是锲而不舍，瞧啊，瞧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杜若溪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后视镜，说：“所以家族让我立刻从试炼世界中撤退出来，赶到这里，目的正是如此。后面第三辆车，那辆白色的宝马，是那个家伙的。”



“魁斯特？”



“没错，欧洲最年轻的枢机主教，原本负责管理华夏区天主派的事宜，不过显然，华夏不会让天主在这片土地上按照它们的规则行事。”



杜若溪一边回答，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萧焚对这些高级人物可谓是闻所未闻，他扭头看着西尔维娅，问：“你知道魁斯特吗？”



“当然，教廷的走狗，和我们家族是天生的对立，它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非常清楚，反之亦然。”



西尔维娅一边回答，一边扭头看了车后一眼，眼角微微一跳，说：“瞧啊，连黑暗议会和魔女后裔也跟了上来。真好，在和我们纠缠之前，那个魁斯特恐怕要先跟这两个家伙干上一架，他们也是天然对立者啊。喔，等等，没错，现实世界中的战斗尤克特拉希尔并不干涉，这次真要是打起来，恐怕也是不死不休的结果吧。”



萧焚不再说话，他看着车前的黑暗景象，猛然一拍杜鹃的肩膀，急说：“向左逆行！快！”



杜鹃愣了一下，但是没有怀疑萧焚的话，手中猛然一抖，汽车强行别过其他线路上的车辆，直直冲上了隔离带，布加迪威龙车底盘发出让人痛苦的呻吟声。



就在这辆车刚刚冲上对面的逆行车道时，一连串砰砰砰的声音突然在夜空中鸣响。



“嘿，他们在干什么？不知道战斗不能涉及平民吗？”



杜鹃低声怒吼。



杜若溪扫了一眼萧焚，对于萧焚能够如此清楚的看见连她都无法发现的危机，杜若溪显然有些惊讶，不过这不影响天才少女平静的回答：“他们并没有涉及平民，仅仅只是针对我们。”



西尔维娅依稀看见来之前的车道上空气突然凝滞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四五个空气墙已经突然悄悄出现。不过这个空气墙显然有一定的选择能力，并不是所有的车辆都无法通过，或者说，现实世界的平凡人类无法察觉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异常。



女吸血鬼的视力在夜间同样惊人，而且她还具备一定的天然雷达感应能力，即便如此，也同样没有发现之前的变化。



西尔维娅对于萧焚的突然强化感到惊异，她有些夸张的问：“天哪，萧焚，你看见了什么？”



“那是空气扰动，快点走，他们还跟在后面。”



萧焚回头看着车后面的情况，虽然为了不停躲避迎面开来的汽车，杜鹃将车辆开的混乱不堪，但是这并不影响萧焚眼中大量的数据分析不断衍生。



几秒之后，萧焚报出了新的信息：“有个人在桥下，一辆摩托车，正跟在我们的下面，追的很快！”



对于萧焚能够看见水泥桥下的场景，杜鹃已经顾不上惊讶，她此时正忙于保证在对面疾驰而来的车流中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过至少她还能做出询问：“刚才那个空气连锁障壁至少需要5级的能量体系控制，那是谁？”



杜若溪看了一眼，平静的说：“李乘风，绝对是他，看样子等级已经5级了，在此之前始终向长老会瞒报自己的等级，真是有前途的李家大公子。”



“为什么这个时候动手？”



迎面驶来的一辆汽车差点避让不及，和布加迪威龙兜头撞上，那个惊魂未定的车主对着杜鹃破口大骂，对此，杜鹃仅仅还了一个中指，同时低声询问。



“那是他的老习惯，李儒然在有一定的线索后，往往会清场，将所有潜在的竞争对手全部清理干净，然后再有条不紊的进行自己的行动。他用这个办法获得了很多的黄金点。”



杜若溪平静的说着，同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西尔维娅，不过这一次西尔维娅并没有什么破绽，事实上，女吸血鬼正在活动身体，似乎准备大干一场。



萧焚一把抓住西尔维娅的手臂，这个动作让同样看着后视镜的杜鹃眉毛轻轻跳了一下，迎着西尔维娅的目光，萧焚低声说：“不要动，我来解决，现在还不到你动手的时候。”



西尔维娅当然知道她的行动方式很可能已经被李儒然记住，现在贸然动手，多半就会让躲藏在暗处的李儒然认出她来，从而让自己陷入险境。因此在萧焚抓到她胳膊的同时，女吸血鬼立刻醒悟过来，她低声问：“你？”



萧焚微微一笑，扭头问杜鹃：“附近有什么死亡聚集点？随便什么，医院之类。”



“死亡聚集点？”杜鹃狐疑的又看了一眼萧焚，随后低声问：“我们没有办法下去，这里是逆行道，你想干什么？”



“不用下去，只要路过附近就行，哦，不用了，我已经感觉到死亡的气息了，就在那里！”



萧焚的身体猛然微微一抖，接着低声说：“匆匆，看你的了。”



一个狡黠的笑声在萧焚的脑海中发出，接着“作弊器”低声询问：“你要做到什么地步呢？”



“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等等，李乘风是5级觉醒者，你要多多小心！”



“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吗？萧焚，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呢，既然对手已经开始清场，你却在这里畏畏缩缩，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好吧，好吧，随便你了，一次大的烟花，一次大的震动，一次随便什么样的盛大开场。匆匆？匆匆？”



没有人回答萧焚，脑海中那个眷恋徘徊的声音已经消失干净，除了汉尼拔刚才叫了两声之外，车厢里重新归于平静。



倒是西尔维娅扭头死死看着萧焚，眼中似乎有着那种“谁是匆匆？你又在什么地方沾花惹草？”一样的神态，看起来女吸血鬼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萧焚的最亲密爱人，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做出这样的表现。



至于杜鹃和杜若溪，同样一言不发，但是显然，萧焚刚才那些自言自语也让她们好奇。或者说，她们更加好奇，萧焚如何做到刚才说的那一切。



如何做到一次绚丽的开场？



萧焚扭头看着车后，眼睛中大量的数据分析让他隐约看见，一个灰蒙蒙的影子正在高速的倒挂在高架桥下方，跟着布加迪威龙迅速前进。而在这个影子的下方，那位同样驾驶着摩托车高速逆行的李乘风对此一无所知。



“就是现在！”



萧焚猛然握拳，在他的眼中，那个灰蒙蒙的影子忽然铺天盖地的落了下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同行



李乘风从高架桥的下方突然释放的空气障壁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杜家那两个女人出乎他意料的机敏，而且行事极为果断，直接冲上了逆行道，让李乘风接下来的各种计划全部落空。



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意外，在李家的消息中，并没有关于李家两个女人在视觉或者是在知觉上更为特殊的记录。而杜家这次能够在高速行驶的车辆中发现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障壁，甚至还能识破在障壁之后接下来的一系列手段，显然不是偶然所为。



他猛然启动胯下的摩托车，同样冲上了高架桥下的逆行道，仅仅跟着头顶上方的那个车辆追了上去。李家内部的权力争夺比起外人想象的更为剧烈，李儒然虽然从伦敦试炼世界铩羽而归，但是他同样得到了一颗辉煌宝石，加上黄金点和技能点，另外还有世界之树奖励的声望，可以说，这根本谈不上是什么失败，反而是一次成功。



至于将之前所有的同伴灭口，让人无法知道李儒然曾经做过什么，这一点同样完成的不错。和李儒然相比，李乘风和李栋就显得失败很多。最终，李家的家主在李儒然回到现实世界后，立刻做出决定，让表现更糟糕的李乘风交出一部分权力，交给李儒然。



而这一次，李乘风绝对不能再失败，一旦失败，李家老爷子肯定会要求李乘风直接升级到觉醒者，前往天国，到那里天天面临生命危险。现实世界的生活对于李乘风来说还没有享受够，他更想让李儒然而不是自己前往天国。



不过，这段追踪并没有持续多久，确切的说，这一次的李乘风负责的拦截已经失败。在他意识到可能有什么异常的时候，异常已经骤然发生。



在他头顶上方，高架桥的底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有一滴水一样的东西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这滴水迅速的渗入他的衣服之中，不，应该说迅速的烧蚀着衣服，以李乘风也无法预料的速度转眼将他肩膀的一部分衣服完全腐蚀一空。



这只是第一滴水，当李乘风意识到肩膀微微一冷之际，更多的水滴已经滴滴答答的不断落下。从下面往上看，高架桥下方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水线，跟着李乘风从后面一直延伸到了这里，而且这些水滴仅仅只针对李乘风，对于那些普通的人们没有任何影响。



现在已经是夜晚9点多，高架桥下的机动车道上已经疏淡了很多，但是依然谈不上空无一人。这么多水滴从上面滴落，在空中要经受风吹扰动，各种气息的变化，却依然准确的滴落在李乘风的身上，这其中的计算和控制能力远远超出李乘风的预估。



不得不说，实战派和嘴炮党在处理实际问题上会立刻出现差距，李儒然如果遇见这种情况，肯定能够想出各种解决办法。但是一直坐在审核委员会第二位上已经多年的李乘风，对于这种突发事件上立刻变得手忙脚乱。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摆脱这些不断落下的水滴，而是在车道上停车，拿出手机，准备向李家的总部查询，究竟有哪个试炼者有这个能力如此精确的控制水滴。



这种做法显然出现了顺序差错，还不等李乘风拨通号码，一个水滴就已经落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借助屏幕的光芒，李乘风清楚的看见，这个水滴呈现如同鲜血一般的殷红，确切的说，这不是水滴，而是血滴。



他愣了一下，在下一秒，这个手机的屏幕已经骤然软化，那个血滴拥有极为强大的腐蚀能力，转瞬之间就将手机屏幕完全烧毁。接下来，另一个血滴再次落下，将整个手机里面的一切电子元件烧蚀一空，兹兹的烟气慢慢从李乘风的手机空壳中散发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李乘风才意识到应该鼓动自己的能量控制体系，让自己周围布满空气障壁，阻止那些水滴的继续落下。



但是，这个时候为时已晚，就在瞬间，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在大量的水滴之后猛然落下。在李乘风意识到这个可能就是对方本体的时候，他脚下的摩托车猛的一震，之前的血滴再让李乘风变上半身衣衫褴褛的同时，也对他的摩托车构成了严重的损伤。



李乘风趔趄了一步，想要举起手对着来人轰出，却只听见对方似乎在黑影中嘿嘿冷笑，随后黑影骤然崩散，似乎从未有过。



正在此时，李乘风前面猛然驶来一辆汽车，耀眼的光芒让李乘风意识看不太清，隐约看见，那团黑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那辆汽车的车顶之。黑影中两团亮晶晶的眼睛正看着李乘风，似乎在狞笑，又像是在渴望什么。



李乘风只来得及让自己的身体向旁边跃起，堪堪避开这辆汽车，但是他脚下的摩托车却成为汽车的绊脚石，刚刚进行避让的汽车猛然撞上了地面的摩托车，在发出剧烈的刹车声同时，李乘风的摩托车已经被推行了相当的距离，大量的火花让所有的路人都转头看向这里。



李乘风心中大恨，在空中死死盯着那辆汽车顶上的黑影，只等落下后再想办法和对方继续拼斗，不了那个黑影在车顶上似乎做了一个向上的手势，提醒李乘风看看头顶上方。



战斗紧张感和战斗经验已经有所缺失的李乘风下意识的按照黑影的指示向上看去，在他的头顶上方什么都没有。在他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时，后背猛然一痛，好像在空中撞到了什么。



以李乘风现在的属性，即使被一辆车迎面撞上也不会受到致命伤害，只不过这么一来二去，他的注意力已经迅速分散，当他想要在找找那个罪魁祸首时，看到的只是两个愤怒的车主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试炼者在现实世界的若干规定中包括：试炼者不得主动对普通人类进行伤害，试炼者的行动不能给普通人类带来伤害性的后果，以及试炼者的能力必须尽可能的对普通人类进行隐瞒，一旦发生纠纷，必须等待进一步处理意见，绝对不能独断专行。”



在高架桥上逆行的萧焚是四个人中唯一能够“看见”桥下发生了什么的人，在遥遥看见李乘风的交通工具被破坏后，他低声背诵着在帝都那几天学到的几个基本守则。



“说好的盛大开场呢？”



西尔维娅显然有些不满，对于李家的人她不吝恶感，无论是李乘风还是李儒然，都已经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这里不行，普通人太多，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混乱和误伤。”



杜若溪突然说，她重新看了一眼后视镜，接着说：“必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一旦失手对普通人类造成伤害，都会引发世界之树的干涉。就算不会当时兑现，未来进入世界之树的世界后，也会受到很多影响。”



萧焚收回目光，扭头看着杜鹃，问：“李家的人几乎都到了这个城市，杜家的人呢？他们在哪里？为什么要等待我们找到真正的接入点才会出面？”



杜鹃扫了一眼后视镜，重新集中精神盯着前方，高架桥上逆行危机让她无法分出太多的精神，安静了一会儿后，杜鹃才说：“杜家的人正在执行承诺。”



“执行承诺？”



“你的家人安危，你那位同学及其家人的安危，这都需要杜家来承担。杜家既然雇用你来帮助我们做这些事情，那么对你的承诺自然也要达成。”



萧焚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杜鹃居然会有这样的答案，想了想，他又问：“杜家的人要等到我们找到接入点，威胁我家人已经没有实际意义的时候，才会出现在这里吗？”



杜鹃笑了笑，没有回答。



萧焚挠头，没有继续追问世界之树约束着试炼者不能对普通人造成伤害，为什么还要这么防备。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就算试炼者不能对普通人造成伤害，李家的人也完全可以通过现实的手段对萧焚的父母以及柳欣瑶的家庭造成伤害。



杜家的人居然首先想到的是信守承诺，而不是急于获得胜利成果，这一点很让萧焚诧异，虽然这种做法会让萧焚他们变得更加危险，但是他对此倒无所谓。



“虽然我不喜欢杜家，但是，需要告诉你的是，杜家是觉醒者进入华夏地区后，为尤克特拉希尔贡献觉醒者最多的家族，同样也是牺牲最多的家族，其中就包括我的母亲。”



杜鹃平静的说着，但是萧焚能够感觉到，坐在他身前的那位金发少女身上正在浮动着一种名为悲哀的情绪。



杜若溪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重新扭头看着窗外，低声说：“没有这种奉献，杜家不会成为华夏区最大的家族，没有这种牺牲，华夏也许已经死亡无数。”



“我他妈的对别的没有兴趣，我只知道我的母亲早上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



杜鹃忽然愤怒的嘶吼了一声，萧焚依稀可见，杜鹃的肩膀正在剧烈颤动。

第二百八十三章，另一种意义上的同行



车厢内因为杜鹃的这次吼叫立刻陷入一种尴尬的安静中，杜若溪一直平静的看着窗外，对于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变化，她并没有做出太多的表示。



西尔维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她仅仅只知道自己算是一个血统不纯的“杂种”，而她的母亲多半也不是为了尤克特拉希尔和灭世之灾死去。血族本身还有一个“千年圣战”，死在这场战斗中的低等级吸血鬼数不胜数，如果西尔维娅当初没有迅速到达3级，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为千年圣战中的一个殉死鬼，而不会坐在这里。



至于萧焚，他的父母是非常普通不过的人类，根本谈不上为了什么灭世之灾而去送死，因此对于杜鹃的悲哀，他根本无从安慰。



过了一会儿，汉尼拔忽然叫了起来，听起来声音中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被西尔维娅紧紧搂在怀里的汉尼拔，努力笑了一下，随后扭头看着车前不断闪过明晃晃灯光的车道，在那一瞬间，他眼前的世界再次发生了新的变化。在这条车道的两边，忽然出现了无数扇门，这些门挤挤挨挨的沿着这条道路一直通向前方。有些门是开的，但是门楣上正在不断闪着红光，有些门紧紧关闭。



几秒之后，萧焚猛然低喝：“右转，冲下去！”



在他的视野中，就在这里有一扇门已经开启，同时门楣上绿色的灯光闪耀。



杜鹃毫不迟疑的奋力转向，刚才发泄出心中的愤怒让这位金发少女多少有些轻松，于此相应的，她在一刹那，感觉变得灵敏了一些。随着车辆猛然撞开护栏冲了下去，她杜鹃也依稀感到，身体似乎在刚才通过了什么，她无法描述清楚，仅仅知道，这次通过让她有一种从死亡中骤然逃脱的感觉。



不仅仅是杜鹃，杜若溪和西尔维娅同样有这种感觉。就在刚才，她们依稀看见，在道路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耸立出一个用骷髅构建的虚幻大门，这扇大门看上去充满了血腥和死亡的气息，在大门的背后，似乎有着什么正在对她们发出狞笑。此时的死亡大门似乎已经悄悄开启，但是当这辆车冲下护栏后，那个大门最终只能无可奈何的渐渐消失，至于大门后传来的愤怒吼叫，此时正在几个少女的耳朵中若有若无的回荡。



没有人知道在前面有着什么东西，甚至连5级的杜若溪都能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但是现在已经不必要在意这些，无论是什么，那些埋伏都已经毫无意义。



“你的眼睛究竟能够看见什么？！”



杜鹃大声问着，汽车还在空中飞行，护栏下方是一条横向的车道，虽然有接近4米的落差，但是杜鹃相信，无论是车辆还是车辆里的人都能承受住这样的冲击力。



“我能看见道路。”



萧焚如此回答，他的眼睛没有左顾右盼，而是继续盯着前方，道路两边虚构的门正在不断浮现出来。就在此时，车辆猛然落地，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整个车底盘似乎都在地面上蹭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大量的火花让这辆车后面的几辆民用车手忙脚乱的更换车道，接连发出的砰砰声证明在这里又发生了几次车祸。



交警的警铃声正在迅速接近，杜鹃猛然踩下油门，大声问：“哪里？这一次是哪里？”



“继续向前，有什么问题我会提醒你。”



杜鹃点头，接着说：“杜若溪，通知你的朋友，我们现在无法过去，这里是哪条路？”



“府园二路，从这里走下去，能够到福源城郊区的烈士陵园。”



“告诉他，让他到烈士陵园那里，该死，李儒然一开始就已经把目光对准了我们，他摆明了要首先清场，我们居然还在这里想要欲盖弥彰。”



杜若溪拿出电话，扭头看着萧焚，问：“继续向前？”



萧焚视野中的道路没有任何异常，两边那些虚构的门大部分都紧紧关闭，虽然萧焚相信这些门也许无法构成威胁，但是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快找到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才好。想到这里，萧焚点了点头，说：“暂时没有问题，就是前面。”



“我敢说，李儒然绝对已经在骂人了，”西尔维娅忽然笑了起来，刚才的死亡压力让她到现在才缓过劲来，她低声说：“连续的埋伏，连续的失败，这种打击对他来说实在不小。”



“不，他绝对没有生气，你一定要记住，当他在发火的时候，往往是他在暗中思考的时候。”



杜若溪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很多人都会被他那种嚣张跋扈的外形所欺骗，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二世祖，以至于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己能够瞒过他，在他身边活更久。这种错觉的结果就是，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现在都成了世界之树的养料，而他一直活到了现在。”



在用意大利语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之后，杜若溪挂机扭头郑重其事的看着西尔维娅和萧焚，说：“不要小看这个家伙，外貌和气质有时候能够让你产生误差，产生‘他真是好骗’感觉，同时还会产生‘和他合作死掉的人都是傻瓜，而我绝对不会这么傻’的想法。”



萧焚听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的牵扯了一下，当地胡西尔维娅的队长估计想的正如杜若溪描述的一样，所以，结果也和杜若溪描述的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等萧焚他们做出新的反应，杜若溪接着说：“当你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让他气得发疯的时候，往往会发现，其实这也许正是他所需要的结果。没错，结果。”



红发少女在结果两个字上加重了口气，再次重复后，她坐回到自己位置上说：“李儒然只在意最终的结果，只要能够达成最终的结果，他可以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就像现在。”



西尔维娅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萧焚低声问：“你们之前约定的地方在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



杜若溪很意外的扭头看了一眼萧焚，点了点头说：“没错，虽然不是市中心，但是这个时候人流量确实很多。”



萧焚点了点头，说：“所以他在驱赶我们，人流量太大，不仅仅会让他们战斗投鼠忌器，更重要的是，气息非常紊乱，很容易把我们跟丢。但是前面的烈士陵园不同，在那里没有什么普通人，很容易就可以用各种理由封闭起来，地势更加空旷，更适合他们而不是我们。”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他这么做，是因为知道杜家的主力并不在我们这里，而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利用更多的试炼者将我们一网打尽，清退出场。只要我们消失，杜家其他人再想找到接入点会非常困难，而他的时间就会变得宽裕很多。”



杜若溪点头，看着前方的道路，陷入沉默之中。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关注前方道路的萧焚才收回目光，暗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为别的，只为杜若溪那种倾国倾城一般的美丽容颜，这种让人总是容易不由自主沉醉进去，无法逃离的容貌让萧焚产生了诺大的压力。尤其是在刚才，杜若溪在车厢中认真看着他们两个的时候，那种认真与天然之间的完美搭配，差点让萧焚有些想上去轻轻的亲一下。虽然那个时候车厢中灯光昏暗，杜若溪的大部分容颜都被阴影遮挡看不清楚，但是就那么一点点的轮廓，配合她的声音与神态，就已经让萧焚有这样的念头。



当杜若溪转回身坐下去以后，萧焚才感到所谓的“魅力光环”从身边渐渐消失。他心中其实也很清楚，杜若溪虽然美丽无边，但是真要说光靠脸庞就有这样的诱惑也不至于，多半还是和世界之树奖励的声望有关。



声望关乎魅力，在试炼世界中，萧焚已经充分体验到了声望高的好处，而现在，杜若溪所展现出来的这种足以让人迷醉，甚至愿意俯首帖耳的魅力，只能证明，她的声望已经高到可以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的地步了。



光是这一点，就让萧焚自愧不如。并不是每个5级的觉醒者都可以让自己拥有这样高的声望，以至于让人产生神圣感，萧焚并不清楚杜若溪拥有这些声望用了多长时间的努力，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杜若溪进入的试炼世界，在试炼世界中完成的任务，比目前任何一个试炼者都多。



正在萧焚胡思乱想中，杜鹃猛然停车，在巨大的惯性中，萧焚看见路边正站着一个黑发的外国人。



那名外国人熟门熟路的先打开杜若溪的车门，让杜若溪下车。与此同时，萧焚从后面下来，和这个黑暗中看不清具体长相的人对视了一眼。



那名外国人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在车辆的那边微微一笑，说：“你好，同行。”

第二百八十四章，你若战我便战



就在萧焚他们和杜若溪的朋友见面同时，在当初萧焚呆过的那个酒店房间里，李儒然正平静的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面孔。



伦敦试炼世界让他的脸被彻底烧毁，没有眉毛，嘴唇残缺，一侧的鼻翼也有一个可以让人看见鼻腔内部的窟窿，整个脸部的皮肤完全消失。现在他的面部更像是一个活体的面部肌肉群标本，还是那种制作糟糕的标本。



除此之外，大量在肌肉上蔓延的疤痕，让这个曾经非常英俊的脸庞看上去有着无法形容的狰狞。在这些疤痕中，有一个刚刚出现的鲜红血肉痕迹，看上去无比醒目，那是刚才一个疤痕掉落后的结果。



这些血肉根本无法长好，法尔拉被成为最接近神明的觉醒者，真正的实力并不能完全以等级计算，而他身上的那些火焰所造成的伤害，更是无法挽回。



在李儒然离开伦敦试炼世界后，他脸上的伤疤总是如此，慢慢的愈合，成为丑陋无比的疤痕。不过这些疤痕也会慢慢枯萎，老化，掉落，然后重新又是一个如同以往一样的血腥伤口。周而复始，李儒然的脸始终在丑陋和更丑陋之间徘徊。



除此之外，他的头发也在那次火焰中完全被烧光，虽然那些火焰没有将他的头皮完全烧毁，不过，那些头发显然也无法再次长出。



简单地说，一个曾经的翩翩公子，现在变成了和墓地中面目狰狞丧尸差不多的外貌。



不过，李儒然对此并不是特别在意，或者说，他对自己的外貌从来不太关心。



“除非我也成为一名传奇。”



李儒然用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脸上刚刚出现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角微微一挑，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雕刻完好的金属面具慢慢的扣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由于没有皮肤毛孔散热，他的脸部温度会很快提升到比较危险的地步，除了使用这种金属面具进行传导散温外，还必须经常取下面具进行一些清理。



李家并不是没有彻底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世界之树的面具能够更好的产生皮肤的作用。虽然这种面具仅仅只能在试炼世界使用，但是现实世界中李家也有人能够进行现实制造，一个面具的使用时间大概在3个小时左右。



不过李儒然并不需要这样的现实制造面具，抛开那些繁琐的工艺和高昂的代价不谈，李儒然更喜欢经常在镜子前看见自己的伤疤而不是逃避这些伤疤。他并不自恋，不过并不代表他不需要经常提醒自己。



从卫生间中走出，李儒然看了一眼坐在靠背椅上的女性，接着说：“在我成为传奇之前，我不打算让自己的面部好转。这是我最好的警戒线，每次在镜子里看见这张脸，碰碰那些掉落的伤疤，我就会对自己做过的一切认真考虑，看看是不是真的万无一失。”



那名穿着如同医生一样的白大褂，里面的短裙却只能勉强遮盖住自己臀部的青年女子微微一笑，说：“我始终认为，你需要使用一个散热效果更高的金属面具，那种面具至少可以让你战斗更长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最多只能维持15分钟的高强度战斗。”



李儒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很少了，我现在很少主动进行战斗了，至于高强度战斗，对我来说更没必要，我获得的黄金点已经足够多，绝大部分技能都已经掌握，至于基因点，我只要想要，就随时能有。确切的说，到现在这个阶段，我已经不需要再去什么试炼世界锻炼。战斗对我来说，会越来越遥远。”



“华夏人有句话，叫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儒然又是一笑，只是这个笑容在面具中无人察觉，对于眼前这位有着东方女性外貌的合作者，他没有必要说的太多。尤其是，对方现在已经在长老会下属的情报机构工作多年，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在这名叫做艾丽莎蒂亚·柯尔特·伊藤的女性眼中，都会变成最为有用的信息。



看了一眼放在外面桌子上的手机，李儒然低声说：“杜家的人倒是很有些手段，公路那边的都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那两个女人居然又能发现。”



“那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把你的对手关进笼子，然后把对手一点一点的逼到墙角，这好像是你最喜欢的战术。说起来，连李乘风都是你的棋子，而他居然还没有一点自觉。”



李儒然似乎笑了笑，对于艾丽莎蒂亚的这种挑拨并没有立刻予以回答，而是轻轻地碰触眼前的液晶电视屏幕，大量之前萧焚在这里记录正在不断重复。



“这个人，萧焚，确实是在这里接入世界之树，这点可以确认，问题只在于，为什么他能够接入，而我们不行？”



李儒然敲击了几下电脑，重新看了一遍今天中午12点开始，西尔维娅离开这个房间，一直到整个酒店下午5点摄像记录完全停止时的记录，轻轻的敲击着电视屏幕，说：“这个萧焚，接入世界之树的世界后，仅仅进行了一次拍卖场的交易，然后就消失不见。在这段时间里，他究竟在现实时间里呆了多长时间？又做了什么？”



“他应该没有回来。”



艾丽莎蒂亚开始轻轻地打磨自己的手指甲，同时说：“如果他在第一时间回归了现实世界，他随身携带的手机会立刻像亚洲总部发出消息。如果他在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里超过2个小时，同样也会被里面的人员锁定。但是，现实是他的手机既没有现实世界的出现记录，也没有尤克特拉希尔世界的留存记录。甚至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亚洲总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这只能说明，他的手机已经消失。没错，手机不在现实世界，也不在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也没有被毁坏之前的报警，就这样消失不见。”



李儒然微微点头，说：“手机是在试炼世界丢失的，这个可以肯定，只有在试炼世界消失的现实物品，才会无法和现实发生任何沟通。”



“非常麻烦，”艾丽莎蒂亚看着自己的手指，接着说：“试炼者可以通过光屏直接向尤克特拉希尔发出申请，接入试炼世界。或者在完成试炼任务后自动转回原来的位置。我们根本无法做到一一监视，所以也不知道这个萧焚进入的是那一个试炼世界，为什么会在接入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后，没有立刻回归，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



李儒然扭头看着这位同样被成为天才，但是一直被杜若溪压得死死的，又被成为“悲惨公主”的伊藤家长女，说：“也许他已经发现了手机的问题，试炼者总会有些不同。”



艾丽莎蒂亚也是一笑，回答说：“连杜若溪都无法发觉，甚至到现在还在使用的特制手机，一个只有1级的试炼者居然能够发现问题，这根本就不可能。”



李儒然也在微微皱眉，可惜的是，他没有眉毛，而且这个动作也被金属面具挡在里面。仅仅从外貌上看，带着金属面具的他更像是一个没有任何表情和感情的机器。



“我还有另外的证明，如果这个萧焚真的知道手机有问题，为什么没有通知杜若溪，任凭杜若溪与那个意大利人的交谈被我们窃听？”



说到这里，艾丽莎蒂亚重新审视着萧焚的身影说：“这是巧合，但又不完全是巧合。”



就在此时，有人轻轻的敲门，过了几秒，一个穿着灰色笔挺西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看着李儒然说：“已经确认，他们正在向着预定的目标前进，接下来，可能会有一次临时的接入活动。”



“你准备怎么做？”艾丽莎蒂亚问：“阻止他们的这场接入秀？还是在旁边安静的看着？”



李儒然在面具后似乎笑了起来，他扭头看着电视屏幕。这个时候，电视画面已经转为刚才杜鹃她们下车和杜若溪的朋友见面的镜头。这个镜头画面非常清晰，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夜间拍摄的样子。



“我准备怎么做，取决于他们的答复。”



李儒然的话音刚落，那个镜头就照到杜若溪似乎往镜头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整个镜头传来“啪”的一声，镜头玻璃骤然破碎，随后连整个屏幕都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沙沙声证明这个镜头内部还在运行。



“这就是杜若溪的答复，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么简洁明了。”



李儒然说：“你若战我便战么？不错的宣言，不过可惜的是，我并不急于现在战斗，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艾丽莎蒂亚似乎从李儒然的口气中听出了什么，她放下手掌，扭头看着李儒然，低声问：“你不急于解决问题？”



“为什么着急？我们在这里坐镇，找到接入点仅仅只是时间问题，真正着急的应该是他们才对，不是吗？不回到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第二百八十五章，恩努恩



对于“同行”这个称呼，萧焚感到有些意外。



不是试炼者或者其他，而是同行，眼前的这位男性试炼者似乎用这样的口吻说明他与萧焚的独特之处，只不过就目前而言，似乎只有眼前这位试炼者才知道两个人究竟独特在什么地方。



这种装神弄鬼的态度让萧焚有些不太舒服，另外一点，看着这个在街道边等候的试炼者，萧焚的心中还有一部分也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这是一个标准的地中海地区人类外貌，确切的说，是一个英俊的地中海地区男性外貌。高挺而狭长的鼻梁配合深邃的眼神，有一种天然的忧郁感。微卷的半长黑发大部分披在脑后，但是一绺看上去充满湿润感的长发搭在额前，又让这名试炼者的外貌多出了一份不羁。至于瘦长的脸型，更是让他的脸部非常立体，那种刀劈斧凿才能有的大理石雕塑感在这名试炼者的身上一览无余。



萧焚虽然没有去过意大利，近距离看过那些著名雕像。但是他可以肯定，他眼前的这位试炼者外貌应该和诸如《大卫科波菲尔》之类的大理石雕像有很多的共同之处。第一眼也许谈不上极为英俊，但是这张脸配合灵动的眼神，能够产生出一种更为深邃的吸引力，足以让绝大多数女性为之痴迷。



至于年龄，坦率的说，这些外国人的外貌很难让萧焚辨认清楚。就如同萧焚当初无法分清28岁的罗伯特巴乔与38岁的罗伯特巴乔在外貌上的区别一样，眼前的这个男人，萧焚同样无法将对方的年龄划分进一个比较精确地范围内。



20岁到35岁之间？萧焚只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不过年龄并不是重点，而是这种脸型以及与杜若溪如此近的距离，包括那么自然的交流，让萧焚产生了危机感，以及嫉妒。



是的，萧焚暗中承认这一点，他有些嫉妒这个外国试炼者。因为自己的外貌与对方有差距，也因为自己的等级与对方有差距，至于年轻人与少年之间的气质差别同样明显。总之，这种差距是全方位的，而正是这样的差距才让萧焚进一步发现了自己与杜若溪之间的距离，那是一种比他想象更大的距离。



没错，冷静的特性让萧焚知道自己也许和杜若溪永远谈不上交集，他的目标可能就是如西尔维娅就在身边随时都能抓住的女性。但是，知道是知道，每个少年心中难免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尤其是杜若溪刚才就在自己的身前，和自己说过话，诸如此类。



至于当初是在看见杜若溪之后，才会陷入试炼者的圈子里这种事情，萧焚会拿出来炫耀吗？正是因为如此，在看见一个男性比自己更为接近杜若溪，更有可能与杜若溪走到一起时，萧焚的心中才有着复杂的，或者说，微微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看着萧焚的眼神，那名意大利人主动自我介绍起来：“很高兴见到你们，我叫恩努恩，一名4级试炼者，和你们一样，都在被美丽无比的若溪杜小姐教育。”



恩努恩？这个名字还真是，萧焚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非洲名，完全没有意大利感的名字。对此，他只能点了点头，表达了基本的礼貌。



随后，杜鹃和西尔维娅接连推开各自方向上的车门，出现在恩努恩的面前。杜若溪的魅力并没有让意大利试炼者忽略其他女性的存在，他做出无比夸张的样子，说：“哦，赞美尤克特拉希尔，今天晚上是怎么了，我居然看见如此之多的美女，这可真让我感到，呃……”



所有的话在恩努恩看见汉尼拔的时候曳然而止，他仔细的看了看那只更像是小哈士奇的白狗，随后抬头看着西尔维娅，认真的问：“这只，哦，好吧，这只动物是您的吗？”



萧焚敏锐的听到恩努恩用“动物”而不是“狗”来称呼汉尼拔，显然，这位意大利试炼者已经看出了汉尼拔的不同之处。而且萧焚有一种预感，对方多半还知道汉尼拔的来历。



果不其然，西尔维娅摇头并表示汉尼拔是萧焚的私有物后，恩努恩再次扭头看着萧焚。



这一次，他周围的三名女性已经不被他关注，他的眼中只盯着萧焚。



“一个美丽的动物，这可真是难得一见，问一句，天空就要被白云完全遮盖了吗？”



萧焚闻言一愣，对方显然知道天空之语的存在，还天空之语出现了什么问题，甚至直到天空之语的掌控者究竟是谁。否则，这个意大利试炼者绝对不可能仅仅看一眼汉尼拔就能问出那样的问题。



想到这里，萧焚已经暗生警惕，他下意识的将手悄悄伸进背后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背包中，同时谨慎的问：“你是谁？”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嘿朋友，我是恩努恩，还记得吗，我刚才自我介绍了，我叫恩努恩，同样也是一名4级的试炼者，正在若溪杜小姐的手下学习做事。”



萧焚微微皱眉，在看见杜若溪的奇怪目光后，他想了想，终于放开了手中的法杖，说：“我现在只有1级，还没有机会到杜小姐的团队中做事。”



恩努恩看着萧焚，安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不再追问刚才的问题。而是扭头看着杜若溪，脸上再次浮现出的新表情甚至可以用谦卑来形容。



他说：“无比美丽的杜，再次见到你真是让人激动万分。华夏人有句谚语，说是人分别了一天，就要清洗眼睛重新去看，但是对于我来说，即使只有1分钟没有看见你，都值得我再去清洗自己的眼睛。”



杜若溪看上去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毛，低声说：“恩努恩，收起你那套吧，我跟你说过，无论你如何献殷勤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在成为真正的觉醒者之前，我对试炼者的感情毫无兴趣。”



“哦，不能这么说，美丽的杜，感情并不受到约束，也不应该受到约束，我如此热烈的感情，更不应该受到任何先决条件的压制。”



“等等，”杜鹃忽然说：“你们两人之间的问题最好回头再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李家的人随时会出现，我们必须保证足够的安全。”



恩努恩扭头看了一眼萧焚，然后又迅速的看了一眼汉尼拔，在小狗突然出现的汪汪叫声中，这个试炼者才用不被其他女性感觉异常的速度转过头去。



看着杜鹃，这位在萧焚眼中散发着古怪感的男性试炼者低声反问：“安全？还有比这里更加安全的地方吗？我，另一位美丽的杜小姐您，还有这位骄傲而强大的血族试炼者，我们有3个4级试炼者，还有一名5级的觉醒者若溪杜。”



在额外看了一眼萧焚后，恩努恩接着说：“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的帮助，拥有这样强大的实力，现实世界中已经很难有团队或者个人对我们造成麻烦。除非有一个9级的生物前来，否则很难想象我们会就此落败。”



9级？恩努恩不会随便描述一个这么高的等级，除非他意有所指。而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动物中，只有汉尼拔的等级并不被萧焚所知。



难道说，汉尼拔有9级？



萧焚总觉得眼角忍不住要跳几下，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天空之语的掌控者本来就是和世界之树相等同的存在，作为三头犬的直系后代，出生可能就有9级。



反过来说，如果这个汉尼拔只是一个3级的小家伙，那才是更加奇怪的一件事情。



但是，理解是理解，身边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强大的家伙，在心理接受上，萧焚总觉得还是差那么一点。



当初从欠好几千的基因点进入明朝试炼世界，然后突然多了上百把钥匙时，他就有类似的不敢置信的想法。后来背包里一大堆史诗武器的时候，他同样有这种的想法。现在，当身边多出了一个等级如此之高的“壕”狗的时候，他终于确定，所谓久贫乍富，多半都会有这样一个不敢置信的过程。



一个9级的觉醒者如果出现在现实世界，最著名最为萧焚所知的例子，就是勒克斯。这位高级觉醒者在没有人帮助（同时也没有任何人监视？）的情况下找到了叛徒杰克，但是却最终成为世界之树碎片的俘虏，变成了庞大的蛛网在伦敦街区上空游荡。到最后，不仅没有干掉杰克，在真实的历史中，还被杰克一走了之，估计连那块世界之树的碎片也一起被杰克捞走。可以说，完全是个失败的典型例子。



但是，那是和杰克这样原型13级的传奇觉醒者相比，至于勒克斯的本人实力，看看勒克斯报恩那些被削弱的蛛网就可以知道，3级甚至4级的生物都不是这些蛛网的对手。



而现在的现实世界中，明显不会存在5级以上的觉醒者。换句话说，恩努恩的判断一点没错，呆在汉尼拔的身边，就代表着绝对的安全。

第二百八十六章，所谓道路



对于恩努恩的话，萧焚能够理解，而且他也知道恩努恩说这句话的目的何在。



意大利试炼者是在提醒萧焚，其实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无论李儒然那边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有汉尼拔在手，都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所以，事实上接下来的问题不是逃离李儒然布下的罗网，如果这个罗网真的存在，而是解决关于接入点的问题。



想到这里，萧焚忽然问：“怎么才能确认接入点？我是说，究竟要做些什么，长老会的人才会认定这个接入点属于哪一家？”



杜鹃看了萧焚一眼，然后又扭头看着杜若溪，安静了一会儿，杜娟回答：“多次接入。”



“首先必须是4次以上至少3名不同的试炼者能够在范围内接入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并且被长老会那边确认。这是初次核定，进入时间没有限制。”



“然后，至少2次以上，至少2名试炼者在指定范围内，不同的时间里分别接入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时间间隔必须在3分钟以上，在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里维持时间超过5分钟，同样需要长老会确认，这是中级核定。必须说明，这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在尤克特拉希尔世界中的5分钟，意味着自己同伴的位置会很快被发现，并且遭受攻击。”



“最后，一次在指定范围内15分钟的接入，长老会确定后会立刻发放接入点证书。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准入证，这样的证书具有排他性，除非拥有者同意，否则其他家族不得进入。”



“在那之后，大概有120个小时的精确定位，必须将精确位置报告给长老会，至于开发工作那就是下一步的事情。”



萧焚点了点头，看起来接入点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没有大家族的介入，不说开发，就连考核都无法完成。



他看着杜若溪，问：“所以，恩努恩让你们轮番进入世界之树的世界，并不完全是诱敌之计，同样意味着你们正在提前完成初次核定？”



杜若溪微微皱眉，似乎对萧焚如此没有礼貌的直接问题有些不适应，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我们需要补充程序。”



看着萧焚，杜鹃补充说：“由于你进入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已经超过15分钟，在拍卖场停留了超过10分钟，完成了多次交易，因此高级核定其实已经完成。长老会已经确定，福源城有一个稳定的接入点已经被杜家发现，所以，现在我们需要把剩下的两组程序补上，然后就能得到接入点证书。”



萧焚揉了揉眉毛，问：“这中间好像有些问题，为什么我能够代表你们完成高级核定？”



“你与杜家签订的协议，现在已经在长老会那里呈现。”



萧焚苦笑，说：“也就是说，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吗？”



“他们会威胁你的父母，并用你的父母威胁你，逼迫你签署另外一份协议，从而将这个高级核定转移到他们头上。”



杜鹃并没有说“他们”究竟是谁，事实上，大家都很清楚，这些威胁并不一定来自李儒然，真正对这个接入点虎视眈眈的大有人在，李家不过是表现最为抢眼的那一个。所以，这个“他们”可以是任何人，当然，最后的那个胜利者才能拥有一切。



萧焚扭头看着杜若溪，问：“那么，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杜若溪再次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才说：“尽快完成初级审核，直接进入中级核定。我们的动作越快，对手的应变时间越短，能够造成的威胁越小。同样，你的父母和亲友也会更加安全。杜家不可能对所有的来犯之敌都作出及时的防范，尤其是敌人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那么，初级核定的人选是谁？”



萧焚左右看了看，确认不会再有更多的杜家人出现后，忍不住问。



“我，杜鹃，恩努恩已经和杜家签署过协议，另外还有西尔维娅。梵卓家族在4小时前也和杜家签署了相关交换录，目前西尔维娅暂时作为杜家的成员参与接入点的勘探。”



在这些问题有了初步的解答后，萧焚不再说话，就目前而言，他以及基本上理顺了李儒然那边和杜家各自的应对方式。



杜家迅速完成初步核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然后回到酒店附近完成中级核定。由于有了萧焚之前的接入，杜家就能直接获得接入证书。因此，对杜家而言，这次勘探的关键点在于，有没有将所有的敌人全部拉出酒店附近，并且留出足够长的接入时间，以保证中级核定的过程中尽可能少的受到干扰。



而作为李家，必须尽可能的将杜鹃她们驱离酒店附近，然后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依次完成初级，中级和高级核定。



当然，李家的这个计划建立的基础，是他们已经确认世界之树的接入点就在酒店附近。如果他们没有被确定酒店附近就是接入点，那么李儒然可能会始终缀在杜鹃她们后边，在最重要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两者都各有各的主动，也各有各的被动。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萧焚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地方完成初期核定。这里是夜晚，几次接入还不会引起普通人的注意，如果到了半天，更多的普通人出现，他们的接入会变得非常困难和麻烦。



而刚才杜若溪也说过，时间拖得太久，对于杜家来说同样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另一方面，只有按照计划完成初期核定，才能让杜家的计划顺利运转，并且让李儒然那一方变得被动起来。



毕竟勘探接入点的主动权并不在李家的手上，他们需要进行全部核定过程，而杜家一旦勘探失败，同样不会放过李家。所以，相对来说，只在中级核定阶段容易受到打扰的杜家要比全核定过程的李家更容易得到接入证书。



不过萧焚总觉得中间差了一点什么，说不清楚，只是心中有这种感觉。



“我们现在需要找到一个更加安静的地方，尽可能没有普通人的打扰，还有，最好不会受到监视。能够以相对隐秘的方式完成初期接入，看看其他人的反应，然后做下一步的决定。”



杜鹃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着萧焚，不仅仅是杜鹃，就连杜若溪也转头一起看着萧焚。



显然，之前在车上那种似乎能够分辨清楚前方一切危险的双眼，让萧焚成为这些人里重要的一员。以至于在选择一个安静的位置进行初期核定过程时，就连5级的觉醒者也不得不求助于2级的试炼者。



突然成为最为引人注目的那一个，固然让萧焚感到微微的得意，不过很快这种得意化为担忧。



在他安静了的看了烈士陵园一会儿后，锐利目光效果开始慢慢浮现，那些标尺和门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看到这些门，萧焚已经确认，自己的锐利目光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不再是那种简单的比例尺，而是用更为直观的方法，让他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前进，什么地方正处于危险之中。



比如，门楣上闪耀绿色灯光，意味着这个门后的道路可以行动，而红色的灯光则意味着沿着那扇门后的道路行动会遇到很多无法想象的危险。



出乎萧焚的意料，这个烈士陵园看上去虽然空旷无比，但是视野中几乎所有的大门都紧紧关闭，上面都是红灯闪烁。这说明，在这个烈士陵园中处处都有危险，无论前往任何地方，都将会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将无法及时在无人注目的情况下进行临时接入，就算那些麻烦能够很快解决，战斗产生的波动依然会让普通人觉得惊异。



“这是一个包围圈，到哪里都一样。”



萧焚如此说着，忽然觉得怀中一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恩努恩已经绕过了车辆，将西尔维娅抱着的汉尼拔递到了他的怀中。



“拥有汉尼拔，你能征服这个世界。”



恩努恩似乎在开玩笑，又似乎在额外说明什么。



萧焚愣了一下，不过当汉尼拔被他抱在怀里的同时，眼前的景象忽然再次发生更为细致和广阔的变化，越来越多被掩藏的门悄然出现在萧焚的视野中。事实上，萧焚眼前的整个空间也变得更为细化，更多重叠的大门以一些奇怪的样子出现，这些大门看上去极度扭曲，或者违背常理，似乎和现实世界格格不入。



只不过这些大门与萧焚的距离非常奇怪，至少从目前的角度上看去，萧焚还无法触及到这些扭曲怪诞的大门。



在那些红灯中，偶尔的几扇被掩藏的大门已经开启，上面绿灯闪烁，看上去可以非常安全的离开。



萧焚继续观察了一会儿，没有选择那些绿色开启的大门，而是走向一个隐藏在深处，没有任何标识，也不知道是否危险的大门。

第二百八十七章，进退失据



现在的萧焚绝对不会去选那些看上去通畅无比的绿色通道，事实证明，那些表面上安全的东西，在李儒然那里很可能是下一步的埋伏。相反，这个时候选择一条对谁都充满未知的道路，让大家全部陷入无法控制的未来中，那才是真正的道路。



在刚才的车上，萧焚选择了一条绿色的通道，摆脱了危险，但是沿着这条绿色的通道到达烈士陵园后才发现，整个陵园里到处都是红色的危险之地。



换句话说，让杜鹃他们到达陵园这里，就是李儒然之前所有埋伏的目标，因为他在这里安排好了足够的监视器材，留给了萧焚他们足够的多的麻烦。



从这个道理上来说，李儒然也许看不见那些奇怪的们，但是他会对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考虑和解决。这样的结果就是，萧焚现在看到的绿色通道，在他们走上去到达终点时，又会发现自己面临一片困境。



这就像是蛛网，一旦被粘上，动的越是剧烈，最终被粘上的越多，直到无法自拔。



红色的通道意味着现实的危险，绿色的通道意味着暂时的安全，但是以李儒然的能力，这种暂时的安全反而被他利用的可能性非常大。



唯有那种没有任何光芒的门，才是世界之树都不能确定的现实和未来。



世界之树都不能确定的未来，那么李儒然自然也不会知道如何解决和利用。



说的简单一点，李儒然通过种种手段将萧焚他们从浑水中慢慢澄清出来，并企图让他们退无可退，这个时候最应该要做的并不是想办法挣脱囚笼，也许那正是李儒然需要的。



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恰恰是把水重新搅混，让李儒然之前的手段全部白费。



萧焚在短短的时间就考虑好了一切，并且做出了自己的抉择，其他几个人跟在萧焚的后面，迅速向着深邃的黑暗山丘方向走去。



他们面对的是烈士陵园旁边的小道，这条道路通往后山，在那里，现在有个很大的公墓。



对于萧焚的选择，另外一边的恩努恩轻轻的撞了一下萧焚，问：“你看见那些，已经多久了？”



萧焚顿了一下，中断了提醒，扭头看着意大利试炼者，说：“我似乎没有必要向你说起这些。”



“嘿，萧，不要这么坚决，你瞧，我们有很多共同之处，至少可以成为很好的同行，不是吗？”



“我看不出我们两个之间的共同点。”



对于萧焚这样的回答，恩努恩微微一顿，随后爽快的笑了起来。即使是萧焚，即使在这样没有月光的夜晚，萧焚也不得不承认，恩努恩的笑容非常迷人。没错，迷人，那种能够让人心中一暖的微笑。



“我们现在没有的共同点，在未来会慢慢多起来，萧，你将会发现，我们之间的共同点将会比你想象的更多。不过，就目前而言，我们的最大共同点，到有一个现成的，那就是，我们都喜欢美女，不是吗？你瞧，我们身边都是美女，这不就是我们最大的共同点吗？”



杜若溪抬头瞪了恩努恩一眼，低声说：“花花公子的你，最好不要在一个孩子面前宣传这些东西。”



“我不是孩子，我们的年龄应该差不了多少，即使你现在的等级比我高上很多，实力更加强大，但是，你没资格叫我孩子。”



萧焚对于被同龄人小看非常不满，他忍不住回了一句嘴。



恩努恩“喔”的一声，再次笑了出来，然后说：“当然，萧，她当然没有资格叫你孩子，事实上，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创造出一个奇迹，不是吗？”



萧焚实在不明白这个恩努恩为什么总是和自己过不去，他低声回应说：“我并不打算创造什么奇迹，就这样活下去，慢慢的长大，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意大利试炼者摇了摇头，说：“不，萧，听我的，你没有别的选择，你的奇迹必然会发生，甚至可能就在今夜。”



一边说着，恩努恩一边有意的看了一眼汉尼拔，其中的意思不说自明。



萧焚苦恼的揉了揉眉毛，扭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西尔维娅，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西尔维娅微微一笑，说：“不，很好，非常正常。”



萧焚清楚的看见西尔维娅眼角那种郁郁的神色，仔细想想，多半还是对李儒然那边的情况有所担心。不过对于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做过多干预。



事实上，现在的萧焚自己也有些忐忑，虽然做出了把水搅混的结论，并且付诸于行动。但是他无法确定，这样一定能够起到应有的作用。



怀中的汉尼拔似乎能够感受到萧焚现在的心理状态，它用力的在萧焚的胳膊里蹭了蹭，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不过这些意思最终只化成了可怜巴巴的凝望和低低的呜咽声。



几分钟后，“砰”的一声，萧焚之前住着的那个酒店房间中，一个小小的瓷杯在地面上粉碎。



制造这起“谋杀案”的主角正是刚才还有些踌躇满志的李儒然。



原因也非常简单，杜若溪带领的那些人进入那个的公墓，李家没有足够的监视器材。



他之前在烈士陵园这里做了那么多的安排，偏偏遗漏了公墓这边。由于各种原因，公墓那边最终只来得及安装一台摄像机，就连这一台，也被杜若溪在一进入公墓的同时发现，并且加以摧毁。



换句话说，李儒然现在根本不知道杜若溪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所有的消息，必须等远距离监测的手下进行汇报。问题是，这样的监测并不能保证精确，视角很容易就会被遮挡，以至于忽略某些事情的发生。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那条路？”



因为愤怒而头脑燥热的李儒然用力将一块冰放在自己的金属面甲上，在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后，这位李家的指挥者低声问：“他们怎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那条路？”



这个问题对艾丽莎蒂亚来说同样也是一个谜，骤然模糊的信息源对这位伊藤家专门负责亚洲试炼者情报工作的女性来说，用混乱不堪来形容并不为过。



在萧焚他们离开汽车的时候，由于当时的远程监控镜头呗杜若溪毁坏，在没有备用镜头监测的情况下，临时补位的监测者只能粗略汇报杜若溪她们行程。



对于细节问题，他们的记忆就会出现很多偏差。而杜若溪身上的那种魅力所产生出的吸引力，很容易让监测者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而忽略他人。



因此直到现在为止，李儒然和艾丽莎蒂亚也不知道杜若溪那边，究竟是谁在黑夜混乱的头绪中找到了那条通往公墓的道路。而且这个人居然能够准确的找到李儒然布置罗网的唯一漏洞。



“必须让他们重新回到我们需要的轨道上去，否则很可能后面出现更多的混乱。”



李儒然如此说着，他轻轻地晃动脑袋，接着说：“必须尽可能的避免后面出现新的问题。”



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敲响，那名中年人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看见李儒然面具后的阴冷目光，中年人急忙说：“杜若溪已经出现在世界之树的世界中了。”



李儒然微微一愣，低声问：“还有呢？”



“同一时间对公共墓地的监测表明，那个队伍还是5个人，3名女性，2名男性。”



李儒然抬头看着那个中年人，问：“你的意思是，杜若溪在世界之树的世界中时，现实世界里的杜若溪并没有消失？”



“可能在时间上有误差，我们正在核查，这是一次短接入，仅仅只是对长老会进行初次核定的报备。时间非常短，所以人数没有改变也可能是他们伪装出一个现象，打了个时间差而已。”



李儒然轻轻地敲打着桌子，和之前萧焚他们的动作不同，虽然李儒然的这个动作看起来非常轻，但是整张桌面正在以他的敲击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出大量的裂纹。



“他们想要干什么？”



这是李儒然的第一个问题，不等艾丽莎蒂亚做出反应，李儒然已经自说自话一样的自我回答：“他们在向我证明，我并不能真的掌控全局。”



“杜若溪是否为了进行初次核定而短时间接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接入的时间里，现实世界的我们并没有发现他们人数发生变化。他们用这种方法证明，只要他们想，我们的观察网就有数不尽的漏洞。”



推导到了这里，李儒然手下的桌面已经布满了裂纹，不过奇怪的是，即便如此，桌子依然没有垮塌粉碎。而是一如既往的呆在那里，只是这一次出现裂纹的，是桌子上的饮水机和电话。确切的说。桌面上的一切就像是被胶合了一样，牢牢的立在桌子上，然后慢慢的出现大量的裂纹。吱吱嘎嘎的声音一时间甚至压过了李儒然敲击桌面的声音。

第二百八十八章，搅局者



对于李儒然这种能够在现实世界动用的能力，艾丽莎蒂亚在一边看着也暗自心惊。



长老会的研究部门和情报部门中有都一些消息显示，部分公共技能在推升到高级阶段，消耗了黄金点后，会和另外一些高级技能产生共鸣。



也就是说，两个同样处于高级的技能之间可能产生一些联系，产生出一些前所未有的变化，从而让拥有者即使在现实世界也依然能够使用这些能力。



另一方面，大部分的公共技能都是被动技能，如果能够产生这样的效果，意味着一个试炼者可以在完全不消耗精力的情况下，完成3级能力才能完成的战斗。



因此，长老会相信，这种高级被动技能的搭配，事实上也是世界之树技能体系的一种自我完善，从而保证在某种程度上与恶魔体系的技能抗衡。



不过，艾丽莎蒂亚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哪两个高级技能相互配合，能够产生新的效果，这些效果和装备又有什么关系，等等，这些东西对长老会来说完全是个谜。



说到底，还是在于黄金点太过珍贵，并不是所有的试炼者都愿意进行这种试验，如果两个高级技能无法相互配合，就意味着无谓的消耗掉两个黄金点。



在目前的世界中，能够奢侈到对被动技能进行大范围试验的试炼者只有一个人，那就站在她眼前的这位被成为黄金战士的李儒然。



不考虑长老会那边的情报，仅仅是伊藤家的内部信息就显示，这位李儒然至少在8个公共技能上投放了黄金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儒然在公共技能高级搭配上拥有其他人所无法比拟的知识。



而现在出现在艾丽莎蒂亚眼前的这个明显不属于任何一个2级能力范围内的敲击后果，肯定和李儒然在高级公共技能上的搭配脱不了干系。



随着李儒然的话音消失，整个房间再次陷入吱吱嘎嘎的裂纹延伸声和李儒然枯燥的敲击桌面声中，过了几分钟，那个中年人手中的平板忽然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让李儒然的思维就此中断，他抬起头来，问：“是什么？”



“抓捕萧焚父母的工作已经失败，伊藤家的人马刚刚进入那个城市，就已经被杜家的人围困，现在，哦，已经被送往京城的路上。”



李儒然点头，说：“这个非常正常，杜家从来都是这种方式。”



中年人看着平板接着说：“第二批抓捕萧焚父母的人员已经出发，为了避免杜家的主力撤离，必须保持对他们的压力。”



李儒然继续点头，说：“如果有临时人手富裕，可以考虑准备第四波次，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投入进去，不过早作准备没有坏处。”



中年人点头，还没等说话。李儒然已经说：“关于杜若溪那边的消息，有什么最新进展吗？”



看着那个平板，中年人微微皱眉，说：“这一次是杜鹃，她也进行了一次短接入，停留时间也是15秒，已经被长老会认可。”



李儒然看着中年人说：“所以，你还会告诉我说，对于坟场那边的监视，证明那里面的人数依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是吗？”



“是的，少爷，他们依然是5个人。”



“干！”李儒然猛然抽手，一拳挥向另外一边的液晶电视，砰的一声，电视的碎片和桌子的碎布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地面。至于桌子上那些东西，此刻同样粉碎不堪，饮水机中的矿泉水，此时正沿着这些废渣慢慢流淌，将地毯完全润湿。



“这帮废物，他们留在那里完全都是浪费，从头到尾都他们没有做到任何事情！”



李儒然大声吼了一句，为此他不得不从小冰箱中再次取出一大块冰重新敷在自己的面具上，袅袅的烟雾和冰凉的水滴从面具的两个方向上各自生成。



骤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恶魔正在这个房间中，烟雾是恶魔的双角，水滴则是恶魔的毒液。



“接下来是谁？接下来是谁？！”



李儒然又一次咆哮起来，这一次的热量似乎让他的脸上疮疤又掉了一些，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渗透出面甲的黑红色血液让李儒然略微的平静了一会儿。



随后，这位曾经认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指挥者说：“通知那边的人快一点，如果短时间内无法解决萧焚的父母，至少萧焚的那个女侍从必须抓到。”



艾丽莎蒂亚扭头看着李儒然，问：“要不要动用那些人，如果不尽快让这种挑衅停止，后果会更加不堪设想。”



李儒然长长地吐了口气，低声说：“第二次，这是第二次我有一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在此之前，伦敦试炼世界里，那个幸存的帕林也曾经让我不得不顺着他的节奏行事。这真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艾丽莎蒂亚猛然站了起来，盯着李儒然说：“现在不是讨论熟悉感觉的时候，我们之中必须有人到达现场指挥。很明显，第三次和第四次接入随时可能出现，他们的初级核定随时可能通过。我们必须尽可能的打乱他们的节奏，拖延他们完成核定的时间。所以，赶到现场，跟着他们，是你还是我？”



李儒然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说：“我们，是我们。”



“他们的初期核定不可避免的必然会被完成，现在我们必须要阻止他们完成中级核定。而且我们必须把他们拦阻在这个酒店范围之外。不，必须将她们在今夜彻底清场。一旦到了白天。被他们利用大量的普通人做掩护突入进来，由于我们大部分战斗人员无法投入使用，很容易被他们抓住空当完成中级核定。”



艾丽莎蒂亚吹了一声口哨，问：“攻守易手，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没有回答女试炼者的问题，李儒然急忙穿好笔挺的西装。在往面甲上重新敷了一块冰后，头脑似乎冷静下来的他低声抱怨着：“我那位已经失去意义的哥哥终于又要派上用场了。”



“你准备怎么办？碾压过去？”



李儒然活动了一下肩膀，一边向着门外走去，一边说：“我们双方的牌面差距不大，杜若溪那边一个5级的觉醒者，3个4级的试炼者，哦，好吧，还要加上一个萧焚。他多少级？”



“1级，升级刚刚过去十几天，他之前还欠着拍卖场好几千基因点，说明当时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基因点。就算刚才进入过一次试炼世界，也不过是个1级的试炼世界，在那里面一次得到的基因点应该也不够他第二次升级。”



听着艾丽莎如此详细的回答和分析，李儒然接口说：“当然，我们有句话叫做料敌从宽，把这个萧焚当成2级的试炼者。毕竟他在这里长时间接入过一次世界之树，想必也有些我们所不知道的能力，最好不要太过大意。”



想了想，这位面甲后血水逐渐凝固的试炼者走到了电梯口，风度翩翩的示意艾丽莎蒂亚进入电梯后，看着电梯门合拢，说：“我们这边，我的哥哥已经5级，不过以他的目前的情况根本无法和杜若溪抗衡。那么加上我和你，应该可以和他们现在的阵容形成不错的平衡。只要保证这种平衡，后面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做。”



“谁？”



“很多，比如那位正义感爆棚的德国天主派主教魁斯特，比如美洲的那几个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的人物，就连那个宣称自己仅仅只是观摩的马哈茂德家族也未必不会出动。你放心，这个世界上搅局者多的很，不用你刻意寻找。”



艾丽莎蒂亚看着电梯被擦得锃亮的金属门，看着金属门上自己的倒影，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发冷。似乎现在远方，有个非常危险的怪物正在暗中默默的盯着她，只等她自投罗网，就会猛然出现，将她一口吞噬。



与此同时，李儒然口中所说的搅局者中的一位，德国天主派的天才魁斯特正在迅速接近烈士陵园。在此之前，这位虔诚的教徒和天才的试炼者被罗马教廷委任到华夏当地区主教，但是，华夏不会给他这种可能。在无数次混乱争议中，华夏区的天主派主教就这样一直拖延下去，而魁斯特也一直陷入纷争中。



这种结果让魁斯特感到疑惑，对于不能虔诚信仰的华夏人，这位魁梧的试炼者有着一种轻视。当然需要说明的是，他坚信，自己信仰的天主与尤克特拉希尔是一体两面的存在，信仰天主就是信仰尤克特拉希尔，反之亦然。



不能信仰尤克特拉希尔，不知道尤克特拉希尔如此蛮长的时间以来为人类做出的贡献，不知道人类能够活下来完全是尤克特拉希尔的庇护。这种代入感让魁斯特觉得，在这片土地的人对尤克特拉希尔感恩之前，华夏的试炼者并不适合拥有新的接入点。



他对接入点没有兴趣，但是他想要阻止华夏的家族拥有接入点。



魁斯特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搅局者。

第二百八十九章，历史纠葛



随着恩努恩的在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中出现，杜家的初次核定过程已经到达了一个高峰。继续这样下去，在1分钟之后，杜家的初此核定将会走完程序。



由于在此之前，萧焚已经走完的高级核定程序，杜家最困难的阶段在一开始就已经消失。所以，想要阻击杜家的进程，必须保证他们在初期和中期两个阶段每一次核定都非常困难。



即便是中期受到阻击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中期核定的时间并不长，一个小小的疏忽，可能就会让杜家得逞。从理论上来说，杜家每一次接入世界之树，都意味着竞争对手更加被动一些，留给竞争对手的反应时间更为短暂一些。



但是，现在福源城中试炼者家族之间混乱不堪的现状，导致了对杜家牵制远远不够，而杜家的初期核定很快就要结束，作为想要干扰这一切的魁斯特却有些无能为力。



魁斯特必须尽快赶到杜若溪所在的地方，尽可能的阻止他们完成第四名试炼者的接入。就目前的情报来看，第四名接入者必然是英国梵卓家族的西尔维娅。华夏的试炼者居然与吸血鬼家族联手，这一点更是让这位虔诚信仰尤克特拉希尔的教士感到不安。



烈士陵园转眼就在前方，魁斯特已经看见了那辆破烂不堪的布加迪威龙，在这辆车附近，几名华夏的交警正在交头接耳。



逆行加冲破护栏，杜鹃的疯狂让整个福源城变得搅扰不安，就连这些交警也提高了很多速度，并在最短的时间里通过监控录像找到了这辆显然已经废弃的豪车。



可惜的是，这辆车停靠的位置没有交警的监控头，因此这些交警一时间也无法立刻找到这辆车的主人去向哪个方向。



不过这个烈士陵园显然是最有可能藏匿车主的地方，因此已经有一部分的交警并同闻讯赶到的巡警正在这个陵园中四处搜索。



如果萧焚还站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些普通人前往的方向，正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些绿灯闪烁的道路。如果当时萧焚他们一直沿着这些道路走下去，就会在十分钟被这些普通人包围。



按照世界之树的规则，试炼者不能故意对普通人制造伤害，也不能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能力，以免对现实世界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那意味着，当萧焚他们被这些巡警围住时，既无法进行短时间的世界接入，也无法就此离开。虽然最终他们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警局，但是这时候已经太晚。上到杜若溪下到萧焚都会被那些竞争对手所盯紧，乃至进行一次清场。



所以，那些绿光闪烁的道路其实也已经李儒然考虑到，李家的这位指挥者充分利用普通人来解决这些看上去可能有的漏洞，并且最终构成了一个个新的陷阱。而萧焚刚才的选择，却完全出乎李儒然的预料之外，并且让杜鹃他们获得了更多的机会。



魁斯特的宝马车微微有些变形，那是之前和来自里昂的那帮疯子对撞的结果。那些来自巴黎地下尸洞的黑暗议会成员对接入点有着难以想象的执着。毕竟整个法国地区都没有一个正常的尤克特拉希尔接入点，这一点足以让以欧洲传统魔法传承自称的黑暗议会感到不满。



相对来说，他们并不是非常渴望亚洲区的接入点，用华夏人的话来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与之相对，这些黑暗议会的成员更加倾向于观察华夏人是如何找到并且挖掘出这些接入点的。他们希望，这样的观摩过程会对他们进一步找到属于法国地区接入点的工作更有帮助。



不过，与接入点相比，那3名来自黑暗议会的“观察员”对于和魁斯特混战更有兴趣。



如同血族的千年圣战一样，欧洲黑暗议会和魔女继承者们对于罗马天主派之间暗中的战斗也持续了上千年的时间。即便同样信奉尤克特拉希尔，但是这种战斗却始终没有停止。



这一切来自公元999年9月7日，新上任的罗马教皇西尔维斯特二世暗中颁布了《赎罪令》，同意各个审判所的骑士和他们囚禁的罪人对欧洲的女巫发动审判。



这是一次并不为人所知的审判，但是后果却非常严重。



欧洲中世纪的女巫审判发生过很多次，15世纪开始的审判只是最有名同时也是最后一次，在此之前，999年的这次审判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战斗却最为惨烈。



《新约·启示录》第二十章中说：我又看见一位天使从天降下，手里拿着无底坑的钥匙，和一条大链子，他捉住那龙，就是古蛇，又叫魔鬼，也叫撒旦，把它捆绑一千年，扔在无底坑里，将无底坑关闭，用印封上，使它不得再迷惑列国，等到那一千年完了，以后必须暂时释放它。



西尔维斯特二世非常相信启示录，为了避免撒旦在千禧年重生，他在暗中命令审判庭的骑士和那些罪人们向女巫发动审判。以保证当撒旦被释放后，没有人能够告诉撒旦如何回到现实世界，在西尔维斯特二世的眼中，那些女巫们最有可能让撒旦出现。



事实上，当时的欧洲巫师团确实正在忙着引导撒旦。不过这个撒旦并不什么恶魔，而是一系列的灾难的总称，这些灾难一旦出现在现实世界，会导致当时整个人类世界的毁灭。另一方面，欧洲巫师团需要引导“撒旦”全部进入一个平行世界，这是一项相当浩大的工程，每一点都要求异常精细。



因此欧洲巫师团当时倾巢而出，几乎可以算是全力以赴的进行着这个转移过程。就连当时在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天堂中存在的8名传奇觉醒者也来到现实时间指挥这次转移。可以说，当时的欧洲觉醒者们全身心的在给整个世界解除危险。



很显然，“撒旦”系列灾难背后有着恶魔的推动，这些恶魔不会放任觉醒者们轻易的将灾难转移，那几位传奇觉醒者的出现，就是为了防范这些恶魔。最初的战斗基本上非常顺利，传奇觉醒者的存在，加上尤克特拉希尔对恶魔的削弱和压制，让整个战局没有太大波澜。



直到传奇觉醒者在与数名恶魔进行最终战斗时，正在小心翼翼防止灾难溢流，避免撒旦侵蚀人类世界的欧洲巫师团背后，突然出现了教廷的骑士团。



受到前后夹击的欧洲巫师团损失惨重，大量的巫师学徒死在骑士团马蹄之下，不少高级巫师因为无法维持足够的精力疏导灾难，而被灾难反噬。在那次战斗中，欧洲巫师团至少有四分之三的巫师死于非命，而这些巫师当时做的正是为了整个人类安全的工作。



教廷的背后动手导致了后来的欧洲黑暗议会诞生，剩余的巫师在传奇觉醒者的护送下离开了战场，他们发誓报仇，并成立了黑暗议会与教廷对抗。



相对于首先接受尤克特拉希尔存在并予以崇拜的欧洲巫师团，罗马的天主派一直仅仅信奉上帝。不过在异端审判庭，那些有着异能的教士最终在对“异端”的审判中，也意识到了尤克特拉希尔也许就是上帝的另外一面。



这些教士开始彼此对尤克特拉希尔的事情进行了交流，并且秘密进行了这方面知识的传承，只有被尤克特拉希尔选中的教士才会得到这些知识传承。魁斯特就是其中之一，18岁就已经从慕尼黑大学神学院毕业的他，在短短6年的时间里，已经成为天主派最为炙手可热的明星。而他成为试炼者也有5年的时间，虽然5年的时间成为4级试炼者似乎不算什么，但是必要考虑到，这位看上去强壮的天主派枢机主教日常的生活远比一般人更加繁琐。



换句话说，魁斯特真正能够进入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世界进行的试炼时间，仅仅是其他试炼者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他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让自己成功的成为4级试炼者，“天才”这个称号对魁斯特来说同样非常适合。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他是目前亚洲所有的试炼者中，极少几位通过长老会审核，可以不需要同伴究竟监视人之一。这一切归功于他对上帝以及一体两面的尤克特拉希尔的虔诚，发自内心的虔诚。



无论如何虔诚，刚刚赶到烈士陵园附近的魁斯特需要解决的是，如何绕过眼前的巡警和交警，进入对面的山地中，而且这个过程不能被这些巡警们发现。



对于杜鹃她们起作用的约束对魁斯特同样有效，一旦被巡警发现并且被围，魁斯特同样面临被清场的前途。黑暗议会的成员还在暗中尾随，罗马尼亚那边的魔女传承也不会放过他。



就在此时，魁斯特手中的手机轻轻地震动起来，找到一个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



“第四名核定者已经出现，初期核定过程即将结束。”

第二百九十章，目光短浅



“虽然已经满足了4名人员接入世界之树的要求，不过，杜家的初级考核并没有完成。”



李儒然坐在车上，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手机，说：“我已经把杜若溪和恩努恩的通讯记录转移给了长老会，这是一种新型的作弊方式，长老会不会坐视不理。虽然我不知道最终会是什么结果，但是可以肯定，杜家的初级考核还要继续。”



“我也可以肯定，从现在开始，我们根本无法对杜若溪她们进行有效的监听！”



艾丽莎蒂亚一脸急躁的回应：“保存这些通讯记录，杜若溪根本无法察觉我们的监听，而现在，杜若溪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了。长老会中可不止只有伊藤家和李家，杜家同样身处其中，就算不能阻止长老会发布新的要求，但是要求长老会情报部门立刻停止监听同样能够做到。”



看着李儒然，女试炼者继续用愤愤不平的语调说：“更糟糕的是，你这种做法完全违背了当初李家和伊藤家之间的协议。这种监听的事情一旦被那些试炼者知道，你知道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所有试炼者手中的手机都会被彻底抛弃，长老会对试炼者的监控也将会彻底陷入停滞。个别试炼者会趁此机会脱离长老会的监控，违规进入现实世界，并对现实世界造成扰乱。”



李儒然翻动着手机，扭头看了艾丽莎蒂亚一眼，问：“那么，然后呢？”



艾丽莎蒂亚看着李儒然面甲后那看不出任何感情的双眼，心中微微一冷，低声问：“你的目标不仅仅是接入点？你的目标是整个杜家？”



李儒然扭头看着车前的夜景，似乎在笑，不过冰冷的面甲让这一切都无法被人看见。



艾丽莎蒂亚微微摇头，让自己从震惊从清醒过来，随后补充说：“现在亚洲区的长老会首席就是杜家，窃听事件一旦曝光，杜家首先会受到那些试炼者的声讨。不仅仅是试炼者，就连觉醒者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无论杜家是否知情，都需要为此承担责任，那么，亚洲区的首席至少在几年之内，不会归杜家所有。”



顿了顿，艾丽萨蒂亚接着说：“这还不算完，你不会给杜家任何反扑的机会，你还有后面的计划。正是因为你这样的计划，才会被李家选定为这次的指挥者。让我想想，你接下来会干什么？”



“首先将杜家赶下首席，然后以受害者的身份向长老会提出申诉，要求杜家对窃听事件作出让人满意的答复。并且提出，杜家目前这些接入点的获得可能都与窃听有关，要求重新审定这些接入点的所有权。无论杜家如何应付，你都可以从容的一步一步蚕食下去，直到杜家再也无法在长老会中翻身。”



艾丽莎蒂亚的判断做到这里，脸上反而没有什么震惊的神情。确切的说，女试炼者在这个时候反而平静了下来，她扭头看着另外一侧的车窗，嘴角不为人知的微微一扯。



计划很好，但是毫无意义。



这是艾丽莎蒂亚的判断。



李儒然也许是一个很好的战术大师，但是，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小环节的斤斤计较上。在大的层面上，李儒然和李家那些人一样，很多东西都看不见。



这一点，正是李家之所以一直只能在亚洲区的第二，第三位反复徘徊，无法更近一步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用计谋是无法解决的。比如，绝对的实力差。



杜家在亚洲区总共为天国贡献了44名觉醒者，目前还有21名觉醒者存活，并且一直在天国中生活。而李家，加上李家的附庸，到目前为止为天国奉献的觉醒者只有13名，就算目前这13名觉醒者都存活，和杜家在天国的势力还是无法相比。



更重要的是，杜若溪把持着学院实习引导员的工作，1年来，大量的试炼者在她手中成长为合格的觉醒者。可以说，大部分进入天国的觉醒者和杜家都保持着非常融洽的关系。



或者说，杜家真正的实力来源于天国。



和基础的试炼者相比，那些更为强大，更为成熟的觉醒者才是杜家一直处于亚洲区巅峰地位的根本因素。只要有这些觉醒者存在，杜家将会继续以巅峰老大的身份凌驾与亚洲区之上。



虽然理论上，天国的觉醒者不能干涉长老会的事务。但是，所有冷静一点的人都知道，这只是理论。而理论这种东西，天生就是用来被那些觉醒者们不断突破的。



拥有接近30名各等级的觉醒者，和拥有13名觉醒者，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如果换做伊藤家，可能只会让利用这次窃听事件让杜家尴尬，然后以此为条件插足到福源城的接入点勘探中去。



不过，艾丽莎蒂亚身边的这个李儒然，显然和李家的老太爷一样，不仅瞎，而且过于自以为是。或者说，他们被眼前的点点利益吸引，而产生了某种盲信？



把杜家放倒，还要踏上一只脚。这样的想法，只有疯子才会考虑，也只有疯子才会真的执行。



艾丽莎蒂亚忽然对伊藤家与李家的合作产生了一些不同的想法，有些事情陷入太深，首先倒霉的可能不是当事人，而是伊藤家这样的合作者。



想到这里，艾丽莎蒂亚忍不住轻轻的扣了扣车窗玻璃。



这个小动作引起了李儒然的注意，他扭头看着女试炼者，问：“怎么？”



艾丽莎蒂亚扭头看着李儒然，反问：“杜家会因为这次的窃听事件倒台，那么伊藤家怎么办？作为整个监听计划的首席负责人，我所代表的伊藤家同样会受到牵扯。你是否考虑过李家获得长老会领导权后，如何处理盟友的困境问题？”



对于艾丽莎蒂亚的问题，李儒然仅仅只是回答：“只要李家获得了领导权，就能保证伊藤家一定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毕竟我们还需要合作确保杜家完全失去牙齿。”



艾丽莎蒂亚微微一笑，说：“如果你能这么考虑，那么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李儒然也点头，说：“当然，我们必须尽可能的维系联盟关系，多做一些考虑没有坏处。”



说到这里，李儒然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扭头看着女试炼者，说：“长老会那边。”



艾丽莎蒂亚微微点头，重新看着窗外，对于李儒然和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女试炼者已经毫无兴趣。李家的心太大，这点已经毋庸置疑，就算这次没有真的对杜家下手，下次他们还会跃跃欲试。他们会利用每一次机会打击杜家，然后想办法冲上前台。问题是，他们的基础实在过于虚弱，觉醒者数量不足是绝对的硬伤，而且短时间内无法弥补。



艾丽莎蒂亚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她所见过的各个家族，各个试炼者，她需要提前做出一些准备，免得伊藤家被绑在李家的战车上一起滑向深渊。



就在此时，李儒然放下电话，扭头看着前面的夜景，说：“长老会要求补加一次初期核定人数，而且这一次的接入者必须维持超过20秒的时间。”



艾丽莎蒂亚闻言扭头看着李儒然，问：“攻守再次易手？”



恩努恩只能维持15秒的接入时间，而且这种接入可能会非常耗费精力，目前的恩努恩是否能够进行接入还是一个问题。所以杜若溪那边想要进行最后一次有效的初期接入，最终还是要回到酒店附近，到那里完成从初期到中期的全部接入活动。



这意味着，原本处于被动地位的李儒然他们，又某种程度的挽回了一部分劣势。如果这个时候，李儒然重新退守酒店，那么杜鹃她们将会面对非常麻烦的境地。虽然也可以在白天趁乱潜入附近，但是加上一次20秒的接入过程，就会留给李家足够的时间前去进行干扰。



仅仅只是多了一次20秒的接入，双方的态势又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对于艾丽莎蒂亚的判断，李儒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翻动着自己的手机，让那上面的屏幕一会儿明亮一次。伴随着车辆行驶时两边街道上不断扫来的街灯灯光，这样的景象让李儒然的金属面甲不断明灭。



过了大约1分钟，李儒然从车边的小冰箱中拿出一块冰敷在脸上，长长吐了口气，说：“继续前进，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不进行防守，而是冲过去和他们短兵相接，这可和你刚才的话完全不同。”



对于艾丽莎蒂亚的讽刺，李儒然微微摇头，在将整块冰揉碎完全敷在面颊上后，他低声说：“我在伦敦试炼世界中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非常像。我完成了一部分的主线任务，然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最终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李儒然不会对艾丽莎蒂亚关于他在伦敦试炼世界里详细过程，显然暗算同盟这种做法在现在这个微妙的时间里会显得非常不合适。顿了顿，李儒然接着说：“所以，我必须确保这种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第二百九十一章，前因后果



“一个糟糕的消息，还有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



杜鹃放下手中的电话，然后用力将这个电话掰碎，踩了两脚。直到电话在她的脚下彻底粉碎后，她才抬头看着众人，说：“杜若溪的电话被窃听了。在我们的手机里加装了特别的东西，今天晚上6点，杜若溪手机上的这个东西被触发，将杜若溪到目前为止的所有对话全部转发给了第三方。目前还不知道我们的手机是不是也被这个东西触发，不过你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看着脸色开始变得微微有些阴冷的杜若溪，杜鹃接着说：“长老会刚才已经审定，我们之前的接入有作弊嫌疑，因此还需要一次20秒以上的恒定接入，才能算我们完成初级核定。”



杜鹃看着众人，问：“你们觉得如何？”



恩努恩耸肩，说：“我可以保证15秒的时间，但是这将是最后一次，我一天之内只能使用5次，而且这期间我会丧失战斗力。就算有第五名接入者，保护附近的工作也要你们来完成。”



“15秒不够。”



杜鹃微微摇头，说：“手机信息丢的非常糟糕。”



“别人可能不够，但是，有人可以。”



恩努恩扭头看着萧焚，说：“这里只有萧焚没有进行接入，我相信，让他接入进去，一定能够给我们带来一次惊喜。”



萧焚愣了一下，正要说话，恩努恩已经向他招了招手，说：“我来告诉你一些窍门。”



看见萧焚走过来，恩努恩压低声音说：“接入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后，立刻进行空间转移，不用管转移到什么地方，总之多进行几次。”



萧焚对于空间转移怎么控制并不清楚，他刚想提问，恩努恩又是一笑，说：“你看见的那些东西，就是空间转移的坐标。”



他说的是门？他也能看见门？



听见恩努恩说的这些话后，萧焚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恩努恩知道的东西，显然比萧焚所能想象的更多。而这位意大利试炼者，也比刚才更加神秘。



看着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后，恩努恩示意萧焚继续抱着汉尼拔，然后在地面上重新书写了一个奇怪的符文。这个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距离稍微远一点，都无法被看见。



不过已经见过4次接入过程的萧焚知道，这个符文能够让他在里面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并且进行一次短暂的接入。随着符文的效果消失，临时接入世界之树的试炼者也会随之退出。这有些像上网，这是萧焚的第一感觉，恩努恩的符文就是那个无线网卡。



随后他呼叫出光屏，在恩努恩的符文刚刚开始闪耀时，就已经接入进世界之树世界中，自己的房间里。之前地面上那堆散落的钥匙还历历在目，就连汉尼拔刚才摆弄的那个盾牌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萧焚所不知道的是，在他接入进世界之树的同时，恩努恩微微“咦”了一声，不过很快，意大利试炼者就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倒是在这个公墓的另外一角，一股逼人的气势正在慢慢接近。杜若溪微微皱眉，看着那个方向，同时对杜鹃挥了挥手。



“是魁斯特。”



魁斯特是谁萧焚已经无法考虑，进入自己的房间后，他首先第一时间在光屏上点选了简单信息发送。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已经完成了接入。接下来，就看他如何维持超过20秒的时间。



按照恩努恩的建议，萧焚抬头看着自己的房间，安静了5秒，一扇扇大门开始在他的面前不断浮现。确切的说，这些大门并不是一个平面上的通道，而是呈现一个半球状的呈现出来。



不仅仅是萧焚的身边，也不仅仅是萧焚的头顶，就连他的脚下，也布满了这些雕刻有各种花纹的大门。



这些门和现实世界中不断闪亮提示灯的大门完全不同，它们更为细致，上面的花纹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流动感。于此同时，这些大门还略微有些动荡不定，大门的边缘看上去正向不周围的空间不停发散，似乎下一秒就能消失。不过，如果仔细去看，又会发现，这些大门没有任何变化，那些发散的东西更像是气息的自己扰动。



在这些大门上，萧焚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一些文字。



“印度试炼世界：进度12％”



“阿兹特克试炼世界：进度22％”



“阿兹特克试炼世界进阶难度已触发”



“明朝试炼世界：进度77％”



“明朝试炼世界主任务线已经偏移”



“阿根廷试炼世界：……”



在萧焚眼前的这些大门上就是诸如此类的诸多文字，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中央控制室，在这里可以看见世界之树制造的所有试炼世界情况。



这是萧焚从未有过的经历，不过看看这些大门，萧焚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试炼者即使在自己的房间中，也能接入试炼世界。那是因为每个试炼者的房间里其实都有这样的无数大门，试炼者报名相当于获得进入这些试炼世界的权限，简单的讲，是获得开启不同大门的钥匙。



只不过这些大门无法被其他的试炼者看见，就算能够被看见，在没有从世界之树那里获得钥匙前，试炼者也无法轻易的进入这些试炼世界。



而这种景象也能解释，为什么在世界之树的自己的房间里，萧焚也会落进明朝试炼世界。



是的，落进。



也许之前明朝试炼世界的大门刚好在他的身体下方打开，所以他不受控制受到吸引，落入了这个世界。



这听起来非常玄妙，不过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无论你是否能够看见，它总在那里。



这句话非常适合形容萧焚所看到的这些景象，无论萧焚之前是否能够看见这些大门，这些大门总在那里，并不以萧焚的意志为转移。



至于陷入到明朝试炼世界时为什么不需要什么钥匙，这点萧焚没有答案，不过就像是当初进入火焰地狱一样，萧焚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些“信心”。



他的身体也许就是那种天生招祸的体质？萧焚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当他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间里亲眼看见这些大门时，对于恩努恩之前所说的话已经确信不疑。至于恩努恩所说的进行空间转移，他也基本上明白了什么意思。



只要冲入这样的试炼世界，就能够拖延足够长的时间。世界之树不会驱逐一个进入试炼世界里的试炼者，否则这将会世界之树构建试炼世界完成任务才能离开的初衷相违背。



所以，萧焚能够在自己房间里呆的时间其实可以远远超过20秒，甚至5分钟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另一方面，即使萧焚陷入这些试炼世界不出去，也不会对现实世界的战局造成什么影响，他的等级过低，即使出去，也不见得能够帮上那些人什么忙，倒是一直留在这里，反而更能牵扯杜家对手的注意力。



如果他能够停留超过5分钟，不仅仅意味着他帮助杜家完成初期核定，而且还完成了一半的中期核定。到那个时候，杜家的拥有整个接入点也就仅仅只差一次5分钟的中期接入核定罢了。



现在的问题仅仅在于，萧焚必须在几秒的时间里迅速找到一个刚刚开启没有多久，或者是正在开启的，能够让他活下去的低级试炼世界，冲进去。



萧焚正在考虑这一切，完全没有想过他怀中的汉尼拔已经在5秒的时间里恢复成了原来的庞大姿态，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选择，就被这只巨大的三头犬压了下去。



在他的脚下，原本坚硬无比的地面正在如同翻卷浪花一样的慢慢绽开。一个刚刚形成的大门甚还没有来得及标注那些文字，标明这个试炼世界究竟是什么类型，又是什么等级，就已经在第一时间里迎来了它的第一位试炼者。



这一次，这个新的试炼世界在完全展现出真实面貌前，就停止了继续运作，边界还没有清晰的大门上文字模糊无比。



“成长型试炼世界：进度0”



“任务背景时代：AC10……”



“任务背景地点：卡尔鲁厄……”



“参与者：1人”



“起始难度：B”



“等级要求：无”



“任务时长：无限制”



萧焚无法从这个还在不断生成新环境的试炼世界中爬出来看看这些文字，至少现在还不能，他周围的环境还没有完全生成，空间还在发生不断动荡。如果将他脚下的这个世界当成一个游戏环境的话，现在这个试炼世界刚刚完成了基础地形和山脉水系的初级演算，树木和一个略微有些规模的城堡还在各自的虚幻框架上不断生成完善。



至于这个世界中的土著，确切的说，这个世界中的各种生物，都还没有被勾勒出来。



在萧焚眼前的，是一片黑与白界限分明的世界。



“我说，要有光，这个开篇词如何？”



萧焚一边问着身边的三头犬，一边重重的摔落在山头之上。

第二百九十二章，小心再小心



虽然最先对魁斯特出现做出警惕的是杜若溪，但是第一个冲上去和魁斯特对阵的，却是刚刚从尤克特拉希尔世界中出来没有多久的西尔维娅。



吸血鬼与教廷有着天然的仇恨，这和他们是否信仰一个存在无关。吸血鬼相信的祖先莉莉斯可能不知道教廷在哪里，但是自从999年以来，教廷不断对欧洲的黑暗生命的征伐让每一个吸血鬼对教廷的骑士都有着深深的厌恶。



如果没有教廷不断颁发的赎罪令和魔女清剿，欧洲的觉醒者数量不会这么式微，欧洲的那些不断爆发的大瘟疫，诸如西班牙流感等等，也不会造成那么多人死亡。



即使身上的梵卓家族血统谈不上极为纯净，不过西尔维娅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尤其是她从伦敦到达亚洲觉醒者总部的时候，就已经让自己提升到了4级，与魁斯特处在同一等级上。虽然魁斯特在4级试炼者的位置上呆了一段时间，可以说经验非常丰厚，但是在黑夜中，吸血鬼们的战斗同样会让这些“教廷走狗”大开眼界。



魁斯特刚刚从另外一侧的陵园院墙处跳进来，脚下的树枝也仅仅发出一声短暂的断裂声，一记凶猛的刺拳已经劈面而来。



这位天才教父几乎在那一瞬间微微睁眼，最终嘀咕了一句什么，瞬间，一次光爆突然在这个小小的区域内骤然爆发。



西尔维娅的眼睛受到极度强光的刺激，低声一哼，不过拳头没有丝毫停滞，“砰”的一声，猛然击打在魁斯特的脸上。这是一记凶猛无比的刺拳，被西尔维娅这样天生大力的吸血鬼打出，更是可怕。不过，这样的重拳击打在魁斯特的脸上，仅仅只是让他微微皱眉。



西尔维娅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手下的那个脸庞骨骼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也能感受到魁斯特的面部发生了完全的变形，不过这种变形似乎在瞬间就开始产生回转，并将西尔维娅的拳头慢慢推回。与此同时，一股更为强烈的危机感突然在西尔维娅的感知中出现，这让眼睛紧闭，还在不断流泪的西尔维娅心中一惊，同样低声吐出了几个古怪的音节。



如果萧焚还在这里，一定会对西尔维娅说的那几个音节记忆犹新，在伦敦试炼世界中，西尔维娅就是用这个咒语抵挡了一次缝合怪的突然袭击。而这次，西尔维娅的吟唱同样得到回报。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浮现出一个明亮的能量波束，对着西尔维娅的后脑直直冲了过去。



不过就想是西尔维娅对魁斯特的攻击没有起到效果一样，对于教父这样的老对手，吸血鬼同样也有准备。只听“叮叮叮叮”声音在西尔维娅脑后不断出现，大量用古老英文书写的法阵在能量波束的冲击下不断闪现。这些或者呈现复杂六角形，或者呈现奇怪椭圆型的法阵彼此嵌套的异常巧妙，虽然形状和大小有着很大的不同，但是却最终以一种异常完整的形态展现出来。



魁斯特释放出来的能量冲击波几乎在同一瞬间，就被西尔维娅脑后的法阵层层阻挡拦了下来。不过魁斯特并不仅仅只能使用能量攻击，在西尔维娅念诵出咒语，眼睛还没有睁开前，魁斯特的右拳已经猛然对着西尔维娅的小腹轰去。



这是一次无可避免的重击，刚刚落地的西尔维娅甚至还没有调整好步伐，就被一拳轰中小腹，再次震开。不过魁斯特显然对自己的这一拳很不满意，他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羊羔皮手套，看着那些已经破烂不堪的皮面，微微皱眉。



西尔维娅在被击中的一刹那，腹部肌肉发生了巧妙的偏转，不仅仅是腹部肌肉，甚至连她的内脏都发生了扭转。这种扭转让魁斯特包含在拳头中的力量大部分发空，就连那些光明的神力也无法打入吸血鬼的身体，只能让他的手套炸裂开来。



“可以在现实世界中使用的璀璨光线，还有能量冲击波，听起来真是不得了，我们的主教先生，既然对尤克特拉希尔如此虔诚，为什么却学习这么多恶魔体系里的合并技能？”



听着西尔维娅的挖苦，魁斯特开始活动自己的肩膀，一边让自己恢复到最佳状态，一边平静的回应：“我来自教廷，知识来自教廷异端审判庭。”



“嘿，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西尔维娅低声说，她明白魁斯特的意思。教廷的异端审判庭只要求完成对异端的抓捕和审判，换句话说，是只要结果不管过程的地方，在那里的教士学会使用异端的技能并不为奇。至于在战斗时使用出这些技能，对于异端审判庭来说同样不算奇怪。



只要能够杀死恶魔，即使使用恶魔的技能，也可以被异端审判庭的那群怪物们认可。



只不过，西尔维娅没有想到的是，到了这个时代，教廷居然还是没有裁撤异端审判庭这种明显跟不上时代节拍的架构。



“吸血鬼的天生血脉符文，血脉屏障。这真是让我讨厌的味道。”



魁斯特在确定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不错的状态时，盯着西尔维娅，低声说着：“不过，你的吸血鬼血脉并不纯净，那些血脉符文的结构也远比其他纯血吸血鬼更为复杂有趣。看起来真是让人觉得耳目一新。”



伴随着这句话，魁斯特的拳头已经骤然轰到了西尔维娅的眼前。



西尔维娅的脑海中始终有着教会成员那种死板教条的概念，对于魁斯特这样不做任何祈祷，也没有大话连篇，上来就打的作风反而十分不适应。等她意识到那些夸奖不过是一种伪装时，魁斯特的拳头距离她的脑袋已经不到几厘米之遥。



喀拉拉的破裂声不断在魁斯特的拳头前方响起，大量的精巧法阵在空中一闪即逝，可以被目视的法阵在魁斯特的这一拳下烟消云散，完全没有起到任何防御作用。



西尔维娅正想做出某些同归于尽的举动，在魁斯特对自己造成重大伤害的同时，给魁斯特同样的报复时。在她的身后，忽然传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你的敌人是我，魁斯特。”



这个声音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像是刻意压抑怒火后的声音，在魁斯特注意力稍微有些分散的一刹那，西尔维娅的身体已经被远远拉开。与此同时，一个小巧的身体猛然从魁斯特的右手边出现，猛然一磕教父兼职试炼者轰出去的右臂，一边猛然抬肘，对着魁斯特的脸颊撞击了过来。



不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这些试炼者大部分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以及与能力配套的技能，只能使用现在这种完全凭借属性的近战方式来解决问题。而这种战斗，看上去对魁斯特更为有利，他拥有着对尤克特拉希尔虔诚的最高回报：每次升级全属性额外+1。



不过属性是属性，战斗是战斗，能够成为绝大部分亚洲区试炼者的老师，杜若溪的战斗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魁斯特的胳膊被杜若溪巧妙地一磕，半个肩膀立刻产生了酸麻感，接下里，杜若溪迎面的一记肘击对魁斯特来说已经非常难以抵挡。和西尔维娅刚才那一拳不同，杜若溪的这记肘击，对于魁斯特来说更具威胁，如果被真的迎面击中，就算不立刻丧失战斗能力，魁斯特可能也会一时间头昏眼花，战斗力直线下降。



来此之前，魁斯特对于亚洲区的几个出名的试炼者都有耳闻，杜若溪的战斗风格更是被他熟知。这是一个看起来文静无比，但是战斗时却非常泼辣吊诡的女性，每个和她对战的试炼者或者说是敌人都需要小心再小心，因为她随时可能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以最凶猛的方式发动攻击。不要以为杜若溪的这些攻击虚有其表，大部分败在她手下的试炼者都承认，杜若溪的攻击，没有一次是虚的。



而刚才的过程，正是杜若溪战斗风格的完美体现。



她在西尔维娅的身后发声，身体却诡异的出现在魁斯特的正右方，距离魁斯特如此近的情况下，手肘的攻击更是出人意料。



眼见着杜若溪的手肘距离自己脸部越来越近，魁斯特不得已再次轻轻吐出几个单词。不过坦率的说，他也知道，面对杜若溪，这样的做法毫无意义。他只求能够微微减缓杜若溪的这次攻击，保证他的鼻子不会在这次凶猛异常的打击从被彻底摧毁。



随着魁斯特的吟唱，一道道统一的圆形法阵出现在杜若溪手肘前方，几乎在一瞬间就抵消了杜若溪的手肘。不过，就像传闻里说过的那样，杜若溪甚至没有看那些法阵的详细构成，仅仅只是“哼”了一声，也说出几个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抵挡在她手肘前的所有法阵烟消云散。



“砰”的一声，魁斯特捂着自己的鼻子蹲了下来。



还好，鼻梁骨没有被打断，这一瞬间，他反而有些庆幸。



面对拥有“暴龙女王”称呼的杜若溪，尤其是现在这种愤怒状态的杜若溪，这样的失败似乎也不算什么。

第二百九十三章，世界与任务



每一个试炼世界都有自己的任务，这是萧焚的理解。只要能够解决掉这些任务，就能顺利离开这个试炼世界。



所以，他在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呼唤出世界之树的光屏对自己的任务进行查看。任务栏无法显示具体的任务在哪里，但至少可以显示出，萧焚的主线任务进度有多少。



不过出乎萧焚的意料，他没有在自己的光屏中看见任何任务进度条的存在，而且世界之树也没有提醒他，是否需要支付基因点用于查看具体的任务进度。



换句话说，就目前而言，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任务。



这是一件让萧焚觉得非常诧异的事情。他无法得到这个世界的试炼任务，甚至不知道这个试炼世界究竟适合多少级试炼者进入。更为重要的是，他在这里根本看不见其他试炼者的踪影，仅仅只能看着眼前的世界一点点变得更加真实。



唯一庆幸的是，他不是一个人进入这个世界，他抱在怀中的汉尼拔现在虽然变成了一只至少有半人高的大狗，不过它的等级可不会因此有任何变化。9级的汉尼拔完全可以在这样的试炼世界平趟，即使这是个4级的试炼世界，萧焚也不认为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他放弃了观察自己的任务，而是仔细观察这个世界慢慢成长的过程。这是一个全新的学习过程，世界之树不断的让这个全新的世界发生变化，越来越清楚的周围环境，以及开始渐渐活跃起来的各种生命。



相对那些开始逐渐出现在道路上，不断往来，并且开始说话的土著，萧焚更关心的是那些徘徊在这个地域附近的强大生物。他所站立的山坡并不太高，在这里，他亲眼看见一个像是魔法师，又像是骷髅一样的生物被世界之树制造出来。



首先是一个巨大的山洞，然后山洞空间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扫描仪扫过一样，开始不断的动荡。最终，大量的图书和精密的仪器，包括桌椅等等，都逐渐形成实质。



这个过程就发生在萧焚的脚下，萧焚虽然站在山坡上，但是却好像站在透明的水晶玻璃上一样，能够清楚的看见这个过程。



在山洞中的一切变成实质后，一个生物悄悄的出现在这个空间中。这只生物出现的非常自然，它推开一个巨大的棺木，然后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是某个骷髅忽然拥有了生命，从而开始正式进入这个世界一样。



随后，这个生物所在的地方和外界的联系通道被世界之树勾画出来，最终慢慢变成实质一样的迷宫。当这些完全都被世界之树完成，萧焚的视野立刻被阻挡。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力量将萧焚的目光迅速退回来一样，萧焚所能看到的东西从山脉的底部不断回退，直到他只能看见脚下的茂密青草为止。



这些过程繁复无比但是又清晰自然，当萧焚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可能看见那个骷髅生物时，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无比真实。



也许这就是那些试炼世界的出现过程，这个过程让萧焚有些着迷，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应该及时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中去。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清晨，阳光很清爽的洒落下来，照耀在萧焚的身上，既不太冷也不算热。萧焚所在的山丘上没有什么树木，到处都是茂密的草丛。看上去整个山谷都是如同一块松软的香草蛋糕，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这些青草的香气。偶尔几只山羊从萧焚的视野中走过，啮噬着青草，山羊下颌挂着的铃铛伴随着它们的行动发出当啷当啷的声音。



偶尔还有一些奇怪的歌唱声从山谷的某个角落发出，就像是一个人在用一个欢快的调子反复唱着同一个单词一样。在这样的清爽的歌声中，一声沉闷而绵长的号角声忽然响了起来。



似乎被那个号角引动，山风吹过整个山丘，一道道绿色的波浪开始在萧焚身边扫过，发出刷刷的声音。萧焚扭头，看着号角声发出来的方向，在那里，正是之前他所见过的古老城堡。



这个城堡坐落在山谷的中央，周围的道路向着四面八方延伸，不过萧焚暂时还没有看见这些道路上有太多的土著行走。



在连续三声绵长的号角声后，萧焚依稀听见马的嘶鸣声，在这些声音被山风零碎的吹进萧焚耳朵同时，一队队骑着马的骑士陆续从城堡中出现。这些可怜的骑士可不像电视里那样威风凛凛，全身都是光灿灿的金属甲，他们身上的甲片看上去有很多地方已经残破。在部分的骑士身上，那些金属甲甚至只有一半，骑士如此，他们身下的马匹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在这些骑士身边，有一些半大不小的少年们正在反复奔走，他们应该是这些骑士的侍从，这些少年们不断拿出金属剑和钉锤给骑士装上。除此之外，有着不同花纹和标记的盾牌需要装备，与此同时，这些少年还不时发出一些类似祈祷一样的声音。



和这些看上去拥有沉重杀伤力的骑士相比，萧焚反而更加相信那些从骑士身后涌出的，如同强盗一样的队伍更有战斗力。那些没有马匹的人自然谈不上什么全身甲，除了身体重要部分有所遮挡外，基本上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在这些人的手中，武器也是各种各样，巨大的双刃斧和锋利的刺剑，长长地戟枪和沉重的流星锤，这些人装备起来完全没有什么标准。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标准，萧焚相信，这些人的眼神就是最好的标准。



同样的疯狂，激动，以及，嗜血。



那些骑士正在不断发出吼声，似乎是对那些拿着各种武器的“强盗”队伍发出喝令，只不过这种喝令对于那些散乱的“强盗”们毫无作用。那些杂乱的人群不时发出巨大的哄笑声，这些声音大到甚至将萧焚身边的那些小鸟都惊的扑簌簌飞了起来。



萧焚听不懂也听不清这些骑士们究竟说些什么，他下意识的点开光屏，在技能选项上略微犹豫，就立刻选择了语言天赋，并且直接将语言天赋提升到了中级。



“语言天赋：中级，你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理解土著们的语言，并尝试使用这些语言。”



“投入1黄金点，可以将这个天赋提升到高级”



“注意：新的世界并不是你能使用的任何一种语言，你虽然能够听懂，但是无法使用”



“你是否愿意支付500基因点初步掌握这个世界的语言，并能够与世界人类进行一般交流？”



“注意：初步掌握的语言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淡忘”



“你是否愿意支付1500基因点中级掌握这个世界的语言，并能够世界人类进行详细交流？”



“注意：中级掌握为永久掌握”



“你无法获得完全掌握这个世界语言的权利”



“想要拥有完全掌握的权利，你需要将语言天赋升级为高级”



萧焚想了想，选择了中级掌握。虽然1500基因点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算不小，不过有匆匆在脑海中中指点，开钥匙得到这些基因点应该问题不大。倒是多掌握一门语言对自己来说更有用处，而且省去了大量的学习时间，这可是非常不错的交换。



想起匆匆，萧焚又意识到，这个地狱少女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少女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说不定她还在现实世界，不过萧焚倒不是很担心匆匆，谨慎的地狱少女比他更加畏惧世界之树，所以匆匆绝对不会在现实世界招惹出太多的麻烦。



完成了这些，萧焚已经隐约能够听见那些骑士们在说些什么。



无非是“打起精神”，“小心骷髅”，或者是“小心一些”这样的话语。相对这个，萧焚更加在意的是“小心骷髅”这样的话。这些话在骑士那里最常出现，而且似乎还伴随着其他一些奇怪的词语，除此之外，每当这些骑士们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些侍从们都会不由自主的大声祈祷，同时用手在胸前画出十字架。



萧焚想了想，从背包中取出一套褐色套衫。这套看上去像是欧洲中世纪僧侣所穿的衣服来自于不久前匆匆的一次提醒，这是一套普通级别的衣服，能够提供额外12点的防御。当然，萧焚更喜欢的是，这个衣服可以套住头部，将自己的面目完全隐藏起来。



他迅速的将自己装备完全，重新收拾好身上的背包后，带着汉尼拔走下山坡，走向山谷中那条漫长的道路。虽然距离山脚有好几十米的落差，但是萧焚的身法加成让他很容易的就从半山坡上落了下来，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停滞。



不过如果比起身法，汉尼拔的实力显然比萧焚更高，它似乎也很喜欢这种充满生命力的世界，也许这个世界让它感觉熟悉。在萧焚落下山坡的过程中，这只白色的大狗已经淅沥呼噜的冲下了山坡，然后在地上到处撒欢一样的疯跑。偶尔看一眼萧焚的眼中，也能看见它的喜悦。

第二百九十四章，天使的微笑



杜若溪只用一次攻击就将魁斯特打翻在地，不过强大的女觉醒者没有就此追击，而是猛然扭头看着恩努恩的方向。



在那里，代表萧焚回归的光线一直没有闪亮，这意味着。萧焚现在还在世界之树中。



“怎么回事？”杜若溪问：“现在已经过了30秒了。”



恩努恩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空间，摇头说：“不，我不清楚，不过我想，他可能要几分钟甚至更长一点时间才会出来。”



“更长？那是什么意思？你之前跟他说的空间转移是怎么回事？”



恩努恩微微一笑，说：“我要他进入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后，立刻接驳试炼任务，想办法让自己转移进入一个试炼世界，这样就不会被尤克特拉希尔驱逐出来。”



“那不可能，”杜鹃忽然说：“从申请到排序，这个过程至少需要30秒以上的时间，而且这还是在无人竞争试炼世界使用权的情况下，短短15秒做不到这些。”



“我曾经以为萧焚也做不到，”恩努恩看着眼前，似乎有什么都没有看，低声说：“我曾经以为萧焚仅仅只是双眼更为不同，所以想要让他进行一下尝试，就算是失败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影响。不过现在看来，萧焚似乎有着不低的运气。”



杜若溪狐疑的看着恩努恩，问：“仅仅只是运气？”



恩努恩揉了揉眉毛，低声说：“只是运气，尤克特拉希尔作证，仅仅只是运气。”



“你们这群吸血鬼与不敬者是在亵渎尤克特拉希尔，上帝在上，我要对你们施加惩戒。”



发出声音的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魁斯特，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把不由自主流出的眼泪擦掉，看上去很有些委屈的样子。一个壮硕的德国大汉有这样委屈的姿态，即使是与教廷敌对的西尔维娅也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就连杜若溪，一向平静的脸上也有了微微的变化，她的嘴角向上微微勾勒出一个微妙的翘起。在那一瞬间，她的面孔因为这个翘起而立刻生动起来。如果说之前面部表情一直平静的杜若溪仅仅只能算是一个一般的美女，她的吸引力完全来自于她的魅力，或者说声望的话。那么当杜若溪脸上这种微妙的笑容出现，她的面孔立刻变得和以往完全不同，圣洁和慈爱，温暖和怜悯，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在她的身上绽放出来。



这个笑容别说是杜鹃他们，甚至是魁斯特都忍不住有些目眩，这可不是精神冲击的结果，作为教廷中最为虔诚的那一个，他对各种精神冲击有着极高的抗性。



只不过，杜若溪的这个笑容实在过于美好，以至于直接击中了魁斯特心中最为纯粹的那部分。



圣母玛利亚是在马棚中分娩，高贵和凡俗就是在那个时候混为一体，最为圣洁的与最为污浊的因为圣母玛利亚而成为一个完整的整体。而现在杜若溪的这个微笑同样如此，在她的脸上，这种笑容似乎是高贵者的微笑，又似乎是所有凡俗的微笑，没有一种笑容能够像她这样将各种复杂混乱的感觉柔和在一起。



不，还有一个人的微笑曾经与杜若溪非常相似。



“蒙娜丽莎，杜，你就是我的蒙娜丽莎！”



恩努恩忽然让这个安静的空间活跃了起来，他低声说：“感谢尤克特拉希尔，让我在有生之年再次看见了若溪杜的微笑，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杜若溪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立刻收敛了笑容，扫了那边鸹噪不休的恩努恩一样，扭头看着魁斯特，问：“你想继续战斗？”



魁斯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虽然杜若溪的笑容停止后，那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圣洁感因此消失，让魁斯特减轻了不少的压力。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一种沉重的压力，这是之前仅仅只是一肘就将他整个脸部差点完全凹陷进去时的压力感。



直到这个时候，魁斯特才终于想起关于杜若溪的种种传闻，以及那个长长的完整称号。



“天使的微笑，暴龙的愤怒，泰坦的闪电，恩基的知识，四位一体的女王杜若溪。”



这个称号在刚才的短短时间里已经完全展现出来。声音在后身体在右鬼魅一般的战斗方式和速度是泰坦的闪电，强大的肘击力量是暴龙的愤怒，而仅仅只是一次触击就能感应到对方法阵的构成并施加反向解构，这是恩奇的知识。而刚才那种美丽的笑容，显然就是天使的微笑。



现在天使的微笑已经荡然无存，魁斯特所要面对的是三位一体的杜若溪，不过即使只是三位一体，也不是魁斯特现在所能对付的。虽然等级只差一级，属性上可能相差无几，战斗经验也没有太大差距，但是魁斯特承认，以他现在的实力与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放对，只怕在对对方造成有效伤害前，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知道被打击成什么样子了。



魁斯特是虔诚的教徒这点没错，不过这不代表他是没脑子的狂热信徒，听见杜若溪的问题后，他很快做出反应。这边的第五次接入已经完成，而且很可能连第一次中级接入都会完成。



如果那个萧焚正如这些人所说的那样，居然好运气进入了一个试炼世界，那么毋庸置疑，距离杜家拥有这个接入点只剩一次接入。在萧焚离开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后，在进行一次有效的5分钟以上的接入，就足以让杜家拥有这个接入点。



这是一连串麻烦的事情，不仅仅对李家和伊藤家如此，对于像他这样的搅局者也会觉得非常麻烦。如果杜家不计死活的拦在前面，这个接入点肯定不会落在他人手中。



现在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唯一让魁斯特在意的是，萧焚究竟什么时候回归，或者说，萧焚究竟能不能回归到现实世界。而杜若溪那些人又会做怎样的选择？继续留在这里一直等到萧焚回归，毕竟“接入点既是回归点”这是根本原则。还是就此离开，当萧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归时，陷入一片包围圈。



“现在是你们的难题时间，而不是我的，距离成功越近，你们失败的几率也会越大。”



魁斯特忽然回答。



随后，他谨慎的向后退了几步，在远处沸腾的声音传递到这里之前，重新消失在黑暗之中。



“如果萧焚不能活着离开试炼世界，所有的前置都会作废，高级核定也要重新开始，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是不清楚那个接入点究竟在什么具体位置。”



杜若溪看着自己的姐姐，平静的分析着：“如果萧焚能够活着离开试炼世界，并且回归到这里，而我们没有接应他，那么他很可能会立刻陷入李家的包围圈。到时候要么李家将他抓住逼迫他完成协议改签，让我们的优势变为劣势，要么干掉萧焚，让我们回到同一个起跑线上。”



“但是我们也无法在这里继续逗留，刚才的光亮和响动已经足以让人警醒，普通人马上就会出现在这里。就算那些普通人没有出现，李家的人也会立刻赶到，我们面对的将是一波波的攻击潮，那不是我们现在所能对付的。”



最终，杜若溪看着杜鹃，说：“所以，你必须现在做出决定，究竟是坚持留在这里等待萧焚的回归，还是暂时离开，等萧焚回归后再回来想办法把他接走？”



杜鹃猛然摇了摇头，说：“不要让我来选择，我讨厌选择，讨厌这种选择！”



杜若溪低声说：“你必须选择，我的姐姐，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可贵，问题只在于怎么选择。”



“我的妈妈就是在这种选择中失去生命的！那些人只顾着对新世界进行拓展，只留下我的妈妈一个人守在那里。面对无数的敌人还有强大的恶魔，我的妈妈孤立无援。即便那样，她还是坚持到了最后，坚持到了尤克特拉希尔迟到的援助。可是，我最后只得到了什么？妈妈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



杜鹃猛然哭泣了起来，她的声音也有些歇斯底里。对于过去的纠结，对于现在的恐慌，终于让这个一直生活在阴影中不能解脱的女试炼者在这里爆发。



“你能想象到我的母亲受到了多么可怕的伤害？你能想象到被恶魔吞噬时依旧殊死战斗的我的母亲，那时在想些什么？你能理解我看见妈妈仅剩的手指时，又是什么心情？”



杜鹃猛烈的摇头，眼泪在微弱的光线下散播开来，在这个安静同时又嘈杂无比的世界中，她的身影第一次显得如此脆弱。



“她在想你，她直到最后也没有停止战斗，那是因为她答应你一起去普通人世界的游乐园，她不能让自己在你面前失信。”



杜若溪忽然说：“你的母亲，是为了你而战斗，你可知道她有多么爱你？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

第二百九十五章，震慑之旅



对于汉尼拔表现出的精神，萧焚也能感到一些喜悦。就目前而言，这只强大的生物还是能够很快适应各种环境。也许每个世界的生命都是如此，痛苦留在心间，然后让自己顽强成长。



当他想着这些，走下山坡时才发现，地面上的道路微微有些泥泞。似乎最近刚刚下过雨，不过也谈不上泥水四溅让人难以行动，天上的阳光也让这条道路慢慢的恢复硬度。



道路边上的野花不时在微风中洒出一些香味，蜜蜂正在这些花朵中嗡嗡飞舞，这一切都让这个世界看起来非常的温暖祥和，看不出有什么可怕的危险即将到来。



不过萧焚大概能够猜到，究竟是什么存在让那些城堡中的骑士和“强盗”们无法自制，以至于要在这样的时间出现在城堡外面。



在他曾经下来的那个山坡里，某个山洞深处，大概就有着这些骑士们的目标，那个看起来强大无比的骷髅生物。



正所谓看山跑死马，在山坡上看起来远处的城堡并不远，那些微小的骑士在萧焚的锐利目光中也非常清晰。连同那些不断传来的声音也让萧焚有了一种错觉，那个城堡距离自己似乎并不太远。不过当他真的开始向着城堡行走时，十几分钟的时间转眼即逝，而他仅仅只能看见那个城堡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还是在他的身法提高不少，行动速度更是比起普通人快了两三倍的情况下，如果只是普通人，萧焚相信从山坡下走到城堡至少需要1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城堡门口的混乱还在继续，那些还在络绎不绝从城堡中出现的“强盗”们基本上完全堵塞了城门的交通，外面的人无法进入城堡，而城堡中的人也无法出来。骑士们大声的呼喝声音不断传进向着城堡走近的萧焚耳中，这些呼喝慢慢演化成了咒骂和喝令的声音。与此同时，那些强盗装束的人类声音也不时爆发出来，无非都是对骑士老爷的哄笑和嘲弄。



“还真是关系密切的一群乌合之众。”



萧焚如此评价着，绕过了最后一个转弯，降低了自己的速度，慢慢走到道路中间，带着汉尼拔向着城堡慢慢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僧侣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实上早在萧焚拐弯之前，那些城堡上负责瞭望的士兵就已经发现了萧焚的踪影，只不过由于城门被堵塞，加上那些强盗们的不断哄笑，以至于这些消息一直没有传到骑士们那里。



随着道路逐渐畅通，这些消息终于传递到骑士的耳朵中时，萧焚已经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站住！外地人，告诉我你的来历。”



一名装备更加完好，胯下骑乘的马匹也更为精神的骑士跃马而出，对着萧焚大声呼喊。



萧焚身边的汉尼拔发出了类似呜咽般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害怕时不小心发出的声音。不过随着它发出这些声音，那名骄傲的骑士胯下马猛然一定，连站都站不住，身体一侧，翻倒在地面。不仅仅是这名骑士一个人的马，在汉尼拔的微弱呜咽声随着微风扫过，城堡外所有的马匹对于汉尼拔的声音都无法承受，仅仅是听见，就开始不断软倒。



被重重铁甲包围的骑士们一旦跌倒在地面，就会因为笨重而无法起身，这本来应该是一件让人觉得非常好笑的事情。不过城堡外的人没有一个笑出声来，就连之前那些纷乱的强盗们也停止了哄笑，目不转睛的看着萧焚带着汉尼拔慢慢从山上走下来，向他们逼近。



对于眼前这些那些马匹的反应，萧焚的脑海中猛然想起一个单词。



“龙威”



没错，眼前这些马匹在汉尼拔的微微发出的声音中屁滚尿流，这种反应非常符合那些传说和小说中，低等级的生物被高级生物震慑时产生的情景。



和人类不同，马匹这样的生物对于危险有着更加天然的直觉，同样也对高等级生物的震慑反应更为灵敏。面对等级高达9级的三头犬，即使那凶猛的外貌被掩饰在一个普通犬的外表中，但是天然的气势可无法被完全遮盖。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萧焚心中一定，无论如何，就目前的情况来看，9级应该是这个世界生物的等级上限。而且属于那种极为稀少的物种，如果巨龙满天飞，那么马匹也会适应龙威而不会颤抖，反之亦然。这些马匹的表现证明，三头犬在这个世界里具有绝对的等级优势。



至少目前如此。



“我想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萧焚的脸缩在兜帽里，用手轻轻触摸着汉尼拔，让这个强大的生物稍微安静了一下，随后萧焚看着眼前这些人接着问：“我对你们的一切都很好奇，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告诉我，这里是哪里，你们又要去做什么？”



场面忽然安静下来，城堡中依稀有人在大声惊叫，但是这个声音在城堡外的这片空地上却变得极为细小，甚至可以说，渺渺茫茫。无论是骑士还是骑士邑丛，又或者是那些穿着混乱的“强盗”，面对现在的萧焚时，都没有贸然说话。



这个兜帽后的男人显然有着凌驾与所有士兵和骑士之上的实力。对于马匹的异常，这些士兵们同样心中有数，是谁制造的马匹异常，骑士也不会有错误的判断。



仅仅只是那只狗，就足以让所有的马匹如此混乱，那么站在那只狗身边的人类，究竟是不是可以用人类来称呼？又该强大到什么地步？



过了一会儿，那名最先对萧焚发话，装备最好的骑士已经在邑丛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他谨慎的掏出大剑握在手中，对着萧焚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这个动作让萧焚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看着这位强自镇定的骑士，萧焚微微一笑，问：“我的问题，你来负责回答吗？”



面对萧焚如此强势的态度，那名骑士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镇定下来，说：“外地人，这里不是你所应该来的地方，蔷薇领不欢迎有着敌意的外地人。”



萧焚耸肩，说：“喔，蔷薇领？好听的名字，谁能告诉我，刚才我的问题由谁来负责回答？看来你不是那一个，你的这些水平，呃，实在不能让人恭维。”



对于萧焚的这种态度，那名骑士显然有些无法接受，骑士的八大美德中可不包含被人侮辱而不去反击。即使萧焚的这种态度在萧焚看来不算侮辱，只能算是实话实说。但是对于同样有着贵族荣誉感的骑士来说，却明显无法接受。这名骑士愤怒的大喝了一声，对着萧焚说：“外地人，你让我受到了侮辱，并让我感到无比愤怒。卡尔鲁厄家族的人不能接受这样的侮辱，拿出你的武器，我要和你进行一场平等的战斗。”



对于骑士的挑衅，萧焚仅仅只是举起手中的法杖，低声说：“啰嗦。”



“砰”的一声，巨大的爆震让这名骑士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一样被高高震起，在空中划了一道曼妙的抛物线，准确的落入道路边的草丛中。



过了几秒，随着这个骑士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其他那些看傻了眼的人们这才知道，那名倒霉的骑士并没有因为萧焚的这一击而魂归天国。



骑士邑丛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想要把骑士扶起来，相对与这些纷乱，那些人类对于萧焚的强大有了更新的认识。仅仅只是一击，而且没有任何事先准备，就将一名做好充分准备，处于防御姿态的骑士直接轰飞。如果这个僧侣真的做好准备，又会又怎样的后果？



那些刚刚站起来的骑士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就连那些桀骜不驯，刚才对着骑士也敢放声大吼的“强盗”们也噤声不语，看着萧焚的眼神中增加了不少的敬畏。



萧焚似乎是为难的揉了揉眉毛，看着众人，和蔼的问：“我刚才的问题还没有人回答，你们中间似乎没有人知道答案，不是吗？”



“不，不，不，外地人，等等，等等，我们没有恶意，当然，当然，我们也知道您没有任何恶意，我们并没有将长矛对准您不是吗？好的，我想我们可以认真谈一下，为什么不呢？关于您的问题，我们会告诉您答案，不过还是希望您放松一下，稍微放松一下。”



这一次回答问题的是一名来自那些强盗中的中年人，有着蓬乱纠结的栗色头发，浓密的眉毛和络腮胡，脸上不知道多久没有认真洗过，到处都是泥土和血迹的留存。与之相对的，这个中年人的眼睛到让萧焚更加在意。



在那双眼睛中看不出更多的畏惧，或者说，畏惧感正在从这双眼睛中慢慢消失，一种可以称为智慧的光彩，正在重新展现出来。



“我们准备去干掉一只巫妖，一只强大的巫妖。”



这名中年人接下来的回答让萧焚心中怀疑得到了解答。

第二百九十六章，每个人的脆弱



在一个公墓中嘤嘤哭泣，如果这是在白天倒也罢了，不过在十点后的深夜中，这样的哭泣却足以让人心中发毛。



当然，这针对的是普通人，而不是像杜若溪那样的觉醒者。



“在你哭泣的这短时间里，我们与危险更进一步，告诉我们，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样的选择？”



杜若溪在做出了一个小小的安慰后，立刻跟上了一句追问，这就像是屠夫在给犯人最后一杯美酒后，立刻砍下对方头颅那样，凶猛而尖锐。



在这样的尖锐问题中，杜鹃连连摇头，低声说：“不要逼我选择，不要逼我选择！”



“你准备放弃领导权是吗？我的姐姐，你要记住，杜家让我来到这里，仅仅只是起到辅助作用，真正的指挥权控制在你手中。我不会干涉你的指挥，也不会影响你的判断，如果你现在放弃领导权，那就意味着杜家的计划全部作废。不仅仅如此，杜家之前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萧焚连续两次接入世界之树，不仅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好处，说不定还要给他带来杀身之祸。除此之外，萧焚的父母，萧焚的亲友都会因为杜家的撤离而陷入险境。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朋友？你就是这样信守当初让萧焚签署协议时给他做出的承诺？”



在杜若溪平静但是锋利的语言中，杜鹃慢慢的缩成一团，甚至连哭泣声都不敢发出，只能在黑暗中一抽一抽的表达着内心的痛苦。



“好吧，现在是我关于这个问题的最后一次询问，姐姐，你准备做出什么选择？现在就离开这里，还是一直坚持到萧焚出现？如果你仍然拒绝回答，我会视为你放弃了这次计划而离开，保护萧焚亲友和父母的杜家人员也会迅速撤离。而你，则负责未来看见萧焚时承担一切后果。”



杜鹃慢慢的站了起来，隐约听见山下的声音越来越大，她用力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慢慢归于正常，低声说：“我们必须坚守在这里，我不希望我的同伴在回到现实世界后，身边一个队友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孤零零的奋斗。”



“我的母亲曾经面临这样的局面，而我，不会让自己的同伴重蹈覆辙，绝对不会。”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显然是因为刚才哭泣让她的嗓子受到了影响，不过伴随着她的话语，一种前所未有的气势正从她的身体里慢慢出现。一种名为坚强的东西，终于在她的身体里迅速萌芽长大，最终让她变的和以前更为不同。如果一定要做什么样的比较，那只能说，她比以前更有魅力，这种魅力甚至到了和自己的妹妹也可以隐隐抗争的程度。



普通人对于气势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感觉，除非是那种天生敏感的人，才会隐约感觉到气势气场之类的存在。当然，在普通人中，能够将气势外放出来让人能够亲自体验的人更少。不过杜鹃不是普通人，而她身边的也都不是普通人。



西尔维娅清楚的感觉到，在杜鹃的身体里，似乎有种锋利的东西正在出现。如果说之前那些逃避和厌倦是这个锋利刃口上的锈迹和斑痕，遮挡了这个刃口原来风采的话，那么刚才杜若溪那些平静同时又冷漠的话语，就是打磨这个刃口的砂纸。磨去那些锈迹和斑痕会带来很多的痛苦，但是，当这些斑痕完全被拭去后，刃口出现的璀璨光华，将会让人无法直视。



“好的，我没意见，事实上，我也想看看萧焚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这是恩努恩的回答，刚才消耗精力进行临时接入的他现在看起来好了很多。比起之前那种萎靡不振的样子，现在的他似乎重新焕发了光彩，就连头发似乎也重新明亮起来。当然，伴随这个好转的还有意大利试炼者再次出现的喋喋不休。



这些语言充满了想象力，不断抒发着意大利试炼者对杜若溪的敬仰和爱慕之情，如果这样的语言转向别人，说不定对方已经臣服。不过杜若溪对这样的语言显然已经完全免疫，或者说，她对恩努恩的话语已经练出的筛选能力，直接将没有必要的话语屏蔽在外。



“守在这里我也没有意见，”女觉醒者如此说着：“不过你必须考虑好如何躲开现实世界普通人的追捕，现在最麻烦的不是试炼者们，而是这些普通人。”



看见杜鹃将眼光转过来，西尔维娅耸肩，说：“我更无所谓，就算你们要离开，我也要等在这里。要知道，管理委员会那边下午已经把我骂的狗血喷头。作为一起离开京城的试炼者，我们必须尽可能的知道彼此的动向，并且还要彼此约束，我可不想被管理委员会再骂一遍。”



话音刚落，西尔维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非常糟糕的说：“你们瞧，华夏人怎么说的，说曹操曹操到，管理委员会的电话。该死，如果我知道萧焚能够进入试炼世界的话，怎么都要问问他现在在什么世界，免得被这些管理委员会的家伙反复啰嗦。”



“他在一个叫做卡尔鲁厄的地区，那是一个全新构建的试炼世界。”



一个突入起来的冰冷声音在众人的身后响起，这个声音让每个人都吓了一跳，就连杜若溪都忍不住猛然挑眉，扭头看着身后。



随后，女觉醒者的手猛然一紧，低声说：“地狱生命？”



“不用担心我的存在，我和你们的目标一样，至少是现在。另外，那边胸脯大到差点闷死萧焚的吸血鬼，你的手机还在响。”



听了匆匆的话，西尔维娅这才从震惊中回想起来，心急火燎的拿起电话，微微转身和电话那边说了几句，随后扭头看着匆匆，问：“管理委员会询问，究竟是那一个卡尔鲁厄？”



“让他们自己去咨询世界之树，看看世界之树有没有在不久前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如果这个问题管理委员会都做不到，也没资格去问你。”



匆匆的话很有些霸气，不过西尔维娅到没有怀疑，如果管理委员会不能和尤克特拉希尔沟通，不能时时掌握究竟有多少试炼世界在运行，对于试炼者的管理也同样没有实际意义。



她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后，忽然觉得周围有些暗淡，仔细一看，这才看见，这一片公墓群周围，全部都是浓密的黑色烟雾。这些烟雾甚至有部分已经笼罩了天空，所以天空中虽然月光明亮，但是地面上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昏黄。



更重要的是，那些黑色的烟雾还在丝丝缕缕的向着试炼者的周围慢慢渗透，虽然看不出这样的烟雾有没有毒性，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在这样浓重的迷雾控制和遮挡下，那些普通人可能会有很长时间也无法找到站在这里的试炼者们。



匆匆没有理会杜若溪渐渐开始紧张的身体，而是扭头看着西尔维娅，再次打量了一番，才低声说：“你可是萧焚最喜爱的那个，他想要给你一套合并技能，还想给你一把史诗规格的大弓。恩，这我都知道。可惜的是，他想要给你的，都是别人的东西。”



西尔维娅没有想到有一个人会比自己更加清楚萧焚，即使这个人不能算作人类，而是一个地狱生命。不过听听匆匆的说法，似乎说的就是萧焚。听到这里，女吸血鬼低声问：“你和他前往了同一个试炼世界？”



“曾经，我们曾经在同一个试炼世界相遇，当然，他把我带了出来，还带到了现实世界，你可以想象，他有多么的喜爱我。”



对于匆匆这种突然出现的挑衅语言，西尔维娅心中也略微有些不满，不过她相对来说表现的更好一点。看着匆匆，西尔维娅低声问：“之前在高架桥那里，就是你从萧焚的身边出现，然后给李乘风突然攻击的？难怪萧焚需要在死亡气息最为浓重的附近停留，原来就是为了让你在现实世界展现出全部姿态。”



“我表示抗议！”



恩努恩突然说话，他看着两位渐渐有些针锋相对的女性，低声说：“你们不能歧视非英语环境的试炼者，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使用古典英语。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别说我，恐怕若溪杜都不能明白这些意思。”



这句话让杜若溪显然有些忸怩。虽然被成为和知识之神恩基同样博学，但是杜若溪的实力仅限于现代语法基础上的各种知识。面对大概在公元800年之前使用的古典英语，5级的觉醒者也承认自己力有未逮。



同样是这样的扭捏，打消了杜若溪的敌意，随着杜若溪的敌意消失，匆匆也停止了让雾气进一步对里面的渗透。



“萧焚已经进入了新的试炼世界，由于时间流速有差距，因此我暂时也失去了他的具体消息，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听完匆匆的解释，恩努恩忽然问：“因为汉尼拔？”

第二百九十七章，城堡中的花朵



萧焚再次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汉尼拔的脖颈，这个无声之举在那些人眼中更像是一种威胁。遗憾的是，由于刚才萧焚表现的太过强势，以至于即使这样小小的威胁，也足以让大多数人连连后退，以至于差点挤作一团。之前刚刚疏通城堡大门通道，现在再次陷入混乱之中。



“继续说下去，如果你想要拖延时间，那就换下一位。”



看着众人的反应，萧焚盯着眼前的那个眼中重新有些恐慌的人，如此说着。



与此同时，汉尼拔猛然抖了抖身体，像是困倦了一样仰头打了个哈欠。不过这个动作配合萧焚刚才的语言，反而透露出一种残忍的味道。



“好的，好的，等等，我说，我这就说。”



那个人看着萧焚如此果断，不给自己留下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连忙大声说：“我们这里是卡尔鲁厄，也是蔷薇领，这附近有一个可怕的家伙，是个巫妖。没错，一个狰狞的巫妖，他吞噬着我们的生命，然后制造出无数的亡灵大军，想要把这个城堡变成它的领地。”



萧焚点头，放开手，任凭重新对周围再次感兴趣的汉尼拔跑开，然后说：“接下来如何？你们要去干掉那只巫妖？呃，我看到了骑士，可是你们是谁？你们可不像是什么农夫。”



“我们当然不是农夫，我们是雇佣军团，全黑森林最好的雇佣军团。”



看着这个人脸上突然迸发的骄傲表情，萧焚用低低的咳嗽打断了对方的自我满足，年轻的试炼者低声说：“这个城堡雇佣了你们去干掉哪个巫妖，不错的注意，看起来，你们现在似乎已经知道哪个巫妖究竟在什么地方，是吗？”



“我们知道一部分，一部分，仅此而已。”



“你的名字，雇佣军，告诉我你的名字，不要企图蒙混过关，如果我发现你在欺骗我，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现在的欺骗。”



看着对面那个人的表情，萧焚接着说：“或者说，你愿意尝试一下我究竟有没有能力识破你的谎言？”



“不不不，对于您，我可不敢有任何隐瞒，我叫丕平，一个对您来说无足挂齿的名字。”



萧焚似乎笑了笑，说：“好吧，丕平，带上你的人，跟我走，我来带你们干掉那只巫妖。”



“这是真的吗？大人，您可真是难以想象的仁慈，如果没有您，我们无法想象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战胜那只可怕的巫妖。如您所知的那样，那个巫妖非常可怕，但是我们必须保证这个城堡的安全，别无选择。”



萧焚挥了挥手，说：“你们是不是有选择和我无关，走吧，我的时间可不多。”



“等等，这位先生，你需要什么？”



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不过听起来非常虚弱，说话的主人像是受了重伤一样。在这声话语之后，萧焚清楚的听见一连串的剧烈咳嗽声发出，以及一个面甲打开的声音。



不等萧焚转身，他已经听见了身后响起的嗡嗡声，那些人不由自主的低声交头接耳起来，其中最多的声音说的是同一个名字：“最美的蔷薇”。



萧焚心中一动，刚才那名骑士的声音从面甲后发出，多次被金属折射后，多少带了一点金属感，听起来倒有点像是现实世界的那些机器的语言。正因为如此，所以萧焚根本听不出那个骑士究竟是男是女，当然，在这种中世纪的环境中，似乎也很难找到一个女骑士。



不过很难并不代表没有，比如他身后的这位。



萧焚转头看着那位打开面甲刚刚完成呕吐，正慢慢抬头的骑士，微微皱眉。



这名女骑士比他想象的更加美丽，杏仁色的瞳孔首先让萧焚有些惊讶，至于包围两个瞳孔的双眼有着异常柔和的曲线，闪动的修长睫毛一时间让萧焚以为自己来到了某宝莲的广告片现场。修长的鼻梁让这张面孔充满了立体的冲击，陡峭的鼻翼让整张脸不那么局促。至于略厚的嘴唇似乎是这张脸上的不多的瑕疵，不过配合英朗的气质，倒很有些相得益彰的味道。



灿烂的金黄色头发从头盔与骑士脸颊的夹缝中流淌出来，在头顶阳光的照耀下，这些自然发卷成一绺一绺的头发明亮的让萧焚觉得眼花。



不过，这名女性的嘴边还残留着一丝血痕，显然是刚才萧焚那一次攻击后的结果。坦率的说，萧焚刚才并没有打算杀人，所以那一记风暴之眼并没有对着骑士直接释放，而是对着骑士脚下的空地中释放。不过风暴之眼产生的爆震效果之强烈，显然也出乎萧焚的意料之外，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骑士冲飞。一次重重的撞击给骑士造成的伤害就如同被人迎面用骑枪刺下马来一样，骨骼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对于骑士来说已经是万幸。



不够即便如此，这位女骑士依然用眼睛狠狠瞪着萧焚，似乎对萧焚刚才的侮辱依然难以释怀一样。



好男不和女斗，这是萧焚心中闪出的第一句话。第二句话是，女人往往比男人想象的更加敏感，越是强大的女性，有时候内心越是脆弱。



想到这里，萧焚大概也就理解了这个女骑士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尊严，一个骑士家庭居然需要一名女性来承担荣誉，那么女骑士对于荣誉就会更加看重。



萧焚从背包中取出最后一瓶治疗药水，远远地丢给女骑士，说：“喝下去，对你有好处。”



女骑士再次狠狠的瞪了萧焚一眼，不过她也知道，仅仅只是目光可无法杀人。她握着萧焚丢过来的瓶子，谨慎的看了一眼，又扒开瓶盖嗅了嗅，对于这瓶药水的效果，女骑士多少有些举棋不定。



“如果我想杀你，没有人能够阻拦我，如果我不想杀你，现在也没有必要给你毒药。”



听见萧焚的话，女骑士脸上微微一红，猛然仰头喝下这瓶药水，随后对玻璃瓶子有些好奇的摸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失去药水的玻璃瓶立刻开始崩解，变成星星点点的微粒在空气中消失，阳光通过这些微粒时，折射出如同宝石一般的瑰丽光芒。



这个变化让那些骑士和雇佣兵更加惊讶，他们几乎在同时爆发出惊呼的声音，很多骑士不断用手在胸前画着十字，来表达对这种奇迹的赞叹和惊讶。



“我叫雷娅，雷娅·萨苏德·卡尔鲁厄，这个城堡的主人，外地人，告诉我你的姓名，并对刚才你冒犯卡尔鲁厄家族尊严的事情向我道歉。”



萧焚苦笑着揉了揉眉毛，说：“好吧，好吧，我道歉，对于刚才不慎忽视你的事情，我对此表示道歉。另外，大家都叫我帕林，就是这样。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我想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聊，至少那样可以节省一点时间。”



对于萧焚没有报出全名，雷娅没有追问。事实上，在服用了萧焚抛来的药水服用后，身体各处的痛苦突然烟消云散，就连后背上骨骼的微微错位似乎也完全恢复，这已经让雷娅对眼前的这个带着兜帽的人感到由衷的敬畏。



强大而且仁慈，这样的人都喜欢让自己不被众人发现，使用假名和兜帽是这些人最为喜欢做的事情。继续追问这些名字，反而会带来不快。



“请稍等，帕林大师，”雷娅主动地将“先生”去掉，而是附上了“大师”这样一个称呼，她看着帕林说：“请告诉我，您需要什么？我是说，您干掉一只巫妖，是为了得到什么吗？”



萧焚当然不会告诉雷娅，干掉一只巫妖也许会让他找到回家的道路或者是任务主线，不过坦率的说，他也不知道这个城堡中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金钱？女人？田地？这些东西他都带不走，而且也没有任何现实意义，至于城堡中是不是还有些精锐级别的武器之类，萧焚更加没有什么兴趣。他的背包中精锐武器已经不少，就连史诗武器也有一把。换句话说，萧焚对这个世界的“土特产”真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怎么说呢，他从不能对这个雷娅说自己是活雷某什么的，虽说都姓雷。做好事不求回报在这个时代似乎没有意义，这些人绝对更加相信利益的交换，而不是信仰的升华。



“我需要巫妖的知识，那些书籍，我需要那些。而且我需要在巫妖的洞穴中认真学习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不希望被人打扰。”



雷娅认为自己理解了眼前这位名为帕林的大师意思。听起来这位帕林大师需要有一个看书的地方，他可能也看中了巫妖的地盘，只不过如果独自去干掉巫妖，并不会被城堡里的人相信。在那之后，还会有人因为巫妖事情而去打扰这位大师的潜修。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这位大师才会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并且宣布带领众人去讨伐巫妖，以此来让众人相信巫妖的死亡，从而获得安静的时间和空间。

第二百九十八章，一个向前，一个向后



看见雷娅似乎有些恍然大悟的表情，萧焚揉了揉鼻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拥有领地的女贵族，同时还是一个女骑士，很让他觉得刺激。



不过，这种刺激还是稍后再说，如果不能离开这个世界，什么刺激都没有现实意义。



看着众人都没有什么更多的问题，萧焚低低咳嗽了一声，这个声音不大，但是却足以让所有的人噤若寒蝉。



“我们现在就出发，如果时间赶得及，你们也许还能在晚饭前赶回来。”



萧焚淡淡的说着，重新扫了一眼雷娅，又说：“骑士就算了，你们的盔甲只会在狭窄的迷宫中碍事。”



雷娅的脸庞骤然红了起来，她大声说：“我拒绝，在蔷薇领中，我不能放弃我的职责。”



萧焚微微点头，说：“随便你，尊敬的女领主，只要你不会碍事就成。”



说完，萧焚转身就走，再不管身后的声音慢慢的开始喧嚣吵闹。



在看见那个巫妖的时候，萧焚没有得到任何任务，即使他就站在巫妖的上方也是如此。这让萧焚相信，如果没有一个合适合理的触发条件，他根本无法正常启动这个任务。显然，这些喧闹的骑士和混乱的雇佣兵可以成为一个理想的触发条件。



正因为如此，萧焚才要特意出现在城堡前方，带领这些人重新回到刚才他站着的山坡下方，然后再不厌其烦的冲进山洞里干掉一个巫妖。而不是单刀直入的冲入迷宫，和那个巫妖来个单对单的死战。后者也许很酷，但是毫无意义。



后面的人群安静了片刻，很快，淅淅沥沥的脚步声在萧焚身后响起。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尽可能压低声音发出的嗡嗡声，这些声音合着远处不断唱响的牧歌，构成了一种矛盾同时又浑然一体的场景。



头顶的阳光变得更加温暖，山坡上的野花和蜜蜂看上去比刚才多了一些，加上绿茸茸的草场。只看上去，就有一种让人想要躺在上面，好好休息一下的冲动。



萧焚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睡觉了。计算一下，从明朝试炼世界那里，连续两天没有合眼，进入山海关后立刻离开。然后和恶魔战斗，进入天空之语，再从天空之语回到现实世界。在酒店的床上昏迷了2个小时，紧接着就是这一连串的行动。



虽然这一切紧迫的让人无法入睡，但是萧焚自己知道，他的精神可能已经有一定的临时削弱。连续太长时间没有休息，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一旦像现在这样放松下来，就会对睡眠更加渴望。



微微的摇头，萧焚正想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看看有什么任务变化或者其他变动没有，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惊呼，有人口哨，以及一阵马蹄奔驰的声音。



萧焚微微一愣，扭头看去，却看见雷娅正骑着一匹卸去的甲片的灰色战马向着他追了上来。



之所以有人吹口哨和惊呼，完全来自于雷娅身上也卸去了护甲和面罩，现在马上的雷娅穿着的可是一套薄薄的亚麻衣服，说是这个时代的内衣也不为过。至少萧焚认为，这个时代应该没有什么大凶之兆之类的内衣装备，当然，骑在马上的雷娅涌动的胸膛也证明了萧焚的判断。



“这还真是一个够大胆够开放的领主。”



萧焚揉了揉眉毛，做出如此的判断，然后看着这位穿着亚麻衣服作为装甲衬里的女人一直奔行到眼前。虽然没有西尔维娅那么可观，也没有卡里斯托那么挺拔，但是一个女人在马上居高临下看过来的时候，这种视觉效果本身就带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这种君临的压迫感很容易让英文字母发生错落，把C看成D也和正常，尤其是亚麻领口过低的情况下，白花花的光线反射让萧焚微微有些头晕。



当然，这是疲倦惹得祸，和女人身体什么的都没有任何关系。



萧焚一边如此给自己做出这样额解释，一边扭头看着前方，问：“尊敬的领主阁下，你在担心我会欺骗你么？”



“帕林大师，我并不担心您的欺骗，但是，我必须给我的子民一个榜样。”



萧焚揉了揉鼻子，很想说：“原来你就是穿成这样给子民榜样的。”



不过想想刚才这位名叫雷娅的女人有着极端敏感，甚至可以说是脆弱的自尊心，萧焚决定还是将话题引开。这样的举动让他忽然想起了某个一直保持平静姿态的女人。虽然萧焚并不清楚那个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压制自己的感情，并让她自己始终没有什么过于激烈的表情，但是至少这种带着一定冷漠的平静，也能够给对方造成很大压力。



“领主大人，你有一个弟弟，还是一个妹妹？”



萧焚忽然问着，他依稀听见身边雷娅下马的声音，显然女骑士对于她现在的样子也有些自觉性，因此跳下马来和萧焚走在一起。一来可以显示出对萧焚的尊敬，另一方面，至少马匹可以起到一定遮掩目光的效果。



听见萧焚的问题，雷娅微微一愣，过了片刻，低声回答：“我有一个弟弟。”



萧焚点了点头，心中暗想，那些小说中的桥段果然会重复发生，有些故事即使说了一千遍，第一千零一遍还是会在现实中体现。



“是谁准备篡夺蔷薇领的领主，你父亲的方向，还是你母亲的方向？”



雷娅显然没有预料到萧焚居然如此敏锐，仅仅只是几个问题就直接指向了整件事情的核心，她捂着嘴低低“啊”了一声，然后看着萧焚：“帕林大师，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萧焚笑了笑，没有回答。事实上，他并不相信一个巫妖能够让一个领主出动，尤其是在一个不错的雇佣兵团已经出动的情况喜爱。而且他更加不相信，一个领主会为了杀死一个巫妖，连护甲都不穿，一定要冲上最前线。



做到这种地步，必然有目的。就像是雷娅问萧焚杀死巫妖想要得到什么一样，雷娅她如此的心急火燎，又是为了什么？



让一个领主紧张成这样的，还需要配置一个王国中最为强大的雇佣兵团，除了领地争夺，萧焚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因素。



领地的争夺，必然有着外来的因素。这些外来的因素其实也就是两个方向，母系贵族方向和父系贵族方向。至于国王或者皇帝那方面的变化，萧焚暂时还考虑不了这么多。



总之他仅仅只是提出一个问题，能够触及到事件的核心当然最好，如果触及不到，对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要知道，萧焚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管理他人的家庭恩怨，对什么领地争夺也没有兴趣。他来到这里是为了长时间的接入世界之树，而他去杀死巫妖仅仅是为了触动任务主线，然后让自己离开。



至于他刚才的那些问题，不过是为了避免那些不必要的尴尬而随口问出的，就像是“你吃了吗”这样随意。



对于一个少女帮着自己的弟弟捍卫领主权益这样的事情，怎么说呢，这种事情和萧焚没有任何关系。



很简单的一点，那就是，世界之树不允许试炼者和觉醒者干扰普通世界的运行。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试炼世界，除非和任务相关，试炼者绝对不能对凡俗的生活进行干扰。



听见萧焚没有回答，雷娅略微有些失望，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能够给我一些指点吗，帕林大师，您瞧，我需要这个。即使不用公开出面，至少睿智如您，可以给我一些建议。”



萧焚没有回头，只是问：“我没有任何建议，问题只有去面对才能解决，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雷娅低头想了想，似乎想通了什么，抬头看着萧焚，问：“您的建议真是无比正确，帕林大师，我能够将您的这句话作为家训传下去吗？”



萧焚苦笑，他微微摇头说：“我仅仅只是说了一句正常的话，不用过于看待这句话的作用。”



“不，帕林大师，这句话虽然简单，但是很有道理。您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说完，雷娅猛然带着战马转身，翻身上马，对萧焚说：“感谢您的建议，帕林大师，我会对此做出应有的回报。在此之前，我需要回到城堡中处理应该由我来完成的事情，也希望您能够一路顺风。”



萧焚再次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在他刚才看见雷娅翻身上马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个时代，似乎不仅没有大凶之兆这样的内衣，也没有草莓小熊这样的短裤。



虽然穿着亚麻的裤子，不过在雷娅跃上马匹时，萧焚可以肯定，自己绝对看见了什么本来不该被他看见的地方。



“中世纪骑士们为了在盔甲中解决个人卫生，往往会将甲胄的底部连同衬里都留下一个开口，而这正是现在秋裤中前面开口的来源。”



不知怎么，萧焚脑海中忽然想起这个路边小报上的典故。

第二百九十九章，新人旧相识



匆匆对于恩努恩的疑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着原本应该是从山下过来的方向，在那里，可以很清楚的听见越来越多的混乱声音。



但是，无论这些声音如何嘈杂，却总是距离这个公墓有着一个固定的距离。就像是山林中的鸟鸣，能够听见，却无法看清究竟在什么地方。



“一个地狱生命在现实世界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技能，这真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恩努恩打破平静，同时也让自己摆脱尴尬，说：“不用担心尤克特拉希尔的惩罚，也不会受到削弱。”



匆匆扭头看了恩努恩一眼，正想说些什么，眼角忽然微微一跳，停止了行动。她将脑袋微微倾侧，似乎在听着什么，看到她这个动作，就连杜若溪也停止了行动。



匆匆将右手举起来，迅速的做出大量的手势，用着连杜若溪也为之惊讶的熟练手语，示意在这个黑雾中发生了什么异常。



3名试炼者已经在刚才潜入了这片黑雾。他们行动并不算太快，但是看看匆匆的表情，大概就能猜到，这三个人的行动非常坚决。换句话说，这三名试炼者的受到的困扰并不算太大，他们似乎已经确定了行动的方向，杜鹃她们所在的地方正是这三名试炼者的目标。



虽然不明白匆匆为什么会使用如此古老的试炼者手语，杜若溪还是很快做出了判断，她重新用手语“翻译”了匆匆的意思，并让众人保持绝对的安静。



另一方面，匆匆放下手臂后，在这个空地周围的黑雾再次发生了微微的波动。就像是有微风不断吹拂，大量的烟雾开始渐渐稀薄。奇怪的是，虽然这些雾气变得如此稀薄，人与人之间的视线却受到了极大的遮掩。



即使像西尔维娅这样在夜晚视力上有着先天加成的吸血鬼，也渐渐无法看清其他人反而样子。不仅仅如此，就连西尔维娅的感知体系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听觉嗅觉乃至直觉都在不断变得迟钝，外面那些人的话语到了这里反复变成了遥远世界中的梦呓。



那就像是一个沉睡的人在梦中的感觉一样，能够隐约听见，隐约看见，但是这些东西都若有若无，似乎距离自己有着整整一个世界的距离。



在这个空地中，所有人都没有移动，缭绕的雾气却造成了他们都在慢慢消散的假象，真实的面孔在这些雾气的作用下变得动荡不定，反而让这个空间产生出一种虚幻感来。



不用匆匆提醒，众人也能知道地狱少女在做些什么，她正在用这种方法干扰外面潜入的三名试炼者的感知，让外面的试炼者失去目标。



3名试炼者对于这里的几个人来说倒不是太大问题，就算不能立刻战胜，至少也不会落败。只不过这种战斗很快就会像滚雪团一样引来更多的麻烦，在萧焚回归到现实世界之前，麻烦还是越少越好。



出于这个缘故，就算是杜若溪也忍不住抬手对匆匆做出了一个表扬的姿态，只不过此时的匆匆正紧闭双眼，控制着气息的流动，因此这样的表扬对匆匆来说毫无意义。



大家都陷入沉默，尽量降低呼吸的频率和力度，这让整个场地更加寂静。那些雾气已经在这个空间中完全打散，看上去稀薄的淡淡黑雾却让西尔维娅眼中的世界变成一片昏暗。



她所能见到的，就是那些盘旋缭绕的雾气因为她的呼吸和不断发生着形状变化，除此之外，同伴和现实的一切，都被深深的隐藏起来。



1级雾气可做不到这一点，不，西尔维娅摇了摇头，能够干扰已经是4级的她，这样的雾气至少要到3级左右。换句话说，那个地狱少女的等级至少已经7级！？



这个判断让西尔维娅更加迷惑，7的地狱生命绝对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就算6级以上的其他世界生命，都会首先被拦阻在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世界外围。



西尔维娅隐约有些消息，知道某些异世界生命会被尤克特拉希尔允许在现实世界生存，但是绝对不会包括如地狱生命这样对普通人类有着潜在仇恨感，并且对视可能对现实世界造成破坏的异世界生命。



至于7级的地狱生命，更是会受到尤克特拉希尔的严密监控，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不闻不问。很显然，这个叫做匆匆的少女等级最多5级，但是有着什么方法可以让自己的雾气控制能力提升一个等级。



这些判断让西尔维娅微微有些失神的时候，多少也感到一些轻松。无论来到这里的外来试炼者是谁，他们的等级都不会超过6级。基本上，处于同一阶段水平，仅仅只是等级差距，让这那人对这种雾气的分辨能力也不会超出4级的西尔维娅太多。能够迷惑西尔维娅的感知体系，毫无疑问也能干扰来犯者的感知体系。



果不其然，大约五六分钟后，安静的环境忽然被一个清脆的声音破坏。那是一根树枝被人踩断的声音，在这样疏淡的雾气中，这种声音听起来更加清楚，也更让人觉得恐慌。



在“咔”的一声后，西尔维娅清楚的听见有人低低的“哦”了一声，然后是几声朦胧的说话声，似乎在探讨着什么。随后，一阵脚步声开始慢慢出现在这个场地的边缘，并且开始向着这个场地中央走来。只不过这种雾气显然也对来人造成了很大的干扰，在预先计算的距离中无法看见目标，让来人觉得困惑和烦恼。



西尔维娅努力让自己听着这一切，这种感觉让她回想起自己曾经到过的某个试炼世界。好像是阿兹特克试炼世界，在那个布满危机的试炼世界中，曾经有一段雨林环境，在深夜里也会出现这种无法看清环境连感官也被屏蔽的雾气。



“他们不在这里，真奇怪，刚才明明就在这里的，我能确定！”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只不过这个声音过于渺茫，以至于西尔维娅即使用尽所有的听力，也无法明确的听出对手究竟是谁。



她仅仅知道，对方应该不是华夏人，那种发音古怪的英语中总是带有一种让人身体发冷的声音，似乎在对方的喉咙中，还有一把锋利的锯子正在锉割着骨骼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好感受，西尔维娅能够感到身体都在这样的话语中疼痛起来，虽然仅仅只是在朦朦胧胧中听见，但是这个声音给西尔维娅带来了一个糟糕的回忆。



“他们可能已经走了，被我们发现，我们也会被发现，仅此而已。”



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回答，安静了一下，这个男人接着说：“制造一个巨大的雾气，遮断我们的视线，然后从容的离开，这点并不难以理解。”



“他们不要那个接入尤克特拉希尔的同伴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那个同伴没有回来？”



雾气中的两个人做了短暂的争吵，在这种争吵的声音开始变大，完全暴露他们身份之前，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安静一点，你们两个，如果不想让所有人知道，那就保持足够的沉默。我们继续向前，就算是这些人已经离开，对我们也没有坏处。我们来到这里，接入点可不是我们真正的需要。”



这个女人的声音出现时，已经距离西尔维娅非常近的距离，以至于虽然和刚才那样依然朦胧，但是西尔维娅却已经非常清楚的听见了这个女人的声音。



是她？！



一个答案如同闪电一样猛然击中西尔维娅的脑海，这个答案不仅让她目瞪口呆，同时也开始不由自主的产生出一种恐惧感来。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在同级的试炼者中，还有谁能够让西尔维娅产生这样由衷的恐惧感。除了那个从不把试炼者生命看在眼里，无论敌我全都只为自己目标服务的李儒然外，还有一个就是正在这个场地中央，淡淡发布命令的女人。



来自美洲试炼者协会，拥有“黄金囚笼”之称的4级试炼者，路易莎·莉莉卡。



这是一位对自己的生命都毫不在意的女性，确切的说，这是一个疯狂但是毫无目的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没有任何目标。



正因为如此，一旦她有了自己的目标，就会像是一条森蚺一样的猛然缠上去，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完成这个目标。即使这个过程可能让路易莎死亡，她也毫不在乎，至于其他人怎样，她更是完全不顾。



就像是有些人说过的那样，路易莎之所以成为试炼者，仅仅只是因为，各种试炼世界能够给她提供前所未有的各种目标。而她正是为了完成这些目标而活到了现在。



成为试炼者已经十二年，路易莎始终只在4级左右徘徊，这并不是因为她完成的试炼世界太少，而是因为在试炼世界中“因她而死”的同伴太多，不断被尤克特拉希尔惩罚的结果。

第三百章，人人都有好脾气



萧焚的行走速度非常快，虽然他感觉不出来，他身边不断是四处玩耍的汉尼拔也感觉不出来，但是他身后的那些佣兵们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对于萧焚这种看上去闲庭信步，但是每一步都相当于别人几步的步幅，和贴地飞行一样的速度，这些佣兵最终只能用绝望的嘶喊来发泄心中的苦闷。



没错，苦闷。



一个强大的人，带着一只无法想象实力的狗出现。然后带着大家去干掉巫妖，同时对巫妖的那些财富全无兴趣，至于城堡的赏赐也没有欲望。这样的好事，直接让这些佣兵们心中乐开了花。没错，有了这位强大的人支持，佣兵们可能面对的危险就会小了很多，就连死亡也变成一件听起来遥远的事情。



相反，危险虽然小了，但是回报却一点没少。这样的情况，又怎么会不让这些佣兵们高兴地发疯？至于跟在萧焚的身后捡漏，绝对是一件低风险高回报的事情。出于这样的判断，几乎所有的佣兵都立刻甩开了那些骑士，紧紧跟在萧焚的身后，生怕自己的动作晚了，巫妖洞穴里的财富会被其他人分光。



可是这样的选择意味着痛苦的开始。萧焚的行动速度太快，跟在他后面的人一路小跑，几公里的负担让这些人很有些苦不堪言。他们身上倒也不是完全一无所有，事实上，当萧焚走进了才发现，大部分的佣兵身上都备有一个背囊，这些背囊中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甲胄。只不过不像那些骑士有人专门打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擦伤和损坏，这些佣兵非常有经验的将这些甲胄背在身上，到了战斗发生地的时候再打开穿上。



除此之外，这些佣兵手上的武器也很驳杂，那种锋利的砍刀和刺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大部分人手中还是过于沉重的武器，钉头锤，狼牙棒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这些兵器比起那些更轻的刀和剑能够更加容易适应复杂的战斗环境。



一刀或者一剑，如果不是重要位置，可能还无法让对手立刻失去战斗力。但是像钉头锤这样的东西挨上一下，即使不是重要的部位，也可能立即造成骨头碎裂，内脏大出血，并且不得不立刻退出战斗。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中，内脏大出血根本无法救治，那些受伤的人只会在一边大声痛苦呼叫，然后逐渐衰弱的死去。这种情况对于敌军的士气也会造成沉重的打击。



即便对手是怪兽，对于这样的沉重打击也无法承受多次。更何况这样的武器还带有一定的破甲效果，那些怪兽身上的鳞甲对尖锐的武器都有一定的防备，被那些沉重的武器砸击后，这样的防备效果就会大大减弱。



更重要的是，由于这些武器本身的沉重，当它们被举过头顶然后骤然落下时，抵挡的难度也会成倍增加。锐利但是轻的刀可以根据预判进行格挡，那不会造成防守者多大的麻烦。更为尖锐的刺剑也可以判断方向用盾牌来对付，刺剑使用者一定会为自己的锐利的剑尖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而感到心痛。唯独沉重的武器让人无法轻松抵抗，冲击力太大，无论是盾牌还是长兵器都无法进行有效的卸除。



不过，这些在战场上用途广泛的武器，并不适合进行一次越野跋涉。



而现在，这些沉重的装备终于变成了这些佣兵的负担，过快的行进速度让他们感觉到身上的武器和甲胄包袱越来越沉重，地面上那些微微有些泥泞的道路也增加了行进的困难。几乎在半个小时之后，这些佣兵中的大多数已经气喘吁吁，行动速度也减慢了很多。



但是这个时候停下来更加糟糕，已经走了这么长的路程，到了这个时候半途而废，显然也在让这些佣兵感到难受。



“怎么办？”



这个想法成为大部分佣兵心中萦绕不去的痛苦抉择，他们彼此看着，然后彼此苦笑着摇头继续前进，总算未来还有些光明。想想看那些属于巫妖的财富就行，至少可以让自己振奋一些。



没有人想让那个脾气暴躁的帕林大师稍微放缓脚步，就像是之前那位大师表现的那样，哪怕是小小的啰嗦都会被大师直接轰飞，那么阻碍大师前进的步伐又会遭到何等可怕的后果？



萧焚的眼中世界还在不断的被那些标尺梳理，并且分离出大量的数据，多次见过这些数据的萧焚大概能够猜到一部分的内容，等高线，温度，湿度，等等。这些数据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并且不断地变化，这让萧焚微微有些担心。



他担心如果在现实世界中，自己的视野变成这样的情况，如何进行正常的日常生活？



在此之前的现实世界里，他停留的实际时间并不长，而且当时看到的东西确实已经对他造成了某种程度的影响。在未来如何，多少让他有些困惑。



山谷中的行进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按照记忆和眼睛中的景象分析，萧焚带着所有的佣兵走出了道路。沿着山坡又行进了相当大的一个范围，甚至于绕过了一个山梁，这才终于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边缘找到了一个半遮半掩的洞口。



让萧焚哑口无言的是，在这个洞口处，那个曾经在山坡上见过它诞生的骷髅正站在那里，并不是进行什么邪恶的勾当。这位披着袍子，将自己的面孔同样遮挡在兜帽阴影里的巫妖正在扫地。



呃，这是一个可以让所有人哑口无言的事情。一个强大的巫妖正在一个人打扫自己居住洞穴外的场地，而且不是用什么魔法，就是用普通树枝绑在一起的扫帚将洞穴周围的落叶扫开。



这真是一个爱干净的家伙。



萧焚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理想和现实的巨大反差让他一时转不过弯来。倒是汉尼拔突然吠了几声，这才让山坡上正在扫地的巫妖抬起头来，看着从山脊上慢慢走下来的众人。



萧焚明显的感觉到，对面那个兜帽里的家伙似乎笑了起来，虽然很难想象一个骷髅是怎么笑出来的，不过那个家伙的笑似乎带有一种额外的东西。



比如说，地面上突然出现的巨大法阵。



这个法阵有着萧焚以前从未见过的文字和符号，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些图腾的记号，很久以前可能就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随着那个巫妖开始发笑，这个骤然开始旋转并且开始向周围不断扩大的法阵猛然从萧焚他们脚下掠过。



从萧焚站着的角度上望下去，这个巫妖似乎站立在一个巨大炮口的中央，在巫妖的周围，是不断向着周围扫出的螺旋形法阵曲线。这些散发着微弱光明的法阵曲线共有6条，随着它们围绕巫妖的不断旋转，就像是一个大炮的膛线不断出现一样。



“欢迎你们的到来，这真是一个好日子，不是吗？”



巫妖忽然吱吱嘎嘎的发出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锈锁在清理时的那种特殊声音，相对于那些传说中阴沉沉不管人类生命的巫妖，眼前的这个家伙看起来更加和善。



问题是，和善的巫妖还是正常的巫妖吗？



萧焚的脑子里微微有些糊涂。就在此时，他身边的汉尼拔忽然又急匆匆吠了起来。伴随着这个叫声，在萧焚和汉尼拔的周围，猛然出现了一个空白区域，那些不断旋转扫动的法阵曲线到了萧焚脚下就会突然中断消失。然后从萧焚身后再次出现，并且继续向着远处扫去。



“你们到我这里来想要做什么呢？”



巫妖好奇的询问，然后又自顾自吱吱嘎嘎笑了起来，说：“我知道了，你们一定听见了某些传闻，认为我这里有着大量的财宝。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说法，然后呢？你们需要这些财富吗？”



不等那些佣兵们回答，这个好说话的巫妖用自己白骨嶙峋的手指打了一个干哑的响指，说：“好吧，那就这样，你们为我把这篇山坡打扫一遍，我就给你们想要的那些财富。这样的交换非常合理，不是吗？”



随着这个巫妖的响指，一轮新的法阵骤然在巫妖身上爆发，所有被这个法阵光芒扫到的佣兵们都不由自主的举起手来，开始在这片山坡上如同傀儡一样行动起来。



看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萧焚，强大的巫妖似乎不以为然，它对着萧焚招了招手，说：“欢迎来做客，不要听信那些教廷的传言，巫妖和魔法师可没有传言中那么不近人情。”



萧焚微微皱眉，他的脑海中迅速理出了一个头绪。



魔法师和巫妖的冷酷和阴险，这些理念来自西方的那些书籍和游戏，而西方的这些东西多半来自传说。但是，传说是会被修改的，比如所，被教廷散播的传言修改。换句话说，历史上那些真实的魔法师和巫妖，也许正像眼前的这个巫师一样，有着一个不错的好脾气。



“人人都有好脾气，巫妖也不例外。”



他的脑海中忽然无头无尾的闪过这句话。

第三百零一章，相信自己就好



对于眼前这个看上去非常乐观的巫妖，萧焚多少有些不适应。虽然脑海中理清了一些概念，不过坦率的说，真让他立刻扭转过来，肯定没有那么快的时间。



“看来你对不死生命有些先入为主的想法，不过不要紧，至少你没有冲上来就要把我干翻在地，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这个高大的巫妖如此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扫帚，微微一抖，就将这把扫帚抖开，随意的抛在地上。随后，巫妖随意的哼唱了几个音节，听起来像是一个歌曲的一部分。在这个听起来非常欢快的语调中，又一个新的法阵在巫妖手中爆发开来。



所不同的是，这个法阵的影响范围非常狭窄，而且也不是标准的圆形，而是指向性非常强的几个分支。确切的说，这个法阵最终的结果是变成了数十根触手，在每个散乱在地面的树枝上微微触及。随后，那些被临时折断下来当成扫帚一部分的树枝开始剧烈的颤动。



在萧焚的眼中，这些树枝慢慢的树立起来，沿着巫妖身边的山洞排成整齐的两列，倒像是那些行道树一样。随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滚一样，泥土不断被翻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将这些细小的枝条拽入了土中。



再然后，嗯，萧焚等待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没有然后。



他面前的仅仅只是一个巫妖，可不是天空之语中那个可以随随便便就让一颗大树生长起来的世界掌控者，能够让这些树枝站在土壤中就已经是眼前巫妖的极限。当然，能够直接让这样的树枝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巫妖也绝对会有，同样，这样额巫妖也绝对不是萧焚所能对抗的对手。



倒是对这个过程很有些兴趣的汉尼拔并没有就此离开，它留恋的在树枝旁边徘徊，不断地围绕着这些树枝，时不时呜咽的叫上几声。



那些树枝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变化回报给这只可怜的小狗，到了这个时候，汉尼拔扭头看着萧焚，眼中那种失望与绝望的神情萧焚都有些经受不住。



试炼者不得不跪下来，抱着汉尼拔的脖颈，用力紧紧抱着。汉尼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在萧焚的肩膀上不断摇头，并且发出和人类一样痛苦的咆哮声。萧焚已经能够感觉到，大量冰凉的水渍已经渗透了他的后背衣服，流淌进他的衣服里，在他的背上不断下落。



“不要哭，好孩子，不要哭，好孩子，你要长大起来，跟我一样，我们都要长大起来。”



萧焚进一步用力，在汉尼拔哭泣的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彼此对父母的思念混杂在一起，让萧焚的脸上也忍不住挂上了眼泪。



“好的，好孩子，我知道你能长大，不是吗？好孩子，加油，为了以后不再有这样的痛苦，我们还要不断长大。听说过吗，未来虽然绝望，但是我们至少可以找到一线希望。”



听着萧焚略带哭音的胡乱劝说，汉尼拔停止了继续晃动头部，它仅仅只是安静地站在萧焚身边，眼泪并没有就此停止。两个生命就这样停在那里，一时间场面忽然寂静下来。就连那些不能自我控制身体的佣兵们也停止了行动，一起扭头看着萧焚和他的那只大狗。



“哦，天哪，天哪，这是多么感人的一幕。哦，天哪，不要让我看见这些，我的心都快碎了。”



一边的巫妖忽然发出声音，它接着说：“可惜，我的心脏已经不存在了，而且我也失去了眼泪，这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好了，孩子们，你，还有你身边的那个伙伴，你们让我这把老骨头难受极了。告诉我你们准备怎么赔偿我？”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再次拍了拍汉尼拔的肩膀，然后扭头看着巫妖，问：“你需要怎样的赔偿？”



“哦，一个笑话，我需要一个笑话让我开心起来，你瞧，这并不过分不是吗？”



萧焚用手擦了擦脸，让被干涸泪痕黏住的面孔轻松起来，同时也把这些眼泪留下的痕迹统统去除。看着巫妖，萧焚低声说：“我没有那么多的笑话，我不喜欢看笑话。”



“噗”的一声，他眼前的那个巫妖居然笑了起来。这位笑点明显太低的巫妖用力捶打着洞穴旁的石柱，大声笑着说：“喔，真好，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的笑话。”



就在萧焚对眼前这位巫妖的笑点感到担忧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也是一片笑声，这让他大吃一惊，那些佣兵们此时也在乐不可支。虽然他们的身体被约束着不能自已，但是他们的笑声却是真实无误的。



“这能算是东西方文化差距吗？”



萧焚如此想着，不是笑点太低，而是笑点不同。



“如果你的发言总是这么有趣，我敢肯定，你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小丑演员，比起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知道好了多少。”



巫妖在重新补充了几句之后，扭头看着那些被操纵的精疲力竭的佣兵，微微点头，说：“好吧，干的不错，虽然没有打扫太干净，不过以你们现在的外形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顿了顿，这位巫妖再次轻轻打了一个摩擦出“沙沙”声的响指，“啪”的一声，所有佣兵在一瞬间发现，自己的身体终于又归自己所有。



“选出你们中间的几个人，到我的居所里去，我会告诉你们财宝在什么地方，去拿吧，作为你们为我打扫山坡的酬劳。”



巫妖慷慨大方的说，然后看了一眼那些窃窃私语的佣兵，问：“你们在害怕吗？不，你们首先应该想到，我需要什么财宝吗？”



“他的财宝在进去以后的左转第七个房间里，”萧焚忽然插嘴：“他虽然不需要财宝，但是他一定有古怪的习惯，那个房间里有大量的银币。很遗憾，不是金币，显然他不会什么点金术。你们至少需要，呃，8个人去搬运那些银币，我会给你们画图。放心，这个地下洞穴中只有迷宫，没有什么危险的机关。不过我劝你们最好本分一点，不要太冲动，真要是撞坏什么的话，可不是一件好事。”



巫妖意外的看了一眼萧焚，安静了一会儿，任凭萧焚给那些兴奋起来的佣兵画了地图，随后那些佣兵高高兴兴的冲进了洞穴之中。



“他们真是一群头脑简单的家伙，呃，我是说，他们很容易就会相信你的话，而不是我的。”



巫妖说着，看着其他疲累的坐在地上几乎不想再动的佣兵，想了想，忽然问：“你不需要那些财宝吗？虽然只是银币，但是也很值钱不是吗？”



萧焚笑了笑，微微摇头，说：“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你对什么感兴趣？女人？魔法武器？权利？好像这对你来说都没有什么吸引力。”



“我对你左数第四个房间里的那些东西更感兴趣。”



听见萧焚的回答，巫妖定了一下，说：“你从谁那里得到的消息？盖尔文？不，那个老家伙可没有来过我的住宅。加尔莎？不，那个女妖精以前就看不上我，现在一定还是看不上我。”



“我知道就是知道，”萧焚打断了巫妖的胡乱猜想，他说：“在我看见你刚才连续使用这些法阵之后，更加清楚的相信，在你这里，知识才是最大的财富。”



巫妖低下头嘟嘟囔囔了几句，接着说：“真是麻烦，我可没打算给你这些奖励，即便是你让我痛苦又让我开心，但是这些事情并不能让我把这些知识全部送给你。”



“我不要你送给我那些羊皮书，我也带不走。”



萧焚忽然说：“给我2个小时的时间，让我到你的图书馆里去看看那些东西，我能记住多少就是多少，你觉得怎么样？”



巫妖显然被萧焚的话打动，他狐疑的看了萧焚一眼，问：“我能够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相信你自己就够了。”



巫妖咂咂嘴，骨骼撞击的声音并不好听，但是巫妖不以为意，他低声说：“相信我自己？恩，这是一句不错的话，我可以记载下来。”



絮叨到这里，巫妖抬起头来看着萧焚，说：“好吧，好吧，2个小时，不能太久。”



想了想，巫妖忽然问：“要我提供给你抄写工具吗？光是让你看，总让我有些感到不好意思。”



萧焚又是一笑，问：“故意让我抄写耽误时间，让我看书看得更少，是吗？”



被萧焚点破，巫妖急忙扭头看着另外一边，说：“不，不，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仅仅只是不好意思罢了。如果你不需要抄写，光是看也可以，当然可以，不过你只能看，不能把书带出来，同样，也不能超过2个小时。”



在萧焚身边的汉尼拔低声呜咽了起来，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撒娇，似乎在说，它也要看看那些藏书。萧焚微微皱眉，看着那个巫妖，问：“1个半小时，我只看一个半小时，但是我的汉尼拔也要看看那些，如何？”

第三百零二章，一对二



有些事情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从而让整个局面迅速恶化。



比如说，一个不恰当的手机铃声。



在公墓中所有人都在屏息静气的感知着周围，对已知或者是未知的对手做出判断和准备的时候，一个不合适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西尔维娅的铃声，亚洲区试炼者管理委员会刚才通知她不能关机，在确定萧焚的事情后，管理委员会还需要就一些细节问题和西尔维娅交谈。



当时的西尔维娅没有料到路易莎会来的这么快，而且又来的如此巧，以至于暂时忘记了自己手机没有立刻关上。事实证明，这个举措很可能被对方利用，尤其是刚才杜鹃已经提醒过众人要丢开手机的时候更是如此。



西尔维娅拿出手机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接听，而是直接远远丢开，身体则向着后面猛然一缩，试图和声响源头迅速拉开距离。



这个动作对于那两名男性的试炼者来说具有足够的迷惑力，毕竟这样的黑色雾气对于每个人的心情也是一个巨大的袭扰。在这样的雾气中，很多人都会因为无法辨明方向而心浮气躁，同时过于寂静的环境会使人的注意力大为分散，精神属性越高的人越是容易受到影响。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声音源，或者是浮现出来的光线都会立刻这些人的注意力，并且将他们引向声音还在不断发出的地方。



但是，这个行动对于路易莎来说却完全不起作用，作为美洲试炼者中最为凶猛的那一个试炼者，和试炼者对抗的经验最为丰富的那一个，路易莎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试炼世界都有着极其灵敏的感知能力和判断能力。



在西尔维娅刚刚抛出手机的一刹那，路易莎已经蹂身而上，直接对着西尔维娅刚才站立的地方扑了过去。手中光芒忽然一闪，似乎在同一时间就准备了什么技能一样。



对于这些只有4级的试炼者能够在现实世界大量的使用技能，西尔维娅已经见怪不怪，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秘藏。而路易莎在这么多的试炼世界中战斗，也有自己的独门绝活。如果技能限制真的能够约束住这些试炼者，尤克特拉希尔也不会无聊到约束这些试炼者，长老会也不会去搞什么管理委员会。



倒是路易莎手中的光线一时之间让这位“黄金囚笼”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西尔维娅刚刚轻巧的落在地上，看见这个光线，略一咬牙，就要返身冲上。就在此时，她身边不知道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的右手拽了一下。随后，杜若溪的声音已经在西尔维娅的左前方响起：“留在这里，你不是她的对手。”



西尔维娅没有争辩，对于路易莎的实力，她再熟悉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对手。就算能够抗衡一段时间，后果也会非常麻烦。和森蚺一样，战斗时间越久对路易莎越为有利，她会死死缠住自己的对手，直到将对手彻底打倒。黄金囚笼的外号可不是什么笑话，对路易莎这样的对手来说最为恰如其分。



另一边的路易莎隐约听见前方发出声音，嘴角微微一翘，倒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猎物一般，就要猛扑过去。就在此时，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你过界了。”



路易莎背上汗毛骤然立起，一个试炼者悄无声息的潜入到她的身后，而她居然一无所知。“黄金囚笼”猛然转身，两只手中已经同时泛出金黄色的光芒。就在此时，路易莎忽然觉得腰部侧肋一疼，接着又是砰砰两声，巨大力量接踵而至，将她猛然轰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手居然已经绕到了路易莎的右侧，在一个凶猛以及的膝击之后，便是连环冲手。直接将路易莎打到天空。



路易莎心中大怖，嘴中低低吟唱一声，身边猛然泛起一阵尖利如刺的光芒。下一秒，这些光芒发出嘶嘶的声音，猛然缩回，在路易莎身边动荡不已，倒像是数十只金黄色毒蛇盘踞在他腰上择人而噬一样。不过路易莎这次吟唱显然毫无结果，那个曾经动手将她轰上半空制造不少伤害的人，现在已经渺无音讯，完全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个对手显然非常清楚路易莎的实力，所以一战即走，绝不恋战，将路易莎这样的对手也打的毫无脾气。



等落在地上，那圈毒蛇光环喷吐一阵，自然散去，倒显出女试炼者这一次徒劳无功。不过路易莎也绝非易于之辈，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虽然没有看见对手是谁，她就猜了出来。



“若溪杜，我知道是你，别想逃掉。”



伴随着路易莎的低声一喝，在她不远处的地方，猛然有个红晃晃的标记闪现出来。这个标记让女试炼者微微一笑，眼里说不出的味道，低声说：“就算你是5级，我也能缠住你。”



话音未落，女试炼者把身体猛然一缩，倒像是眼镜蛇在对目标发动攻击前的准备一样。下一秒，路易莎骤然发力，十几米距离转瞬即过，一步冲到了杜若溪身边。



杜若溪眼见路易莎转眼冲来，心中微微一愣，就已经猜出缘由，这多半是某种咒语之类。可以在身上布下陷阱，所有对路易莎发动攻击的人都会被钉上某种记号。不过杜若溪之前没有听见路易莎使用了什么方式制造的这种陷阱，又不能自己抬头看看头上有些什么，因此一时半会儿也破解不开。这种时间，哪里能有太多思考时间，杜若溪稍一迟疑，路易莎就已经骤然袭来，手中光芒更是大盛。



杜若溪眼睛微微一收，也低声说了几个古怪文字。话音刚落，杜若溪身前就泛出一圈红色光芒，这些光芒中，杜若溪红发如同熊熊燃烧一般。



只听“叮叮”声犹如雨打芭蕉一样骤然在杜若溪身前接连爆发，路易莎手中那些光芒不断弹出，在杜若溪前方的红色屏障上连续敲击，还有更多金黄光芒正在从其他方向上不断泛出，就连地上也开始出现一片金黄色彩。



杜若溪不想和这个女人纠缠，嘴里“哼”了一声，身前红色光芒骤然消失，女觉醒者骤然缩身，从路易莎攻出的双手下方骤然钻出。不等路易莎有所反应，又是一记凶猛以及的右手勾拳，将路易莎脑袋打的猛然后仰，接着杜若溪左手一把抓住路易莎的衣服，侧身发力，转身就将失去平衡的路易莎远远抛开。



在空中路易莎又是刚才一样的语调，只是这一次法阵就已经不再只是出现在她的身边，而是刚才所有泛出黄色光芒的地方全面爆发出这些奇怪法阵。在地上这些法阵形成更为迅速，几乎在瞬间就已经长出无数如同蛇头一样的存在，对着杜若溪就是一轮冲击。杜若溪一退再退，身体猛然靠在墙壁，这才从这些金黄色蛇头的攻击中避开。



到了此时，杜若溪已经知道由于有了头上的标记，自己一时半会儿只怕不能离开。倒是另外一边的两个美洲来客此时悄无声息，只怕已经被队友制服。只是这个地方的几个人实力，除了匆匆之外，杜若溪都可以称得上心中有数，没有一个能够如此轻松的就让两名试炼者销声匿迹。但若是匆匆出手，只能说匆匆等级实力已经极高，到了这种地步，又何必遮遮掩掩。



杜若溪在这边反复思索，那边的路易莎已经在空中优美的转了个身子，轻轻巧巧落在地上，用手擦去嘴角血痕，死死盯着杜若溪不放。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见在浓雾中传来一阵笑声，这个笑声听起来清脆无比，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中同样显得冰冷以及。



不等过多猜疑，一个人已经娉娉婷婷的从雾气中走了出来，身上的白大褂与周围的雾气彼此鲜明对比，到显出一种与现实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来。



杜若溪看着新来的人，眼睛微微收缩，低声说：“艾丽莎蒂亚，你来的有些晚了。”



艾丽莎蒂亚又是一笑，低声回应：“这个道路实在过于糟糕。”



话音刚落，那边路易莎已经骤然发动攻击。不过和杜若溪所想的有所不同，路易莎并没有和艾丽莎蒂亚联手。相反，还在空中，路易莎的嘴中已经出现一管吹箭，对着艾丽莎蒂亚“簌簌”两声，乌黑短箭骤然冲出。



艾丽莎蒂亚不慌不忙，像是知道路易莎必然会这么做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左手已经拿出一个小小盾牌挡在身前，另一只手中拔出一把冰霜一样的刺剑，遥遥对着杜若溪刺出。



同时被两名试炼者夹击，杜若溪不慌不忙，在自己的长裙后随手一摸，两把小弩已经出现在手中。看着对面两人，骤然扣动扳机。



在空中的路易莎双手不断晃动，只听叮的一声，杜若溪发射的弩箭已经被女试炼者大落，不过路易莎也不得不停了下来不能存进。



另一边艾丽莎蒂亚也是用手中刺剑拨开杜若溪的短矢，往前走了两步，正好和另外两名女性形成的夹角之势。



每个人都是一对二。

第三百零三章，我来也



三名女性对视了一眼，心中正在盘算如何是好，在黑雾中忽然又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转眼间，两名穿着牛仔裤的，上身只有一件背心的人被甩了出来。重重落在地面，过了一会儿，这才发出微弱的痛嘶声，显然还没有到重伤的地步。



路易莎的脸色在一刹那变得非常难看。这位来自美洲的试炼者有着一头漂亮的栗色卷发，在她的脸上右颊纹着一条从骷髅中盘出的小蛇，这个纹身并没有影响路易莎精致的面部，相反，却让她的面孔多了一份妖异的感觉。



相对于美洲那些白人比较粗糙的脸部，路易莎的脸庞更小，戴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更让她看起来文质彬彬。事实上试炼者中很多人的外貌都有极大的欺骗性，卡里斯托如此，杜若溪如此，这位路易莎更是如此。



绝大部分人第一次见到这位看上去身材娇小，有着一副大眼镜显得娇弱的试炼者时，都会被这样的外表欺骗。到看见路易莎战斗时的疯狂，才会恍然大悟，不过那个时候多半已经来不及后悔。



地面上两名试炼者都是路易莎带来的同伴，虽然谈不上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是也算是精英中的精英。结果就这样在黑暗中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被人这样生生丢了出来，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扒了个精光，这真算是一个奇耻大辱。



别说路易莎，就连艾丽莎蒂亚面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她和李儒然过来并没有多长时间，当时这里已经大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楚。两个人自然知道这边可能还有试炼者在暗中捣鬼，说不定就是刚才那个在杜若溪他们临时接入时，一直显示的多出来的那个人。对于这样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在李家的侦查视线内突然潜入，而没有引发任何异常反应的试炼者，无论是李儒然还是艾丽莎蒂亚都保持着最大的防范心态。



让李儒然愤怒的是，他虽然到了现场，但是他的哥哥李乘风却用各种借口迟迟没有出现，这迫使李儒然不得不再次改变计划，留下来等待李乘风的到来。



就在刚才，艾丽莎蒂亚利用一个电话找到西尔维娅的位置后，立刻冲入雾气。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西尔维娅比她想象的反应更加敏捷。当艾丽莎蒂亚冲到电话响着的地方时，只看见电话躺在地上，旁边没有任何任何人的存在。



在雾气中暂时迷失方向的艾丽莎蒂亚很快就发现了路易莎和杜若溪的战斗现场，她立刻赶了过去，正好看见两人交手后的突然分开的那一瞬间。在用一声微笑宣告自己的出场后，艾丽莎蒂亚也卷入了两名女性之间的战斗。



可惜的是，无论是路易莎还是杜若溪都没有任何兴趣和艾丽莎蒂亚废话，三个人之间没有进行太多的交流就爆发了第一轮的战斗。到现在处于彼此对峙的状态，防范心理再次提升，更加谈不上还能说些什么。



等现在这两名美洲的试炼者就这样被抛出来后，艾丽莎蒂亚才忽然意识到，这个战场并没有谁一定是猎物，谁一定是猎人。猎人和猎物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界限。



上一秒，她还是想要缠住杜若溪和路易莎的猎人，下一秒，黑暗中已经有了更为强大的存在正在对她虎视眈眈。



难怪李儒然虽然到了这里，但是在李乘风没有到来前，说什么也不贸然进入这片雾气之中。很明显，李儒然非常清楚的知道，即使他现在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但是在这片混乱的雾气中，他依然可能成为他人的猎物。



至于杜若溪，虽然两名美洲试炼者就这样被解决战斗能力是个不错的消息，但是究竟什么时候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战斗力如此高大的人物，这样的感觉又要另说。而且，解决掉两名美洲试炼者，并不代表这个人就一定是自己的友军，就像是艾丽莎蒂亚表现的那样，竞争者们同样会彼此出手。说不定这同样算是李儒然计划的一部分，让所有的竞争者提前退场。



就在三个人彼此相望，眼中都有些狐疑的时候，雾气被缓缓分开。最先出现的是一只纯白的小狗，当然额头上的一绺灰色的鬃毛反而让它多了几分调皮的感觉。这只狗跑入场中，似乎对于这种对峙的场面有些不适应，猛然发出了乌鲁乌鲁的威胁声。这个声音更让毛茸茸看上去笨笨的它显得格外可爱。



可爱？杜若溪可不这么认为，在这只狗突然发出这样的声音后，她猛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僵硬了很多，就连知觉上也迟钝了一部分。



震慑！这是震慑！



女觉醒者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精神已经被什么无形中震慑了，以至于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虽然眼前的实际情况告诉她，发出震慑效果的源头正来自眼前的这只可爱小狗。但是她怎么也无法想象，这样的一只小狗，怎么会带来如此强大的效果。要知道，觉醒者和试炼者之间的差距绝对不是表现出的1级那么小，真正的觉醒者在很多方面都能凌驾与4级的试炼者之上，尤其是精神抗性，对于觉醒者来说更是有了本质上的提高。



不过刚才的迹象表明，即使如杜若溪这样的觉醒者，也无法抵抗刚才的震慑。虽然在几秒后，杜若溪就已经感到自己恢复了正常，但是女觉醒者非常清楚，这样的几秒在真实战斗中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更加可怕的是，这个小狗释放震慑时，居然没有任何提前准备和动作，仅仅只是几声呼噜呼噜的声音，就产生了这样的效果。



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这是杜若溪的第一个问题。



对于这只可爱的小狗，女觉醒者并不陌生。事实上，之前在酒店和车里，杜若溪有好几次都想把这只可爱的小狗抱在怀里玩一玩。不过碍于身份，一直没有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狗在西尔维娅，恩努恩和萧焚之间来回打转。就连杜鹃也乘机摸过几把小狗那个看上去软乎乎的白毛，唯独杜若溪一直拉不下这个脸来。



可是，这个小狗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玩，相反，却更加像是一个可怕的妖怪。



小狗已经是这样，带着这只小狗的那个人，那个看上去还有天真的萧焚，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杜若溪的第二个问题，不过没有等她得出答案，一阵缭绕的雾气骤然席卷了整个场地，下一秒，杜鹃已经轻轻拉动自己的妹妹。两人虽然同父异母，但是也曾经多次并肩战斗，双手只是微微相交，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要做些什么。看着眼前雾气遮天蔽月，杜若溪心中微微一叹，跟着杜鹃迅速向后退去。



过了十几秒钟，路易莎和艾丽莎蒂亚身上的震慑效果这才终止。相对来说，她们比杜若溪的精神抗性要低了很多，同样的震慑效果在她们的身上效果就更加明显。等这片雾气渐渐散去，场地中已经一片空白。除了那两名还在哼哼唧唧的美洲试炼者，那里还能看见杜若溪在哪里，那只小狗又在哪里？



不仅仅是杜若溪和小狗已经消失，就连这片雾气也在迅速消散，就像是被飓风吹过一样，这些之前一直在公墓里飘荡的黑色雾气在转眼间就稀薄了很多。很快，那些墓碑和公墓远方接近入口处的骨灰墙显现出来。同样出现在两名女性面前的，还有那些等候已久的巡警和交警。



“该死！她们已经走了！”



这是远处观察一切的李儒然发出的低声咆哮，在用力的敲打了一下车门后，这位试炼者不得不将整个脑袋塞入小冰柜，来让自己的怒火不会烧坏自己的脑子。



倒是场中的伊莉莎看了一眼场地中同伴，转眼间明白同伴可能也是被震慑之后才会被如此轻易的制服。她的嘴角微微一翘，倒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低声说：“这可真是一个好孩子，谁拥有这样的好孩子？是谁呢？”



在公墓中还在发生各种变化的时候，杜若溪已经跟着杜鹃从一个小道翻墙走回了烈士陵园。由于公墓那里发生的异常情况太过引人注目，因此大多数巡警都转到了公墓那里，烈士陵园这边反而变成了空白的场地。



刚刚进入陵园，杜若溪已经遥遥看见西尔维娅和恩努恩正坐在那里看着这边。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身后有个小狗呜咽的声音发出，接着萧焚从杜若溪身后出现，在萧焚身边，匆匆的身影载起载浮。



西尔维娅抬头看着萧焚，微微一笑，说：“欢迎回到现实世界，这是我今天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萧焚耸肩，说：“无论第几次，我都很喜欢听。”



这句肉麻兮兮的话让另外一边的恩努恩大加赞赏，他低声说：“喔，萧焚，完全没有想到，只是一次短短的接入，就让你在女人面前有了这么大的进步。”

第三百零四章，小过程



萧焚在巫妖的洞穴里遇到的麻烦和那些倒霉的佣兵团一样，虽然有地图，但是没有光线。巫妖似乎不需要什么光线就能看见那些文字，不过萧焚就算开了红外视觉，也无法辨认清楚那些冰冷冷的书籍。



至于火把，萧焚倒是还带了有几只，但是封闭的石洞中使用火把，不说会不会让自己窒息而死，光是那些氧气够不够火把燃烧还是一个两说的事情。



不过，更加让萧焚痛苦的事情反而不是光线，而是难以忍受的刺鼻气味。事实上，萧焚总共只在这个充满羊骚味的山洞图书馆中呆了30分钟，就不得不急忙撤退。羊皮卷轴的硝制过程可无法将这些羊皮上原来的味道完全清除，而在这样密闭的空间中，日积月累起来的羊膻味混合泥土中腐殖气味，会变成一种足以让人发疯的恐惧味道。



难怪这个巫妖不需要任何机关，光是这种气味就足以让大多数生命望而却步。就算是巨龙来到这里，多半也会在这种可以称为恐怖的味道中退避三舍。



这是萧焚的第一个判断，在他逃出巫妖的山洞，对着前方的茂密丛林深呼吸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了新鲜空气原来那么让人涤荡情怀。



相对于萧焚的不堪，汉尼拔到显得更为强悍，这只强大的白狗在山洞里至少坚持了一个小时，似乎看完了很多的羊皮卷轴，这才冲出洞穴。



在巫妖那种幸灾乐祸的眼光中，萧焚看着汉尼拔吐了一地，虽然不知道这只可怜的狗是如何翻动那些卷轴，并且最终学到了什么。不过考虑到狗的嗅觉体系比起萧焚更加发达，在那样的房间中受到的刺激，对汉尼拔来说应该同样可怕。



也许仅仅只是因为汉尼拔拥有9级的等级，才能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呆上那么长的时间。萧焚甚至有种想要拍拍巫妖肩膀的冲动，他非常想对巫妖说：“保护人类历史遗迹这么有前途的事情，不交给你们巫妖才是没有天理。”



相对于萧焚和汉尼拔，那些佣兵团的人更加不堪，直接昏倒在山洞里的就有4名，以至于第一批进入山洞的佣兵不得不出来，重新叫了几名同伴再进去，先把同伴搬出山洞再说。问题是即使昏倒的同伴已经被搬出来，那种可怕的味道却依然是最大的难题，没有人知道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最终这些佣兵团得出的结果就是，每个人自己进去抓上一把银币，能够拿多少就是多少，想要大规模的进行一次搬迁工作显然不可能了。



巫妖看着这些佣兵团的士兵轻装进入山洞，终于拿出十几枚银币之后，似乎笑着说：“你瞧，他们干了应该干的，所以得了应该得到的，我是多么公平啊。”



萧焚对于巫妖的这种，呃，乐观到恶劣的脾气没有任何章法。事实上，经过这样的一个过程，原本想要干掉巫妖的他和那些佣兵们思想上都发生了奇怪的改变。



萧焚甚至可以想象到，如果这些佣兵团的士兵想要再次得到那些银币，多半还会来到这里，给巫妖干上一些活，然后获得许可进入山洞之中。



等等，这像是什么？一个游戏中的任务NPC不是吗？完成任务，获得报酬。



萧焚突然意识到这个巫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在一开始就有人要来巫妖这里进行战斗。要知道，他并没有触发这个世界的任何任务。换句话说，无论萧焚是否出现，那些城堡里的人都会赶到这里来。



在那之后会发生什么，萧焚已经无法判断，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出现打断了这部分历史进程，让本该发生的事情重新起了变化。也许之前最有可能来到这里的是雷娅，然后雷娅应该会在巫妖这里得到什么指点，并且通过某些奉献获得巫妖的帮助。但是现在，显然全部都被打乱了。这种感觉除了让萧焚略感微妙外，他的心中多少也有些担忧。



世界之树不欢迎试炼者干扰历史的进程，就像世界之树竭力约束觉醒者干扰现实世界一样。



对于历史的任何更改，都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变化。试炼者在试炼世界是来体验的，而不是来成为救世主的。



正因为如此，萧焚很难想象，自己更改了的这部分历史，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惩罚。



惩罚并没有到来，到来的是世界之树的直接干预。在佣兵团以及巫妖的众目睽睽下，萧焚忽然发现自己的世界开始了粒子化重组，在几秒之后，他和汉尼拔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而他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有看见之前自己究竟进的是哪一个试炼世界。



这是一次莫名其妙的体验，萧焚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看过15个法阵的咒语和释放方式，仅仅只是看见并且记忆，距离学会还早，能不能成功又当另议。为此他付出了一瓶治疗药水，也是他目前为止最后一瓶药水。而汉尼拔在那个如同魔窟一样的图书房中究竟学到了多少，就不是萧焚所能知道的。



当然，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汉尼拔在试炼世界，而不是现实世界度过了它最痛苦的时期。萧焚觉得，只是这一点，就足以抵回那瓶药水了。



药水可以重新获得，汉尼拔可不会有第二只。



在自己的房间中又呆了大概十几秒，萧焚在确定世界之树不准备亲自动手将他送回现实世界后，终于自己呼叫出了光屏，并最终返回到现实世界。



刚刚回到现实世界，身边的雾气让汉尼拔很不适应，它低声的呜咽了两声。在这种动荡到能够对4级试炼者的感知都造成影响的雾气中，汉尼拔的这个声音显得虚伪飘渺。但是萧焚立刻听见身后有人剧烈的咳嗽，那是一个人似乎受到严重冲击后的痛苦咳嗽声。接着，在萧焚的脑海中，匆匆的声音忽然想起：“快叫汉尼拔停止，我的施法被它影响，已经对我形成了反噬。”



萧焚急忙把身体骤然缩小下去的汉尼拔抱在怀里，对此汉尼拔似乎立刻明白了意思，停止了呜咽。在周围的雾气重新动荡了一会儿后，匆匆走了出来，看见萧焚后，两人忽然间默契的相互一笑。



“你呆了7分钟，那个世界听起来并不大。”



萧焚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穿在身上的“教士服”还没有换下来，在夏天的夜晚，这身厚重的衣服让他觉得有些难受。不过对于匆匆的问题，萧焚倒是第一时间做了回答：“那是一个没有任务的试炼世界，非常奇怪。”



匆匆微微点头，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一个手机声忽然响起，在这样的雾气中，这个声音显得格外刺耳。萧焚微微皱眉，他的脑海中匆匆已经说话：“是美洲试炼者，这里已经变得非常混乱，我们需要抽空离开。”



萧焚很快做出了判断，并且在匆匆的引导下，找到了杜鹃他们。顾不上过多的寒暄，萧焚已经低声说：“我在这里制造一次麻痹，你负责带走杜若溪，我们在烈士陵园那边见面。”



1级试炼者的麻痹毒剂能够对4级的试炼者起效？杜鹃绝对不相信这一点。但是看起来萧焚很有自信，杜鹃也暂时只能把这个疑惑埋在心间，按照匆匆的指点，绕到了杜若溪的身后。



随后，萧焚和匆匆前往杜若溪的战场，猛然释放出了一个在巫妖洞穴里看到过的法阵。



龙威·威吓。



这个法阵在此之前已经被萧焚试验过，实验对象正是那两名美洲试炼者，他们在看见手机旁边没人之后失望的离开，正好迎面遇见正在走过来的萧焚。



几乎在下意识的，萧焚吟唱出了那几个奇怪的文字，与此同时，匆匆似乎也在他的脑海中同步吟唱，另外一边，他身边的匆匆也吟唱出了这些声音细微的语言。



三重加持的法阵骤然迸发，由于有着黑色雾气作为更加细密的载体，几乎在萧焚吟唱完文字之后，那两名美洲试炼者就已经被震慑，根本无法行动。



萧焚在试炼世界中看见巫妖能够使用那些法阵时，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恐怕还有一些技能，能够在现实中使用，但是不属于恶魔技能范畴。



比如，那个巫妖使用的法阵。要知道，试炼世界相当于巫妖的现实世界，而巫妖能够轻易的使用各种法阵，显然是因为这些法阵并不会受到世界之树的约束。



“那是高等法阵的概念。”



不知道为什么，掌握着萧焚所不知道知识的匆匆忽然说：“保证觉醒者在现实世界也能解决问题的隐藏技能，有着严格的次数限制。”



“这种震慑技能，你在十天之内，只能使用3次，而且以你现在的等级进行计算的话，最多只能对4级的对手造成15秒左右的震慑效果。4级以上最多不超过5秒。”



萧焚看了一眼自己抱着的汉尼拔，笑了起来：“3次？那已经足够了。”

第三百零五章，短休憩



对于麻痹药剂的解释，杜若溪很有些不以为然，就像杜鹃一样，她对1级麻痹毒剂会有什么效果再清楚不过。就算按照萧焚说的那样，交给匆匆在雾气中弥散，从而通过呼吸系统直接作用，而不是外在皮肤接触，也同样说不过去。



就算人类内脏系统对于麻痹药剂的抵抗力更低，但是这不能解释三个人同时被定住行动的现象。再说，震慑是震慑，麻痹是麻痹，这两者如果她分不清楚，还是不要当试炼者的引导教师比较好。



不过这些问题对于杜若溪来说，同样只能藏在心中。她也知道，就算强行追问，多半也不会有什么正确的答案。



每个试炼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他们的狗。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和长老会联系的电话，也失去了和杜家联系的可能。”



杜鹃如此说着，有西尔维娅的前车之鉴，恩努恩也将手机损毁。只有杜若溪，早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将她的手机暗中凝结成一块塑料和金属混杂的东西，就算是里面有跟踪装置，现在也一定被毁的粉碎。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酒店那里，而且萧焚不能继续接入，只能由其他人接入。”



杜鹃现在的表情非常认真，比起原来那种略微傲气又带有一些悲伤的表情，现在的杜鹃确实更有吸引力。以至于她说话时，就连恩努恩也忘记了杜若溪交谈，而是转头认真倾听起来。



“接入并且和长老会的沟通，只能是我。”



“这是最后一次中级核定，同时也是所有接入过程中的最后一次核定过程。必须是杜家的人完成这次接入。”



“杜若溪不能接入，她必须保证当我接入时最大的稳定和安全。”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接入点究竟要多久才能找到可以让我进行接入的大概范围。”



“另外一点，我们的电话已经被窃听，虽然不知道被窃听了多少，但是之前的计划肯定已经失效。”



“李家绝对在酒店那里布设下了足够的防御，而且到时候出现的不仅仅是李家，所有的试炼者，包括魁斯特那些人，都会蜂拥而至。我们抵达接入点附近的困难比我们想象的更大，对此，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工作。”



“但是，之前说过，我们和杜家的联系已经中断，我们不可能从杜家那里得到支持。所以，所谓的完全准备工作，其实很难达成。”



“说说你们的建议，还有萧焚，你今天超额完成了和杜家的协议。放心，无论是你的父母，又或者是你的朋友，都会得到超出协议之上的回报。”



看着萧焚正要说话的样子，杜鹃紧跟着说：“我知道，你对你自己的得失并不在意，你更希望让自己的父母过得更加安全和舒心，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想法一致。”



这句话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来说算是一个病句，听起来就像是杜鹃愿意照顾萧焚的父母，并且让萧焚父母过好一样。当然，华夏语的博大精深对于恩努恩这样的老外来说难以想象，至于找到一句病句，更是困难。至于萧焚，他的脑袋还在想着那些奇怪的法阵记录，杜鹃的话让他安心了一些，但是说到过度解读，那他也不擅长。



倒是一边的匆匆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地狱少女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杜鹃的话，同时问：“杜鹃小姐，你愿意为你说的话承担责任，并且信守承诺吗？”



直到这个时候，杜鹃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面色骤然绯红。她张口结舌了半天，在西尔维娅和恩努恩完全莫名其妙的视线中，摇头说：“不，不，这仅仅只是口误，口误并不能算是承诺。”



“签订的合同中，任何一方确立的责任都需要负责，并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推脱责任。这是普通人都应该做的事情，作为试炼者更应该信守承诺。”



这一次发话的是一边冷眼旁观的杜若溪，她的面色依然沉静，但是谁都能看出来，她的眼睛中有一种叫做看热闹生怕热闹不够大的情绪存在。



脑袋还在一片混乱中的萧焚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三个女人之间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完全没有想到，这出戏未出场的主角其实就是他。



微微的混乱让杜鹃口干舌燥，不过她很快摆脱了这些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负面情绪”的影响，低声说：“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以后再说，我想说的是，哦。好吧，不用进行什么减压工作了，你们两个人已经让我们的压力消失了。”



没错，匆匆和杜若溪两个人仅仅各自说了一句话，就让杜若溪疲于应付，而逐渐弥漫起来的压力也在同时烟消云散。



“现在，我们做一些部署。我和萧焚坐同一辆车，杜若溪和恩努恩坐一辆车先到达酒店那里。西尔维娅和匆匆负责后面的监视。”



杜鹃摆了摆头，接着说：“恩努恩可以进行远程接入，这一点长老会已经全部知道，很快李家那些人包括来到福源城各地试炼者们都会知道这一点。所以，当你们首先出现在酒店附近的时候，一定会被那些人盯上。能够分散他们最大的注意力。”



“而我，则和萧焚从酒店后面的民房那边穿过去，首先找到具体的位置所在，这可能还需要向地下施工。”



“至于西尔维娅和匆匆，你们在我们的后面帮助我们寻找那些可能潜藏的敌人。”



匆匆皱眉问：“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



杜鹃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匆匆从头到尾和他们没有任何直接利益上的交流，只是看在帮助萧焚的缘故上才会出现。而现在，匆匆没有任何理由帮助杜鹃他们。



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没有匆匆的雾气，杜鹃即使找到了准确的地址，也很难在众目睽睽下进行接入。即使她能够接入，也会因为“干扰现实世界”而受到世界之树的惩罚，到时候恐怕接入时间根本无法得到保证。



想到这里，杜鹃不得不扭头看着萧焚，希望萧焚能够给予她一些帮助。



“找她要法尔拉的笔记残片，她那里还有一份，我能够闻出来。”



萧焚听着匆匆在脑海中的喊话，忽然一醒，扭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匆匆，问：“所谓的开钥匙作弊器，也是你看过那本笔记之后的结果吧？”



匆匆嫣然一笑，没有作答。



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想起来，当初在对付心魔时，那个火焰之呼吸卡萨诺拉一直说的“书”究竟是什么意思。多半匆匆已经开启了卡萨诺拉留在萧焚脑海中的那部分法尔拉笔记，并且进行了研读，所以才会出现萧焚一直无法在脑海中打开法尔拉笔记的缘故。



换句话说，匆匆的很多表现，包括那种能够对4级试炼者都构成影响的浓雾，多半也和法尔拉的笔记有关。所谓最接近神的觉醒者，光是用等级可衡量不出来。



“我需要你的法尔拉笔记残片，不过不是让你拿给我，我只需要看看就行了。”



萧焚扭头看着杜鹃说。



杜鹃下意识的猛然一扯胸襟，将自己的胸脯挡得严严实实的，这才问：“你怎么知道我有法尔拉的笔记残片，而且还知道就在我这里。”



“我这里”三个字说的暧昧无比，就连恩努恩都听出了什么意思，忍不住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4级试炼者，杜鹃在战斗力和战斗经验上都算是非常不错的那一个，唯独在感情上基本和萧焚一样，都是雏鸟。和萧焚那种从前没人喜欢不得不形成的毫无经验相比，杜鹃因为自己的母亲的死亡，一直封闭着内心，因此从来没有接受过什么爱意。而现在，随着心房被打开，杜鹃在这种有些混乱的情况下也开始表现的进退失据。



萧焚揉了揉鼻子，扭头看着匆匆，说：“有人告诉我这一切，现在最好尽快让我看看这部分残片，我们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赶快离开。如果你不想夜长梦多的话。”



“不趁‘麻痹’状态杀死那两个试炼者，也是你的计划所在吗？”



杜若溪忽然提问，她故意在麻痹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已提醒萧焚，自己并没有什么都相信。



随着杜若溪的提问，萧焚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名觉醒者的关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高了。究竟是自己的声望也有所提高从而抵消了魅力差距，还是自己的精神抗性无意中增加，现在不是考虑的时候。



他低声说：“这两名试炼者都会被那些巡警带走，和她们一起的人必须要抽调很大的精力帮她们离开警局，比起干掉她们，反而会让我们有更多的机会。”



对这样的解释杜若溪表示满意，她再次盯了萧焚一眼之后，扭头对恩努恩说：“我们走。”



恩努恩再次吹了声口哨，说：“好吧，朋友们，我们马上就能一起目睹一次试炼者之间的生死搏杀，那可是一个大场面，绝对不容错过哦。”

第三百零六章，赌未来



坐在出租车里，杜若溪看着外面的景色，安静了一段时间，问：“那只狗，有什么问题吗？”



恩努恩微微一笑，说：“我可不是杜家的什么人，有些问题我没有必要回答。”



杜若溪扭头看着恩努恩，说：“标准的两面派，在人多的地方是一面，在这种时候又是一面。”



恩努恩挠了挠头，反而扭头看着外面的世界，对于前面出租车司机时不时用后视镜看杜若溪没有任何阻挠。在足够的安静之后，恩努恩忽然说：“没有结果，我看的非常清楚，就算在这样的场合下你忽然对我有些心动，但是到了明天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你的心从来没有放在我们这些人里面，在前面的路上，才有你需要面对的人。”



杜若溪重新扭头看着窗外，对于恩努恩的话，女觉醒者似乎也没有否认的意思。有些人总要去面对，无论后果如何，避让只会让问题越来越严重。



这辆外貌并不出众的出租车在夜晚11点16分的时候，开进了萧焚之前所在酒店附近的街区，此时街道上已经人迹寥寥，看上去根本就像是一个小城市的夜晚。



杜若溪看着付了车钱，扭头看着距离这边还有两公里直线距离，已经能够看清上层结构的酒店，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身体，问：“准备好了吗？”



恩努恩看着那辆出租车恋恋不舍的离开，低声回应：“哦，我向来都做好了准备，在你身边，更是如此。”



杜若溪微微点头，两人迅速沿着街道向着酒店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在距离酒店还有直线距离不到500米的地方，两人停住了脚步。此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两个重叠在一起，同时又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现实世界喧闹无比，闷热的夏天夜晚让很多人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休息。车辆鸣笛的生意，变压器的嗡嗡声，人们坐在道路边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让这个现实世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至于路边摊上支起的小灯，路边楼房中闪亮的路灯，从路灯下交错闪过的车辆光芒，陡然这个黑夜中的世界变得不那么孤单。光芒，声音，还有气息，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可能会让人非常难受。但是必须承认，如果有一天失去了这些，反而会变得更加糟糕。



至于另外一个现实世界，则不断浮动在这个活泼的世界之上，粗看上去，就像是现实世界不断蒸腾的虚影。



杜若溪和恩努恩对看了一眼，相对于脸上有些变化的恩努恩，事关家族的杜若溪反而更加平静。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恩努恩眼中的问题。



“ER？”（世界重构）



即使如此，恩努恩依然低声问了一句。



杜若溪再次点头，重新看着那个依然蒸腾不休的虚幻现实世界，低声说：“这是李家在示威，他们已经找到了接入点的大概位置，并且向世界之树申请了世界重构。在现实世界的基础上重新构建一个和现实世界没有差别，但是没有普通人类的构造世界。”



“试炼者和觉醒者们在这也得重构世界里搏杀，受到现实世界的约束，同时又不会对普通人类的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顿了顿，杜若溪微微皱眉，说：“这样的世界只有动用足够的权限才能申请，而这些权限完全来自于家族对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不过李家能够有多少的贡献？”



“按照这个推论，李家看起来为了这一次的接入点算是倾尽全力。不过，这个接入点究竟有什么需要李家为此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恩努恩倒也只是一笑，回答说：“也许仅仅只是他们骑虎难下，已经投入太多，如果还是不能得到这个接入点，无论是李儒然还是李家都会立刻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我想，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结果，甚至长老会会不会容纳他们这样的‘叛徒’都很难料，毕竟他们通报了对手机的窃听，让整个长老会陷入被动。”



看着周围无知无觉的普通人，恩努恩接着说：“所以只能像现在这样，不断推高整个投入。把整个李家的未来最终都赌进去。只要能够得到一个接入点，并且将杜家推翻，那么之前的所有投入都足以收回来。如果不能得到接入点，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恩努恩看着那些还在慢慢向周围延伸的世界，嘴角微微一翘，说：“暴发户的底蕴么？”



杜若溪长长地吐了口气，说：“没错，赌徒的心态，吝啬鬼的行动，暴发户的底蕴，这一切都注定了李家这些行动，并不足以为奇。他们将现实世界当成了李家的世界，而不是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李家。也许这样的衰落，同样也是世界之树对这些不思贡献却占据高位家族的惩罚。好吧，无论怎样，李家已经在今天做好了全部准备，我们呢？”



恩努恩耸肩，说：“喔，这样的准备我随时都有，主人既然摆出了这么大的宴席，我可没道理不去品尝一下。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的胃口不错。”



“好吧，”杜若溪看着前方的世界，那里有个人也许正在等她，而她也想要在今天解决大部分的过去，她低声说：“既然世界之树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我自当遵从。”



到此为止，两人都不说话，暗中各自呼叫出光屏。在他们的面前，那个光屏之上绝大部分都呈现灰色，无法触动。唯有在光屏中间，有一个唯一的选项。



“是否进入重构现实空间？”



两人同时点选了同意。



很快，就像是被什么推开一样，所有的声音，人类，都在瞬间距离两人越来越远，这个世界也越来越安静。直到整个世界的好像被什么围上一样，杜若溪他们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变化了原来的样子。



在他们眼前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车辆，燥热的空气粘稠不堪，好像是刚刚冷却没有多久的熔岩。周围在骤然安静之后重新布满声音，只是这些声音大部分来自那些昆虫和小动物。人类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这里就像是一个末日后的世界，建筑犹存，人迹全无。只有路灯在那里一排排的安静亮着，倒像是一条漫长的甬道，直直通向酒店的方向。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街道上非常响亮，不过杜若溪和恩努恩并不在意。对方已经摆明车马要在这里进行一次觉醒者之间的对抗，所以才会动用绝大部分权限来进行这次世界重构。既然如此，索性大干一场好了。



一只老鼠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它按照以往的习惯，在夜晚最深的时候钻出街道边的下水道，想要迅速的沿着街道跑向另外一个下水道的井盖。不过这次行动在今天晚上注定要以悲剧结束。



当杜若溪从街道正中走过，不知什么时候，手中持握着一把奇怪的短杖，同时全身开始出现一些非同寻常的光点时。那只远在几米外在街角阴影中奔驰的老鼠成了今夜这场大阵仗的第一个牺牲品。



老鼠毫无所知的奔跑着，迅速在街边的黑暗中超过了杜若溪。在那一瞬间，这只老鼠的身上突然爆发出微弱的电火花，这些火花围绕微微旋转。老鼠继续向前跑着，不过很快，它的脑袋最先变成黑色的灰渣碎碎的洒落。当这只老鼠剩下的身体继续沿着惯性跑了几步后，它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变成灰色的粉尘，铺陈在街道的地面上。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一只老鼠跑过。



不仅仅是这只老鼠，杜若溪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出现大量的耀斑。无论是飞蛾或者是其他什么生物，只要在杜若溪的同一平面上，都会突然被这些闪电缠绕，随后骤然变成粉尘洒落在地面。



就算是恩努恩，也绝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杜若溪齐头并进，他刻意的落后了一些杜若溪，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爆裂耀斑，嘴角多少有些哭笑。



“天使的微笑，暴龙的愤怒，泰坦的闪电，恩基的知识，四位一体的女王杜若溪。”



这个称呼中，所有人都以为泰坦的闪电说的是杜若溪的速度，但是谁能知道，杜若溪确实拥有泰坦的闪电能力？有谁知道，杜若溪现在穿着的裙子中，有多少对电磁能力的额外加成法阵？有谁知道，杜若溪的身上总共22个护身符，加上两个空间手镯，都能够对杜若溪的电磁能力有着各种各样的提升？



即使重构世界中依然不能使用能力，那又怎样？就像现在表现的那样，使用可以在现实世界装备的武器就能弥补这一点。而且恩努恩知道，在杜若溪的手镯中还有至少10件可以储存电磁技能，同时能够在现实世界使用的武器。有了这些，杜若溪的战斗能力完全可以和一名7级的觉醒者对抗。



如果说之前大量的人群让杜若溪束手束脚，不能完全放开，那么现在的这个重构世界，反而成了杜若溪的主场。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人，可不知道什么才是暴龙的威力。”



这是恩努恩偷偷的自语，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也泛滥出一些微小的光芒。这些光芒看起来并不惹人注目，尤其是在杜若溪的身后，更是如此。



不过这正是恩努恩喜欢的事情。不需要太过引人注目，那才是他的实力所在。

第三百零七章，大阵仗



在杜若溪和恩努恩的前方，那个看上去阴森森的酒店阴影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了两个身影。看样子，也是一男一女的搭配。



恩努恩的眉毛微微一皱，低声说：“魔女传承的莉莉娅，最好小心一点，她的魔纹考试成绩连续三年是全球试炼者第一。就算是你，在魔纹学上，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杜若溪没有任何表情的回答：“你只需要担心你自己的对手就够，黑暗议会的那些家伙可比你想象的更加难以对付。”



恩努恩微微一笑，说：“感谢你的关心，不过放心，就算是黑暗议会的布拉德，也不会耽误我的速度。”



“布拉德可是5级觉醒者，在欧洲管理委员会里，承担着和我同样样的工作，战斗经验比我差不了多少。”



恩努恩的微笑表情并没有消失多少，他的身上光芒变得更加复杂，就像是有些光环在他的背后不断绽放，一条条的弧光让他看上去有了一双可以飞行的透明翅膀。



“在尤克特拉希尔的试炼世界中战斗经验丰富，没错，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恩努恩的身体已经骤然突破了杜若溪周围的无形电网，刺啦啦的电流声并没有让恩努恩的冲击发生停滞，在恩努恩身后的那些光环正在不断破碎重构，并且让这位意大利试炼者的身上开始出现新的变化。奇怪的符文在恩努恩的脚下不断浮动出来，这些符文急速向着前方不断蔓延，一直延伸到了对面那两个人的脚下。



“来吧，你这个背叛欧洲的叛徒！”



在对面，一个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伴随着这个声音，前方的两个人中，最为高大的身影骤然冲出。在这个人的身上，同样有着大量的奇怪光芒，看上去和恩努恩身上的光芒倒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随着一声重重的撞击声，恩努恩的身体骤然弯了下去，后发先至的对手一拳击中意大利试炼者的小腹，同时另一只手中开始出现新的光芒。



就在此时，恩努恩猛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嘴中似乎说了句什么。下一秒，在那个正在对着恩努恩后背挥动手臂的强壮欧洲人身边，骤然浮现出大量色块，随后，这个欧洲人转眼就陷入这些色块中消失不见。



从恩努恩身边冲过去的杜若溪微微一愣，在与恩努恩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问：“放逐？”



恩努恩微微一笑，擦去了嘴角的血痕，转身和杜若溪同时冲向阴影中的莉莉娅，同时低声回答：“不，是短时接入。”



“你的短时接入的次数不是已经在刚才完全用完，12点之前无法再次使用吗？”



杜若溪没有问出这样的问题，就像刚才看见恩努恩的脚下的符文之路一样，每个试炼者都会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秘密。只要世界之树并不干预这一切，杜若溪也没有任何权力刨根问底。因此，她将所有的迷惑压在心中，猛然发力，直接从恩努恩身边超过，对着前面那名站在酒店阴影中的女性冲了过去。



显然，对于恩努恩突然使用这样的技能，就连莉莉娅也没有预料到，原来准备只是对付一名觉醒者的法阵现在必须同时对付两个人。这对莉莉娅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法阵的使用，配合，精力的消耗，诸如此类，都要经过精确的计算。任何一个变化，都会导致所有的计算重新来过，这会非常考验使用法阵者的计算和判断能力。莉莉娅对于数学和物理有着先天的喜爱，因此在魔纹考试上，或者说，在法阵的考核上，她的计算和控制能力远远超出同等级的人太多。



因此，预料之外的事情刚刚发生，莉莉娅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因此退却。她抬起手来，手中光芒骤然一闪。伴随着莉莉娅的手指光芒，一道正六边形的法阵在她的脚下突然成型。



几乎在瞬间，杜若溪就感到身边的空气好像粘稠了很多，她的冲击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受到了干扰，身体重心骤然发生改变。比起杜若溪这样仅仅只有2秒左右迟缓的反应，抗性更低的恩努恩更加不堪，他的身体在空中宛如骤然凝固了一样，无法移动一分。



莉莉娅制造出第一个法阵后，没有任何停留，手中光芒再次出现，这一次在她的脚下出现的是一个繁密的镶嵌各种梵文的法阵。这个法阵猛然扩散后，莉莉娅的第三个法阵也随之迅速成型。而直到此时，杜若溪的身体才刚刚从第一个法阵效果中摆脱出来。



身体重心的改变让杜若溪的行动受到了影响，在用力让自己重新恢复平衡的一刹那，莉莉娅的第二个法阵效果已经接踵而至。随着那个拥有梵文的法阵从杜若溪的脚下骤然闪过，数只红色的三叉戟突然从地底冒出，这些三叉戟的尖头上流淌着大量的熔岩，刚刚浮出地面，就对着杜若溪的身体猛然扎了过去。



杜若溪微微“哼”了一声，右手对着莉莉娅遥遥一挥，同时身体高高跳起，在空中对着莉莉娅冲了过去。不过空中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只听“咔咔咔咔”的声音接连爆发，从莉莉娅到杜若溪之间的一大片扇面中，全都冒出大量的红色三叉戟。粗看上去，就像是地上突然多了一层鲜红的铁荆棘丛林。



对于莉莉娅能够控制如此高端的法阵，杜若溪也暗自心惊，不过对现场更加惊讶的，还是莉莉娅。这位女试炼者的第三个法阵还没有完全成型，杜若溪刚才对这边遥遥发出的攻击就已经猛然冲了上来。这是一次极为猛烈地冲击，伴随着微微的电流攒动。如果不是莉莉娅对电磁的抗性足够高，加上在此之前做过相应的准备，说不定刚才这下就能让莉莉娅连连后退，所有的法阵全部因为失位被取消。



不过即便如此，不断在莉莉娅身体上穿梭的细微电流也在不断干扰着她制造下一个法阵，这些电流似乎无法造成真正有效的伤害，但是不同节律的电流会在莉莉娅每一次准备进行法阵设计的时候让她的身体受到短暂的刺痛。



这个过程持续了2秒，在莉莉娅完全从电流的干扰中摆脱出来的时候，杜若溪已经突击到了魔女传承者的面前。至少两支三叉戟在觉醒者落地的时候扎中了她的腿部，还有更多的三叉戟猛然弹出，对着杜若溪的后背冲了上来。



这样的伤害对于试炼者来说可能非常痛苦，不过杜若溪仅仅只是发出了微微的一声，速度没有任何减缓，就已经贴近了莉莉娅。在莉莉娅惊恐的目光中，杜若溪左手猛然一记冲拳，轰向了莉莉娅的小腹。



莉莉娅刚刚吐出两个字节来做出防御，杜若溪的声音也立刻响了起来，就像是标准教科书上说的那样，一个试炼者使用的咒语被同时破解。



“砰”的一声，杜若溪的重拳已经轰中莉莉娅的小腹，莉莉娅身体猛然一躬，然后被杜若溪的重拳打退了几步。在那瞬间，她之前布下的两个法阵全部失效。



杜若溪并没有就此罢手，她猛然抬起右手，到此时莉莉娅才看清，觉醒者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金刚降魔杵。就在莉莉娅看清这一切的同时，金刚杵已经骤然大放光明，几乎在一瞬间，就让莉莉娅陷入短时失明状态。接着，魔女传承的试炼者猛然感到身体好像失去了控制一样，猛然一松，随后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直到此时，杜若溪才低声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声，伴随着她的声音，她身体背后的两个可怕的伤口开始逐渐停止滴血，并且开始慢慢合拢。



疗伤的过程并没有让杜若溪停止行动，她的左手猛然从右手手腕的镯子中掏出一个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几乎在同一时间，密密麻麻的打击声就在盾牌上响起。



那不是弓箭或者是技能的冲击声，而是子弹的声音。而且这些子弹声似乎没有任何停滞的时候，杜若溪的整个身体都埋在盾牌的后面，完全被压制。唯一奇怪的是，在接近酒店位置的深邃黑暗中，根本听不见步枪开火的声音。



只不过，这些子弹无法对杜若溪的盾牌造成任何伤害，更不要说对杜若溪造成影响。



在那个看上去有着复杂花纹，在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狮子头的盾牌正在闪耀着淡淡的光辉。在这样的光辉加持下，所有的子弹都只能徒劳的击打中盾牌，然后颓然落地。



杜若溪在盾牌后扭头看着不远处同样用一块盾牌遮挡流弹的恩努恩，低声问：“怎么没用全力？”



恩努恩微微一笑，说：“和你一样，我要留下足够的精力应付大场面，你的姐姐说过，我们必须吸引这些人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现在就把所有的力量用尽，可不是最好的选择。”

第三百零八章，快胜负



杜若溪听完恩努恩的回答后，不再说话，而是侧耳倾听，那边子弹的声音终于没有能够持续多久，几秒之后就开始减弱下来。



就在此时，恩努恩从身边掏出一把乌兹冲锋枪，对着前面的黑暗空间骤然开火。在此之前前面那个暗中隐藏的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杜若溪身上，虽然也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另外一边还有一个恩努恩虎视眈眈，但是不把杜若溪完全压制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结果恩努恩很快锁定了对方的位置，虽然没有听见开火的声音，但是这些事情对于4级的意大利试炼者来说谈不上太大问题。他的身上虽然没有杜若溪那么多的高级装备，但是现代军火对于恩努恩来说同样准备充分。如果不是尤克特拉希尔规则让他不能在普通市民中使用这些武器，之前在烈士陵园那里也不会停留那么长的时间。



如果说重构的世界可以让杜若溪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算是一个不错主场的话，那么这样的环境对于恩努恩来说同样如鱼得水。



“我后面！”



恩努恩一边肆意泼洒着手中冲锋枪的子弹，一边向着已经解除压制的杜若溪低声喊着。



杜若溪应声望去，刚才那个被恩努恩强行临时接入到世界之树中的人，他刚才所在的地方正在泛滥出微微的光华，大量的色块重新开始从空间中渗透出来。15秒已到，那个人已经被世界之树驱逐了出来。



看到这里，杜若溪收回手中的盾牌，一个矮身，随后骤然冲出，在那个欧洲人刚刚出现的同时，就已经突击到了他的身后。接入尤克特拉希尔再被驱逐，会让觉醒者身上所有附件的额外效果完全消失，因此这位来自欧洲黑暗议会的5级觉醒者刚刚那些大量泛起的色块中出现时，身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环。失去抗性，而且还不清楚战场情况，这样的局面对于杜若溪来说完全属于一种单方面压制。在欧洲的觉醒者意识到战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时，杜若溪已经双手触及到这名觉醒者的两个太阳穴。



下一秒，剧烈的放电骤然从杜若溪双手的两个小指指环中爆发。滋啦啦的声音在对手的身上到处蔓延，在一瞬间，就让这名欧洲黑暗议会的觉醒者如同被点燃的灯泡，在黑夜中释放出奇怪的晕光。这一次强烈的放电对于普通试炼者来说可能已经算是极强的伤害，不过对于觉醒者来说，充其量只能让他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抗性比试炼者高不少的他们对于放电现象同样有足够的防御力。



因此，杜若溪并没有就此停止战斗，她猛然缩身，在头脑还在因为放电而失去方向感的欧洲觉醒者转过身来之前，已经骤然闪到了这名觉醒者的另外一侧。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一个巨大的狼牙棒，对着自己的对手猛然挥动。这一次，黑暗议会的觉醒者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余地，完完整整的受了一下狼牙棒的冲击，身体一个趔趄，就向着前方跌倒。



与此同时，已经完成对黑暗中对手压制的恩努恩将手中的小小盾牌收回，同时拿出两把M-4，对着这名倒地的觉醒者就是一轮猛烈地扫射。



欧洲觉醒者的身体有着让人无法想象的坚韧，即使在几米的距离之内，两把现代火力前的自动步枪，依然对他无法造成有效伤害。那些子弹不断地击打在这名黑暗议会觉醒者的身上，但是就仅此而已，这些子弹根本无法对觉醒者的衣服造成任何伤害，甚至弹坑都无法形成。



这名觉醒者居然还有余力的咆哮的弹雨中说：“叛徒恩努恩，世俗武器无法对觉醒者造成伤害，除非技能攻击或者是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武器，愚蠢的家伙！”



恩努恩微微一笑，低声回应：“与其关注我，还不如想想你的身后，布拉德。”



布拉德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注意力完全被恩努恩的两把自动步枪扫射吸引，而完全忘记了杜若溪就在身后不远，或者说，刚才那次剧烈的头部放电现在还在干扰着他的思维，让他的反应产生了一定的迟钝。



不过此时感应这些已经晚了，又是一次巨大的冲击在布拉德身后爆发。再听见杜若溪似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之后，布拉德的身体被高高击起，猛然对着远处的酒店下方阴影中飞去。在空中，一连串的闪电在这位觉醒者的身上次第爆发，他那套做工精细的黑色西装在一瞬间就被这些连锁闪电彻底销毁。最终，这位觉醒者以一种非常不雅观的姿态重重落入阴影中，隐约传来的一阵撞击声。



“如果不是考虑避免和黑暗议会产生太多的矛盾，你已经死了。”



这是杜若溪刚才说的那句话，在将布拉德一拳轰飞后，女觉醒者扭头看着恩努恩，问：“这就是你所说的解决速度不会比我慢？看起来你把所有的问题都交给我来解决。”



恩努恩微微一笑，将空膛的自动步枪收了回去，低声说：“所以，我不会比你慢。”



杜若溪似乎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以至于居然没有生气，而是说：“利用一次空间接入，形成两次二打一的局面，看起来你在此之前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这可不是两次二打一，而是三次，你忘了黑暗中的那个家伙了吗？”



杜若溪扭头看了一眼酒店下的阴影，低声说：“一个3级的小家伙，居然也被黑暗议会派来，真是难以想象。欧洲觉醒者管理委员会手上没有其他人了吗？”



“欧洲最近有些问题，据说有恶魔的影子，很难说那是什么，不过欧洲大部分试炼者和觉醒者的注意力都集中那些危险的地方，没有更多的精力考虑这边的接入点到很正常。事实上，我有一种感觉，这几个人只是某个大家族私下联盟请动的帮手，和我们作战并不是出于欧洲管理委员会的要求。”



听着恩努恩的回答，杜若溪微微皱眉，问：“恶魔居然开始干扰世俗的金融体系了吗？”



“很正常，普通的灾难是灾难，金融灾难也是灾难，只要能够给这个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恶魔们没有不愿意参与的。灭世之灾可不仅仅只有那些实体的灾难，制造战争的条件，让一个世俗国家忽然崩溃，这些都会造成大量的人类死亡，并且造成更大层面上的波动。”



恩努恩看着前方的黑暗，像是在解说，又像是在做某种回忆：“问题在于，尤克特拉希尔控制着觉醒者对世俗世界的干扰，这意味着，除非找到源泉，否则觉醒者无法让欧洲的波动停止。而已经形成的波动，也只有让人类自己承担。非常艰难的抉择不是吗？恶魔们有着无数的方法干扰世俗世界，而我们只有被动的防御。而我们的防御总有无法顾及到的地方，长此以往，我们会越来越被动，直到无法抵抗。”



杜若溪长长地吐了口气，说：“那就是绝望所在？我很好奇其他的平行世界怎么解决这样的问题，还是说，只有地球如此。”



“有些更加强盛的平行世界，他们拥有可以实时监测空间波动的能力，一旦有恶魔侵入，就会立刻被发现，随后在恶魔开始制造并推动灾难前，就将恶魔完全消灭。”



“我可不记得试炼者的学校里有这些课程，对于你的答案从何处而来，我很好奇。”



一时间说快了的恩努恩听见杜若溪的疑问，勉强一笑，说：“休息时间已经结束，我们最好还是尽快前进，好奇可以留在以后慢慢解决。还记得吗？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的吸引对方注意力，而不是在这里聊天。”



杜若溪扭头看了恩努恩一眼，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从手镯中再次取出两个降魔杵，一个是八角水晶降魔杵，另外则是浑圆通体黝黑。她将这三根降魔杵分别放在两只手中，点了点头，当先向着酒店的方向迅速接近。



在大约十五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这个酒店远处另外一个位置上。萧焚和杜鹃刚刚下来，就同时皱眉，对于眼前的突然出现的蒸腾世界，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他们在用这个方法逼迫我们。如果没有猜错，能够进行这种世界重构，意味着他们已经完成了初步核定，现在可能正在进行中级核定。换句话说，我们现在要比的是谁的速度更快，究竟是我先完成最后一步的中级核定，还是李家最先完成高级核定。”



杜鹃低声说着，顿了顿，她补充说：“到了这个时候，我们都已经没有退路。”



萧焚揉了揉眉毛，他的“修士服”到现在还没有脱下来，这让他在这个炎热的夏季显得不伦不类，就连那个司机也在后视镜中多次看过他。如果不是他已经摘下了兜帽，多半会被人误认为打劫的家伙。



杜鹃抬头看着远处的酒店，说：“就是现在，是杜家和李家一对一决胜负的最后时刻。”

第三百零九章，隐匿者



萧焚对于杜家和李家的这种战斗已经有了某种厌恶的心理，仅仅是因为一个接入点的争夺，就带来这么多的麻烦，牵扯进这么多的人。如果这些精力全部用来升级，成为觉醒者，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比现在更好？



不过，这种想法仔细想想，萧焚也觉得自己幼稚无比。无论多少个觉醒者出现，都会因为世界之树的约束不得干涉世俗世界，也就是说，觉醒者的多少和这个世界变得好坏没有直接联系。恐怕正是这个缘故，李家才更加醉心于现实世界的利益，而不是天国的势力。



坦率的说，这些事情都轮不到萧焚来操心，就算怀里抱着一只9级的“壕”狗，不过这样的实力在天国中其实没有多少发言权。更何况萧焚现在只有2级，想要对这个世界指手画脚，还是要等到完好的进入传奇境界比较适合。



杜鹃不知道萧焚在想些什么，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能够接入重构世界的边缘时，女试炼者猛然回头问萧焚：“你觉得我们需要继续吗？”



萧焚愣了一下，反问：“什么意思？”



“李家已经大概的找到了那个接入点，所以才能通过尤克特拉希尔制造出一个重构世界。Earth-Reconstruction，简称ER，你以后会在学校学到这些。我刚才已经说过，他们完成整个核定过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在此之前，我原本打算冲进这个重构世界中和他们一决高下。但是很抱歉，刚才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以及你父母的情况。事实上，如果将一切交给李家完成，杜家不会受到太大的损失，但是你父母和亲友的困境将会大大减轻。所以，我还是应该首先征询你的意见，你觉得还有必要继续进行对抗吗？”



对于这个看上去有些莽撞，但是心思其实非常缜密的女性，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回答：“没有杜家的干扰，还是会有其他的搅局者和更加贪婪的家伙存在。我和杜家签署了协议，可没有和李家签署什么协议，现在至少我的父母有杜家帮助维持安全。一旦杜家离开，谁来保护我的父母？我可不相信杜家撤离就不会有人找我父母麻烦这样的许诺，大多数试炼者都是疯子，我倒相信这样一句话。”



“大多数试炼者都是疯子？你从哪里得到的结论？”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说：“如果你不准备转发五百次的话，那么我告诉你，是法尔拉，我在某个地方得到过他的另外一部分笔记残片。”



“你确定是同一个法尔拉？传奇觉醒者，主神之侧，最接近神的觉醒者？你说的是他？喔，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句梦话。但是事实总会告诉我，你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欺骗我，你和法尔拉的相遇一定是一个非常曲折的故事，我很期待在这次战斗结束后，你能把这个故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萧焚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的时候，杜鹃已经从他的身边突然消失。这是一次完全没有预兆的消失，而且两人此时正站在路边的阴影中，因此虽然街上的人潮涌动，不过奇妙的是，没有人在意这里发生的异常。



“一个自说自话的女人比起一个好奇心泛滥的女人更让人头痛。”



匆匆忽然在萧焚的脑海中说话，对此，萧焚只能回答：“你企图用这个来掩饰什么吗？比如在我的脑海中窥探我的一切隐私，这种事情你做的似乎不少。”



“但我至少不会背叛你，在可以预知的未来，我掌握的知识越多，对你越有好处。”



萧焚苦笑，说：“我只能相信后半句，至于背叛，我保持保留态度。”



“因为什么？因为我是地狱生命？”



萧焚点头，平静的回答：“因为你是地狱生命。”



匆匆立刻陷入沉默，无论是萧焚还是她对于这些事情似乎避而不谈很久，默契的想要证明这种裂痕并不存在。但是，人类和天然仇恨人类的地狱生命之间，有着一条即使刻意忽视也必然存在的鸿沟，不经意的时候，总会出现在两个生命的思考范畴中。



对于匆匆停止说话，萧焚也微微叹气。对于让地狱少女想到不好的事情，他也感到非常遗憾。但是，有些话既然已经说出来，那就没有必要再去进行什么掩饰。



他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看了一眼，那些灿烂的文字正在等待他的选择。只有在最下角，他才看见了一行小小的文字。



“是否进入重构现实空间？”



萧焚点选了是。



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萧焚的身边，世界碎片此起彼伏的不断出现，并且像是积木一样搭建起来，几秒之后，一个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世界重新出现在萧焚的眼前。



此时在萧焚前方已经没有了杜鹃的身影，他并不清楚这名女试炼者去了哪里，而且第一时间，匆匆就发出了新的警告：“这里是世界之树构成的世界，虽然和现实世界中觉醒者的行动规则一样，但是依然处于世界之树全面的控制范围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将无法出现在这里，因为这里仅仅只是和现实世界一样，而不是现实世界，你不能直接出现在世界之树制造的世界里。”



匆匆似乎笑了一下，不过萧焚能够听出这个笑声中多少有些不甘和烦躁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匆匆说：“我不能帮你加持那些法阵的效果，但是我可以帮助你计算这些法阵的使用方式和使用次数。不用谢我。”



“好的，我叫不谢谢你。”



萧焚一边回答，一边将焦躁不安的汉尼拔放在地上，一人一狗迅速沿着略微有些泥泞的小路向着酒店那个方向走去。当然，并不是完全指向酒店，而是略微偏左一点的位置，在那里似乎有个学校的操场。萧焚在早上的时候隐约注意到了这里，不过并不是非常清楚。



和杜若溪他们直接从公路上接近酒店不同，杜若溪选择的位置在那个酒店背后的城中村附近，这里又很多的巷道，而且大部分都是3层楼左右的民房。看起来有些像是之前那个山谷世界，虽然看起来那个酒店似乎不远，但是左绕右绕的，却要好长时间才能抵达。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杜鹃一开始没有等待自己就主动离开，不过萧焚也不准备考虑太多，只要到达接入点附近，很多人，很多事情都会自己过来。



重构的世界中，世界之树依旧让这里燥热异常，前几天福源城下过一阵雨，在这样的巷子里还有些水分混在污浊的灰土中显得有些泥泞。地面上那些柏油路的裂缝里不时发出一些咕叽咕叽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动物从周围嗡嗡而过的声音，最有可能的，是那些不辞辛苦想要在所有的食物中吐上酸液，并且将其腐蚀成液体吸入肚子中的苍蝇。在这样的道路中行进，最担心的不是会踩到什么，而是担心踩不到什么。



那些七扭八歪的小道只可能被这里居住的人熟悉，如果是外面来的人，即使如海豹突击队这样的特种部队，多半也会在这样的巷道中迷路。就算有GPS的精确定位，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中找到可能只有几米之隔，但是就是无法看见的正确道路，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和福源城这样的大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的情况犹如一个中世纪欧洲城堡里的样子，不过好在萧焚的眼睛有着莫瓦尔的宝物帮助，加入高级锐利目光，这两者让他最终没有迷失在这片散乱的道路中。在几分钟后，他终于从纷乱如麻的道路中找到了通往那所学校的正确小道，确切的说，是通往那所学校围墙的正确小道。



当然，直接上了围墙和房顶，高来高去也是一个选择，反正这里也是一个重构世界，没有什么普通人会在意萧焚的这些举动。不过，正因为没有普通人的存在，所以萧焚的这些动作反而会更加吸引对方的注意。萧焚可不愿意在还没有接近那堵围墙之前，就被人盯上，并且半途出手，至少不想要太多的对手注意到他。



一个两个对手，加上汉尼拔的协助，萧焚还能迅速获胜，但是对手太多，对于萧焚来说同样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因此，保持足够的谨慎对现在的萧焚来说依旧重要。



对于萧焚的谨慎，精神头逐渐好转的汉尼拔倒是非常的雀跃。人类的现实世界对于它来说还有太多的未知，因此它很高兴的围绕在萧焚的周围不断打转，去观察每一个它所好奇的东西。这个动作多少让萧焚有些担心，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值得这个小狗去感知。



正在此时，汉尼拔突然停住了脚步，面对着萧焚的右侧，低声呜咽了起来。



萧焚微微一愣，看着右前方，那里有个分出去的小道，此时看上去毫无动静。

第三百一十章，痴迷人



随着萧焚停下脚步，小巷转角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笑声。听起来像是冷笑，但是比冷笑又多了一些嘲谑的味道，关键是声音非常古怪，听起来就像是从某种黏液的管道中发出来的微微风声。



萧焚将汉尼拔挡在身后，首先将兜帽重新带好，虽然不知道刚才有多少人看见过他的样子，但是谨慎一些永远不过分。随后，他顺手从身后背包中取出了法杖。在此之前，他已经将法杖中的所有风暴之眼技能全部充满。加上他现在的精力也恢复了大半，他可以接连释放出6次风暴之眼。



试炼世界中，恶魔死亡的头颅对风暴之眼的攻击有足够的抗性，但是这不代表4级的试炼者同样能够承受如此强大的打击，总计480点的伤害对于一个试炼者乃至一个5级的觉醒者来说都可以称为是致命的打击。



至于为什么不让汉尼拔出动，萧焚也有自己的考虑。



首先汉尼拔并不是萧焚的工具，它只是它自己，拥有自己的智慧，拥有自己的决定，萧焚不一定能够指挥的了这只9级的小狗。



再一点，萧焚一直以来都把汉尼拔当成朋友，而不是简单的什么动物，如果不能理解这一点，就无法理解萧焚为什么会在汉尼拔最痛苦的时候一直在这个“孩子”身边。同样，既然已经把对方当成了朋友，在有危险的时候自己不出面，反而去依赖朋友，那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第三，萧焚现在已经有独立对抗一名4级试炼者的实力，两个合并技能足以让任何一个对手遭到严重的伤害。这个时候盲目动用汉尼拔，在未来这只小狗的作用就会大大削弱。萧焚还指望让汉尼拔成为奇兵，在最需要的时候爆发出它真正的实力呢。



因此，萧焚并没有给这个小狗真正展现实力的机会，而是准备主动和这个隐匿的对手进行一次战斗。他已经不是现实世界中几天前的那个萧焚，被4级的杜鹃打的找不到北，只能通过接入来解决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萧焚自我认知的雪耻之战。虽然不是对杜鹃，虽然附近可能没有什么观众，但是只要这一次的对抗胜利，至少可以让萧焚的心中树立起足够的信心。



如果对方没有杀人的意图，萧焚当然也不会追求一定干掉对方，但是如果对方已经不管不顾，那么萧焚也不介意送敌人上西天。



似乎能够感受到萧焚这边做好了准备，一个滑腻的女性口音在街巷那边出现：“为什么没有继续前进？你感觉到了什么？还是你的狗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冷风吹过金属管道，夹带着尖锐的嘶嘶声，骤然听的时候，会让人以为那是一只会说话的蛇在巷道中诉说。



萧焚微微皱眉，以他刚才锐利目光进行的视野划分，并没有在这个方向上发现什么异常。而那个女性这么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女人是在恫吓，要么就是这个女人制造的陷阱对于现在的萧焚来说过于诡异，以至于他的视野根本无法识别这种陷阱究竟是什么。



对于这个女人的问题，萧焚没有什么兴趣回答，他低声问：“你是谁？”



“路易莎，很高兴见到你，呃，确切的说，很高兴再次和你那只可爱的小狗重新相逢。”



伴随着路易莎的语言，从街道那边歪歪扭扭的传来一阵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人类行走的声音，倒更像是一只巨大的蟒蛇在地面上滑行的声音。



仅仅听着这个声音，萧焚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某部动画片里的情景，同样一边是大蛇，另外一边是小狗，倒是和这里的情况非常相配。



那是多少集来着？



“火影？你想知道多少集？你等等，我要在你的脑子里找找看，我不知道你把这个东西放在记忆中的哪个夹层了。另外，抱怨一下，你的记忆中有太多不适合你这个年龄看的东西。”



对于匆匆的抱怨，萧焚只能用苦笑来应对，他低声说：“对我不适合的，似乎对你也不好。”



匆匆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倒是另外一边那种金属的声音再次发出。



“你在说什么，试炼者，我听不清你的问题，你想要从这里离开吗？那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逃跑对于试炼者来说就像是可怕的枷锁，做了第一次，就会有后面的无数次。”



直到此时，一个窈窕的身影才从巷道那边完全的展现出来。



和之前在公墓那里见过的路易莎不同，那个时候的路易莎脸上有着奇怪的纹身，带给他人一种死亡和残酷交织的奇特美感，而现在的路易莎则带着厚重的黄金面罩。萧焚无法透过这个黄金面罩看见里面的路易莎，只能看着这个狰狞死板的东西在夜晚闪耀出诡异的光芒。在她的头上，七彩斑斓的印第安羽冠正在夏夜中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被囚禁在这个羽冠中一样，大量奇怪的声音围绕在路易莎的身边。



至于刚才发出巨大声音的东西，此时正握在路易莎的手中，那是一个看上去由一条巨大森蚺改造而成的武器。只是这个森蚺过于巨大，漫长的身躯让萧焚现在仅仅只能看见这个武器的一部分，武器其他部分还在黑暗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那个森蚺的张开的大嘴中似乎装着什么奇怪的把手，正好被路易莎握在手中。死亡的森蚺双眼无神的看着萧焚，那种毫无生气毫无感情的冰冷感足以让大多数人心惊胆战。



这些装束看上去极具冲击力，但是对于少年萧焚来说，更有冲击力的，还是路易莎的穿着。



这名来自美洲的强大试炼者上半身纹丝不挂，长长地黑色头发耷拉在胸前，勉强算是遮住了一丝春光。只不过随着路易莎的行动，这样的遮挡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大概只有1米5左右的娇小身材上有着傲人的资本，这种视觉对比带来冲击对于现在的萧焚来说实在有些太过猛烈，即使在电脑上看过那些东西，但是现在这中情况真实的出现在萧焚眼前时，少年试炼者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用奇怪的树叶编织成的草裙中隐约显露路易莎健美的双腿，至于双腿里面，周围黑暗的环境确保了无人能够看见。这种传统南美印第安人的打扮，和现在这种城中村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是随着路易莎赤着脚在地面上毫无顾忌的行动，反而显示出一种颓废世界后的共存感。



看见萧焚的目光有些回避，路易莎在面具后的目光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对着萧焚微微施礼，胸前的巨大武器让萧焚心中忍不住狂跳起来。



“拥有那样一只可爱的小狗，是我现在开始的愿望。为此，我以最正式的阿兹特克装束，向你提出交换的申请。”



“我获得那只小狗，而你，获得我。”



伴随着匆匆突然发出的冷哼声，萧焚苦笑，说：“我对你真没有什么兴趣，虽然你的身材不错，但是我对这些事情暂时没有想法。更何况，这只小狗并不是我的私人拥有物。”



“你在逃避问题吗？试炼者，还是说，你觉得仅仅是我还无法与这只小狗等价？”



把自己和一只狗等价，这种事情萧焚想都没有想过，如果眼前的这个路易莎不是神经错乱，萧焚一定会认为自己的神经错乱了。



“试炼者大部分都是疯子，还有一部分正在向着疯子的路上前进。”



匆匆忽然在萧焚的脑海中说：“这还是法尔拉的笔记，不用谢我。”



萧焚看着眼前的这个娇小身躯，谨慎地说：“听着，路易莎女士，我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兴趣。同时，我也没有权利用不属于我的东西和别人进行交换，汉尼拔是它自己，它拥有它自己的选择权，我无权约束它的行动。”



“是无权？还是没有能力？试炼者，你的等级与这只可爱的小狗显然差距太大，你根本无法对它构成强有力的约束。所以，还是让这只狗来到我的身边比较合适。”



萧焚伸手在兜帽中揉了揉眉毛，低声说：“刚才我已经把话说的非常清楚，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听见，但是我绝对不会把话说第三遍。现在，离开这里，如果继续阻拦，我不介意把你轰飞。”



“把我轰飞？喔，喔，喔，你在说什么？试炼者，以你的等级把我轰飞？你自己？而不是你的那只小狗？”



萧焚听到这里，二话不说，抬起手中的法杖，对着前面这位娇小的试炼者就是连续两发风暴之眼。



“轰”“轰”两声之后，路易莎被风暴之眼的爆震效果连连震退。虽然有着手中武器和面具的防护，让路易莎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但是这样已经让路易莎面具后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种东西名为，贪婪。

第三百一十一章，老计划



杜鹃冲进重构世界后，并没有等萧焚。现在已经不需要萧焚去指路，究竟那个接入点在什么地方，李家的人在什么地方，接入点必然就在那里。



所以现在真正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找到杜若溪，和她一起对李家的防守线发动冲击，打断李家的接入过程。这是一次需要争分夺秒的行动，稍微慢上一点，迟疑一点，都有可能让之前所坐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至于萧焚，杜鹃已经顾不上担心。事实上，在从萧焚的嘴中听过法尔拉这样的名字后，杜鹃已经不认为现阶段有谁能够对萧焚造成生命威胁，除非是觉醒者到达萧焚的身边。



问题是，福源城中的觉醒者就只有那几个。就算李家的两个人全部成为觉醒者，也不会分心去对付萧焚，有杜若溪在附近，没有人会如此粗心大意。



刚刚进入重构世界，杜鹃就选择了一条非常近的道路冲了过去。在路上，她曾经和两股强大的气息交错而过。这两股气息似乎对杜鹃没有任何兴趣，以至于没有进行半途拦截。这让杜鹃微微有些奇怪，同时也有些庆幸。强大的对手出现在外面的城中村，而不是酒店那里，意味着杜家受到的阻挠会更小一些。



在几个巧妙的转折后，杜若溪依稀听见前方传来砰砰作响的声音。立刻精神一振，脚下速度再次加快，大概在5秒之后，就已经冲到了酒店旁边的一个露天停车场旁。



在那里，杜若溪正在与三名试炼者战斗，而另一边，恩努恩的对手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弱手。



一个正常的接入点中，负责保护接入过程安全的，至少要用去三分之一的人手。还有三分一用于机动防御和检查隐患，最后的三分之一才会投入到现在与杜若溪他们的战斗中。也就是说，这一次在重构世界里，李家至少投入了12名左右的试炼者。如果加上李儒然和李乘风，这几乎已经算是李家现在在亚洲区所有能用上的试炼者数目，而现在，全部投入到了这里。



在接入点的争斗中，试炼者并不是越多越好。那些只有1级或者2级的试炼者投入到重构世界，同时投入到如此可怕的战斗中，最大的作用可能不是阻碍对手，而是因为惊慌失措而让整条防守线出现崩溃的迹象。而且低等级的试炼者根本就不可能是高级试炼者，乃至如杜若溪这样觉醒者的对手。并不是所有的炮灰都能算是合格的炮灰，接入点的争夺需要的是4级左右的高端试炼者。



问题在于，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李家完全算得上倾巢而出。这让杜鹃有些不好的预感，这就好像李儒然为了接入点已经发疯，而李家现在跟着李儒然一起发疯一样。确实，一个接入点非常重要，但是这个接入点似乎没有到要让整个家族都陪进去的地步。就算李家没有别的人可以看到这一点，难道那个李家老爷子就看不出来？



能够在长老会那样的地方呆上数十年，控制着李家从一个普通家族如同爆发户一样的不断壮大。最终形成现在亚洲第二，世界第九的大家族，李家老爷子的眼力和魄力在整个觉醒者的世界都很有名。而现在，这样一个稍有不慎就是整个李家倾覆的投入，李老爷子居然视而不见，没有做出任何阻挠，倒像是完全支持李儒然一样。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会让人觉得惊讶。除非，杜鹃心中微微一跳，除非，李老爷子已经死了。



死人当然不会做出任何阻挠，而且如果有人暗中动手脚的话，可以在李老爷子死亡到现在的过程中，将李家的大权完全掌握。显然，这个人不用多做考虑，就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问题正在这里，李儒然将几乎整个家族的实力全部丢在这个地方，难道说，他连李家的未来也不考虑了吗？



如果按照这个思绪想下去，就会发现一个让人惊讶的问题，那就是，现在的局面其实和李儒然获得黄金点的试炼世界非常相像。全力的投入，几乎所有进入这些试炼世界的试炼者全面，最终受益者只有一个，李儒然。



难道说，李儒然想要在现实世界也要重演一遍在试炼世界里的经过？



把李家和杜家连同其它家族的人都捆绑在接入点问题上，让他们自相残杀，而李儒然获得最后的利益。这一点听起来非常的恐怖，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过这些事情，杜鹃自己也仅仅只能做一些推断，她还需要和自己的妹妹进行一次探讨。毕竟当初和李儒然在一个小队进入试炼世界，并且成为除了李儒然之外的唯一幸存者，杜若溪对李儒然的做法应该会有一定的经验。从杜若溪那里得到印证，远比杜鹃一个人瞎猜要好得多。



思考对于杜鹃来说是顺带完成的事情，在这个思考的过程中，她已经悄然出现在那名和恩努恩对抗的试炼者身后，然后，不动声色的将这名无法顾虑身后的试炼者脊椎完全打断。



“动作要快，李家可能已经完成了初期核定，我们必须要和他们赶时间。”



杜鹃如此说着，对于自己暗中下手的对手很可能因为伤重而死，女试炼者没有丝毫表示。只要参与了这场游戏，就要有死亡的觉悟。如果没有这样一次直截了当的表示，后面的战斗只会更加耽误时间。这一点，杜鹃和杜若溪有着很深的矛盾。



也许是因为教师的缘故，杜若溪很反对在这样的世界中让试炼者的对手死亡或者是重伤。但是杜鹃重伤对手后，往往会有更好的效果。



比如现在和杜若溪战斗的三名试炼者，此时看见那个软软倒在地面上的同伴，都有些心惊胆战。他们不时将注意力专刊，防范着自己的背后会突然出现杜鹃或者是恩努恩的身影，这种面对杜若溪时还要三心二意的做法，自然会受到杜若溪严重的惩罚。



在几声清脆的重击声中，两名试炼者被杜若溪用手中的盾牌远远挥飞，重重的跌倒在水泥地面上，就连杜鹃都能听见着两名试炼者腰椎那里发出的骨折声。



另外一侧的试炼者看到这里，没有继续缠斗下去，而是低声说了句什么，就转身向着远处的黑暗中跑去。



“李家在什么地方？”



杜鹃问着平静下来正在将武器放回到手镯中的杜若溪：“我们需要赶在他们前面完成接入。”



杜若溪微微摇头，说：“不要着急，有人比我们更早进入这个世界，现在他正在做着我们要做的事情。”



杜鹃微微一愣，这才听见酒店附近的学校中，似乎隐约传来了一阵阵喧闹，只是这些喧闹声中人类的声音往往进行到一半，就曳然而止。就像是这些吼叫的人突然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一样。这种突然停止的叫声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杜鹃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个来到福源城，并且有名的试炼者。很快，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个魁斯特，似乎对于华夏所有地区的接入勘探工作都抱有某种敌意，这让他在刚才成为了对杜家的战斗中当了马前卒。但是现在，对李家的接入，魁斯特同样不愿意放弃干扰。



“如果没有猜错，那边有两个觉醒者，而且还有一个伊藤艾丽莎蒂亚，魁斯特一个人恐怕没有这么大的战斗力，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听着杜鹃的话，恩努恩低声说：“我们在过来的时候，还前后突破过两层封锁线，始终没有看见伊藤家或者和伊藤家有关的试炼者出现。”



杜鹃微微皱眉，问：“内部出现了问题？是纷争，我可没看见有纷争的可能。”



杜若溪微微摇头，说：“和纷争的关系不大，确切的说，是李儒然的野心太大，让那个艾丽莎蒂亚发现了问题而已。”



杜鹃听见杜若溪说出野心二字，心中微微一跳，扭头看着杜若溪，问：“你说的是什么野心？”



杜若溪长长吐了口气，说：“和你的一样，在我看见这个重构世界时，就已经发现这一切和从前见过的场景非常类似。添油战斗，不断分批次投入战斗力而不是一拥而上，这一切都像是李儒然之前计划的翻版。如果看到这些我还无法发觉，那么这个教师还是不要当比较好。”



杜鹃皱眉，问：“李儒然这么做，我看不出有什么好处。”



“整合李家现在的资源，把所有不听话的，有威胁的试炼者全部投入到接入点的争夺上来，只要李乘风失败，李儒然就能顺利的接班。成为李家新的主人。”



“所以说，接入点仅仅只是一个幌子，李儒然真正的目的是李家的实权，所以即使将窃听的事情说出来也无所谓，倒台的是李老爷子的李家，承担各种责任的也是李老爷子的李家。而李儒然带领的新李家能够乘机站立起来，独立门户。”

第三百一十二章，神恩者



就在杜鹃和杜若溪在那里探讨着李儒然究竟有什么目的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撞击声突然传来，在她们的前方，那个学校校园的围墙已经被轰然撞开。伴随着一个厚厚的身影，整个围墙垮塌了一半，大量碎裂砖块甚至被击飞到杜若溪的身边。



当这些倒塌的围墙终于渐渐停止声响，疲惫的魁斯特慢慢的从砖土废墟中站了起来，擦去嘴角的血痕，死死的盯着校园里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魁斯特的身上已经套上了一件厚重的钢甲，这个钢甲原本应该看起来威风凛凛。但是这仅仅只能是一种推断，因为，现在的钢甲前方已经瘪下去很大一块，胸前巨大十字架的修饰至少有一半被完全粉碎。被灰蒙蒙的尘土笼罩，这个原本应该明亮无比的钢甲现在也变得暗淡无光。



即便如此，魁斯特看上也没有放弃继续战斗的打算，他的身体慢慢躬下，准备对着校园中再发动一次有力的冲击。



就在此时，在魁斯特周围的砖土废墟中，大量的浮土慢慢升起，魁斯特也感到自己的头发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在他的身后，可能有着什么强大的电磁力场，才会导致这些轻薄浮土受到静电干扰而纷纷蒸腾而起。



“我可不想和你们在一起战斗，渎神者们。”



魁斯特瓮声瓮气的说着，刚才杜若溪的那一击似乎到现在还发挥着威力。以至于这名年轻枢机主教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被套在罐子里发出来的一样。



“彼此彼此。”



站在魁斯特身后的杜若溪平静的回答：“我只是想看看，最有前途的枢机主教，战斗力有多么强大。”



“不用讽刺我，杜，你的实力仅仅只是来自你自己，而我的实力来自于尤克特拉希尔的庇佑。上帝保佑，主赐福与我，与所有不洁，忿怒，骄傲，贪婪的敌人作战。”



魁斯特在胸前化了一个十字架，把拳头放在嘴前似乎低语了一句什么。在那一瞬间，一道灿烂的光芒在魁斯特的拳头中出现，伴随着这个光芒，魁斯特的全身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就算是那些厚重的装甲，也根本无法遮挡这些光芒。在那一刻，杜若溪甚至隐约看见魁斯特的背上忽然长出了2只羽翼。



这些羽翼不断扑打着周围的空气，让天空中不断散落光芒化成的羽毛，每一片羽毛落在地面，都会立刻释放出新的光芒。伴随着这些羽毛越来越多，这个学校的空间似乎都变成了一片光芒的海洋。



“神降？”



恩努恩低声在杜若溪的身后问着，这样的光芒对他来说似乎也有些无法适应，以至于这位意大利试炼者不得不用手遮挡在眼前，以避开最为灿烂的光线照射。



“不是神降，是神恩，他的背后只有1对翅膀，按照天使的品阶来算，只能算是中低阶的天使，连高级天使的降临都算不上，更谈不上让神明降临。”



杜若溪同样低声回答：“他的身体还无法承受神降，也无法承受过于猛烈的神恩，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他的极限。”



恩努恩皱眉说：“就算是中低阶的天使，也相当于9级接近10级的觉醒者，这个等级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就算我们也对付不了他。”



杜若溪摇头，反问：“你觉得一个4级的试炼者，能够承受多久的神恩？1分钟？或者是3分钟？他一天能够接受几次神恩？1次还是两次？他需要进行多少弥撒才能得到世界之树的认可，临时把9级的实力转化给4级的身体之上？神恩可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到必要，没有教职者愿意使用这个，那种痛苦要比你想象的更大。”



两个人的话音刚落，恩努恩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下一秒，在整个学校操场的空地上方，魁斯特正高高的飞在空中。在魁斯特的嘴中，正在低低咏颂着什么，伴随着他的咏颂，整个学校的空间都开始像是水晶一般渐渐凝固。那些地面上的试炼者，站在试炼者中间的李儒然和李乘风，都像是被镶嵌在图画中的人一样，无法移动半步。



“这可不是9级觉醒者所能做到的事情！”



恩努恩忽然说，他的眼中并没有表现出惊慌，确切的说，反而表现出了一丝迷茫。



“绝对神圣领域，信仰最为虔诚，内心最为纯净的觉醒者能够获得额外的神圣领域加成，无论是9级还是传奇。这种领域会对所有在场的人进行审判，无论敌我，就算我们现在上去也会变得和李家的人一样。在这个领域中无法通过善恶审判，就无法移动。如果恶行昭彰，还会受到进一步的伤害。当然，等级过低的绝对神圣领域只会让接近使用者的人行动迟缓。”



杜若溪低声接着说：“我只想看看，他能够坚持多久。”



魁斯特的吟唱还在继续，整个天空都在弥漫着他那低沉浑厚的声音，这些声音最终重新凝聚在一起，在天空中轰隆隆作响。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人在向着这个世界诉说着什么，每一个单词都像是这个世界中的曾经发生过的秘辛，每一句话似乎都是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的辉煌。



伴随着这个声音，校园中的那些晶莹璀璨的绝对神圣领域正在慢慢的向着周围不断扩散，这种扩张谈不上迅速，但是气势逼人。看着一堵几乎可以堆到天高的玻璃幕墙向着自己慢慢推进，即使是强大如杜若溪都忍不住向后退缩了几步，至于杜鹃和恩努恩更是退的更远。



与此同时，恩努恩以外的发现，杜鹃的表情不是太好。确切的说，她的脸色非常难看，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个发现让恩努恩微微一愣，忍不住低声问：“看上去你非常不好？”



听到恩努恩的问题，杜若溪首先扭头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微微皱眉，直接问：“你还带着那个东西？”



杜鹃没有回答恩努恩的问题，而是看着杜若溪说：“是，我还带着，如果不带着这个，我害怕我会渐渐忘记母亲，失去对她的回忆。”



杜若溪似乎叹了口气，不过这个声音微弱不可听见，随后，她轻轻吟唱起了一首歌谣。



这首歌谣听起来婉转流畅，似乎是在说春天之中，那些盛开的花朵，刚刚化冰欢快流淌的小河。还有那些飞舞的蝴蝶和蜜蜂，在这样低微的歌声中，无数次微小的光爆在三个人的身边不断发生。每一次光爆都会让杜若溪的眉毛微微一皱，似乎承受了相当剧烈的冲击，但是她的歌声没有停息。在这样的歌声中，杜鹃的表情慢慢好转，最终，杜鹃脸上的痛苦完全消失。



不过这并不能让杜鹃感到高兴，她有些生气同时又有些背上的看着自己的妹妹，问：“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和尤克特拉希尔的圣洁做对？”



杜若溪的歌声曳然而止，在她周围，已经开始出现了洁白无瑕的火焰，在这些火焰中，似乎到处都在涌动着一股让人无法想象的圣洁感。由于和世界之树对抗，那些光芒转化成这种神圣火焰，并且灼烧着女觉醒者的身体。不过女觉醒者似乎对这种痛苦毫无所知，她再次展现了那种可以让整个世界屏住呼吸的微笑，回答说：“因为你是我的姐姐。”



杜鹃微微退了一步，猛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似乎在哭泣。



恩努恩面对这样的景象，也只能只是傻傻的看着，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干预。就算是杜若溪因为这样的圣火灼烧受到严重的伤害，不能继续进行下一步的战斗，现在都已经无关紧要，如果没有人与人之间的亲情，这个世界也就不值得被珍惜。



杜若溪扭头看着远处同样承受巨大痛苦，身体各处都在溢流鲜血的魁斯特，说：“而且，我不能比这个家伙更差。他能承受的，我又为什么不能？”



“他最多还有1分钟，1分钟后，这个领域就会彻底消失。问题是，到那个时候，你怎么对抗校园里的那两个家伙？他们可都已经是5级了。”



听着恩努恩的问话，杜若溪微微摇头，她伸手猛然攒住一团洁白无瑕神圣火焰，用力一握。



当火焰从杜若溪的手中砰然熄灭后，杜若溪盯着操场中的那些人，说：“世界之树的归世界之树，天国的归天国，死亡的归死亡。仅此而已。”



远处天空中的魁斯特声音正在逐渐嘹亮，似乎将要进行最后一次的奋斗，在他的吟唱中，这些光芒几乎将整个酒店附近的所有重构空间完全挤满。



杜鹃的脸色再次变得异常难看，她的身体似乎无法承受那种恩努恩所不知道的痛苦，开始慢慢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丢掉它，杜鹃，姐姐，丢掉它！”



杜若溪在火焰中大喊，与此同时，她身边的火焰也变得更加旺盛。

第三百一十三章，连环计



听见杜若溪的话，杜鹃虽然已经满脸是汗，全身上下看起来都变得非常糟糕，但是依旧用力摇了摇头，说：“不，我绝不。”



“我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母亲，不能失去记忆里的母亲，绝对不行！”



她的声音是如此坚决，又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连一边的恩努恩都有些为之变色。意大利试炼者扭头看着另外一边的杜若溪，终于忍不住问：“需要我帮忙吗？”



直到此时，杜若溪才发现恩努恩居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他在这种绝对神圣领域中似乎能够正常的活动。在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正在被审判的感觉。



“是的，我需要你的帮忙，恩努恩，如果你能够让我的姐姐脱离这里的痛苦。只要躲过最为艰苦的那个瞬间，就够了，求你。”



恩努恩微微一笑，说：“我可不需要你的求恳，让美丽的女子脱离痛苦原本就是我的愿望。”



说完，他平静的展开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说：“好吧，还有4秒。”



杜若溪愣了一下，问：“什么四秒？”



在杜若溪的询问中，恩努恩已经将手放在杜鹃的头上，低声吟唱中，杜鹃周围的环境骤然出现大量的色块。几乎就在瞬间，她已经从这个重构世界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传来咚咚的电子钟声，这个声音在这个空间中不断回荡，宣告着新的一天到来。



“她还有10秒就要被转移出来，这个家伙还能坚持多久？”



恩努恩看着远处脸上肌肤已经大面积皴裂，鲜血不断滴下，在脚边化成无数洁白的火焰继续蒸腾的魁斯特，皱眉问。



“我不知道，那个家伙想要做些什么，似乎是想强行关闭这个接入点，让李家之前的所有核定全部作废。”



杜若溪的脸色同样糟糕，她的头发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燃烧，还有她的波西米亚长裙，那可是一件精良级别的装备，现在也无法抵抗神圣火焰的灼烧，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蜷曲。



对此，恩努恩微微吹了一声口哨，说：“提醒一下，关心别人之前，小心自己的装备耐久归零。”



杜若溪现在已经顾不上对恩努恩投以怨怼的目光，她的身体在这个火焰的灼烧下已经有些无力支撑，单薄的女性身体随时可能在这个越来越大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就在此时，魁斯特已经开始放声对着天空嘶吼，伴随着这个嘶吼，重构空间中的光芒变得更加剧烈。这种在现实世界中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所谓神迹，让整个空间都变得灼热起来。



恩努恩下意识的想要让杜若溪离开重构空间，但是可怕的神圣火焰在他刚刚接触到的第一秒，就让他的手表面一片枯焦。那是没有任何生命感存在的，绝对冷漠与公正的火焰，被这样的火焰灼伤，同样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毫无生机。



就在恩努恩急忙收回手臂的同时，在他身后，杜鹃已经再次出现。15秒时间已到，而真正的危机此时才刚刚到来。杜鹃刚刚出现，在她的头顶上空已经悄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光明利刃，显然杜鹃身上的某些东西引起了绝对神圣领域的注意，并将杜鹃一起视为对这个领域最大的挑战。这把利刃之上，大量的火焰凝成的火流正在不断出现，并从空中不断滴下，每一滴火焰都让刚刚有所好转的杜鹃变得更加痛苦。



恩努恩此时也略微感受到了一些压力，他现在完全可以就此离开，魁斯特这种消耗生命不计一切代价延长的神恩时间看起来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只要能够把握恰当，也许恩努恩正好可以躲过最为剧烈的攻击。



“他在干什么？”恩努恩难以置信的看着天空中的魁斯特，低声问：“这只是一个接入点的争夺，他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难道阻止接入一定要到死人的地步？”



杜若溪同样在火焰中抬头看着魁斯特，过了一会儿，微微摇头说：“他的精神在刚才被干扰了，现在正处于最为亢奋的状态，或者说，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这个局面。现在的魁斯特已经变成了被动的傀儡，机械的按照标准程序不断消耗生命来让神恩持续的更久，效果更大。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阻止李儒然他们进行接入，而是要让整个重构世界里的人都在深深审判中死亡。而他最终也会因为这样的透支生命力而死。”



说到这里，杜若溪明显的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这才是清场，真正的清场。即使所有的试炼者都会因为无法承受这种9级神恩的压制而死亡，但是，李儒然一定有什么办法保证自己在这样的领域中正常生存，最终让他笑到最后。”



她的眼睛中有些无法被恩努恩看懂的东西，低声说着：“和从前一样，没有区别。李儒然清楚的知道魁斯特的决心，而他手中应该有某种可以干扰魁斯特的道具，这很容易。一件传说级别的装备就能干扰4级试炼者，即使是虔诚的魁斯特也无法逃脱。在那之后，利用魁斯特的虔诚和决心作为工具，达成李儒然清场获得最终胜利的目标。”



恩努恩悚然动容，低声问：“也就是说，之前李儒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假象，真正的目的是让所有参与者进入这个重构空间，然后将大家全部清除，而他获得唯一的胜利？”



杜若溪摇头说：“不，之前的行动并不是假象，而是为了达成现在这个目标必要的手段。他必须将我们逼出酒店附近，同时让所有盯着我们的试炼者跟着我们转移目标。而他则在暗中寻找到世界之树的接入点。为了避免我们更早的回到酒店，他一步步将我们逼走，直到我们退无可退。想想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



恩努恩皱眉，说：“因为电话别窃听？”



“没错，李儒然可能早已对我们所有人的电话都进行了窃听，早已知道这个酒店附近就是接入点，在那之后，他在很短时间里做好了全部的准备。最终，我们看上去的胜利其实是我们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就这样一步步跟着他走进了这个最后的陷阱中。”



“太可怕了，不，我是说，太疯狂了，”恩努恩不断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胜利？他完全可以不用让这么多试炼者死亡也能获得这个接入点，以他现在的实力，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这种疯狂的完全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



杜若溪紧紧盯着操场中心，果然，她刚才的预言现在得到应验。在魁斯特如此高亢的歌声中，那个原本应该一直被囚禁的李儒然身体居然开始了行动。带着面具的他漫步走到场地的中央，似乎发现了杜若溪他们，居然还有余暇的向着这边招了招手。



“他在干什么？”



“他在说，再也不见。”



杜若溪回答着，眼前的场景忽然开始了某种重合，记忆中的某个片段再次被生生拉扯了出来，让她在感受到身体的痛苦同时，内心也在一次开始滴血。



那一年他们都还小，那一年他们的等级都不高，那一年杜若溪心中还牵挂着某个人。那一年，有人撮合李儒然和杜若溪之间的感情，然后杜若溪平静的加以拒绝。随后，噩梦到来，杜若溪，杜若溪牵挂的那个人，在一次试炼世界的试炼准备前，“偶然”和李儒然进行了组队。



在那次试炼世界进行到快要完成的时候，原本应该被关闭的巨大的原始超级武器忽然重新开始运行。在这个武器即将爆炸前一分钟，李儒然就像现在这样，对着杜若溪和她牵挂的那个人前面冷冷的嘲谑，并且带走了唯一的交通工具。



在那时，李儒然说的话，就是：“再也不见。”



杜若溪和她所牵挂的人在巨大的冲击波面前无路可逃，他们到处奔跑，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



只有一个人能够呆在这个山洞中，他将哭叫着的杜若溪塞进山洞后，独自用宽阔的身材遮挡住洞口，平静的对她说：“你要好好活下去。”



这些事情此时在杜若溪眼前不断回荡，现实和回忆彼此剧烈的冲击，过往的一幕幕让她感到痛苦，惊慌和愤怒，太多的情绪在此刻突然爆发，让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



与此同时，在杜若溪身后的杜鹃也开始低声呻吟，那把光明巨剑距离她的脖颈已经越来越近，下一秒可能就会将她的头颅从身体上砍下去。



而校园中的李儒然正在操场的中央四处寻找着什么，他的身上不时闪耀出洁白的光芒，似乎在对绝对神圣领域的一种回应。这多半是一种高级造物，甚至有可能出自传奇觉醒者之手，而且还是那种一次性的造物，非常珍贵。而李儒然就这样公然使用出来，显然在他看来，胜局已定。所有的试炼者都按照他的剧本踏进了这个陷阱，而现在，就是他收网的时间。

第三百一十四章，惊全场



“该死，该死，他在寻找那个接入点的准确位置！”



看着李儒然的行动，恩努恩如此说着。



时间越长的接入要求距离接入点越近，就如同萧焚所在的城市接入点在地下数百米深的地方一样，想要保持长时间的稳定接入，就要保证和接入点的直线距离最近。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天空中魁斯特的吟唱已经渐渐接近尾声，无数的光明正在汇聚成一朵朵巨大的圣洁云朵，个别云朵之间已经开始产生剧烈的放电。偶尔一束圣洁的电流从空中劈下，就能将一栋民房彻底蒸发。



看上去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魁斯特的发疯，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李儒然活到最后。



就在连恩努恩都感到有些绝望的此时，一个古怪的嚎叫声忽然从学校的另外一个方向发出。这只是第一声嚎叫，很快，另外一个声线的嚎叫声也伴随发出，当第三声奇怪的嚎叫声随后发出后，看上去整个被绝对神圣领域凝结的空间忽然发出微弱“啪”的一声。



接着，这个璀璨的圣洁水晶世界轰然破碎。无论是杜若溪身上的火焰，或者是杜鹃头顶的光明利刃，连同对所有在场试炼者的压制和凝固，都在一瞬间变得虚无。这个过程快的几乎让人无法理解，似乎上一秒即将进入地狱，下一秒就已经进入天国。



李儒然看上去似乎震惊无比，原本即将到手的胜利转眼间就这样突然卡在了当场，这种感觉足以让人发疯。他猛然扭头看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用一种近乎狰狞的声音问：“是谁？”



没有人立刻做出回答，几秒之后，李儒然看着的那个方向上似乎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冲击声。随后校园墙壁轰然倒塌，在那个倒塌的墙壁之后，一个带着漫长身躯的身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飞了出来，直直冲向正在从空中坠落的魁斯特。剧烈的撞击声在一瞬间发生，在所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一个新的庞大身影慢慢的从围墙的缺口出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至少有2米上下，宛如一匹高头大马高度的怪物，白色的长长毛发从它的头顶一直拖到了地上，它的每一步，都会让周围的空间出现奇怪的颤动。除此之外，这只怪物还拥有三个狰狞的头颅，每个头颅似乎都在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息。在这个身影的旁边，带着兜帽的萧焚正在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这些毛发。



看到这个场景，恩努恩长长吐了口气，说：“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没想到这才是好时候。”



远处的萧焚似乎能够听见这句话，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虽然被兜帽遮掩，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刚刚从火焰灼烧中恢复过来的杜若溪却相信，那个兜帽中的男孩儿正在微笑。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让人觉得温暖的微笑。



这种微笑杜若溪曾经见过很多次，但是记忆最为深刻的还是她曾经最为珍惜的人将她牢牢堵在山洞，并在最终死亡前对她做出的微笑。在那一刻，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就是那样笑着。当时杜若溪在看到这个笑容的一瞬间以为外面的危险已经度过，两个人可以安全的离开死丘试炼世界。但是当她扒开他的手臂，钻出去看见一切风平浪静后，高兴的喊着他的名字时，这才发现，他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当杜若溪从那个试炼世界出来后，才发现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李儒然的所为。那个狡猾的家伙布置好了一切，根本就没有留给杜若溪任何可乘之机。



从那以后，杜若溪就开始刻意的回避李儒然，因为她知道，在她想要杀死李儒然的同时，李儒然也时刻想着将她灭口。而在智力上无法和李儒然相较量的情况下，杜若溪必须避开李儒然，否则很可能重蹈覆辙。



就算她后来到了5级，成为觉醒者，依然在下意识的回避着李儒然。因为她知道，武力的强大有时候解决不了问题。相反，李儒然每一次获得黄金点，并且精密的将自己的同伴全部送入死亡深渊的消息，让杜若溪对李儒然更加恐惧。



每个人都知道是李儒然干的，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而李儒然总能不断地得到黄金点，这一点也进一步证明了李儒然的心机缜密。



就像是恩努恩说过的那样，杜若溪心中一直被李儒然的阴影压住，即使到了5级，也依然无法摆脱。如果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那么李儒然就是杜若溪的心魔。她想要面对，却又不敢面对。直到这一次，如同恩努恩说的那样，真的鼓足勇气面对时，才发现自己在李儒然面前依然是那么的弱小。等级，实力，战斗经验，如此这些，在李儒然那种如同恶魔一样的计算能力下，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刚才在绝对神圣领域中的混乱，其实也是因为杜若溪发现自己的努力再次失败时的自暴自弃，她已经完全的绝望，对未来再也没有任何信心。



但是，萧焚的出现让李儒然的一切计划都失去了意义。魁斯特无法将绝对神圣领域扩展到最大，就不会有太多的人死亡。而所有和李儒然之前或多或少进行过接触的家族也会因此认清李儒然的情况，疏远李家。另外，杜家并没有因此被清场，还有机会继续战斗。而受到那只三头犬的干扰，李家的进一步接入也会受到影响。



可以这么说，随着萧焚的出现，整个战场局面正在发生巨大的转换，攻守再次发生了巨大的转换。



而现在，萧焚的这个让杜若溪感到熟悉的微笑，让她从混乱和崩溃的边缘猛然拉了回来，当她看见萧焚的这个微笑，心中忽然浮现了更多的温暖和勇气。以至于在这一瞬间，她几乎看见自己的心魔正在悄悄地消亡。



不过，下一秒她就忍不住大声惊呼出来：“小心！”



眼见所有的计划可能功亏一篑，李儒然还没有什么行动，另一个方向上李乘风反而压不住气，对着萧焚猛然冲了上去。



一名5级的觉醒者，对上一名理论上只有1级的试炼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萧焚对于李乘风这样盲目的冲击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在他身边，那只肥胖的三头狗已经有两个头转向了李乘风。与此同时，萧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举出一根样式古怪的法杖。借着三头犬的身体掩护，对着另一个方向上的李儒然蹂身而上，几步就跨过接近三十米的距离，身体还在空中，就对着李儒然猛然晃动。



和一名5级觉醒者战斗还不够，还要再拉上一个？杜若溪的脑子一时半会儿没有转过弯来。她的小心还没有喊完，眼中的局面已经变得极为混乱。



李儒然根本没有想到萧焚手上居然有一个精良武器，更没有想到萧焚还有一个合并技能，对于萧焚猛然冲上来，这名已经让自己升到5级的觉醒者根本就没有放在心里。就算是萧焚已经2级，就算是萧焚第二能力开放的是能量体系内的能力，那又怎样？等级只有1的能量攻击对于5级的觉醒者来说好像是隔靴搔痒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这里是重构世界，而不是试炼世界，萧焚的这次攻击看上去更像是虚晃一枪，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保持着这种想法的李儒然在接下来的一秒内吃了大亏。



“砰砰砰”接连3声，风暴之眼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轰击在李儒然的身上，爆震效果接连触发，没有任何防备的李儒然连连后退。如果不是他脖子上有一个奇怪的吊坠连连闪光，说不定这一次的攻击，就能将李儒然当场击杀。



“他在击退李儒然，让李儒然不能立刻进行接入。”



恩努恩忽然说，他的眼角微微的挑起，显然萧焚的这一系列举动让他很感兴趣。



李儒然猛然发现自己的失误，不由低声怒吼，转身发力，对着萧焚猛然冲了过去。



此时萧焚再次抬起法杖，对着李儒然微微一晃。李儒然这回知道那个法杖的厉害，身体猛然一歪，算是自以为是的躲过了那个技能的弹道。但是冲击速度没有任何减缓，瞬间就已经到达了萧焚的身边。在对着萧焚的头部猛然砸去的一刹那，一个新的冲击力骤然在李儒然的胸腔部位爆发，风暴之眼产生的爆震效果让李儒然身体在空中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又被轰了回去。伴随这次轰击效果的，还有李儒然脖子上的那个个项坠砰然粉碎的声音。



“这不是法杖的储备技能！这是特别攻击技能！你使用的是特别攻击技能！该死，你这个恶魔的附庸！”



再次吃了大亏的李儒然愤怒的咆哮着，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的判断连同刚才萧焚的表现再次让全场震惊。一个最多只有2级的试炼者，居然拥有了一个合并技能，这种事情听起来又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第三百一十五章，不可及



听见李儒然的抱怨，萧焚仅仅只是微微一笑。很显然，对方根本没有发现，这是一个合并技能，而仅仅只认为是一个简单的攻击技能。



所以，真要说的话，萧焚只想说：“傻×，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呐，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被你掌握。”



不过这种时候，说这些话毫无意义，真正的高手，从来都只是一笑了之，就如萧焚现在这样。



看着萧焚这种气定神闲一样的微笑，李儒然也有些打鼓，他后退了几步，首先避开萧焚的攻击范围。经过刚才那几次交手，面甲后的他已经清楚，萧焚的这种技能攻击范围并不太远，最多只有十米左右。在这个距离之外，李儒然还能保证自己暂时安全。



刚才急于冲上去，然后重新占据最接近接入点的位置，而现在，李儒然已经将这些想法完全抛在脑后。并不是所有的战斗都能这么轻松解决，眼前的家伙更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在此之前，他曾经把萧焚想象的尽可能的强大，一级不够，李儒然把萧焚考虑成二级。但是这种想法现在看来还是远远不够，萧焚总是能够打破他的预估。



将第五次临时接入和一次中级核定合并在一起，是萧焚这个李儒然基本上已经忽略的家伙，而现在，再次破坏这里一切的，还是萧焚。



这种挫败感，李儒然还遇到过一次，那一次是在伦敦试炼世界，那个叫做帕林的对手扭转了一切。而现在，李儒然再次遭遇到这种挫败感，而且这一次的挫败很可能让他再也无法翻身。



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个家伙，这是李儒然的第一判断，随后他微微皱眉，开始进行下一轮的盘算。那些源自恶魔技能体系的攻击技能确实威力很大，而且出手时间非常短，几乎在瞬间就能产生效果。但是，这样的技能也存在两个弊病。第一是消耗精力值极大，一个普通的攻击技能对于试炼者来说可能是世界之树技能体系中几个技能的精力消耗总和。另外一点，是这些技能的冷却时间比较长，正常的情况下，一个技能冷却1分钟非常正常。



有了这两点考虑，李儒然心中逐渐安定下来。就算对手已经2级，萧焚的精力值依然无法满足不断使用恶魔技能的需要。另外一方面，萧焚身上绝对没有可以用来衔接的技能。换句话说，萧焚不具备无缝衔接攻击的能力。只要充分利用这两点，李儒然觉得自己还有不小的胜利机会。关键在于，要在李乘风被那个三头犬打败之前，把萧焚驱逐出那个位置。



想到这里，李儒然再次矮下身体，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两把手枪，狞笑着对着萧焚连连扣动扳机。



萧焚最为担心的正是这个，他手上没有可以克制远程武器的装备，不过好在之前他还利用风暴之眼的预先储备能力留存了一个风暴之眼。当下想也不想，身边骤然出现两道气体墙壁挡在前方。所谓预先储备，是指在原来制造风暴之眼技能的时候，通过额外支付150％的精力，提前制造出另外一个风暴之眼技能。在那之后，技能冷却时间也会加倍延长。不过这样的能力可以让使用者在同一时刻对着两个不同凡响释放出来风暴之眼，也可以做15秒左右的驻留，然后在进行其他方式的转化。



而现在萧焚正好利用的就是这个，他的前方猛然出现的气体墙壁防御力将两发突然出现的子弹牢牢的凝固在空中。但是接下来，越来越多的手枪子弹接连红轰鸣而来，只在瞬间，这个空气墙体就无法继续坚持，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萧焚来说时间也已经足够，几乎等同于4级试炼者的敏捷让他轻松控制自己的身体，在间不容发的瞬息，远远跳开，躲开了其余几枚子弹。



萧焚已经离开原地，不过李儒然并不满意。那个低级的试炼者距离李儒然并不遥远，随时可能回转，一旦在李儒然进行接入的时候突然冲过来进行干扰，那么后果将会非常可怕。



换句话说，接入点虽然已经重新得手，李儒然却根本没有办法获得真正拥有接入点的机会。



必须将这个家伙赶得越远越好。只是李儒然的第二个判断。



就在此时，萧焚突然手臂一扬，一把闪着毫光的匕首凭空投了过来。有了锐利目光，远程攻击天赋，以及高敏捷的加成，萧焚的这次投匕可谓又急又猛，转瞬之间就到了李儒然的面前。



对于这样的攻击，李儒然反而放心下来。普通匕首，就算是被世界之树任何，对于5级的他来说已经构不成威胁，最多可能只是一次简单的疼痛和一些皮外伤。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将手臂遮在脸前，想要用手臂上的精锐级别西装遮挡一下。



下一秒，他再次为自己的粗心大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胳膊上突然爆发，接着是整个手臂连同骨骼都发出了疼痛的讯号，那意味着挡在前面的整条胳膊都被这把奇怪的匕首洞穿。这个过程没有立刻结束，萧焚投掷的匕首力量如此之大，让李儒然也意料不到，他的胳膊挡在脸前时没有使用太大的力气，以至于被那把冲击力极大的匕首连带着胳膊一起撞击在他的面甲上。



他能够清楚的听见“疵”的一声，那把匕首锋利如此，不仅仅钉穿了他的衣服，还钉穿了他的胳膊，甚至还直接将他的胳膊钉在了他的面甲之上。



如果，李儒然背后冷汗直冒，他想着，如果刚才没有当这么一下，说不定就要被这把可恶的匕首钉死在这里。



这是什么匕首？李儒然一边小心翼翼的忍着疼痛将手臂从面甲上摘了下来，一边心中对这样的匕首大感兴趣。如果这是一把能够能够切割开5级觉醒者皮肤的匕首，说是史诗级别也不为过。用这样的疼痛换取一把史诗级别的匕首，李儒然自认还不错。



不过很可惜，这把匕首在他从手臂上拔出来的一瞬间，已经骤然变得锈迹斑斑，转眼间就断成几节，掉在地面。以李儒然的眼光，又怎么会看不出，这是匕首耐久耗尽结果。



一个史诗匕首可无法这么快耗尽耐久，一把精锐匕首绝对无法对精锐的衣服造成贯穿类型的伤害。能够解释眼前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种可能，萧焚刚才投来的匕首，是一把制造过的匕首，而且是现实制造的匕首！



李儒然看着眼前的匕首，心中波澜万丈，仅仅只是几个照面，稍有不慎，就要在萧焚面前吃了大亏。而且萧焚明显不是什么新手，出手又急又猛，加上每次时机把握的都可谓是恰到好处。能够达到这种地步的试炼者，不仅要有一定的天赋，而且至少在试炼世界中战斗过许多次，根本不是一个2级的普通试炼者所能达到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李儒然眼前的那个小小的试炼者，究竟还有多少手段没有使出来？



正在这么想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痛嘶，然后稀里哗啦的撞击声接连出现。萧焚和李儒然不约而同的扭头看了过去。在那一边，李乘风与三头犬的战斗已经结束。



与其说是结束，倒不如说三头犬已经对李乘风这样的玩具失去了耐心，对萧焚那边的依赖让它急于摆脱掉那个看上去算是“强大”的人类。



是的，5级觉醒者，理所应当是强大的，但是这种强大在三头犬面前完全不够看。更何况，觉醒者的强大往往来自与他们的能力，而这种能力一旦被世界之树封锁，那么觉醒者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大多数经常进行各种战斗试炼者和觉醒者都会想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无论是魁斯特或者是伊莉莎，又或者是杜若溪，他们努力维持着自己在现实世界的战斗水准不会被试炼世界下降太多。但是这种概念对于李乘风来说却变得毫无意义。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或者说，成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官员，让他忘记了这些事情。他所掌握的现实使用能力，只有那些奇怪的空气障壁。这些障壁曾经用来伏击过杜若溪他们，现在也成为他引以为傲的防御手段。当然，这种手段对应的是4级试炼者。



厌倦了和眼前这个敌人兜圈子的汉尼拔并没有做出太多动作，它仅仅只是让三个头颅对着李乘风同时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巨大的风压几乎在瞬间就将李乘风的空气屏障完全损坏，接下来的冲击让李乘风的身体如同空中的风筝一样直接飞了出去。



在猛然撞毁了一件教室的窗户和桌椅之后，李乘风呆在里面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看到这里，李儒然长长地吐了口气，停止了进一步战斗的打算。



在他眼前的那个接入点，虽然很近，但是同样距离他非常遥远。

第三百一十六章，空余恨



看着局面渐渐稳定下来，萧焚轻轻拍了拍三头犬的身体，然后大步从李儒然和李家那些试炼者的身边走过，迅速走到恩努恩的旁边。



看着地面上伤势严重的杜若溪，萧焚直接从背包中取出一瓶治疗药水，没有任何讨论余地的丢给杜若溪。



看着杜若溪似乎有些反抗，萧焚低声说：“喝下去，别逼我灌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有种和他年龄不相称的威严感，以至于即使如杜若溪这样的觉醒者，也在萧焚的威胁中微微缩了一下头。



看着杜若溪自己灌下药水，恩努恩才意识到刚才那边奇迹迭出的战斗让他甚至忽略了身边的杜若溪。当然，即使他还记得也没有用，在此之前他和杜若溪都是临时从试炼世界中退出，药剂都放在队友的身上以防万一。而且他们也没有预料到现实中居然会又能够让杜若溪受到如此严重伤害的结果，以至于在真正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恩努恩只能望洋兴叹。



“不用看我，这是我刚才在自己的房间中开到的一瓶，只有一瓶。”



萧焚低声说着，他的眼睛开始转向另一方向上的杜鹃。



恩努恩忍不住低声问：“你怎么知道她们两个没有治疗药水？”



萧焚看着恩努恩，反问：“如果杜若溪手上还有治疗药水，现在还会这个样子？至于杜鹃有没有，要不你去摸摸看？我肯定不会冒这个险去搜索女人的包裹，而且我也不知道杜鹃的什么地方藏着那些东西。”



恩努恩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萧，你的观察力真是让我惊讶，说说那只狗怎么样？”



萧焚扭头看着还在操场中四处巡视，但是足以让李家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的汉尼拔，说：“很好很强大，刚才那些光芒居然能够让它长大，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知道吗，在天空之语的时候，我看见过它的母体，虽然我也知道汉尼拔早晚也会长到那么大，但是像刚才那样忽然长大，也实在让我吃了一惊。不过遗憾的是，这么大的汉尼拔以后不能抱在怀里。”



恩努恩摇头，说：“不，即使通过了尤克特拉希尔的认可，想要出现在现实世界，汉尼拔还是需要自动转换成被现实世界认可的样子。可能不会那么小，但是依然可以抱在怀里。当然，你就算想让杜若溪她们搂抱，我相信她们肯定也已经产生了抵触心理。”



在两个人的闲谈中，杜若溪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她想要说些什么，来显示出自己的存在和威严。不过现实让她的计划再次成空，她刚刚站了起来，又立刻蹲了下去。



刚才在神圣火焰中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不在乎太多的问题，但是当火焰结束，就像是恩努恩提醒过得那样，她的衣服已经被烧灼的非常严重，无法蔽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是仿造现实世界的重构世界，装备耐久归零不会变成粒子消失，而是会以正常衣服的破损形态展现出来。



这种情况让杜若溪避免了在众人面前被看光的尴尬，不过现在并不比刚才好到哪里去，她努力想要用那点残余的布片遮住自己的身体，但是显然，神圣之火的威力实在过于强大，以至于烧损了更多的衣服，这注定了杜若溪的努力要落空。



就在此时，一个灰蒙蒙的袍子猛然丢在她的头上，这个袍子里有股男人的汗臭味，还有一股牧草的清香，另外似乎还有一些巷道中的泥土臭味。这个修道士模样的袍子看起来也有些肮脏，到处都是污浊的斑痕，看起来袍子的主人一点都不在乎什么干净不干净。



如果在以往，这种抛过来袍子的行为多半会让杜若溪异常生气，不过现在的这个教士袍对于杜若溪来说却是最为关键的宝物。



她急忙将袍子套在身上，扭头想要对萧焚表达谢意。只不过让杜若溪气馁的是，现在萧焚注意力根本不在她的身上。看起来丢过来袍子，对萧焚来说并没有任何额外的意思。



此时萧焚关注的是杜鹃，看上去这个4级的女试炼者还没有从极度的痛苦中恢复过来。和杜若溪那种直接被火焰伤害造成的重伤不同，杜鹃的痛苦并没有造成直接的伤害，所以也无法利用治疗药水来恢复身体。



现在只能看着她自己想办法改变一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某种克服心魔的过程。把内心压抑许久的伤疤重新撕开，然后放出那些脓血，也许一时间会非常痛苦，但是却能换来这个伤疤正常的愈合。否则时间越久，越会让自己无法承受。



就在此时，萧焚猛然听见汉尼拔的一声怒吼。



他猛然回头，汉尼拔的右边头颅正在吐出熊熊火焰。在这个火焰中，一个试炼者的身体正在不断挣扎，然后，在悄无声息中，这种挣扎变成了灰烬的独舞。2秒之后，汉尼拔的火焰消失，而地面上只有一堆浅浅的灰烬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个人的存在。



“怎么回事？”



恩努恩耸肩，说：“李乘风重新发动了一次攻击，我看到的现场就是这个样子，总之是李乘风对着汉尼拔发动了攻击，一次相当凶猛的攻击。然后，呃，汉尼拔轻松的抵御了这次攻击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至于李乘风，喏，你看到的那堆灰尘就是他。”



萧焚有些哑然，虽然和李乘风交集的不多，不过当时自己进入试炼者的时候，李乘风表现的还是非常热情。无论李乘风怀着什么样态度来对待萧焚，至少当时的他还很和蔼。



想不到再次见面之后，什么话都还没有来得及交流，一个活生生的5级觉醒者就被汉尼拔烧成灰烬。这种情况对萧焚来说，也算是第一次遇见。



恩努恩忽然皱眉，问：“李儒然呢？”



几个人又是一怔，一起仔细看着场中，这才发现，李儒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他接入了！他接入了！”



恩努恩大喊，他猛然扭头看着杜若溪：“你们最好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这就是你们两家各自最后一次接入，你们两个究竟谁去？”



杜若溪看了一眼正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还在不停低声说着“不要”的姐姐，用力咬牙，说：“让我去，我也是杜家的人。”



“跟我来。”



萧焚大步走在前面，虽然有几名李家的试炼者想要阻拦萧焚的行动，不过这些动作刚刚做出，就在汉尼拔发出威胁一样的呼噜声中停止。李乘风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没有必要这种时候自讨苦吃。不，应该说没有必要这种时候自寻死路。



杜若溪迅速跟在萧焚的身后，虽然身体还有些疲惫，但是对她来说，眼前的少年更让她惊讶。



庞大的三头犬，连续两次完成重要的接入，而且有着超乎她想象之外的冷静。



这一切都让杜若溪感到有些好奇，只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些事情的时候，好在不用多久试炼者学校就要开课，到时候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探知这一切。



不用任何人的帮助，萧焚已经清楚的体验到了真正接入点带来的舒爽感觉。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当初在山海关外的洞穴中，那时看见恶魔接入点的时候，也有一种让人飘飘欲仙的轻浮感。



杜若溪非常奇怪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她走到了萧焚的身边，并且呼叫出光屏后，她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早已知道这个接入点的确切位置。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现在可能还在这一片细细寻找，才能发现李儒然在哪个具体的位置接入世界之树的。



让人迷惑的少年？杜若溪抱着这样的疑惑选择了接入世界之树，随着她身边的色块不断泛滥，决定李家和杜家谁才能真正拥有这个接入点的最后比赛开始。



刚刚进入世界之树中属于自己的房间，杜若溪就从光屏上看见大量的信息，有些来自杜家，有些来自长老会。她顾不上展开这些信息，首先进行了信息发送，向长老会汇报最后一次接入开始。随后，她迅速离开自己的房间，进入到外面的世界。



这是一个新的接入点，整个通道周围都是空空荡荡的，完全看不见在其他空间中看到的热闹场景。就目前而言，这个接入点里的世界还没有和世界之树的中心进行完全绑定，因此得到中心的授权许可。这是一系列非常麻烦的事情，好在作为教官，杜若溪对这些程序已经非常熟悉，她迅速清理出一个足够的空间，并且进行了相关的数据采集。这些东西都很重要，在历史上，曾经有两个家族在欧洲为一个接入点进行了争夺，两家完成所有核定的时间一模一样，最终长老会裁决拥有更丰富接入点资料的那一家获胜。



完成大部分的工作后，5分钟的时间已到，杜若溪站起来再次呼叫出光屏，微微发颤的点向信息接收器。



“很抱歉的通知你，李儒然已经在22秒前完成了所有的核定接入，除非李儒然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自然死亡，否则你将失去拥有这个接入点的权利。”

第三百一十七章，正常的结局



看着这封来自长老会的信息文件，杜若溪长长地吐了口气。努力再努力的结果，最终还是这么一个结局，只能说，李儒然的心机远远超过了她的理解。



即使是仇敌，杜若溪也不得不承认，李儒然是她所见过的，最有智慧的人。



虽然已经失败，但是心中反而轻松了很多，之前的疲倦一起涌上心头，让她不由自主的踉跄两步，坐了下来。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一些细碎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李儒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你赢了，”杜若溪说：“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你确实赢了。”



李儒然看着杜若溪的面孔，安静了一会儿说：“无论你是否承认，李家总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李老爷子怎么样？”



听着杜若溪的问题，李儒然在面具后的瞳孔微微收缩，过了几秒，他回答说：“你明天就会知道结果。”



杜若溪点头，说：“果然是这样，把一个旧的李家彻底推倒，然后你接手原来李家的一切，还拥有一个新的接入点。这一切，和你之前的做法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你，”李儒然盯着杜若溪说：“如果不是你拒绝了我，我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我很好奇，你怎么做到这么短时间完成所有核定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完成的只是一次中级核定，李家好像还有一个高级核定没有进行吧？”



对于杜若溪的问题，李儒然似乎笑了笑，他说：“瞧，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后的底牌，而这个底牌，恰恰不会让你们看见。”



两个人的交谈到此为止，李儒然突然跪在地上，似乎在大力的喘息，可惜的是，这样的喘息没有多久，他就猛然扑倒在地面，就此死去。



杜若溪看着李儒然的挣扎，还以为这只是作秀。不过在看见李儒然彻底倒在地上不断痉挛，直到最后死亡时，这才意识到，李儒然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作秀。



她猛然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看李儒然的尸体，最终，在李儒然的面甲上停下了目光。



杜若溪尝试着将这个面甲从李儒然的头上揭下来，不过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过程，大量的血肉已经粘连在这个金属面甲上，让杜若溪的这个动作只是完成了一半就不得不终止。



即使不做完这些，杜若溪也能肯定，李儒然的面孔已经血肉模糊，那些糊烂的血肉堵塞了李儒然的鼻孔，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呼吸。加上高温，让他的大脑受到严重损伤，在短短的几秒你，这种损伤迅速恶化，让他死于非命。



至于让李儒然面部变成这个样子的，除了当初萧焚的那一次匕首冲击外，最大的原因还是时间。李儒然的面部皮肤已经被全部破坏，无法正常散热，如果只是正常的行动，以觉醒者的体质，可以保证他相当长的时间不需要动用额外的散热方式。



但是，随着和萧焚的接连战斗，加上不断被萧焚的技能攻击打中，大量的热量开始迅速蓄积起来。伴随着计划失败，李儒然需要考虑如何战胜萧焚，需要考虑太多的问题，大量的血液不断供应着脑部需求，进一步的让这种热量不断增加。



到最后，随着李儒然悄悄进入这个接入点后，情况进一步恶化。李儒然的动作非常隐秘，也意味着他没有带走任何降温物品，在接入点中更是不可能有什么物体可以帮助李儒然的面部降温。这一切已经慢慢毁灭着李儒然，尤其是温度过高在让李儒然脸上的伤疤重新溃烂，并且逐渐损毁了李儒然面部神经，让他再也无法发现自己面部温度过高后，李儒然的死亡已经不可避免。



不过，真正让李儒然在现在下地狱的直接原因是，兴奋。



自己最终获得胜利，这种兴奋感对于李儒然的头部来说意味着大量的充血，和更高的温度。



接下来，就是现在的结局。一个可笑，同时又可悲的结局。



聪明人最终死在自己的头脑上，李儒然最终因为对某个人的忽视，一步步踏入死亡的深渊，而这，似乎也是对他之前所作所为的最好回答。



“多行不义必自毙。”



杜鹃站在那里，看着李儒然的尸体，忽然说。与此同时，她的手臂猛然一挥，似乎将心中多年来的恐惧和悲伤一起发泄了出来。



李家的试炼者在等候最后的时刻，如果李儒然能够从世界之树的空间中回到现实世界，李家还有挽回的余地。否则，只要看看眼前的烂摊子就知道，李家至少在几十年内绝对无法翻身。



李儒然确实出来了，出来的却是他的尸体。杜若溪将这具尸体搬出世界之树的接入点，看着那些脸色已经非常灰败的李家试炼者们，低声说：“接入点现在已经归杜家控制，1个小时后，这个重构空间将会自然解体，如果不想被世界之树直接粉碎，现在就离开这个重构世界。”



“你杀了他？”



一名李家的试炼者有些不甘心的大喊起来：“是你杀了他，杜家的人一个个都是刽子手子！”



杜若溪冷冷扫了那名试炼者一眼，反问：“谁能在世界之树的接入点里杀死同伴，而不受世界之树的惩罚？比起试炼世界，接入点的惩罚更加严重，难道你不懂？”



那名试炼者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这个女人同样也是试炼者学校的老师。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关于接入点这些事情，杜若溪依然足以给全场的试炼者上一堂课。



看着那些试炼者相继离开，杜若溪扭头看着萧焚，问：“你控制了一切？”



萧焚皱眉，反问：“什么？”



“李儒然的头部皮肤受到了严重的烧伤，没有毛孔无法散热，长时间的战斗会让他的脑部热量迅速蓄积起来，直到将自己的脑子烧坏。刚才他就是死在这个过程中，所以我想知道，难道不是你控制了这一切？”



萧焚急忙摇头，说：“不，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皮肤居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他带着假面具就是为了好看呢，至于长时间的战斗，你觉得刚才战斗时间是我能够控制的吗？”



杜若溪再次认真看了萧焚一眼，略微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回到刚才过来的地方，到那里离开这个重构世界。今天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任何战斗。”



萧焚扭头看着杜鹃，问：“她呢？她怎么办？”



杜若溪说：“她的内心正在出现剧烈的挣扎，我们除了在旁边看着，无能为力。”



萧焚低声问：“匆匆，你能够帮助她吗？就像是当初帮助我一样？”



“不能，萧焚，不是每个人的心魔都可以让他人帮忙解决，自己的痛苦只能自己背负，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选择。”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抬头看着杜若溪问：“杜鹃这个样子根本无法主动离开重构世界，到时候会怎么样？我是说，世界之树将重构世界解散的时候，会有什么结果？”



杜若溪平静的看了一会儿还在瑟瑟发抖的杜鹃，眼睛中忽然流露出一丝无法抹去的悲哀。



“她会死，重构世界解散时，所有的参与者必须出现在不被人所发现的地点，以此避免对现实世界的干扰。如果她不能主动离开，那么就会和这个重构世界一起消亡。”



萧焚一把抱起杜若溪，说：“好吧，无论如何，我会带她到我们过来的地方，在那里我会等她到最后一秒。希望在那个时候，她能够醒过来。”



杜若溪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萧焚，扭头示意恩努恩一起离开，同时她低声说：“祝你好运，如果我的姐姐醒来，把好消息告诉她。我还有一个试炼世界的任务没有结束，现在就要赶回帝都，不会在这里继续等候。”



萧焚没有去问杜若溪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冷漠，也许这才是杜若溪原来的样子。他也在同一时间转身，示意已经还在操场中肆意徘徊，到处冲来撞去，把学校操场变成一片废墟的汉尼拔一起离开。汉尼拔左右看了看，注意到地面上还在昏迷不醒的魁斯特和伊莉莎。三头犬快活的跑了过去，一左一右，将两个人的衔在嘴里，乒乒乓乓的跟在萧焚后面。至于这两个试炼者的身体有没有剐蹭之类，就不是汉尼拔所需要考虑的了。



“西尔维娅进来了吗？”



“她在外面没有进来，我已经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她，她正在寻找一个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干扰的地方，我会在附近给你指路。”



萧焚抱着杜若溪走到校园的后边围墙破损的地方，扭头看了看刚才的战场。就在刚才，各种战斗让这个校园变得狼藉不堪。一个完整的校园处处破损不堪，教学楼那边有着好几个窟窿。制造这个窟窿的始作俑者，李乘风现在已经成为一堆灰烬平静的躺在地面。



而现在，随着众人的消失，这里已经已经变得安静无比。骤然看上去，到处都是废墟的校园并不像是有生命的世界，倒像是一个混乱的末日后坟场。

第三百一十八章，意外的意外



天气重新变得燥热起来，萧焚重新审视了一边这里，低声说：“好了，我参与过这些，我赢得了这些，然后，我会记住这些。”



汉尼拔显然不懂萧焚在说些什么，不过它中间的那个大脑袋倒是非常乖巧的冲上来，对着萧焚拱了拱，就像是从前它曾经对它的母体/父体做过的那样。



这个脑袋就有半个萧焚大的三头犬，就这么拱上来，产生的推力非常之大，以至于萧焚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校园中的那些景色，在一瞬间被汉尼拔肥硕的身体挡在了后面。



萧焚抱着杜鹃急急忙忙的向着校园后的巷子里走去，过了一会儿，在他身后的黑暗中，艾丽莎蒂亚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



作为旁观者，艾丽莎蒂亚从一开始看到了最后，包括李家最后的希望就此破灭，她对整个过程都非常感兴趣。当然，最让她感兴趣的是那只小狗在瞬间变成了巨大的三头犬，将伊莉莎击飞，同时还能让整个绝对神圣领域都为之破灭。



在此之前，艾丽莎蒂亚曾经考虑过，如果李家在这次的争夺中失去希望，伊藤家最终应该如何是好。而现在，她发现了一个不错的苗头。



想到这里，艾丽莎蒂亚没有再多做停留，紧紧跟在萧焚的身后。伊藤家的人早已离开这里，而她则需要和这个叫做萧焚的人好好谈一谈。



“向左拐，萧焚，那里有个民营的旅社。”



萧焚点头，杜鹃的身材不算太重，而萧焚增加的力量足以让他轻松的搂着这个还在微微痉挛，两眼失神的女试炼者走很远。



“旅社的2楼，西尔维娅已经在现实世界里把2楼的两个房间包下来了。可以确保，在你们回到现实世界的过程中，绝对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听着匆匆所说的一切，萧焚忍不住低声赞叹说：“真是一个很棒的主意。”



“另外，萧焚，什么叫做钟点房？还有，什么叫做学生特价？”



萧焚剧烈的咳嗽了两声，低声说：“现实世界的你看的还真是仔细，不要问我，你在我的脑子里能够找到这些答案，当然，我也不是非常清楚。”



“你是色鬼，萧焚，绝对的色鬼。”



萧焚哑口无言，好在这个时候，眼前的那个3层楼的个体旅馆已经出现在眼前，他急急忙忙的走上2楼。在他身后，汉尼拔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小，最终变成了原来一样大小，这个时候两名试炼者对于汉尼拔来说已经无力承担。它悻悻的叫了两声，在旅馆的门口丢下魁斯特和伊莉莎，兴高采烈的跟在萧焚的身后，向着楼上跑了过去。



不对，对这个小小身材的汉尼拔来说，这只能算是爬。



过了不到一分钟，在汉尼拔勉强爬上4级台阶之后，一只它熟悉的手把它捞了起来。在房间中放下杜鹃掉头回来的萧焚低声说：“走吧，我和你一起回到现实世界里去。”



汉尼拔兴奋的又叫了两声，重新用自己最为舒服的姿态趴在萧焚的手臂上，舔了舔自己的毛发，顺便还把萧焚的手臂也舔了几下。



滑腻腻的小舌头中还带有一些倒刺，这种触感让萧焚忍不住用力摸了摸汉尼拔的脑袋，低声说：“好孩子，我们今天都长大了。”



就在他们即将走进2楼房间的时候，艾丽莎蒂亚一手提着一个试炼者走上台阶。伊莉莎对她来说还算好，魁斯特的体型对她来说实在太重，以至于即使只有很短的路程，都让她现在有些气喘吁吁。



在伊莉莎看见这两名试炼者被汉尼拔抛弃后，心中倒是一喜，如果她能够在后边帮助这两名强大的试炼者离开这个重构世界，肯定能够得到足够的友谊。而伊藤家在电话窃听事件爆发后，缺的正是这些友谊。



出于这些考虑，艾丽莎蒂亚主动提着这两名还在昏迷状态的试炼者进入这个门脸狭小的旅馆。抬头看了一眼萧焚离开的方向，艾丽莎蒂亚微微一笑，忍不住喊了一声：“萧焚君，帮帮我。”



萧焚扭头走回到楼梯口，看着艾丽莎蒂亚，问：“你哪位？”



艾丽莎蒂亚用力一拽即将倒地的魁斯特，说：“问我是谁之前，先帮忙把他们拉上去。”



萧焚揉了揉眉毛，如果之前没有人看见他放任两名试炼者不管离开，这还好说。问题是现在下面的这个女人已经看见一切，如果还装作一无所知，只怕回到现实世界后，在试炼者的圈子里会掀起轩然大波。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低声说：“我本来不想惹麻烦，也不喜欢什么麻烦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下楼去，将魁斯特拽在手中。看了一眼伊莉莎，那个和疯子可以划等号的女人手中武器已经消失不见，估计掉在了路上。就连黄金面具和羽冠也消失的干净，这么说吧，伊莉莎身上除了那个简陋的草裙，已经没有什么遮掩了。



除了她的那个无框眼镜，这个眼镜居然神奇的没有掉落，就挂在伊莉莎的脸上。配合伊莉莎如同孩子一样的面孔，以及面颊上那可怕的刺青，当然，还有美满的身材。这一切在昏黄的走廊灯光中，显出了一种邪恶的美感和诱惑。



萧焚急忙转过头去，看着楼梯上方，说：“你负责叫醒这个可怕的女人，我对她无能为力。”



艾丽萨蒂亚微微一笑，对于萧焚这样的态度反而生出了某种亲切感，当初她的弟弟也曾经这样，在青春期中进行过天人交战。



“好的，两个人都由我负责叫醒，不过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下。”



萧焚抱着汉尼拔，一边用力拖着魁斯特，一边耸肩，说：“随便，不过我对接入点什么的再也没什么兴趣了。”



“扶桑也有未被发现的接入点，而且不会有人争夺。”



艾丽莎首先说了一句，然后接着说：“不过我不认为你在这些接入点上能够帮什么忙。我们需要谈的，只是一些简单的事情。萧焚君，我们之间至少可以从朋友开始做起。”



萧焚没有说话，在用力将魁斯特丢入西尔维娅在现实世界订好的另外一个房间后，自顾自走到坐着杜鹃的房间里，看着杜鹃微微皱眉。此时的杜鹃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的痛苦似乎还在不断蔓延，以至于整个身体到现在还在不断发抖。



“还有多少时间，匆匆？”



“不到22分钟，我们必须加快。”



萧焚点了点头，看着怀里的汉尼拔，小狗同时也抬头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和好奇。这个姿态让萧焚发了一会儿愣，在用力揉了揉这个小家伙的脑袋，把它头上那撮灰毛弄得散乱后，萧焚低声说：“好吧，无论如何，总要尝试一下。”



说完，他重新将杜鹃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汉尼拔那样，任凭汉尼拔主动爬上自己的脑袋，呼叫出了世界之树的光屏。



就像在此之前他不知道如何把汉尼拔从天空之语带入到现实世界一样，汉尼拔能够跟着他在各个世界中反复穿行本身就是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情。萧焚依稀觉得，也许这样的搂抱，可以让杜鹃跟着他一起回到现实世界。



这听起来完全是一种妄想。世界之树对于接入和接出有着严格的限制，如果随便就能带着一个生命在现实世界接入接出，那么这个世界早就混乱不堪。所以，萧焚想要带着杜鹃回到现实世界，从本质上说，是在对世界之树权威的挑战。



不过现在萧焚也别无选择，谁知道杜鹃什么时候才好，现在就这样任凭她留在这里然后因为世界重构取消而死去，这对萧焚来说也无法做到。



所以，无论如何，萧焚总要尝试一下。



他用力搂紧杜鹃，低声问汉尼拔：“汉尼拔，准备好了吗？”



小狗兴奋的发出旺旺声，同时也用力爬梳着萧焚的头发，作为刚才萧焚弄乱它灰毛的报复，至于世界穿行，对它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压力。总之，这个开始逐渐活泼的小狗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随着萧焚身边的色块不断泛滥，他惊讶地发现，就连杜鹃身边也开始出现了大量的色块。这意味着，杜鹃确实可以被他带出这个重构世界。



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



就在此时，让两名觉醒者微微有些清醒的艾丽莎蒂亚已经绕到这个房间，在看见这个奇迹后，她大声喊着：“等一下，萧焚君，我们还有些话要说。”



说完，女试炼者同样呼叫出光屏，在灰色的光屏背景中选择了离开。



在大量的色块不断出现，然后进行了一秒的充足后，艾丽莎蒂亚再次回到了现实世界。她此时正站在房门与卧室的通道上，卫生间里的水还在滴滴答答作响。这一切和重构世界毫无二致，不同的是，在她面前，坐着一个同样表情惊愕的女性。



那个女人看起来完全没有预料到，首先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不是最先离开的萧焚，而是艾丽莎蒂亚。



在看到艾丽莎蒂亚的同时，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萧焚呢？”

第三百一十九章，无需敬畏



萧焚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眼前的具体情况，就一跤摔倒在地上，在他的身上，和马匹一样大的汉尼拔为了爬起来，又用力在他背上跺了一脚。



这个感觉，恩，如果萧焚没有抱着一个姑娘的话，一定会非常痛苦。但是萧焚现在怀里还抱着杜鹃，所以汉尼拔的这一脚到让他和杜鹃猛然又一次紧密接触。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刚才他摔倒在地面上时，已经先压了杜鹃一下，现在自然是第二下。



如果问萧焚感觉如何，他只能呵呵。但是坦率的说，少年第一次和女人的身体如此紧密的接触，少女腹部上的温暖几乎可以透过衣服让萧焚身上汗毛倒竖，这就是萧焚的感受。



他用力从地上爬起来，一不小心“又”按照动画片里的镜头压了一下杜鹃的胸脯，这次的感觉又有所不同。和西尔维娅丰润，和卡里斯托的富有弹性有所区别，这一次的触摸让萧焚产生了一种滑腻感。就像是手下有一团流动的牛奶一样，那是一种流动和可以任意变形的感觉，似乎怎么塑形都可以。这种感觉让萧焚精神一振，然后他的目光不小心看见了杜鹃的双眼。



此时的杜鹃，目光明亮无比，哪有刚才那种萎靡不振的样子？



被杜鹃现场逮了一个正着，这种事情让萧焚终于承认，在和女人的胸脯接触上，他绝对没有任何运气。无论是卡里斯托还是杜鹃，每次都会被抓个现行。



看着萧焚急急忙忙的站起来，杜鹃的脸色微微和缓了一些，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站了起来。然后，眼前的景象让她开始发愣。



在她眼前，确切的说，在她脚下，是一个巨大的螺旋形阶梯，这个阶梯看上去贯穿了天地一样无始无终。无论杜鹃怎么看，都无法看见这些台阶通向哪里。



而在她所在的每节台阶都是一样大小，有近十几平方米的巨大面积，看上去都如同绿色翡翠一样玲珑剔透。不过这些台阶并不像石头那么坚硬，这一点刚才杜鹃深有体会。



她被萧焚压在地面上时，并没有感觉太多的疼痛。而汉尼拔踩过萧焚的身体站起来时，杜鹃也仅仅只是感到小腹部猛然一热，或者说，她对两个人的肌肤接触感觉更为深刻，其他的感觉反而变得没有什么。



当她站起来后，背后也没有什么撞击后的剧烈疼痛感，似乎和正常的情况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奇怪的阶梯让杜鹃愣了一会儿，在那之后，随着她转移目光，一条同样晶莹剔透的阶梯也出现在她视线中。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当杜鹃向上或者向下望时，都无法看见另外一条阶梯，只有看向侧面，才能看着这个同样呈现螺旋形的阶梯。在那些阶梯上，有着大量杜鹃不认识的动物正在不断向下方行走。这些动物看起来各式各样，不排除有凶恶至极的生物，只是它们没有吵闹和冲撞，就这样老老实实的沉默向下方走着。



在这个动物洪流的末尾，杜鹃依稀看见几只小小的三头犬正在一步一回头的向下慢慢行走，不过台阶上方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让它们眷恋无比。



三头犬？



杜鹃猛然打了个一个机灵，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没错，刚才就有一只巨大的三头犬正从她和萧焚的身体上踏了过去，此时还在高了不少的台阶上回头看着他们。



看着三头犬正中央脑袋上的那撮灰毛，杜鹃有些不敢置信的问：“它是汉尼拔？”



杜鹃“啊”了一声，长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汉尼拔。刚才在重构世界中，汉尼拔大显身手的时候，杜鹃还在自己的心中痛苦挣扎，自然没有看见汉尼拔的表现。直到此时，她才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看清了汉尼拔的真正姿态。



不过汉尼拔并没有留给两个人更多的观赏时间，它似乎重新感受到了自己母亲/父亲的气息。在空中嗅了嗅后，转身沿着螺旋形的阶梯向上奔跑，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变成杜鹃眼中的一个小点，再也无法看的清楚。



“这里是哪里？”



杜鹃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问些什么。刚才这些景象对她的刺激太大，以至于让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处于恍惚的失神状态，直到这个时候才略微有些清醒。不过这种清醒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萧焚的回答让她重新回到了这种失神状态。



“这里是空间通道，通往另外一个平行世界，被命名为天空之语。”



杜鹃再次睁大双眼，左右看了一眼，这才低声问：“你确定，这是空间通道？通过这个通道可以到达另外一个试炼世界？”



萧焚对杜鹃这种惊讶感到有些惊讶，不过这种惊讶很快释然，虽然杜鹃已经4级，但是这个时候她恐怕最多只是在书本中知道一些空间通道的概念。真正的见到这些通道，前往另外一个平行世界这种事情，可能要到7级以上才能有所接触。事实上，萧焚相信，真正和那些恶魔们进行战斗的觉醒者恐怕至少是传奇以上。



“这个通道通往的地方，是一个快要被恶魔毁灭的世界，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动物，就是这个平行世界转移到我们世界的幸存者。”



杜鹃看着萧焚问：“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萧焚无可奈何的回答：“说来话长，不过看起来攀登进入天空之语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你愿意听，我会告诉你这个由来。反正看起来你也暂时无法离开这个通道了。”



杜鹃愣了一下，尝试着呼叫了一下世界之树的光屏，在失败后点头说：“好的，按照你的意见，我们一起上去。不过我希望你能够给我讲一个不错的故事，好让我们能够打发这个无聊的攀爬时间。”



两个人就这样向上开始攀登，那些阶梯一个个至少有半米的高度，如果萧焚和杜鹃不是什么试炼者，那么多半在这样的阶梯面前就会败下阵来。萧焚实在难以想象，天空之语的掌控者所说的，当初那些人类是怎么从这里攀爬上来，并且看见那个不讲信用的家伙。



“没错，这个家伙非常不讲信用，”萧焚断言，他扭头看了另外一个方向上向下的螺旋通道，接着说：“它答应我48个小时的间歇时间，但是你瞧，现在最多只过了6个小时，现在就要我去见它。不用怀疑，如果不是它的要求，世界之树怎么会让我们进入这个通道，而不是回到现实世界。我还想好好地睡上一觉，让自己的身体得到彻底的放松，现在也成为泡影了。”



相对于萧焚的抱怨，杜鹃的表现更为惊讶，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萧焚，问：“你见到了一个世界的掌控者？你确定？一个和尤克特拉希尔同等地位的世界掌控者？”



萧焚点头，随意指了指头顶，说：“那个汉尼拔，就是这个掌控者的孩子。”



“哦，尤克特拉希尔在上，我简直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提醒你一句，你的尤克特拉希尔在你的下方，不在你的上方，看看那些前往世界之树的动物行进方向就知道。”



杜鹃看着萧焚满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从一开始都没有觉得非常可怕？”



萧焚微微一愣，反问：“可怕什么？”



“那可是一个世界的掌控者啊！”



“那是一个快要毁灭的世界掌控者。”



萧焚如此补充了一句，再次看看那些在他脚下已经变成小点的动物们，然后视线的余光看杜鹃发傻的样子，问：“怎么？”



“你从来没想过从那个掌控者手里得到什么吗？你瞧，这是一个世界的掌控者，只要它愿意，即使已经接近衰亡，也能够给你很多东西。”



“比如？”



杜鹃愣了一下，忽然有些游移不定。无论是基因点还是技能点，又或者是黄金点，天空之语的掌控者明显无法赐予。至于其他的东西，比如装备之类，更是无用。毕竟所有能够使用的武器都有一个注意要求：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这个注意要求的前置就是，所有的武器必须是尤克特拉希尔体系内的产物。换句话说，就算是天空之语的掌控者再慷慨大方，它所能给予的东西对尤克特拉希尔体系下的试炼者和觉醒者都毫无意义。



杜鹃想了想，忽然迟疑着说：“知识，你可以从那个掌控者那里得到一些知识，你瞧，至少知识是通用的。”



萧焚看着杜鹃，摇了摇头，反问：“比如什么样的知识可以在世界之树的体系下通用？”



杜鹃再次发愣，这才意识到，每种知识体系和在知识体系上伴生的技能体系，都需要各自世界掌控者的支持。无论天空之语的法术再多再强大，没有尤克特拉希尔的支持，也毫无意义。



所有的路看上去都已经被萧焚堵死，或者说，萧焚在三头犬的面前无欲无求。所以，他对三头犬才没有什么敬畏。



杜鹃长长地吐了口气，失望的发现，在某些方面，萧焚反而可以当她的老师。比如说，对自己的定位，对世界的定位。

第三百二十章，近道



萧焚和杜鹃在这条通道上行进了至少4个小时，但是头顶上的通道依然远远看不见未来，而汉尼拔更是不知道已经跑到了什么地方。



无论什么样的惊讶或者是炫目，经过4个小时枯燥的攀爬过程，也会归于平淡。杜鹃就是这一切最好的证明，她最开始的好奇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作为一名第一次遇见这种壮观镜景象的试炼者，杜鹃终于弄清楚萧焚那种不为所动的冷静从何而来，无它，看的太多以至于对这样的大场面已经疲倦了的缘故。



更大的场面都已经见得多了，小一点的场面最多只会让人一时惊讶，然后就能立刻归于平淡。



萧焚的过去的一些情况已经在刚才聊过了，对于自己从小就能看见大量的异世界，这种事情无需避讳，也无法避讳。只要问问当年和萧焚在一起的同龄人，大多数都会告诉询问者，萧焚当年为什么会变得慢慢孤僻。无非就是他所说的那些异世界过于逼真，完全不该是他那个年龄所能想象的到的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们下意识的把萧焚的话当成谎言和孩子气的想法，无非是在恐惧，他们恐惧萧焚说的其实就是真的。



“幸好绝大多数人疏远了你，而不是把你当成圣徒崇拜，”这是杜鹃的评论，她接着说：“无论你宣扬什么，都会改变世俗世界，而这正是尤克特拉希尔所不允许的。”



看见萧焚嘴角微微翘起，杜鹃说：“并不是所有的试炼者都是后天才会拥有这样的才华，有些试炼者可能在一两岁的时候就拥有了一定的异能，我想你也应该听说过这方面的传闻，意念驱动等等。这些人从小就对周围的世俗世界造成了干扰，所以最终的结果就会不了了之。这种事情并不矛盾，对现实造成的扰乱，最终还是会反馈到自己的身上，对现实扰乱的越多，自身受到的冲击越多。”



显然，杜鹃的这种照本宣科并不能引起萧焚的共鸣，也可以说，萧焚听不懂这样的术语。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不是非常的明晰，现在掌握这些知识对他毫无意义。



就目前而言，光是他脑海中那本刚刚开启的两本法尔拉笔记残片中的文字就够他学习很长一段时间，加上之前历史灾难文本中的记录，这些东西对萧焚来说可不是短短时间内就能消化的。让他现在去理解在成为传奇之前用不上的知识，反而是在浪费时间。



对于杜鹃的无所事事，萧焚现在的脑海中反而事情更多，他需要阅读法尔拉的笔记残片，找找看雅尔兰之心在现实制造后为什么穿透力比起以前大了那么多，就连觉醒者的手臂都等扎穿。他还要阅读一些脑海中的其他记忆，甚至还要考虑给自己的那个法杖存储合适的技能。



这一切都让萧焚忙的不可开交，对于杜鹃的那些话，他仅仅只能是敷衍了事。



和一个只会“啊，哦，还好，嗯”这样的反复回应的人说话，同样也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杜鹃在一段时间的激动和兴奋后，同样陷入了沉默状态。



攀登的螺旋阶梯没有任何变化，这个过程随着两个人陷入沉默变得更加枯燥。萧焚对这样的枯燥全无反应，他的脑海正在全力运转，太多的知识需要在这个短暂的和平时期补充上来。战斗的经验，武器制造的窍门，技巧的搭配，等等，这些仅仅只靠臆想很容易出错的东西，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巨大的知识宝库对他敞开大门。



和萧焚一起学习这些东西的，还有他脑海中的匆匆。地狱少女对于现在是什么位置并不在意，她和萧焚一样，对于未来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危机感和紧迫感。正因为如此，在萧焚学习的时候，匆匆也同样投入其中。



两个人这样的攀爬有持续了2个小时，期间杜鹃将身上的营养药剂拿出来和萧焚默默分了，头顶的道路看上去还是渺渺茫茫永无结束的地方。



“6个小时，”萧焚忽然说：“我终于知道，天空之语的掌控者为什么会这么早的把我转移回通道里。看起来它早就知道，我们想要攀登回天空之语，需要太长时间，所以才会专门预留给我们足够的攀登时间。”



“也许不止是这样。”



杜鹃随口说了一句。随后，这个空间阶梯用一次强烈的震动做出了对杜鹃的回答。



萧焚愣了一下，猛然扭头，在他们一侧远方的那个向下蔓延的阶梯，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崩溃。大量绿色的阶梯和石柱从通道的上方不断落下，而这种崩溃的速度也非常快。转眼之间，和萧焚同一平面的另外一个阶梯，已经彻底的崩解。剩下的阶梯已经在萧焚同一平面的下方，并且还在向着更为低下的部分崩解下去。



“我们要快一点了，上面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



萧焚如此说着，猛然沿着阶梯向上奔跑起来，现在脑海中那些知识都要暂时搁置一边，赶到天空之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在那里还有卡里斯托和莱卡翁他们，无论如何，萧焚还没有养成放弃队友自己活下去的习惯。



杜鹃紧紧的跟在萧焚的后面，而他们脚下阶梯的震动正在不断增大，而且有一种从下往上，越来越接近的感觉。



“快！快！这个阶梯是双向崩塌的，那边的向下的崩解也会导致我们这边向上的崩解！”



萧焚声音进一步加大，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杜鹃一眼，然后猛然伸手，说：“拉住我。”



杜鹃愣了一下，低声说：“你的等级还不如我。”



萧焚点头，说：“没错，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要尝试一下，必须尝试一下。”



杜鹃又是一愣，刚刚把手放在萧焚的手中，就感觉到脚下一空，整个身体立刻失去了依托，差一点就要掉下去。她这才意识到所谓的尝试是什么，萧焚一定在刚才已经看见这个阶梯也在迅速崩溃，因此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至于萧焚所说的尝试，杜鹃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萧焚的手虽然谈不上大，但是很温暖。那是一只还没有开始粗糙的少年的手，每个手指都显露出强大的力量，在刚刚抓住杜鹃的一刹那，那只手就像是一个机械的钢钳，用力的将她拽向萧焚的方向。



不过此时萧焚脚下的台阶也在同时发生了崩解，萧焚的身体也是微微一顿，就要向下掉落。



少年试炼者想也不想，抬起手中的法杖对着地面就是一记风暴之眼，巨大的爆震让萧焚也获得了一个向上的冲击。与此同时萧焚的身体猛然一轻，似乎有什么离开了他，几乎是下一秒，从更上方还没有崩溃的阶梯上猛然垂下一个乌云一样的链条。这个链条将萧焚的手腕骤然绑住，然后又是一拉，就将萧焚高高拉了上去。



电光石火间，萧焚和杜鹃就已经冲上了原来需要十来分钟才能绕上去的阶梯。到了此时，萧焚猛然抬头，一边急速向上奔跑，一边大喊：“出来，该死，出来！”



过了几秒，之前没有呈现出来的锐利目光重新出现在萧焚的眼前。以往看上去感觉飞快的环境扫描速度现在在萧焚看来迟钝异常，他们脚下那条不断崩塌的通道马上就要追上他们。又是几秒之后，更多的门终于在萧焚的眼前展现出来。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通道中，居然还能见到这样无法计数的大门，实在是一件让人觉得惊心动魄的事情。不过萧焚现在已经顾不了感应这一切，在他的目光尽头，有一个唯一亮着绿色灯光的大门正在微微开启。萧焚甚至能够看到那扇大门之后的情景。



螺旋生长的树木，大量的白色鞭毛，这一切都让萧焚格外熟悉。



“我们要抄近道，唯一的一条近道！”



萧焚吼着，将杜鹃猛然搂在怀里，在崩塌的阶梯追上他的同时，从阶梯上高高跳起，对着虚空中那扇闪着绿色光芒的大门跃了过去。



“跟着我，匆匆！”



“别害怕，我就在你的脑海里。”



匆匆的回答让萧焚安心了一些，他手中的法杖接连发出技能，不断地爆震让他距离那扇大门越来越近。一次精密的微调让他精确的带着杜鹃落入了那个大门之中。周围的环境骤然发生剧烈的重组，下一秒，萧焚他们已经脚踏实地。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着一条近道？”



“我刚才想到的，之前我从天空之语掉下去的时候，几乎在瞬间就到达了现实世界。那只能说明，在天空之语和地球之间有着一条其他生命所不知道的近道。只要通过它，无论是到达天空之语还是回到现实世界，都可以用极为快速来形容。”



萧焚下意识的回答，然后猛然扭头，天空之语的掌控者正在和蔼的看着他。



“不是天然形成的通道，尤克特拉希尔宠爱的孩子，那条近道可不是天然形成的，那是因为你自己的缘故。”

第三百二十一章，掌控者的精华



萧焚对天空之语掌控者的示好并没有放在心里，他抬头看着其他地方，这才发现自己和杜鹃正站在一片巨大的透明穹幕之中。在这个穹幕里，已经没有大树之类的植物，只有萧焚熟悉的两个人，还有正在对着天空不断咆哮的汉尼拔。



“莱卡翁，见到你们真高兴。”



莱卡翁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天空之语的掌控者已经说：“你们之间的交流可以稍后再说，很抱歉这么快打消你的行程，尤克特拉希尔的试炼者，但是我已经坚持不住了。那些恶魔比我计算的更多，攻击也更加凶猛，我无法维持太长时间的空间通道，只能在这个时候把你呼唤回这个世界。”



萧焚微微的点头，他的目光正这个透明的穹幕看着外面。那是一个让他无法想象，甚至可以让他感觉到心脏麻痹的场景。数十只拥有荒诞外形的生物正在穹顶外的空间中飞舞，它们不断的向着这个穹幕喷吐着火焰，闪电，毒液，冲击波，等等等等。这些生物的每一只眼睛都似乎在不断的嘲笑，仅仅是看着这样的外貌，就会让人的心中产生巨大的震动。



恐惧感正在慢慢爬上萧焚的心头，那些数量众多的恶魔散发着他几乎无法抵抗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下，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手脚都已经麻痹。甚至是他的精神，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恍惚。



“不要过久的看着这些恶魔，试炼者，你的等级还太低，对于精神蛊惑的抵抗力还不够大。另外，你的朋友似乎也有些问题，需要我的帮忙吗？”



被天空之语掌控者的话惊醒，萧焚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位杜鹃，另外一个方向上，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的表现看起来也有些萎靡不振。



不仅如此，杜鹃现在的表现再次出现了问题。看到恶魔，似乎让她想起了什么，剧烈的颤抖在再次发生在她的身上。除了和之前在重构世界中一样的表现外，萧焚还依稀听见这位曾经非常骄傲的女试炼者不断的哭泣声，以及在这个过程中反复喊出的“妈妈”声。



“好吧，我需要你的帮忙，让我的队友都恢复正常。”



萧焚抬头看着天空之语的掌控者，如此说着。



“即使这些人曾经是你的对手或者是竞争者，而且当他们恢复正常后，在未来依然可能成为你的对手或者是竞争者，你依然愿意这么做？”



萧焚微微一笑，忽然想起法尔拉笔记的一段话来，用在这里回答到挺合适。



“有人成为我的对手，是因为我的实力太低，如果我的实力提高，那么能够成为我对手的人只会越来越少。所以，如果说恐惧未来自己的对手，还不如多考虑怎么让自己强大。”



对于萧焚的回答，天空之语的掌控者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它慢慢转过身来，让萧焚看着它身体另外一侧的伤口，说：“使用这些，但是小心，不要太多，很少一点就已经足够。”



萧焚看着这个身体里所剩无几的精华，低声问：“这些东西？”



掌控者似乎发出了一阵笑声，随后回答：“没错，如果添加某些物质，就会变成你们所谓的治疗药水，当然最为纯粹的精华效果更好。但是那样一来，就无法对恶魔们产生杀伤效果。那些物质会和精华发生反应，产生出一种对恶魔来说非常可怕的毒素，即使以恶魔的实力，也无法抵抗这种毒素的侵袭。”



萧焚微微一愣，虽然大概的明白为什么治疗药水会那么珍贵，但是同时也有了一个新的疑问，他忍不住问：“你没有这种物质？”



掌控者看着萧焚，反问：“你认为我会没有？”



“我不缺乏这种物质，缺乏的是能够为这个世界战斗的生命。当然，那些物质我会留在最后我的尸体里，让那些胆敢吞噬我尸体的恶魔们一同殉葬。”



三头犬做出这样的表示后，扭头看着天空上那些还在不断对着穹幕发动攻击的恶魔，说：“快一点，我已经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萧焚点头，非常小心的伸手探入那个伤口，一阵剧烈的灼热感突然冲上他的脑海。这种感觉完全突破了接触体验这个过程，直接就在萧焚的脑海中形成了体验。在这个体验中，萧焚清楚的听见脑海中匆匆剧烈的惨叫声。那是一次猝不及防受到重创时的惨叫，仅仅只是听见这样的声音，就可以想象匆匆受到了多大的伤害。



眼看萧焚就要收回手臂，三头犬忽然说：“不要停止，试炼者，每种生命都要遭受痛苦，经受磨练。越多的磨练能够让生命更加茁壮的成长，人类如此，其他生命莫不如此。”



萧焚微微咬牙，他非常清楚三头犬说的是对的，就算是试炼者的升级都是一次极为痛苦和凶险的过程，其他生命的成长必然也要经历这样的艰难痛苦。一帆风顺的生命无法经受太多的考验，这一点放在任何世界都行。



匆匆的痛苦嘶叫在几秒后骤然停息，随后地狱少女用竭力遏制身体痛苦的声音在萧焚脑海中说：“听它的，萧焚，我必须经历这一切。如果连这种痛苦也无法承受，那么生存对我来说只会越来越艰难，而不是正好相反。”



萧焚点了点头，一边听着匆匆用力发出的低沉“呜呜”声，一边用手挖出了很少一点精华。抬头看了一眼，首先走到莱卡翁的身边，说：“把手伸出来。”



“你想给我施洗么？大人？”



莱卡翁的身体虽然疲倦，但是还是用他的态度表现出心中的乐观。



“是的，施洗，不要让我接触你的脸，用手接着就行了，其他的接触让我感到不舒服。”



另外一边的卡里斯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莱卡翁单腿跪地，用双手隆重接过那一点点精华然后吞入口中的样子，不知怎么，有些发愣。



“你的身上有着神圣的光明，在我面前，就在刚才。”



卡里斯托在额头上虚虚画了一个奇怪的符文，忽然低声说：“赞美我的祖先，我曾见过，并以此为证明。当我证明这些，就会带来回归，当我看见这些，就会看见未来。赞美我的祖先，我把所有奉献换成心脏，肺，肝脏，胆囊，胃，肾脏，血液，皮肤。赞美我的祖先，月光将会让一切变得更为辉煌。”



在进行完这次相对冗长的祈祷后，卡里斯托单腿跪下，用额头轻轻碰触萧焚伸过来的手，用一种让萧焚感到不对劲的语调说：“感谢你的到来，我能看见你的光芒。我能感受到这些光芒的威力，我会用这样的光芒作为武器，一直战斗下去。”



在萧焚以为这个世界上出了伊莉莎之外，这里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疯子试炼者的时候，卡里斯托突然伸出舌头，在萧焚的手心舔了一下。



这个动作来的过于刺激，让萧焚的手猛然一抖，差点将剩下的精华完全抛洒出去。与此同时，卡里斯托抬起头来，她的额头上沾染的精华正沿着她的两边面颊滚滚流下，所有精华流淌而过的地方，皮肤都在瞬间发生奇怪的变化。原本卡里斯托的皮肤颜色并不非常白，甚至可以说有些发黑，看上去比起萧焚见过的几名女性试炼者来说都要粗糙一些。但是，现在这些都在发生变化。随着精华在她的面颊流下，她的皮肤开始呈现出乳白的色彩，而且这些乳白色迅速的弥漫了她的整个面部，让她好像在一瞬间更换了面部的皮肤一样。



随着这些精华不断沿着卡里斯托的脸部流淌，随后沿着她的脖颈，锁骨，一直向下。每一厘米的流淌都会让那个位置上的肌肤迅速发生变化。到最后，如同从牛奶浴池中站出来一样，卡里斯托的全身都发了变化。这些变化让她虽然跪在那里，却不知怎么，散发出一股难以描述的高贵气息。



“赞美一切。”



卡里斯托做出了最后的祷语，随后猛然站起，在她周围，突然出现了一阵轻轻地微风。



萧焚对此已经谈不上惊讶，这些天惊讶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他急急忙忙的走回到杜鹃的身边，左右看了看，没有办法。只能将杜鹃搂在怀中，将右手上的精华一口气全部抹进了的杜鹃的嘴里。精华所产生的剧烈的刺激让杜鹃连连咳嗽，一部分的精华甚至从她的嘴角中溢流出来，滴洒在地面。



在几秒之后，杜鹃重新睁开眼睛，看见萧焚还在搂着自己，她的脸微微一红，说：“谢谢，我现在好多了。”



萧焚急忙把杜鹃放开，扭头看着三头犬，等待着天空之语掌控者下一步的指示。全然不知道，在他匆匆忙忙放开杜鹃后，杜鹃在他身后若有若无的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叹息声。



“你的朋友，只是提高了精神抗性，但是本质上没有解决问题。”



三头犬看着萧焚你说：“当她回到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这种精神抗性会迅速削减，而她遇到的问题，还会再次出现。”

第三百二十二章，毁灭之前



对于天空之语掌控者的话，萧焚并无所谓，就像是三头犬之前说的那样，每个生命都要通过痛苦的考验。



反过来说，无法通过考验，或者借助他人的力量通过的考验，在未来可能会成为更大的麻烦。



杜鹃的考验就在她心中的恐惧和其它的记忆，连续两次的爆发都让她几乎无法抵御，萧焚并没有帮助杜鹃第三次。



“好吧，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完成，接下来，我们做些什么？”



天空之语掌控者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三个头一起扭转，看着另一个方向上的汉尼拔，问：“你似乎有一个召唤能力，为什么没有和我的孩子签订契约？”



萧焚苦笑，说：“你觉得这是一个好意见？以我现在的等级，召唤出一个9级的召唤物，你确定我不是在自寻死路？即使汉尼拔愿意成为我的召唤物，我也只能等我成为传奇以后再考虑这样的事情，否则仅仅只是召唤它就会让我耗干所有的精力而死。”



巨大的三头犬安静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这一切？”



“我只知道，世界之树不会允许我破坏平衡，无论是你觉得的宠爱，还是我觉得的仇恨。总之，如果我真的和汉尼拔达成契约，下一秒我一定会受到可怕的约束。这是我的预感，但是我的预感一向很准。有这样的机会，我不如和另外的生命签订契约。而汉尼拔，还是当我的朋友比较合适。我喜欢这样的朋友，而不是这样的契约生物。”



掌控者似乎发出了一阵来自生命深处的笑声，它说：“哦，是的，我忘记了，是你的预感，没错，你的，预感。”



顿了一下，它忽然说：“但是，仅仅这样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感谢。你的队友得到了各自的奖励，唯独你什么也没有得到，不是吗？”



萧焚扭头看着汉尼拔，微微一笑，说：“我得到了一个朋友。”



这个回答显然超出了三头犬的意外，它再次陷入安静，伴随着它的安静，天空上的穹顶忽然发出了不断地断裂声。萧焚大惊，他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道裂缝已经出现在这个穹顶之上，并且迅速的扩展蔓延。



不仅仅是这些穹顶发生了变化，萧焚能够感受到，大地也在微微的颤抖，而且这些颤抖越来越距离，也越来越迅速，似乎脚下有着一个穷凶极恶的怪兽就要爬出来一样。



“不用担心，”三头犬对这些奇怪的现象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惊慌，它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一样，平静的说着：“虽然这些恶魔非常强大，虽然我已经受到了重伤，但是想要突破我布置的防线，还没有这么快。”



随后它重新将脑袋转向萧焚，说：“我非常高兴你把我的孩子当成了朋友而不是一个契约生物，那让我感到由衷的感激。试炼者，虽然你现在还非常弱小，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变得无比强大。传奇并不是你的终点，绝对不是。接下来，我会给予你一些知识，当你成为传奇后一定能够用上。至于我的孩子，你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汉尼拔，很好。我会给予你一枚戒指，请你利用这枚戒指，好好照顾好它。请你一定要认真照顾好它。”



说完这些，三头犬慢慢的退后，在它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枚雕刻着奇怪花纹的戒指。



萧焚将信将疑的将这枚戒指捡起，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些属性，就感到脚下猛然一抖，一次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差点让他站立不稳。



不远处还在对着穹幕外恶魔大声吼叫的汉尼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看着天空之语掌控者，似乎想要吠叫。



“噗”的一声，穹幕的边缘，一个巨大的地裂突然生成，从裂缝中冒出大量的白色蒸汽。随着地面的震动不断加剧，越来越多的地裂开始在这个穹幕中不断出现。



很快，这个穹幕中已经变得雾蒙蒙的一片，萧焚依稀能够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任何心情去看看那个戒指上有些什么，只能顺手放进了背包，只等回到平安一点的世界后再来看看这些东西。



天空之语掌控者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两个庞大的生物彼此对望了很长时间，没有任何声音，或者说，所有的话语现在都变得苍白无力。



最终，掌控者抬起前爪轻轻地揉了揉汉尼拔的三个脑袋，转过身看着天空，说：“好了，一切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人类，你们可以离开天空之语，感谢你们的帮助。这个通往尤克特拉希尔世界的通道，会在你们离开之前被我彻底摧毁。最后说一句，照顾好我的孩子，为了我，也为了你们。”



萧焚剧烈的咳嗽着，意外的发现，眼前忽然浮现出熟悉的文字。



“世界之树的空间通道即将开启，持续25秒，请做好离开准备。”



萧焚扭头看着众人，大声说：“走，走，走，我们现在离开！”



伴随着他的话语，在汉尼拔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道动荡的荧光，伴随着这道荧光慢慢扩散，一个足以容下汉尼拔的巨大空间悄然出现在萧焚眼前。



本以为可能出问题的汉尼拔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反应，它沉默着迅速走进空间中，然后平静的卧坐在地面，三个头颅扭头看着自己的母体/父体。那是何等平静的凝望，即使是萧焚，心中也被骤然刺痛，他跟在其他队友的身后走进空间，轻轻的抚摸着汉尼拔的脑袋，低声说：“好孩子，好孩子，加油，坚强一些。”



汉尼拔呜咽了一声，身体慢慢缩小，最后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用舌头舔了舔萧焚的手。由于萧焚的手上还有当初那些掌控者精华的遗存，这让汉尼拔感到熟悉，它向着萧焚的方向跑了几步，含着萧焚的手指呜呜咽咽起来。



那就像是一个孩子绝望的哭喊，又像是一个孩子在长大前的痛苦煎熬，看着汉尼拔的样子，萧焚忍不住有些想要陪着它一起哭泣。



旁边伸出一只手，那是杜鹃的手，她没有任何畏惧的抱过汉尼拔，蹲在空间里，用脸轻轻的蹭着汉尼拔的脖颈。萧焚的手指依然被汉尼拔含在嘴里，而他的身边，除了那只还在痛苦哭泣的小狗外，还有一个感同身受，同样也在默默哭泣的杜鹃。



和前来天空之语不同，这一次空间通道大门关闭后，并没有立刻离开，透明的空间通道能够让萧焚他们看见天空之语中发生的一切。



天崩地裂，火山爆发，那个残存的绿色山谷中到处都是火焰和岩浆，天空中的恶魔们肆无忌惮的吼叫着，咆哮着，一遍遍向着掌控者冲来。



天空中的穹幕早已破损，天空之语掌控者平静的看着这些恶魔，它的三只头颅不断发出不停地声音，大量的符文在它脚下如同云涛一样不断出现。



不过这些符文明显不是对付那些恶魔的，天空的恶魔肆意的扑击着天空之语掌控者，将它身上的皮肉一点点撕开剥走。



巨大的痛苦并没有让三头犬停止自己的咏唱，更多的符文因为周围的岩浆和火焰变得无比通红，最终，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声音忽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上方。



这个声音有着萧焚所无法理解的冲击力，它所叙述的每一个音节，都会形成一道巨大的闪电，将地面上劈裂出巨大的创口。随着这个声音不断延长，越来越多的闪电在这个世界中爆发，看上去天空和地面之间已经完全被闪电连接。



“那是囚笼。”



目睹这一切的莱卡翁忽然说：“将这个世界中所有的一切全部关在这个囚笼中，无论是恶魔还是那只三头犬，谁也无法离开。”



“这可比我们想象的毁灭通道更为可怕。”



听着萧焚的话，莱卡翁点头，说：“如果我们没有前来，如果我们没有带走它的孩子，它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死亡并不可怕，永世无法逃逸才是最大的痛苦。”



萧焚并不懂什么叫做永世无法逃逸，对他来说，还有太多的事情充满了秘密，他需要慢慢的去探索。即使这些探索过程中有着巨大的痛苦，要看见太多的分离，他也需要去理解这些。



随着周围的空间变成一片雪白的电网，这个空间通道四周不再透明，似乎有什么和萧焚他们看见了一切一样，原本凝立不动的空间通道再次开始剧烈的颤动。



“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杜鹃忽然低声问。



“我不知道，也许是现实世界，也许是那个我们还未完成的明朝试炼世界。在那里，我们还要和那个到现在为止不知道是谁的家伙打上一场。”



“你之前说，那是个恶魔。”



“没错，是个恶魔，是个该死的恶魔。”

第三百二十三章，重整旗鼓



巨大的震动中，包围在几个人身边的光幕骤然消失，当众人能够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心中都是微微一惊。这里不是山海关外的那个山坡，也不是现实世界的什么地方，此刻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个不断燃烧着的村庄。



火焰在整个村子的每个屋子上盘绕，将天空渲染成一片鲜红的颜色，不过村庄里除了火焰燃烧时噼噼啪啪的声音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存在。



萧焚将汉尼拔放在松软的地面上，站起来呼叫出光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大致情况。这是他这段时间反反复复在各种世界中穿行得到的经验。在进行任何行动之前，首先需要确认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中，什么能够使用，什么不能。



“我们回来了，”莱卡翁做着和萧焚一样的事情，他看着自己的光屏，低声说：“应该还是在原来的那个试炼世界，只是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



萧焚看着自己的光屏，微微皱眉。



在他的光屏上，并没有显示之前完成天空之语任务的奖励，或者说，关于骸拉斯顿的任务，并没有就此完成。而他们从天空之语掌控者手中得到的，和这个任务的奖励完全无关。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考虑的太多。尽快解决完主线任务目标，离开这个试炼世界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他往后退了几步，坐在松软的泥土地上，说：“重新准备一下，我们不要追求什么难度，解决了那只恶魔再说。”



卡里斯托点头，看着坐在萧焚另外一边，眼神有些发愣的杜鹃问：“她和我们一起完成任务？”



萧焚同样看着杜鹃，刚才在空间通道里，他已经大概的向双方介绍了一下各自的身份。



从那之后，杜鹃就是这样，一直有些双目无神的呆着。看着杜鹃的这个样子，萧焚想了想，迟疑的说：“是的，她和我们一起，应该吧。”



“说说我们的情况，然后看看我们现在可以做出怎样的战斗。”



萧焚点头，说：“我没有太大变化，李广神弓和伊米尔的璀璨都在我这里，现在的人手已经多了一个，哦，不是，是两个。那个叫做匆匆的女孩儿也会在最后关头加入到我们之中。所以人员方面已经备齐了，武器这边，加上莱卡翁的武器，我们也不会差距太大。”



卡里斯托嘴角微微一翘，问：“女孩儿？帕林，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这个地狱生命有着这么好的关系。”



萧焚转头看着前面的火海，掩饰说：“加上杜鹃，我们已经有了一个4级的试炼者了。”



“我的实力也获得了提升，萧焚，和世界之树体系相对应，我的等级也进入了4级。”



许久没有声音发出的匆匆忽然在萧焚的脑海中说：“那个掌控者的精华确实非常可怕，但是通过那样的洗涤后，我发现自己的实力获得了确实的提升。”



萧焚挑眉，心中暗想，这正是时候。就在此时，卡里斯托已经发话：“我和莱卡翁在天空之语的时候已经商量过，在这个试炼世界里先把等级提升到4级。我的基因点数量很充足，随时可以升级，但是莱卡翁的不够，他至少还需要9000点以上。”



萧焚问：“加上我支付的4000点也不够？”



“如果你现在支付的话，就只差5000点，但是你现在能够支付吗？”



听着卡里斯托的话，萧焚的心中宛如开了一盏明灯，他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位女试炼者，用一种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语气问：“你们，不，是莱卡翁，他之前所说的交易，其实并没有打算真的去完成？还是说，他准备白白送给我一个耐久全满的恶魔装备？”



卡里斯托扭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微笑着说：“不，莱卡翁并不打算送。他打算，呃，放贷，对，没错，是放贷。你原本可以在以后的时间里慢慢偿还，并不急于一时。”



萧焚听到这里，对于莱卡翁这种之前不曾察觉的善意，心中一暖，低声说：“不用担心，现在的技能点和基因点我都还有多的，足够了。”



另外一边的杜鹃忽然扭头看着这边，问：“恶魔武器？谁的？”



萧焚回答：“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我想问的是，这个恶魔武器的前缀是哪只恶魔？”



“骸拉斯顿。”



杜鹃微微皱眉，想了想，问：“单件装备？”



“进行过初次解锁和组合的两件套。”



杜鹃显然被萧焚的大手笔吓了一跳，她惊讶的扭头看着萧焚，问：“初次解锁的套装？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萧焚将信将疑的问：“大家族没有恶魔套装？”



“恶魔装备不是尤克特拉希尔体系内的物品，光靠开钥匙根本无法得到，除非特定目标或者是杀死背叛者才有可能获得。大家族没有骸拉斯顿这个等级恶魔的套装，骸拉斯顿属于远古四恶魔之一，它的装备更是难以获得。而你这里居然有2件，这简直就是奇迹。”



萧焚揉了揉眉毛，扭头看着莱卡翁，问：“听见没有，莱卡翁，她说我拥有大家族都没有的恶魔套装，这真是奇迹，而且这个奇迹就在你的包裹里。”



莱卡翁随手拿出戒指中的恶魔套装晃了晃，说：“是的，我听见了，因为这个的缘故，我决定应该让这些奇迹涨一涨价。现在不是4000基因点那么简单了，小子，我这次要的更多。”



“我需要4000基因点，外加5把钥匙。”



莱卡翁狰狞的说着，脸上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看着萧焚，这个临时改变主意的壮硕试炼者接着说：“听着，动作快一点，我可没兴趣在这里跟你耗费时间。”



萧焚微微一愣，问：“这个套装的耐久已经恢复了？”



“那是当然，小子，要不然你认为我和卡里斯托在天空之语中的十几个小时里干了什么？看着恶魔数星星吗？”



萧焚心中又是一跳，扭头看着卡里斯托，问：“你也有份？”



卡里斯托猛然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低声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助我的哥哥，就是帮助我自己。”



萧焚皱眉，接着问：“所以在天空之语你们的状态出现问题，并不是因为战斗和劳累，而是为了给我修复这个套装？”



“随便你怎么理解，小子，快点做出决定，我可等不了太久。”莱卡翁凶横的说着，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在他的手中，那个骸拉斯顿套装已经开始发出明亮的光芒，和这个光芒相对应，在杜鹃胸前的衣服中，也有什么正在发出刺眼的光芒。



“嘿，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莱卡翁大声喊着，他企图让这些光芒从眼前消失，但是让人奇怪的是，那个恶魔套装再也无法装进他的戒指中。



杜鹃下意识的从胸前衣服中拿出一个奇怪的项坠，这个项坠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符文，而是一根断掉的人类的小指。而现在，这根被精心镶嵌的手指正在发出和恶魔套装相类似的光芒，而且彼此之间正在发生着类似人类心脏跳动一样的颤抖。



“那是仇恨！”



杜鹃忽然说：“那是我母亲的仇恨，她被恶魔吞噬，最终就连剩下的手指也被恶魔污染。即便如此，我母亲依然没有失去对恶魔的仇恨。这个项坠在我遇到变异生命或者是背叛者的时候，都会提前做出类似的响应。但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释放出来如此剧烈的光芒。”



萧焚看着那根手指，低声问：“那就是你心中最大的伤疤？每次看见恶魔都会让你感到痛苦？在神圣领域中，你需要保证这根手指而受到严重的冲击，都是因为这个？”



杜鹃看着这些光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萧焚扭头看着莱卡翁，说：“把恶魔装备给她，我用不上这些。另外，找这个杜家的大小姐要12000基因点和4个技能点。她是大家族来的，一定不缺这些。但是我缺。”



莱卡翁扭头看着萧焚，问：“那你岂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得到了杜家欠我的人情，不是一次，而是三次。让大家族欠我人情，比起我投靠大家族更加划算。”



对于是否有人说自己是花痴，或者说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什么好东西都往别人手上送，萧焚才不在意。事情已经很清楚，那个恶魔套装根本无法放回莱卡翁的戒指里，显然萧焚的背包也装不了这个。既然套装无法拿到手，还会这样明晃晃的让人眼花，还不如赶快给看起来明显可以解决这种事情的人手上。



至于没有从中间得到任何好处，这也要看实际情况。究竟是现实的利益重要，还是将来杜家的人情重要。如果充分利用杜家的人情，萧焚将来反而能够大赚一笔。



比如说，他的武器制造大师技能放在以前，肯定会担心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但是只要有杜家这样的后台在后面晃一晃，就能替他解决很多麻烦。



有了这样的判断，萧焚对自己的打出来的两件装备直接落到杜鹃的手上才会这么不在乎。他看到的是更长远的东西，而不是现在获得的利益。

第三百二十四章，变化



“你比我想象的狡诈哦，萧焚，不过我喜欢。”



匆匆在萧焚的脑海中如此说着，顿了顿，地狱少女接着说：“我也需要装备的时候，你也要记得我哦。西尔维娅那个大胸女人你记着，不能不记住我。”



萧焚微微点头，对于匆匆的要求，他没有什么拒绝的想法。只需要想想看这一路上匆匆帮他解决了多少困难，又几次帮他从死亡困境中脱离出来，这些东西就足以让萧焚偿还很久了。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种事情可不止有莱卡翁他们那个种族才能做到。



“嘻嘻，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好了，好了，我要休息一会儿。今天的事情太多，我已经有些受不了。还有，提醒你一句，在正式战斗之前，你也需要一次彻底的放松和休息。”



萧焚点头，没有多说。旁边的莱卡翁和杜鹃正在进行交易，可笑的是，两个人一边交易一边时不时打量着萧焚，似乎在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在意这笔交易。



萧焚只好扭头看着卡里斯托，问：“你们刚才为什么没有进行升级？”



卡里斯托微微一笑，反问：“你这算是没话找话？天空之语中根本就没有尤克特拉希尔体系的存在，我们要怎么才能升级？”



萧焚愣了一下，正要说话，卡里斯托已经站了起来，说：“好了，交易已经完成，我们也获得了足够的休息，现在最好去看看这个村庄到底怎么回事，然后进行下一步的决定。”



萧焚点了点头，将重新变得有些活跃的汉尼拔重新抱在怀里，这才想起背包中有个天空之语掌控者赠送的戒指。跟在三名试炼者的身后，萧焚随手拿出了那只戒指。



“你获得其它世界的产物”



“你无法阅读这个产物的一切知识”



“你需要额外的支持”



萧焚的眼前忽然浮现出这些文字，在他手中的那枚戒指应和着这些文字，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额外的支持？”



萧焚对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感到有些惊讶，这是第一次世界之树并没有制定究竟什么样的东西，似乎从现在开始，很多问题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和探寻。



等等，萧焚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身体微微凝固了一下，迅速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仔细看了看，微微咬牙，将一个黄金点投放到了语言天赋上面。



“语言天赋：高级，你拥有迅速阅读并掌握各种语言知识的能力，你能够用更低的代价永久掌握新的语言”



“你获得了高级语言天赋的支持，你尝试对这个其他世界的产物进行阅读”



“你的阅读没有成效，你无法理解这个产物的信息”



“你需要支付2000基因点用于知识解锁，用来获得额外的语言知识”



“你是否支付这部分基因点？”



萧焚毫不迟疑的选择了支付，虱子多了不怕咬，连黄金点都支付了，这些基因点什么的，就当从来没有得过好了。



在萧焚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刹，他隐约能够听见一个“咦”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这个声音似乎只对着萧焚发出，除了他，其他试炼者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一连串的火花如同正月十五的烟花一样在他脑海中次第爆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知识大爆炸的效果，那些知识就像是无数疯狂的蝙蝠，在他的脑海中四处窜来窜去。不仅仅是萧焚，就连匆匆也被惊动，她惊讶的在萧焚脑海中大喊：“嘿，嘿，嘿，这是怎么了？这些东西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焚抬头对着三名试炼者说：“我需要休息一下，你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卡里斯托扭头看着萧焚，问：“帕林，你的脸色非常不好，需要我们留下一个人在你旁边吗？”



“不，我还好，只是有些头痛，你们不用管我。”



卡里斯托微微皱眉，扭头看了一眼莱卡翁，壮硕的试炼者同样扫了萧焚一眼，微微摇头，说：“走吧，我们动作快一点，快去快回，后面的事情还有不少。”



卡里斯托点了点头，和莱卡翁迅速向着那燃烧的村庄走去。另外一边的杜鹃担忧的看了看正要坐在树边的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看萧焚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扭头看了一眼这个村庄，重新握了握手中的恶魔装备，大步向着火海中走去。



“你觉得如何？匆匆？”



“糟糕透了，这里到处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文字和知识，而且和地球文化体系好像有很大的差距，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东西？”



萧焚指了指天空，忍受着大量的知识在脑海中持续不断爆炸带来的不适，低声说：“世界之树，除了它，还能有谁？”



“哦，你可真是容易得到世界之树的厚爱。”



萧焚苦笑，说：“你也觉得如此？”



两人说话功夫，这些知识的爆发终于慢慢停止，这么多的东西突然出现在脑袋中，萧焚一刹那真的以为自己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片大海。



“哦，真棒，这是真正知识的海洋，你瞧，我在这片海洋中正在游泳。”



匆匆有些笑意的说着，然后萧焚依稀能够感到自己脑袋中的知识似乎正在被翻动一样，过了一会儿，匆匆忽然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萧焚发问：“你怎么获得这些知识的？”



“一个黄金点升级到了高级语言天赋，然后又用了2000基因点，从世界之树那里买来的。”



“2000基因点？你确定不是2000万基因点？”



“你觉得我会有这么多的基因点吗？”



“听着，萧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对你来说既是喜讯，同样也很麻烦。”



匆匆平静地说着：“世界之树给了你天空之语世界里的根源知识。”



萧焚微微皱眉，他能够感觉到有些不祥的事情又要掉在自己的头上。



“那会造成什么结果？”



“那会让你在世界之树的体系里能够使用天空之语的法术，根源知识能够重构出一个环境让你使用，你可以理解为那是一个扩大的法阵。不过使用这样的根源知识，对你的精力消耗会非常非常大。”



匆匆想了想，说：“你现有的精力值无法支持这样的根源知识太久，或者说，你可能最多只能说出2个以内的天空之语根源语言，制造一些特定的效果，持续很短一点时间。”



“那样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理论上没有，知识仅仅只是知识，如果你只是理解，而不是利用，就不会产生额外的结果。我担心的是，你抱着的那个汉尼拔，可能和这种根源知识有牵连。”



对于世界之树的这种手段，萧焚早已习以为常。



一只9级壕狗留在身边，会极大的破坏整个试炼世界的平衡，试炼世界的存在对萧焚来说也会失去意义。



所以，如果世界之树同意让萧焚带着汉尼拔，那只能说世界之树已经考虑好了如何解决这种平衡。



不等匆匆继续进行这些猜测，萧焚拿起手中的戒指看了一眼。



“卡尔苏斯的咒环，他世界造物”



“无法检测等级”



“无法检测耐久”



“佩戴后生效”



“效果：使用天空之语咒语，使一只天空之语的生物恢复到原来等级”



“效果：？”



“效果：？”



“注意：你需要提升更多的等级，才能进一步开启咒环效果”



“注意：生物恢复等级持续时间受到咒语强度影响”



这一次，这个戒指的相关事项后没有继续写什么需要尤克特拉希尔注视等等事项，这意味着，即使在非世界之树的环境中，依然能够使用这样的戒指。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对于世界之树这次到没有什么埋怨。一件可以不用在世界之树体系内使用的装备，而且不受环境限制，这就足够了。



他想了想，问：“两个天空之语的根源咒语能够产生多大的强度？”



“非常难以量化，不同的根源咒语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如果你是特指让汉尼拔回到9级的状态，两个天空之语大概能够让它以9级的样子存在30秒。”



萧焚吹了声口哨，心中安定了不少。



30秒在持久战中确实没有什么意义，像是明朝试炼世界中动不动就要坚持2个小时之类，30秒改变不了战局。但是，在某些生死战的时候，却有着巨大的作用。更别说现在的萧焚只有2级，如果他能到了4级或者更高，那时候能有多少精力，可以让汉尼拔坚持多长时间？



等等，萧焚忽然停止了自己的幻想，用一种类似咬牙切齿的声音问：“你说的这两个根源咒语，会导致我的精力全部消耗一空，对吧？”



匆匆在萧焚的脑海中“噗嗤”笑了出来，随后很认真的说：“节哀顺变，节哀顺变。”



萧焚眼睛一黑，差点昏了过去，把所有的精力都支付出去，他怎么办？连个趁手的防御技能都没有，这样的30秒不如没有。

第三百二十五章，阵痛



“你有法杖，还有李广神弓，预先储备足够的技能，然后利用李广神弓的恢复能力，同样可以进行更多的战斗。萧焚，你不能用装备来限制自己的想象，而是应该充分考虑自己怎么去适应各种繁杂的战斗环境。”



听着匆匆说的这些，萧焚微微点头，这点说的倒是没错。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他需要学会在不同的环境中充分利用这些装备，而不是因为装备而把自己的战斗限制住。



翻了翻手中的戒指，萧焚随手戴在左手的小手指上。



这个戒指看起来挺大，但是在萧焚戴在手指上的过程中，戒指不断地自动缩小，直到完全适应了萧焚的手指这才停了下来。萧焚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戒指，忽然想起还有一枚戒指一直放在自己房间仓库里没有带出来，如果都带出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戒指很漂亮。”



杜鹃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看着萧焚，想了想问：“你想要什么？”



萧焚愣了一下，看着这位刚刚从火海中走出来，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擦拭感激的试炼者，没有问杜鹃刚才的问题指的是什么。显然能够让杜鹃问出这种问题的，肯定和刚才那个恶魔装备有关，而且看起来这个恶魔装备对杜鹃非常重要，所以才会在这里问出这样的问题。



稍微想了想，萧焚说：“我是一个武器制造大师，没错，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确实是。我想要给别人进行维修武器和附加效果之类，这个好像受长老会约束，我想要杜家出面帮我解决这些麻烦。我不想投靠杜家，但是我需要这个机会。”



杜鹃看着萧焚，过了一段时间，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气馁，又像是放心了一样，说：“这个没有问题，你在此之前已经做到了超过接入点协议上更多的工作，帮助你获得这样的结果，杜家一定不会拒绝。”



顿了顿，杜鹃又问：“你确定只有这样一个要求？没有其它的要求？比如想要某件装备，基因点，技能点，或者是某个人？”



萧焚摇头，说：“贪婪会让我得到现在，但是会让我失去未来。”



对于萧焚这么快的回答，杜鹃显然有些失望。但是她仅仅只是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坐在了萧焚的身边，开始触摸着那个同样无法放回她手镯中的恶魔装备。



萧焚对一名妙龄少女莫名其妙的坐在身边有些紧张，倒不是他不解风情或者是迟钝，他也能猜出杜鹃刚才那些问题真正目的是什么。一名杜家的大小姐舍身下嫁，这很好，足够他省下好多事情。问题是，然后呢？



世俗所能享受的一切，试炼者都能享受，拥有大家族的大小姐并不意味着就能额外多出多少。未来总要成为觉醒者，总要进入天国，试炼者和大家族之间没有任何不同。



他看了一眼杜鹃，问：“为什么不尝试着带上？”



杜鹃被萧焚这么冷不丁问了一句，手猛然一抖，差点把恶魔装备丢在地上。她扭头看了萧焚一样，努力的笑了笑，说：“有些害怕。”



“那是装备，吃不了你。”



萧焚说着，放开手，刚才他帮助杜鹃扶着恶魔装备的时候，也触摸到了杜鹃的手指。就像是曾经的胸部体验一样，杜鹃的手指也格外滑腻，有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去触摸一下的诱惑。好在萧焚的敏捷属性够高，对手指的精确控制让他在发现异常后立刻停止了进一步的动作。



似乎感觉到萧焚的畏惧，杜鹃微微叹气，重新拿着那个恶魔装备，低声问：“因为西尔维娅？”



“什么？”



“没什么。”



杜鹃一边回答着，似乎有些赌气，猛然将恶魔装备戴在右臂。随后，女试炼者忍不住“啊”了一声，似乎在恶魔装备中有什么对她的手臂造成了伤害。伴随着这个声音，在杜鹃胸前飘荡没有收回的那个手指再次散发出剧烈的光芒。



女试炼者面对这样的状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这和试炼者经常面对突发事件冷静应对的要求不符，显然杜鹃的心思一直没有放在这个装备上。虽然穿戴着恶魔装备，但是杜鹃在想另外一些事情，所以当突然事件发生时，才会如此惊讶，甚至是微微的慌张。



“发生了什么？”



杜鹃紧张的问着。



萧焚盯着那个残缺的手指，皱眉回答：“那个手指有问题，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



周围忽然出现了轻微的风声，很快这个风声已经变得极为巨大。在萧焚和杜鹃的周围，骤然出现的大风席卷着周围的树木，连同村庄中那些焦枯的房屋残骸一并卷起，太多的黑色残骸和房屋碎片甚至形成了一道阻挡视线的风墙。萧焚看不见风墙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火场那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我该怎么办？”



在巨大的风声中，依稀传来杜鹃的声音。她带上恶魔装备的手臂正在不断的颤抖，大量的电流不断在这个装备上闪烁，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条电蛇在杜鹃的手臂上跳跃。



萧焚看着这一切，指着那根手指，大喊：“使用它！”



“怎么使用？”



杜鹃看着眼前的手指，不知怎么，以前那种只要一提起手指就产生的抗拒感完全消失，现在她已经不再主观排斥使用这件母亲的遗物。



“我不知道！”萧焚回答，他的知识水平还不见得有杜鹃深厚，让他回答这种关于装备的问题实在有些勉为其难，他尝试着建议：“你可以试一下，用你的恶魔装备抓住这根手指试试。”



杜鹃点了点头，猛然握住正在飘荡的手指。在那一瞬间，两个人都能听见一声尖锐的女性叫声在手指中迸发出来，这个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要把这个天空划开一样。



在这个声音中，萧焚能够清楚的听出那种憎恨，绝望，痛苦和挣扎的感觉。所有的感觉中，没有一点希望。或者说，这个尖锐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正面的情绪，全部都是人类反面的情绪汇总。



萧焚听着这个用可怕都不足以形容的声音，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为什么杜鹃并不愿意大大方方的思念自己的母亲，而是用那种瑟缩在一边痛苦万分的样子偷偷怀念。



那根手指多半已经被巨大的仇恨所缠绕，而这种仇恨不仅仅来自于对恶魔的仇恨，同样来源于对同伴的仇恨。换句话说，杜鹃母亲的那根残余的手指已经不是在属于人类的范围，而是地狱生命的范畴。



而这种东西一直被杜鹃带在身边，就像是一直带了一个地狱生命在身边一样，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会受到世界之树的压制。就连惩罚，恐怕也会加重。



虽然萧焚没有在重构世界中看见神圣审判下杜鹃的样子，也没有听见杜若溪让杜鹃抛弃那根手指的要求，但是他可以猜出来，这根手指的存在会让杜鹃承受比其他人更大的痛苦。



现在这根手指已经发生了改变，当杜鹃将这个手指握在恶魔装备里，更大的风暴在他们的周围不断动荡。于此同时，剧烈的光芒从恶魔装备中骤然迸发，那不像是正常的光芒，看上去有着黏稠的感觉。这种浅红色的光芒不断冲刷着杜鹃胳膊上的恶魔装备，骤然看上去，就像是有两只修长的手在为杜鹃擦拭着这件武器一样。



杜鹃看着这一切，猛然把手捂在嘴前，双眼潺潺留下眼泪。



“那是你的母亲？”



萧焚低声问着，这个声音在巨大的风声中几乎不可听闻，不过杜鹃依然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的母亲，她还记得我。”



萧焚看着那两只光芒的手渐渐变得疏淡，说：“无论你母亲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她的心中一直都爱着你，想着你。”



杜鹃慢慢跪倒在地面，眼泪比任何一次都流淌的格外汹涌。



“她在你的身边，一直都在，不要害怕，不要畏惧。”



听着萧焚的话，杜鹃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前面的风墙，低声说：“是的，我已经无需畏惧。”



如果说在墓地那里的杜鹃是第一次淬火，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么这一次，就是在剧烈阵痛后的反复淬火，除了灿烂的光芒，还有一种无法描述的坚韧。



即使没有在墓地见过杜鹃的蜕变，萧焚也能感觉出来，眼前的杜鹃已经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完全不同，或者说，有了一些成熟的味道？



“哼，你喜欢成熟的女性吗？”



匆匆在萧焚的脑海中忽然说着，在他脑海中又故意扰乱了一下，说：“好了，萧焚，知识的事情已经完全清理干净，我们都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我感觉，战斗就在不久的前方了。”



萧焚微微点头，此时杜鹃已经扭过头来，看着萧焚，眼中有种别样的风采。



“尤克特拉希尔刚才通知我，我的武器属性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并且成为我的专有武器，询问我要不要给这个武器起一个独有的名称。”

第三百二十六章，战前休息



专有武器？而且还是试炼者的专有武器？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武器的概念，就算是传奇觉醒者都不见得拥有的专有武器，现在被杜鹃拿到手了。如果说萧焚得到了汉尼拔是奇迹的话，那么杜鹃拥有自己的专有武器完全可以称为是神迹了。



“我记得专有武器能够升级？”



萧焚有些惊讶的问着。在他的背包里还有一把李广神弓可以升级，但那是世界之树设定好升级方向，就算是升级到神话甚至更高等级，依然如此。



但是专有武器意味着这种武器会专门因为使用者的不同而产生特别的效果，理论上使用者越强大，专有武器的效果也会越强大。



杜鹃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前方，点头说：“是的，能够升级，吞噬其他的恶魔装备，可以让我的这把灰烬天堂不断升级。”



萧焚眉毛一挑，说：“你已经给这把武器起名字了？灰烬天堂？这确实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灰烬之后，重建天堂，和你的过去也很契合。”



杜鹃笑了笑，重新看着自己的武器，那个恶魔装备现在已经出现了新的变化，数十只尖锐的钢刺从拳套上生长出来，而且这些钢刺尖上带着可怕而锋利的倒钩。可以想见，如果被这样一拳打中，只需要微微转动拳头，然后收回拳头，就能在对手的身上制造出一个可怕的血口。



至于拳套的颜色，现在也变成了浅浅的乳黄色，看上去和杜鹃那头耀眼的金发相得益彰。至于在拳套之前原来的那几个发射子弹的枪口，现在也变成了浅浅的裂缝，这条裂缝看上去有些阴气逼人，似乎里面藏着一些可怕的东西。



“能够储存特殊的子弹，箭矢，还有技能，”杜鹃扭头看着萧焚，问：“能够储藏15发特殊子弹，或者是10只箭矢，或者是5个技能。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好建议？太有了，你需要什么就有什么。”萧焚几乎要立刻这么回答，一个凶猛的拳套已经非常可怕，但是可以储藏技能，那会变成神器吗？



想想看，3个腐蚀药剂加上一个麻痹药剂加上几枚酸毒子弹，那会是什么效果？



腐蚀装甲，然后麻痹，然后子弹杀伤，最后还有一拳让伤口彻底割裂。



萧焚只要想到这里，眼前浮现的景象已经让他不寒而栗，这样的一拳别说对上同等级的对手，就算和恶魔的战斗都能让对手喝上一壶。



等等，萧焚的眼睛一亮，低声问：“你的这个武器，能不能储存药水？”



“理论上能够储存技能，就能储存药水。”



萧焚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拍拍杜鹃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同学，拯救世界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放心，我会在后面帮你点钱的。”



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让杜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表情从刚才的悲悲戚戚终于转化成眼前这种开朗的样子，金黄色的头发和曾用的泪痕在现在反而显出了一种对照的美感。提醒着萧焚，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是一个坚强勇敢的试炼者，同时也是一个内心脆弱的小女子。



看着杜鹃的这个样子，萧焚的眼睛微微有些发愣，不过他很快就转开目光，不敢继续这么注视下去。对于萧焚的样子，杜鹃也仅仅只是微微一笑。当一个人成长起来之后，就会发现很多东西虽然现在不在自己的手中，但不代表未来不会发生改变。杜鹃的心中现在也有了这样的认知。



随着杜鹃手中的灰烬天堂光芒慢慢消失，整个武器变成了正常的情况，围绕着两人的大风也逐渐平息下来。在风墙对面，卡里斯托正在托举着汉尼拔，紧张的看着这里。



看见萧焚，卡里斯托明显的长长松了口气，急忙把对着这边胡乱叫喊的汉尼拔远远丢了过来，看起来这位女性试炼者对于汉尼拔这样的生物还有明显的不适应。



“什么情况？”



萧焚在空中接住了欢蹦乱跳的汉尼拔，问。



在他的怀中，汉尼拔很不老实的拨弄开萧焚的胳膊。然后猛然从萧焚怀中跳下来，屁颠屁颠的跑到卡里斯托的脚下，用毛茸茸的小脚爪勾着卡里斯托的衣服。显然，对于刚才那种空中飞行，汉尼拔感到非常的开心，以至于现在还想重来一次。



卡里斯托低头看着汉尼拔，显然心思也被这个小狗扰乱，她下意识的回答：“不太好，我们看见了之前几个华夏人的尸体，死的，哦，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后面这句明显说的就是汉尼拔，卡里斯托将小狗抱在怀中，想要让它老实一点。但是汉尼拔绝对不是那种听话的“壕”狗，它在卡里斯托的怀里不断的挣扎着，顺便让女试炼者的胸怀不断发生着让萧焚汗颜的变形。最终，卡里斯托无奈的将汉尼拔遥遥对着萧焚重新抛了过来，小狗在空中滑翔时发出快活的叫声，似乎对现在这样的过程非常满意。



萧焚苦笑着接过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扭头问另一边的莱卡翁：“具体是什么情况？”



莱卡翁刚要回答，汉尼拔已经从萧焚的怀里再次挣脱出来。这一次它明显看中了莱卡翁的壮硕身材，啪嗒啪嗒的扑腾过去，在莱卡翁的脚边徘徊了两圈。



和萧焚历史印象中完全不同，莱卡翁对于汉尼拔显然有些畏惧，是的，萧焚能够看出来，莱卡翁有些畏惧。不是因为等级差或者其他什么，反正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里面参杂。



看见自己的哥哥正在被汉尼拔围困一个小小的圈子里束手束脚，卡里斯托明显松了口气。在看了一眼杜鹃手臂上的武器后，黑发女试炼者说：“16名之前曾经参与过围剿恶魔尸体的人，他们的尸体就在这个村子的正中央被合在一起燃烧。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在村庄其他地方看见任何生命的存在，看起来，这像是一场伏击。”



萧焚微微皱眉，他并不怀疑卡里斯托的判断，只是伏击这样的概念，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如果那个恶魔真的十分强大，不会进行这种伏击，进一步说，如果那只恶魔强大，也不会在这样的伏击中只杀死了16个明朝来的人。”



卡里斯托已经提前帮萧焚怀疑的事情说了出来，接着，她做出了新的判断：“所以，那只恶魔的实力应该已经失去的不少，完全可以把它等同于1个7级左右的对手。这样的对手可能会非常棘手，但是并不是完全无法解决。”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杜鹃的圈套，点头说：“棘手，但不是非常棘手。我们的人数已经足够，而且武器上有足够的余度，只要做好准备，就有机会。”



卡里斯托看着莱卡翁，说：“好吧，现在就进行战斗前的最基本的准备，我和莱卡翁已经发现了一个还没有燃烧的房间，足够我们进行一次完整的休息。”



萧焚看着卡里斯托，问：“你确定将要进行升级？”



卡里斯托点头，说：“是的，确定，3级和4级之间有些东西必须跨越，而且这位杜鹃小姐已经是4级的试炼者，也许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益的意见，不是吗？杜鹃小姐？”



杜鹃尝试着走到莱卡翁的身边，并从地面上捉起淘气的汉尼拔，听见卡里斯托的问题，金发女试炼者猛然扭头。在远处火光的照耀下，这次回头让萧焚的眼睛都被金光照耀，甚至因此产生了一些头晕眼花的感觉。



“好的，为什么不？既然已经成为队友，做到这一点不是很正常的吗？”



四个人没有太多商量，一起向着那个小村庄里走去。看着那些熊熊的火焰，汉尼拔在杜鹃的怀里忍不住叫了几声，不过这样的叫声很快在杜鹃的安抚下停止。



曾经在空间通道中和汉尼拔相处不少时间的杜鹃看起来很让小狗放心，以至于在她的怀里，它变得非常老实，甚至没有因此拱来拱去，让萧焚做一次更为直观的对比。



事实上萧焚也很奇怪，明明已经是大敌当前，自己的精神状态却非常放松，之前那些恐慌压抑的想法现在已经被远远抛在脑后。无论是他的进步，或者是恶魔表现出来的退步，都让他觉得，未来已经不那么危险。



“两个人升级休息，然后另外两个人休息，同时还要从卡里斯托那里把之前被世界之树没收的钥匙拿过来，争取多开几瓶治疗药水。这种东西确实是多多益善。”



萧焚如此想着，虽然行走在燥热的火场中，却不觉得多么难受。和之前相比，他已经开始非常期待决战时间的到来。只要能够战胜那个恶魔，就能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不要太大意，所有的噩耗往往从大意的时候开始。”



匆匆不知道是梦是醒，忽然在萧焚的脑海中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对此，萧焚报以微笑。

第三百二十七章，起始



在经过一次完整的休整之后，四名试炼者重新上路。相对于卡里斯托和莱卡翁的升级，萧焚需要更多地休息时间。他至少已经有接近40多个小时没有正常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在不断地进行各种推演和考虑，继续这样下去，他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在等到卡里斯托和莱卡翁安全的升级之后，萧焚在那个小屋子立刻陷入沉睡状态。试炼者的身体调整可以让他只需要六个小时就能完全恢复状态，在那之后，可能有是一段不眠不休的路程。



萧焚的沉睡并不安稳，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正在模模糊糊的打来打去，依稀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让自己赶快离开。只不过这些人和莱卡翁他们并不重合，似乎是一些穿着奇怪衣服的家伙，究竟怎么奇怪法，萧焚又说不清楚。



一般而言，在梦中越清醒，醒来时忘记的越快，反之亦然。因此萧焚在6个小时候虽然立刻醒来，但是脑海中还是对那些梦境有着模糊的印象。



在路上，他摇了摇头，想要把这样的梦境从脑海中完全驱散，至少希望这样的梦境不会对自己接下来的战斗造成影响。



在这个队伍的前方，已经再次出现了一个燃烧的火场，依旧是一个不大的村庄，大概几十户人家的样子。和在此之前萧焚他们在路上又遇到过的两个火场没有太大区别，除了君子手下的那些人，整个村庄中空空荡荡，连那些被君子手下杀死的对手残骸也看不见。



这种情况非常奇怪，如果点火烧村的是君子的那些对手，那么为什么会对君子的手下在村子的中央焚化不去干涉？如果是君子他们点的火，那么那些对手的残骸去了哪里？君子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在这里点火？难道他们不怕这样的动作会招来更多的注意力？



除非君子他们有不得不将这个村子完全烧毁的必要，甚至包括自己同伴的尸体都是如此。



究竟是什么愿意让君子他们即使不断受到袭击，受到的损失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下，依然用这个明显会让自己暴露的方式做这些事情？



萧焚的思考不久之后就在村庄的正中央被打断，在这里，又有几名君子手下的尸体被发现。他们和之前在其他几个火点一样，整齐的端坐在村庄的正中央，看上去身上已经有不少可怕的伤口，但是他们死的样子却非常安详，看不见任何痛苦。熊熊燃烧的火苗已经吞噬了几名君子手下那些牺牲者的尸体，除了地上残存的骨骸，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活着过。



火焰吞噬了他们的尸体，同样也让历史淹没了他们。



“死亡人数，十一人。”



卡里斯托在清点了一个新的火场之后，扭头看着萧焚说：“加上路上的那几个，那个叫做君子的手下，最多只剩下十四个人不到，而且看起来可能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萧焚看着那些尸体上的旧创，长长吐了口气，说：“这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赴死。”



“这些人一开始离开山海关，就没有打算活下去，也许这是一种预见，总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迎接死亡？”卡里斯托皱眉问：“为什么？”



萧焚看着鲜血的道路一直绵延下去，到他视线看不见的地方，说：“气运，这种东西你们无法理解，但是这些人就是这么想的。他们希望把华夏的气运延续下去，即使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而杀死那个恶魔，对这些人来说，就是延续华夏气运的唯一方法。”



“听起来真是悲壮，用这种方法来解决一个国家的未来。”



萧焚努力的笑了笑，说：“很绝望不是吗？他们也许知道，即使这样的牺牲，这个国家还会受到严重的伤害，还会千疮百孔。但是他们依然这样做了，就是为了在无边的绝望中，寻找那最后的希望。是为了华夏无论如何，也会在最为艰苦的时候凤凰涅槃，卷土重生。”



“就像觉醒者？”



杜鹃忽然插嘴，她现在是汉尼拔的专职“保姆”，相对于萧焚可以算是硬邦邦的怀抱，杜鹃柔软到如同凝脂一样的胸部对汉尼拔来说是无法摆脱的诱惑。



萧焚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杜鹃的怀里呼呼大睡的小狗，点头，说：“就像是觉醒者。好吧，我们现在应该再次启程了，最好能够让我们在君子和恶魔战斗的时候成为关键先生出现在场边。我可不想当什么旁观者，这样的冷静旁观我已经受够了！”



四名试炼者迅速沿着这个被血染的屯子进一步向着东北方向前进，从火焰燃烧和人类的尸体烧灼程度上看，萧焚他们距离前面的君子大概有7个小时的行程，而且这个行程正在不断缩短。



越接近北方，越是荒寂，萧焚看着这种一路往着东北方向的态势，心中暗自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如果说千里长堤溃于蚁穴，那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同样可能让整件事情呈现出预想不到的结果。而萧焚，正是从这个细节中做出了新的判断。



而这个细节，正来自与那些屯子。



看看这些屯子，整个整个的被清空然后设置埋伏，这种事情如果是普通人可做不到。换句话说，那个恶魔应该有相当的权势。只有这样，才能迅速在君子前进的路线上清空所有的屯子，并且安排下足够的防御力量。



有权势的恶魔，曾经被中原的那些人严重伤害，历史上在天启六年死去。



这几个因素加在一起，让萧焚猛然得到了一个让他都为之惊讶的想法。原本积淀在脑海最深处已经忘得差不多的东西，现在都被他翻搅起来，这些记忆让他的这个想法越来越看上去是真的。



不过，他始终认为这种想法有些荒谬。



但是坦率的说，对现实世界来说，世界之树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荒谬的了。没有比世界之树和试炼者们存在更加离奇的事情，与之相比，萧焚的推断似乎也不算什么问题。



“历史存在的意义，就是要被试炼者不断推翻的。这是法尔拉的话，说出你的想法，不要怀疑这些。萧焚，害怕出丑，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才会让你的同伴更加迷惑。”



听着匆匆在自己的脑海中说出这些话，萧焚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着在他前面疾行的三名试炼者，说：“我有一个想法，那个恶魔究竟是谁，我有个大概的推断。”



莱卡翁走在最前方，并没有因为萧焚的话而停下脚步，他只是说：“好吧，说来听听。”



“按照魏忠贤的说法，这个恶魔还曾经受了重伤，所以才会让我们去刺杀它。”



萧焚并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接着说：“在华夏历史上，天启六年，我知道东北的一个重要人物也受到了重伤，而且就在今天死去，他的名字叫努尔哈赤。”



莱卡翁和卡里斯托是外国人，杜鹃是混血儿，这三个人都对华夏历史并不熟悉。被萧焚突然点出这个华夏历史是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都没有做出太多表示。仅仅只是一起“哦”了一声，等着萧焚做出进一步的解释。



“在天启六年的时候，努尔哈赤曾经带着后金的军队围攻明朝的宁远城，然后在那里遭受了挫败。据说他的身体被重炮击中，重伤的他的带着自己的士兵退回了他的都城，在几个月后，好像是因为背上的毒疮而死。”



卡里斯托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着萧焚，问：“努尔哈赤是谁？”



“后金的创立者，最早出生在明朝的东北，然后反叛了明朝，并且逐渐占据了整个东北，他死后，后金占领了华夏，就是清朝。”



卡里斯托皱眉，扭头看了一眼莱卡翁，问：“恶魔有可能成为人类的王吗？”



莱卡翁微微摇头，说：“这很难说，有些恶魔对于权力更有兴趣，因为权力可以让他们获得更多发动战争制造灾难的机会，有些恶魔对于直接厮杀更有兴趣。”



萧焚又说：“从现在开始的几年里，华夏地区将会进入小冰河时代最冷的时期。大量的人会因为饥饿而流离失所，在清朝统一华夏后没有多久，天气开始回暖。在这个小冰河时代，华夏的长江和太湖甚至都因此冰冻过。”



这和恶魔似乎没有什么关系的话让莱卡翁站住了脚步，他扭头看着萧焚，说：“真巧。”



萧焚点头，说：“确实非常巧，我正在把这些巧合凑起来，好形成一整个新的历史构成。”



莱卡翁问：“你的推测是这些巧合合并起来的源点？”



萧焚看着另外两个停下来的人说：“严寒，饥荒，战争，屠城，这是华夏这一个世纪之内会发生的事情，清朝在华夏地区多次屠城，制造了大量的死亡事件。”



“听起来你的推论倒有些根据，灾难之后推波助澜增加更多的灾难，这是恶魔最为喜欢和擅长的事情。”



杜鹃接口说：“如果你的推论正确，那么这个图形倒是可以很容易的重构出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承接



“一个恶魔首先占据了一个部族，然后带领这个部族造反，最终利用灾难夺得了整个华夏地区。它非常清楚尤克特拉希尔根茎的作用，然后提前在华夏的京城制造了无数的塞子。当这些塞子突然爆炸，会让整个京城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受到严重损坏，从而对整个亚洲的根茎都造成影响。”



分析到这里，杜鹃扭头问：“你说过努尔哈赤在明朝的宁远城失败？为什么？”



萧焚说：“我也只是听魏忠贤说过，前一段时间华夏大量的人员和那个恶魔进行过一次战斗，在牺牲了几乎全部派过去的人后，终于对恶魔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但是并没有说清楚这个恶魔究竟是谁，如果把宁远之战和华夏那些人与恶魔的战斗合并在一起，就会变得更加清晰。”



杜鹃点头，说：“按照你的说法，宁远之战有两个战场，一个是世俗的战场，另一方面，那个恶魔和华夏的那些防御者之间的战斗。由于那些防御者将恶魔重伤，所以失败的恶魔只能带着自己的士兵回到原来的城堡。这听起来完全可以结合上。”



她想了想，接着说：“设想一下，努尔哈赤就是那个恶魔，他在明朝的京城安排下塞子后，计算出最佳的爆炸时间。然后，他会做什么？恩，前往明朝的京城吞噬他的胜利果实。但是他没有预料到，明朝的防御者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并且将他重伤在宁远城。”



“为此，努尔哈赤不得不退回，而明朝的那些防御者要乘胜追击，将恶魔彻底杀死。问题就在于，努尔哈赤究竟是几月死的？”



“历史上一月进行的宁远大战，据记载，在那之后他并没有真正的休整，而是带着士兵对另外一侧的敌人发动了攻击。我看过一些小说，依稀记得，5月的时候，努尔哈赤从新的战场第一线回到了他的都城，在8月的时候死亡。”



杜鹃抬头看着萧焚，说：“非常巧合的时间点。”



萧焚知道杜鹃说的正是毛文龙突袭后金城市的这个时间，同样是5月，同样是突袭。如果努尔哈赤真的是那个恶魔，那么当年毛文龙的这次突袭会不会就是为了让君子和净善信的刺杀而制造的掩护？迫使恶魔回到原来的地方，同时利用恶魔身边士兵四处征战的缘故，对这只恶魔进行了一次刺杀。



杜鹃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多的怀疑，由于萧焚提供的这些资料，让她对那个恶魔的真实身份已经没有太大的怀疑。



想了想，金发女试炼者提出了最后的问题：“问题是，努尔哈赤为什么会在8月死亡，而不是更早的5月？”



萧焚摇头，说：“这一点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也许这和君子他们手上没有治疗药水有关。他们没有彻底杀死一个恶魔的武器或者装备，最多只能造成这个恶魔重伤濒死，而这种重伤对恶魔来说也无法恢复，所以才会最终死亡。”



“也许是两次刺杀！”



卡里斯托忽然说：“一次濒死，另外一次，则是那个道士进行的刺杀。”



对于这个答案，四个人立刻取得了共识。



经过一番梳理，四名试炼者心中都有了大概的心证。



一团乱麻终于因为这些屯子所展现的线索而得到了梳理，当把这团乱麻完全梳理干净后，才发现其实事情非常简单，而萧焚他们这个试炼世界的主线任务也已经明确。



在京城王恭厂大爆炸不能挽回的情况下，刺杀努尔哈赤，确保恶魔的死亡。



这像是在改变历史，事实上历史又没有什么变化。努尔哈赤确实是这一年死亡，在他之后的后金虽然拥有了华夏，但是对华夏境内的世界之树根茎没有造成任何损坏。而且，那些恶魔根茎制造出来的通道也没有得到扩张，显然，这个恶魔虽然创建了后金，但是历史上确实是在这一年彻底死去的。



“一个问题，如果恶魔就是努尔哈赤，而努尔哈赤是这个地区的王，据说还有强大的武力。那么为什么对付君子的时候，没有出动大军直接冲过来？”



莱卡翁提出了新的问题。



对此，萧焚回答说：“这个年代的后金兵力依然来自各个部落，努尔哈赤发动战争仍然需要从各部落征集士兵，在他手上真正能够长期用来战斗的士兵并不多。他还需要留下足够的士兵卫戊在他的身边，以防止手下的叛变，不用怀疑，这些部落的叛变很常见。一旦发现努尔哈赤身边的士兵少了很多，就会产生反叛心理的部落并不少见，所以，努尔哈赤真正能够丢在外面使用的士兵数量不会太多。”



“另一方面，恶魔一定非常清楚，普通的士兵对于君子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才能有效延缓和阻止君子的前进。这么一来，真正能够投入战斗的，恐怕不超过200名真正的精锐，这已经是往多了计算的结果。”



杜鹃点头，说：“不可能在一个村庄里同时出动200人，藏不了这么多人，而且效果也不见得就好。倒不如这样一路突袭，给华夏的防御者不断地压力，让他们疲于应付，直到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些士兵的尸体去了什么地方？”



卡里斯托看着前方，说：“如果真的是士兵，并且曾经是恶魔的精锐近卫士兵，那么这些士兵肯定会有一个必然的结果。”



萧焚一愣，忽然想起了废土试炼世界中，那栋燃烧的医院大楼。巨大的火焰会将那里的一切焚毁，包括那些感染源和感染体。而这种情况，在这些村庄这里再一次上演。难怪再次之前，萧焚一直觉得这些场景非常熟悉。原来缘故就是如此。



那些士兵一定已经被全部感染，所以才会对恶魔死心塌地，当这些士兵死亡后，君子他们为了防止感染的扩散，将这些士兵连同整个村庄一起烧毁。相对于正常的人类尸体，这些被感染的士兵应该更容易被焚化，最多两三个小时，他们的尸体可能就会烟消云散不留痕迹。当然，这也不排除世界之树对恶魔的极度憎恨，以至于加速了这些尸体崩解的速度。



“我们的出现让历史发生了变化，君子他们出现在山海关外的时间比以前提前了至少二十天，因此会产生更大的变化。但是这样一来，恶魔的防守时间也变得更加短促，它的身边已经没有太多的士兵对它保护。”



杜鹃做出了最后的结论，四名试炼者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触摸了一下各自的背包或者储藏装置。目标可能已经相距不远，战斗随时可能爆发。



“走吧。”



萧焚低声说着。随后四名试炼者再次转身，向着开始变得昏暗的东北方走去。在那里，天空呈现出靛蓝的颜色，大量的云彩正在慢慢移动，形成各种各样的状态，看上去疏懒无比。不过萧焚依稀能够感觉出，在那前面，有着让他感到心情怪异的东西。



在萧焚他们走的这条道路上，前后都是战火之后荒芜的农田，偶尔的丘陵中也散发出淡淡的尸臭。除了萧焚他们，路上没有任何行人，道路边上的偶尔可见的房子也都只是一片片废墟，有些血迹还泼洒在那些残桓断壁上，看上去分外醒目。那些骨瘦嶙峋的野狗偶尔会从某个密密麻麻的草丛中跑出来，麻木的看看萧焚他们，随后慢慢跑向另外一片草丛。至于那些蜻蜓与蝴蝶之类，在这里根本就看不见。原本至少应该是春意盎然的东北野外，现在变得好像倒是都是荒坟野岭一样。



随着天空逐渐失去阳光，傍晚的时间里，大量的磷火开始在这个空间中浮现出来。这种东西对萧焚来说完全是第一次见到，但是见到数量如此众多的磷火，就可以想象出这里曾经死去了多少人。



不过正是因为有这些磷火的存在，萧焚他们的视线才没有立刻暗淡下去，前方的道路还能隐约出现一些轮廓，远处的山丘横亘在天边，看上去似乎非常遥远。除此之外，周围一片寂静，除了几名试炼者行走时发出的沙沙声，再没有任何声音出现。



就在此时，匍匐在杜鹃怀里的汉尼拔忽然醒了过了，它朦胧的睁开双眼，看着周围。那些飞舞的磷火并没有引起它的注意，相反，远处的什么东西让它警惕了起来。它猛然抬起头来，对着前方发出了乌鲁乌鲁的警告声。



这个小小的声音很快在黑暗的空间中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试炼者们各个开始拿出自己的装备。



哗啦啦的装备装备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递的很远，在那之后几秒，前方黑霭霭的空间中发出了几声类似人类的笑声。



随着萧焚他们进一步接近，前方已经隐约出现了一个村庄的影子，所不同的是，这个村庄中没有任何火焰的痕迹。

第三百二十九章，转折



在黑漆漆的旷野中，忽然在眼前出现一个黑压压的影子，隐约看见这片影子大概是一个几十户人家居住的小屯子。但是屯子里却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亮，这幅景象足以让人心中打鼓不敢前行。



不过行走在路上的试炼者们忽然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和君子他们错开，但是就目前这种情况来看，萧焚他们第一次冲到了君子他们的前面。至于萧焚他们是不是走错了，这点完全可以排除。



正常的情况下，仅仅只是傍晚，屯子不会这么安静，也不会没有任何灯光。而此时，除了那些飞舞在空中的磷火外，萧焚他们看不到这个屯子里有什么生命迹象。



“把伊米尔的璀璨给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萧焚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新的声音。这个声音让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怔，又都觉得熟悉无比。



卡里斯托低低“哼”了一声，对匆匆这个曾经和她对战也曾经和她并肩战斗过得地狱生命打了个招呼。倒是一边的杜鹃显然对这名曾经帮过她们大忙的地狱少女更为热情一些，她甚至主动跟匆匆打了个招呼。



从理论上来说，所有的地狱生命都会对现实生命抱有敌意。但是这不能说，现实生命对地狱生命也抱有同样的敌意。尤其是这种没有明显表现出敌意的地狱生命，杜鹃也不会立刻表现出多么冰冷的样子。



“现在归我指挥，”匆匆很快说出了第二句话，她看着前面的黑色屯子，接着说：“不要拒绝，对你们没有坏处。萧……帕林，把李广神弓给卡里斯托，然后制造火流之箭，能造多少就制造多少。从现在开始，每个人的精力和生命都要小心控制。”



萧焚愣了一下，低声问：“那个恶魔？”



“这件事情你应该问问汉尼拔，它虽然现在没有级别，但是感知能力绝对超出你之上。”



匆匆从萧焚的手中接过伊米尔的璀璨，随后，她身边猛然冒出了大量的黑色雾气，这些雾气和刚刚出现在卡里斯托手中李广神弓上的雾气混在一起，转眼间就将萧焚他们站立的地方遮蔽的严严实实。



“杜鹃和莱卡翁负责遮挡对方的反攻，小心一点，他们的反攻可能不会那么强烈，但是会很突然。尤其是在我们突然的和它们打过招呼以后。”



匆匆有条不紊的命令着，在她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隐约出现了绿色的纹路，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藤蔓正在匆匆的身上旋绕一样。



“帕林，把所有储备的箭只全部拿出来，全部制造火流之箭，不要考虑精力消耗。至少要保证我和卡里斯托的发射过程不会停顿。”



萧焚点了点头，仰头把之前在路上制造的体质药剂和敏捷药剂递给了莱卡翁和杜鹃。这两瓶药剂的出现显然让杜鹃又吃了一惊，在刚才听见帕林这个名字后，杜鹃已经有些疑问。而现在，这两瓶突然出现的药剂，更让她相信，眼前的这个少年还藏有更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对于杜鹃疑问的眼神，萧焚故作不知，他扭头看着卡里斯托，问：“你需要力量药剂吗？”



卡里斯托点了点头，在接过力量药剂后，女试炼者低声问：“你确定把指挥权转移给一个地狱生命？”



萧焚笑了笑，他显然不会告诉卡里斯托，她刚才问的那些问题，在萧焚脑海中的匆匆也早已听的非常清楚。



“我负责将前面制造出火海，并且拦截那个恶魔最初的攻击。卡里斯托，你负责用火流之箭拦截恶魔的手下。你最好提前做出准备，那些恶魔的手下都有着5级的水准，大约有40名左右。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在彻底对抗那个恶魔之前，我们必须进行一次有效的清场。”



萧焚微微一愣，问：“你确定这里是那只恶魔？”



“狭路相逢不是吗？”匆匆在萧焚的脑海中回答：“想想看，普通的士兵会让汉尼拔做出这么剧烈的反应吗？再想想看，那些一路急行的中原防御者为什么半路就失去了踪迹？最后，为什么这里的磷火会多成这个样子？”



不等萧焚回答，匆匆已经低声在他身边说：“无论前面是不是那只恶魔，至少那个家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想要走的更远，就要在这里干掉对手。”



顿了顿，匆匆又说：“前半程我负责指挥，但是后半程，由萧焚负责指挥，有什么意见吗？”



杜鹃本来担心萧焚的等级太低，可能没有什么威望，没想到莱卡翁和卡里斯托都只是熟练地检查着各自的武器，对匆匆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



匆匆在萧焚的脑海中低声说：“你的眼睛，用你的眼睛看清楚战场的局势，我是你的作弊器，但是你的眼睛是我们所有人的作弊器。”



萧焚点头，不再废话，将背包猛然一阵倾倒，至少60只实现储存的箭只被他全部到在地面。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犹豫的问：“不制造其他类型的箭只？”



“我说过，后半段由你指挥，制造什么，用什么样的战术由你负责。”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说着，对于莱卡翁和卡里斯托来说并不算什么，这两名试炼者已经见过萧焚太多的神奇，现在也不过是重复而已。倒是在一边的杜鹃，听见这些话语后，身体就像是被大风不断吹过一样，整个耳朵里到处都是回音。



能够制造三种药剂，这必然是基因控制能力。



武器制造大师，能够制造多种箭矢，还有两把强有力的弓弩，甚至自己手上的恶魔装备原本也来自萧焚。



萧焚还有什么不会的吗？杜鹃如此想着。



在外面的世界还没有真实的体验，萧焚与李儒然对撼的场景，并没有被当时精神混乱的杜鹃在意，如果她看见这一幕，只怕会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哦，对了，杜鹃微微的摇头，在她的脚边，汉尼拔正在蹭着她的鞋子。



还有汉尼拔，那可是一个世界掌控者的子嗣，不说未来如何，即使是放在现在，也不是一般的强大。



不等杜鹃继续胡思乱想，萧焚已经制造好了第一只火流之箭，递给了一边的匆匆。



匆匆在拿到伊米尔的璀璨后，身体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行动，似乎正在适应着这把巨大的绿色金属弓。当萧焚递给她第一只箭矢后，地狱少女长长地吐了口气，接过手中的弓箭，稳稳的搭在弓弦上。



这里距离那个屯子有多远？500米？600米？甚至是1000米？



黑暗中距离感非常容易被破坏，以至于萧焚在没有开启眼睛中特殊效果的情况下，看清真实的距离。这一点无法立刻解决，现在已经是夜间，萧焚想要获得锐利视觉的特殊效果，必须同时开启红外视线，而这样一来，最多只能持续30分钟。所以没有到战斗的紧要关头，萧焚并不打算进行浪费。



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屯子的距离都显得有些遥远，一只弓箭是不是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依旧产生可怕的杀伤力，这点萧焚保持怀疑。



不过，匆匆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她抬起手中的大弓，平静的凝视着那里，然后嘎吱嘎吱的拉开这只大弓。她的速度不快，但是手没有任何抖动，巨大的力量感在这里完全的展现出来，就连前面看着的莱卡翁也忍不住微微摇头。



虽然他已经是4级的试炼者，实力比起3级有了巨大的提高，但是让他像匆匆这样没有动用额外的能力就慢慢拉开大弓，他自认绝对做不到。



巨大的金属弓在几秒之后终于被匆匆拉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那些在弓身上流淌的小溪花纹似乎正在沿着弓弦开始新的流淌。这些银光闪闪的水流看上去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当匆匆的手指上都有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就好像真的有水分出现在匆匆的手上一样。



在短暂的，几乎可以让人心脏骤停的安静之后，匆匆低低发出了一声吼叫。这个声音听起来深邃无比，宛如在瞬间，周围的空气就再次冷了不少，萧焚甚至能够感觉到周围都开始变得有些凝固。



然后，匆匆松手，墨黑色的弓箭在一瞬间离弦而出，发出尖锐的啸叫，对着前面的屯子疾驰而去。



这只弓箭最初仅仅只是越来越大的声音，在那之后，萧焚已经明显的看见箭头之前出现了细微的红色。那是箭头和空气摩擦后产生的高热让箭头发红的表现，随着箭头上的红光越来越明亮，火流之箭周围的空气都开始跟随者旋转，在夜晚看上去，就像是这只箭钉穿出一条耀眼的通道一样。



“轰”的一声，在这只箭头上的光芒已经可以成为璀璨的一刹那，火流之箭终于准确的命中那个屯子里某个房屋上。巨大的火焰在一瞬间出现，流淌不停地火龙用着以往萧焚所未见过的速度和爆发力向着四周疯狂冲击。

第三百三十章，合兵



在火焰骤然爆发的一瞬间，几名试炼者清楚的看见，整个屯子里到处都站着黑压压的人，在人群的最中央，一名高大的男性似乎用手微微遮挡了一下面目，以至于无法看清他的具体长相。



这名高大男性坐在一匹同样可以称为巨大的马匹上，即使萧焚在电视里见过的欧洲纯血马都没有这名男性骑乘的马匹高大。从那些不断闪烁的火光中，依稀可以看见这匹马的眼睛上并没有盖着甲片，即便如此，那匹马也没有因为突然爆发的火光而惊慌。



要么是这匹肩高至少有2米3的可怕巨马训练有素，要么就是这匹马已经不属于人类马的概念。要知道，即使是马匹的主人也因为那些到处爆发的火苗而遮挡了一下面部，偏偏这匹马冷漠的如同外界变化对它毫无影响一样。



萧焚看着这匹马，心中微微一冷，在那匹马的嘴中，似乎还在嚼着什么。在火光中，隐约可以看见，那似乎是一只人类的手臂。就在萧焚还想看清前面到底有些什么的时候，匆匆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身边响起：“箭！”



这个声音平静稳定，就像是匆匆手中的大弓，无论使用多大的力气，都不见这只弓有丝毫的颤抖。在萧焚递上新的火流之箭后，匆匆再次稳定的拉开伊米尔的璀璨。这一次，由于有着之前第一箭火光做引导，匆匆的攻击目标更为明确。在一道迅猛以及的尖锐啸叫声中，第二只火流之箭在几秒的时间里跨过接近1000米的距离，猛然钉在一名黑暗中骑士的身上。



这名骑士原本拱卫在那个高大男性的周围，虽然是在最外层，但是身上的锁子甲和他那精密的坐骑甲，已经说明了他的地位。但是如此坚实的防御也无法抵御匆匆的一箭之威，在猛然被击中后，那名骑士被猛然震飞，向着中间的高大汉子落了过去。至于那只火流之箭，在触击到目标的一刹，已经骤然爆裂，新的火龙向着整个屯子的天空冲去。



这种如同打开了一个巨大烟花的景象让萧焚完全看清了对方的人马。



至少四十名重甲骑士，还有接近一百名的步战士兵，这些人森严整齐的站立在那个高大汉子的身边，对于不断飞窜的火流，没有任何在意。不少的火流已经流淌进他们站立的圈子里，不过这些士兵和骑士的马匹似乎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一样，依然安静的耸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至于那个飞向中间壮汉的那个骑士，还没有飞行多远的距离，就看见数只长槊从四处扎来，只在瞬间，就将这个骑士在空中完全扎漏，然后被远远抛开。随着这个小小的扰动就此消失，整个阵营重新回归到了原本安静无比的状态中，骤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毫无生机的金属雕塑。



“箭。”



匆匆同样稳定的向萧焚说着，对她来说，是不是杀死对手似乎完全无关紧要，她想要做的，就是在那个阵地中制造出大量的火海。



萧焚沉默着递过去第三只箭，与此同时，他敏锐的看见，那个壮硕的汉子嘴角明显有些变化。



就在此时，匆匆的第三只箭已经擦着萧焚的耳边，发出可以让人心中产生震颤的余音再次冲出。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伊米尔的璀璨乱射特效被触发，在这个火流之箭的旁边，骤然浮现出三只同样大小，速度同样奇快无比的箭矢。



看到这个箭矢的变化，那个壮硕汉子的身体猛然发生了新的改变，他似乎坐的更直，也更为紧张的观察着这些箭矢。



“嗤”的一声，火流之箭首先对一名更为靠近壮汉那边的骑士造成了伤害，在那之后，“嗤嗤嗤”三声几乎同时发出，伴随火流之箭的箭矢也准确的命中了这名骑士。



伊米尔的璀璨本身就有152的攻击力，加上火流之箭20的攻击力，以及李广神弓带来的+10攻击提升，这样的一只弓箭已经有了接近200的攻击力。即使刨去飞行距离带来的衰减，攻击力也非常可观。而乱射直接将攻击力再次提升至280％，换句话说，匆匆的这一箭，就有500左右的攻击力！这样的攻击力别说普通的士兵，就算是装备精良的骑士也抵挡不住。只在瞬间，那名被乱射命中的骑士就在原地被射穿死亡，身体甚至没有移动，就安静地坐在自己的马匹上，变成了一根熊熊燃烧的人形蜡烛。



大量的火焰从他的装甲中不断流淌出来，最终和之前两箭形成的火海汇为一体，将这个不大屯子照耀的清清楚楚。



萧焚还没有看清楚那边具体的变化，忽然听见杜鹃大喊一声：“小心！”



随后，杜鹃猛然站了出去，手中的灰烬天堂上金黄色的光芒骤然浮现，随后一个巨大的撞击声突然出现。杜鹃连退几步，她身前的黄色光芒也在一瞬间变得暗淡无比。



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看见屯子中间的那个壮汉抬起的手指正在慢慢收回。



显然，刚才就是这名壮汉在如此遥远距离上对匆匆的一次还击，如果不是杜鹃随时都做好了防御准备，说不定这一下就能让匆匆立刻失去战斗力。



这就是恶魔的实力？即使已经身受重伤，依然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予以还击，而且威力居然如此强大，萧焚这才觉得，之前似乎对局势估计的确实有些过于乐观了。



“箭。”



匆匆平静的声音再次在萧焚的身后响起，这个声音完全没有因为刚才敌人的反击而发生任何波动，这种平静让萧焚刚才有些波动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用担心，你不是一个人战斗，你还有队友就在身边。”



萧焚能够从匆匆的这种平静语调中体验到这样的意思，而这个意思让他的精神猛然一振。有了优秀的伙伴，所能产生的战斗力会比简单的叠加更为可怕。



第四只箭，没有乱射，但是触发了暴击几率，接近400的攻击力对于一名步卒来说根本无法抵御。尤其是这名步卒刚才还在火海中站立了一段时间，生命力被火焰消耗一部分的情况下。只见一个新的人形蜡烛骤然在战阵中成型，巨大的火焰从这个步卒的身体各个方向上喷发出来，没有任何挣扎，但是仅仅这种情况，就已经让原本森严的战阵出现了某种动荡。



“如果你不过来，我就这样一个个点杀掉你的士兵。”



这就是匆匆对那名壮硕男性的无声宣言，伴随着这样的宣言，第五只火流之箭已经咆哮着离开伊米尔的璀璨，向着对方的战线再次猛扑了过去。最终，一名骑士被这只箭击落马下，火流在整个屯子里到处流淌，看上去如同处在火焰地狱中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那名壮硕的男性显然已经意识到，仅仅是这种隔空对战，他得不到什么好处。由于火焰已经在这个屯子里到处蔓延，那些士兵都成了最好的靶子。相反，由于匆匆他们始终站在黑暗中，判断她的位置仅仅只能通过声音，很难确定确切的情况。因此彼此对抗下去，他的优势将会被逐渐削弱，直到变成劣势。



想到这里，那名男性再次抬起手指，对着萧焚这边虚虚点了一下。



在他做出这样的攻击同时，他的骑士们似乎也得到了攻击的命令，十几名骑士放开了紧紧撰住的缰绳，开始让他们的马匹开始慢慢的趟过不断流淌的火流，向着屯子的出口处前进。



看着那名男性抬起手指，杜鹃已经蹂身而上，挡在匆匆的前方。随后，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再次响起，杜鹃前方的金黄色光芒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她的身体也被高高击飞，越过匆匆的身体，重重落下后面的黑暗之中。



“箭。”



匆匆平静的发出新的要求，对于杜鹃刚才的遭遇，她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对于那名男性可能发出的第三轮进攻，她似乎也没有在意。



“嗖”的一声，第六箭咆哮而出。可怕的是，只有12％几率触发的乱射再次出现，只在瞬间，就将一名正在向着屯子外行动的骑士迎面射中。这名同样被一箭射杀的骑士随着自己的战马慢慢的跟随着自己的队友，反而成了一个活动的照明灯。



壮硕的男性显然没有预料到两次攻击都无法奏效，偏偏李广神弓和匆匆释放的黑雾太过密集，加上距离遥远，他根本看不清在黑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见自己的护卫接连被杀，这名男性显然有些愤怒，这一次，他对着萧焚这个方向，微微张嘴，似乎说出了什么文字。



“龙威·坚定”



“龙语·世界之终”



萧焚想也不想，接连咏颂出两个不同的法阵，在他的脚下一个六边形，一个圆形的法阵彼此嵌套着骤然爆发，迅速将其他队友完全保护。



与此同时，天空中另一侧，突然划过一条璀璨的光线，那只萧焚熟悉不过的麒麟伴随着这条光线，再次出现在屯子的上空。

第三百三十一章，临兵



在屯子里那个魁梧的男性发出第三轮攻击的同时，萧焚的脑海中匆匆已经做出及时提醒。



“莱卡翁挡不住，能量攻击对他的伤害有加成，萧焚，你来挡！”



“使用法阵体系。”



萧焚听到这里，没有多想，就在脑海中筛选最适合目前这种情况的两种法阵。



相对于世界之树的技能体系，法阵体系更加简单易发，不需要技能点。但是无法升级，而且释放的次数有时间限制，这让使用者在操纵法阵时，必须拥有精确的计算能力。



不过萧焚现在并不需要未来进行多次战斗，对他来说，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都可以不用考虑需要什么法阵。因此这个时候，他所需要考虑的，仅仅只是法阵如何搭配和叠加的问题。



虽然法阵无法升级，但是不同的法阵之间叠加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现象。更多的法阵叠加效果更加明显，不过这种效果的计算和释放对使用者要求更严，现在不是萧焚所能掌握。



在巫妖那里，萧焚总共看过了12种法阵及其效果，并且掌握其中4种法阵叠加方式，而现在正是他使用自己已有知识的最好时间。



“龙威·坚定”



“在使用者周围制造出一个半径12米的六边形法阵，在法阵中的所有同伴精神抗性都会得到巨大提高，维持时间5秒。”



“不可被移除”



“可以被反向咒文消解”



“龙语·世界之终”



“在使用者周围制造出一个半径8米的圆形法阵，法阵可以让所有外界攻击效果发生部分偏移，维持时间7秒”



“不可被移除”



“可以被方向咒文消解”



“法阵合并，激发效果：龙炎·无终之海”



“龙炎·无终之海，合并法阵效果”



“在使用者周围制造出一个半径6米的不规则法阵，法阵本身会制造出一个巨大的炎热结界，并为提供额外的200防御力，维持时间4秒”



“可以被移除”



“无法消解”



伴随着萧焚的连续低吟，法阵效果接连出现在他的眼中，看起来世界之树已经认可了萧焚拥有这些法阵的事实。并且通过这种数据方式，让萧焚能够更好地理解和运用这些法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世界之树对试炼者和觉醒者还是比较宽大的。无论是恶魔体系的技能，还是如现在这种不知道属于什么体系的法阵，世界之树都不拒绝试炼者学习，而且会在可能的情况向试炼者提供各种帮助。



“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突然出现，在萧焚刚刚制造完龙炎·无终之海的一刹那，这股强大的冲击力已经在萧焚他们前方制造了巨大的声音。那就像是一个大手在玻璃上慢慢滑动后产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同时还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摄人心魄的感觉在里面。



萧焚在身前连续支起两个风暴障壁，用以阻挡那接下来的轰击，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200防御力对于那个魁梧壮汉的攻击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事实正是如此，在一阵剧烈破碎声后，萧焚脚下复杂的法阵光芒骤然熄灭，整个法阵效果直接被对手抹平。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接踵而至。萧焚的风暴障壁对物理体系的攻击有着特效，但是对能量体系的攻击就没有什么防御效果，在他刚刚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那个壮汉的能量攻击已经准确的从他身边绕过，猛然击中了近在咫尺的匆匆。



“轰”的一声，巨大的黑雾骤然一卷，向内迅速塌缩了一段时间后，开始慢慢变得稀淡。



萧焚急忙扭头看着身边的匆匆，不知道什么时候，匆匆的头颅已经消失不见，甚至下半截身体在雾气中也变得疏离不堪。



“不要看我，看着那个家伙，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眼！”



匆匆在萧焚的脑海中再次发出命令，在萧焚不得不转过去看着那个屯子里的魁梧大汉时，地狱少女再次平静的提出要求。



“箭。”



萧焚心中一紧，不过这个时候无法表露出来，只能将手中刚刚制造好的火流之箭递给那个残缺断折的手臂。他有些不敢回头去看，他害怕看见匆匆现在糟糕的情况。



“嗖”的一声，又一只火流之箭离弦而出。没有任何衰弱，也没有任何迟疑，就像刚才那样的节奏，就像刚才那样的凶猛。



“砰”的一声，这只火流之箭直接命中了屯子里距离那名壮汉最近的一个骑士，而且还是头颅，弓箭的杀伤加上要害暴击伤害，直接让这名骑士坐在马上变成了新的人形蜡烛。



“想杀我？我们就比比看！”



这是匆匆无声的回答，看到这只弓箭的效果，莱卡翁明显精神一振。他发出低低的吼声，这个吼声在整个田野中四处回荡，听起来好像没有任何效果。但是很明显的，萧焚已经看见莱卡翁身上开始长出可怕的金属荆棘从。



和以往那些钢刺一样的防御甲胄不同，莱卡翁这次升级不仅仅让他的防御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而且析出控制的能力也有了本质的提高，现在的他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体外的金属析出变成他想象的样子。更狰狞，更可怕，也更锋利。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光芒，在那个光芒上，萧焚最为熟悉的麒麟正在迅速对着屯子那里冲去。和上次吐火的麒麟不同，这一次这只全身上下到处都在冒火的麒麟没有任何停顿，直接从空中对着那个高大的汉子撞了过去。



萧焚依稀听见这只麒麟在冲撞到汉子之前发出的咆哮声，这个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让那些骑士们的身体猛然一顿。就算是中间那个高大汉子，看上去反应也明显的慢了一拍，以至于根本无法阻挡这只火麒麟的凶猛冲击。



这次冲击产生的焰流和之前那些箭只造成的火焰完全无法相比，几乎在瞬间，整个屯子中好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熔炉。从地面猛然窜起一股通天的光柱，屯子里所有的骑士和步兵都在这样的光柱中被不断消融，就连那个高大汉子对于这样可怕的光柱显然也无法适应。



这个同时是光又是火的柱子在喷薄爆发了几秒之后，向着周围猛然扩散，不到几秒，就将整个屯子所有的建筑物都包裹其中。直到此时，萧焚才听见火柱的最中央，有人在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伴随这个这个声音，一道道奇特的暗淡光刃不断出现，这些光刃更像是一个个的空间缺口，将周围的那些火焰完全吸收了进去。



又过了让人感觉到异常漫长的几秒钟，整个屯子里到处逸散的火焰都被那些暗淡的光刃吞噬一空。不过这些光刃的使命也到此为止，在哔哔啵啵的声音中，这些光刃一个个都在空中自然崩散，消失一空。



到了这个时候，不用提醒，萧焚已经开启了红外视觉。他的眼前骤然出现了大量的色块，随后这些色块迅速颗粒化，并且不断凝结。到了最后，这些色块消失不见，萧焚的眼中再次出现了清晰的世界。



在远处屯子中央，那名高大汉子的周围，已经有至少30名步兵和6名骑士消失不见，原本严密的阵型现在也变得稀稀落落。就连那些还站着的骑士们，各个身体上也出现了变化，大量的甲页翻起，看上去枯烂不堪。



虽然这些骑士和步兵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沉默，但是刚才那种风樯阵马，杀气腾腾的气势现在已经衰弱了很多。就连中间那个高大汉子，他披在鳞甲外的大氅，现在也变得千疮百孔。



“箭。”



几乎在这个世界在萧焚的眼中再次清晰的同时，匆匆再一次的说着。地狱少女完全没有因为局面发生新的变化而停止战斗，不过萧焚能够听出，这个中声音有着一种无法驱除的疲劳感。



这一点非常正常，4级的试炼者想要连续拉开伊米尔的璀璨，还能发射到那么远的位置，这已经算是极度的勉为其难了。加上刚才还被那个高大汉子的反击造成了重伤，到现在还没有愈合，而匆匆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坚定地对恶魔发动攻击。可以说，匆匆比起那些同等级的试炼者来说，不仅做到了他们无法做到的事情，而且做得已经太好。



“嗖”的一声，这一次奇迹般又一次触发了乱射效果，射中的同样是那个壮硕汉子身边的一个骑士。又一次重新点燃的人形蜡烛明显让那名中年汉子有些不适应。



他无法同时应对来自两个方向上的攻击，也无法同时对两个方向是发动足够威力的反击。更为重要的是，由于黑雾的遮挡，这个汉子也无法看清刚才的匆匆究竟是什么样子。也就是说，他根本无法评估战斗结果，更谈不上进行下一次的战斗准备。



他仅仅知道，刚才连续三次反击，并没有让黑雾中的弓箭停止射击，也没有造成黑雾中的弓箭威力下降。站在黑雾中的，似乎不是什么生命，而是一台足以发射攻城弩的巨大机械。

第三百三十二章，斗战



与此同时，之前离开壮汉身边，从队伍中央脱离，向着萧焚他们过来的几名骑士已经从屯子口出现。那名之前被匆匆射杀的骑士在半路掉在了地上，他身上的火焰也在刚才被那些黑色个光刃吸收一空。



这些骑士们终于重新回到了一片黑暗之中，如果萧焚的眼睛没有转换成红外视线，绝对无法看见，这些骑士们已经开始慢慢的让坐骑加速。



最初散漫的蹄声开始悄悄的整齐划一起来，随后，这些骑士们调整好了节奏，开始对着萧焚他们发动了冲锋。



虽然只有十几匹马在奔驰，但是这些整齐到几乎马蹄都是一起落下的声音，让整个田野都在发生微微的颤动，就像是在萧焚面前，有千军万马正在奔驰过来一样。



这些声音距离萧焚他们越近，就变得越为响亮，由此产生的杀意也更为凛冽，萧焚甚至能够感受到似乎有把巨大的马刀迎头将骑士前方的空气撕裂开来。而那把无形的马刀，就是这些骑士们纵马奔驰过来时产生的无穷杀意。



不过，这样的合奏在一瞬间突然产生了一个细小的杂音。在此之前，站在萧焚身边的卡里斯托忽然低声说：“箭。”



从萧焚手中取过火流之箭后，不肯让匆匆专美于前的卡里斯托也在瞬间拉开了李广神弓，下一秒，“咻”的一声，火流之箭喷薄而出。不像匆匆那么追求稳定和准确，而是以更高的速度来解决问题，卡里斯托的这一箭外，还包裹着一圈不断流动的气体。这让火流之箭的速度更快，几乎在刚刚离弦，下一秒就在一名黑甲骑士的身上炸响。



“轰”的一声，一次空气流的炸开让这名骑士的身体微微一定，表面的甲胄也因为这次能量束的冲击而出现了微小的裂痕，接着裹挟其中的火流之箭沿着骑士甲胄上的裂痕猛然刺入。巨大的火焰在瞬间从骑士的甲胄中出现，从头盔和下摆之中流淌出来，甚至将整匹战马都覆盖上了这些狰狞的洪流。



这是第一个。



“箭。”



卡里斯托同样平静的要求着，她的眼睛不需要萧焚的帮助也能准确的找到那些奔驰而来的目标，在她的前方有着那个壮硕的莱卡翁担当防守，让她不需要担心被骑士围攻。这一切让卡里斯托完全没有停顿的从萧焚手中接连接过两只火流之箭，在“咻咻”的连发声中，又有一名骑士翻倒在地面，还有一名骑士也陷入了重伤。



总共十四名骑士的冲击，在这个过程中已经被匆匆和卡里斯托前后放倒了3个半，原本整齐的蹄声现在也变得有些混乱。不过这些骑士们并没有就此停止冲击，他们始终沉默的驱策着自己的战马，向着萧焚他们进一步的接近。



萧焚想要说些什么，匆匆和卡里斯托已经同时提出要求：“箭。”



到目前为止，萧焚已经消耗了相当的精力，两个法阵的消耗，开启红外视觉产生的消耗，加上十只火流之箭制造的需要的消耗，已经让他有些头晕。即使同时有着神弓和手中法杖的精力加速恢复能力，他的精力也渐渐要陷入枯竭的状态。不过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停止制造，转眼间，两名女性的弓弦上已经各自搭上了一只新的箭矢。



“中！”



匆匆猛然放箭，并不是对着那些奔驰的骑士，而是对着远处屯子中的壮汉。火麒麟的冲击加上之前火流之箭的反复烧灼，已经那些护卫壮汉的士兵们濒于死亡。这个时候，即使不对他们发动直接攻击，只需要不断投入新的火焰，就能将这些士兵慢慢杀死。



“咻”的一声，卡里斯托也放开了手中的弓弦，李广神弓“崩”的一声后，一名距离萧焚他们不足百米之遥的骑士带着扎在脸上的弓箭仰天就倒，落在马下，转眼变成新的火炬。



在远处，匆匆放出的火流之箭再次带出尖锐的啸叫声，就像是死神挥舞着镰刀，在屯子上逡巡四顾，对着刚刚找到的敌人再次猛扑了过去。



又是一名停留在壮汉身边没有移动的骑士被匆匆迎面击中，这一次的冲击让他根本无法继续停留在马鞍上，健壮的身体带着长长的箭羽背对着身后的壮汉飞了过去。



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长枪能够将这名垂死的骑士扎漏在空中，这一次飞行看上去将完全不受打扰的撞在那名壮汉身上。



被这名骑士的身体阻挡，萧焚看不清那名壮汉做了什么或者是说了什么，不过在下一秒，那个飞行的骑士身体猛然一顿。随后这个身体就像是被几十匹马从无数个方向拖拽开来一样，瞬间四分五裂，在这个身体之后，那名壮汉看着萧焚这边的眼色已经变得极为阴冷。



但是，他没有任何攻击匆匆的机会。就在骑士身体被撕扯开来，漫天血雨几乎弥漫了整个屯子上空的一刹，一把巨大的漆黑宝剑突然出现在壮汉的头顶。



在夜色的掩映下，这把宝剑看不见剑柄，确切的说，整只宝剑也仅仅出现了三分之一，看上去就像是整个天空都因为这只宝剑垂了下来一样。



那名壮汉的神色显得更为焦躁，对于那把黑色大剑的顾虑让他不得不集中全部的注意力看着天空。在看见那把大剑上开始逐渐涌出如同墨汁一样的液体，并且开始沿着剑脊迅速向着地面滴落时，壮汉的神色在一刹那变得极为凝重，甚至不得不对着天空说出了什么。



伴随着这名壮汉的无声细语，那些流淌而下的墨汁在空中骤然凝住，然后一个个砰然粉碎，在空气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就在此时，只听“嗖”的一声，又是一只火流之箭从远处呼啸而来，准确的将壮汉身边另外一名护卫的身体击中。这一箭似乎产生了暴击，同时还产生了另外一些效果，将这名骑士猛然击飞，带着这只火流之箭一直落在身后另外一名骑士的身边。如同糖葫芦串一样，余力未尽的火流之箭直接将两名骑士钉在一起，大火骤然在两个尸体上同时爆发。



同一时间里，即将冲进萧焚阵中的十名黑色骑士遭受到了卡里斯托的最后一轮攻击。一名冲在最前方，嘴里不由自主发出“嗬嗬”叫声的骑士面对着这只凶猛的快箭，下意识的提起胯下的奔马想要抵挡一下。不过卡里斯托的快箭何其猛烈，只在一刹就将这只马匹的脖子射穿，直接命中了骑士的腹部，连人带马一起掀翻在地。



剩下的几名骑士熟练的驾驭者马匹从同伴的火焰尸体上一跃而过，以一个锥子的形状向着萧焚他们的阵地突击过来。冲在最前面几名骑士手中的黑色长枪已经举起，更后面一点的四名骑士手中也擎出了墨色的腰刀，那些腰刀虽然看不见任何反光，但是同样释放出一种恶狠狠的凶残气息。



莱卡翁对着这些凶猛的骑士，猛然发出一声可怕的吼声。这个吼声仿佛来自天际，又像是雷霆灌顶，从空中从地面到处都在爆发着这个战吼，就连萧焚都感到耳朵有些发聋。随后，强壮的试炼者猛然拔身而起，手中巨斧画出一道长长地弧线，对着冲在最前方的骑士脖颈砍了过去。在影影绰绰的黑雾笼罩下，这个时候高高跳在空中的莱卡翁如同一个擎天立地的巨人。



一名黑衣骑士猛然抬枪想要挡住莱卡翁的这次攻击，但是传说级别的双刃斧加上莱卡翁的强悍力量又怎么是这种长枪所能抵挡？“嚓”的一声，甚至没有什么金铁交鸣的声音，半截断掉的枪身连同那名骑士的头颅被莱卡翁一斧砍下，落在地上。



直到这个时候，枪身在地面上才发出哗啷啷的响声，来证明它其实也是金属制品。



另外几名骑士还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一连串噼噼啪啪的声音接连爆发，那些骑士连同马匹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整个冲击态势就此猛然一顿。



一轮轮新的法阵光环从卡里斯托脚下突然出现，这么近距离，继续使用火流之箭，可能会伤害到同伴。更何况，相对于这个近乎于史诗级别的大弓，卡里斯托更为信任自己手中的武器。



“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爆炸声在那些骑士的马蹄下不断响起，卡里斯托发出的法阵一旦侵入到这些骑士马匹的下方，就会立刻发生剧烈的爆炸。各种各样的能量冲击不断出现，那些沉默的马匹到现在已经无法控制的开始嘶叫，很有几匹奔马翻了过来，将它们的主人掀翻在地。



一个金黄色的身影忽然从萧焚的身后闪过，直直冲向了和骑士战斗的空间。杜鹃刚才抵挡壮汉受到的伤害在李广神弓的加持下迅速得到了恢复，而现在，同样是她展现真实实力的时候。



就在萧焚为眼前的一切看得有些目不暇接的时候，在他脑海中，再次传来匆匆平静的声音。



“箭。”

第三百三十三章，阵列



萧焚递给匆匆又一只火流之箭后，低声问：“什么时候我出动？”



“在那个恶魔开始行动之前。它并不清楚我们的情况，手中的底牌越多越好，尤其是这个恶魔手中还有一大把我们所不知道的底牌情况下。”



脑海中的匆匆一边回答，在萧焚身后的匆匆已经再次发出一箭。这一箭，依旧对准的是壮汉身边的护卫。那名壮汉连同马匹应该是最容易瞄准的目标，但是匆匆从头至尾都没有对着壮汉发动一次攻击，她巧妙地挑选着自己的猎物，将壮汉身边的护卫们一个个摘除。



天空的墨色大剑慢慢的长出了约有一半的体型，更多的墨汁不断滴下，让那名壮汉不得不专注于对付这些墨汁，从而无法对匆匆的攻击做出及时的反击。



萧焚再次制造了一个新的火流之箭后，看着失去冲击力，一个个跳下马来的骑士，微微皱眉，低声说：“奇怪，他们看上去并不算太糟糕。”



他的意思是，这些骑士在地面上并没有任何不适，相反，他们的队形比起刚才来更加紧密，彼此之间都有着腰刀照顾。地面的能量突击对于这些骑士们来说已经意义不大，至于莱卡翁，他在落地后的第二次攻击也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如果不是他身体上的装甲足够坚硬，早在他挥动巨斧对一名地上的骑士发动攻击时，身体恐怕已经被对手豁开了几个可怕的口子。



倒是另外一边的杜鹃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她在突然冲出去后，给了一名骑士异常沉重的当胸一击，将骑士的胸甲连同他手中的腰刀一起打了个粉碎。不过战果到此为止，杜鹃想要乘胜追击的时候，两把腰刀从两边突然对她挥了过来，如果不是杜鹃心机灵敏，这个时候只怕也要变成重伤。



这些黑衣骑士配合的默契程度，以及面对危险时的冷静程度让萧焚叹为观止，想想看，上一次给萧焚这个印象的，还是在帽儿胡同那次，东厂那些平静的番子与怪物战斗的时候。



“非常正常，他们可以对应的级别大概是人类觉醒者5级的地步，无论属性还是其他方面，都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是恶魔的手下，却没有被赋予恶魔的技能，因此只能凭借普通的方法进行战斗。即便如此，他们的战斗力也不是一名莱卡翁所能清除的。”



匆匆平静的回答，随后，她再次平静的要求：“箭。”



还剩8名骑士，但是这些骑士没有马匹的阻挡，阵列更加紧闭整齐，反而变成了一块难以咬碎咽下的硬骨头。偏偏这块骨头就在距离匆匆不远的地方，完全可以算得上如噎在喉，匆匆下一次的攻击可能就会暴露方位。



就在莱卡翁准备进行一次新的突袭，好将这些骑士驱离的远一点，避免匆匆接下来遭到骑士们的攻击时，卡里斯托的攻击潮已经骤然落下。



已经是4级的卡里斯托身上温度控制能力提升到了2级，已经可以对5级的骑士造成全伤害打击，而且还有着李广神弓远程攻击+10的特效，对于这些骑士们的攻击更加可怕。



更重要的是，卡里斯托在这样如同瀑布一样的冷热轰击中，夹杂了深渊魔咏和混乱祷言两个合并技能，产生的突发效果更是让人瞠目。在她的第一轮轰炸中，那名被杜鹃轰碎胸甲的骑士就被四个冰枪攒射击中身体仰天而倒，虽然身体还能微微的抽搐，但是看上去已经活不久长。另外有一名骑士被深渊魔咏命中，在此之前，这名骑士无法抵抗混乱祷言的效果而陷入混乱状态，因此被深渊魔咏击中后，完全忘记了挣扎抵抗，就这样被温度越来越高的火焰活活烧成灰烬。



接连2名骑士被卡里斯托击杀，另外的骑士处于抵抗能量轰炸的原因，只能眼睁睁看着整个阵型被完全打乱。这仅仅只是开始，虽然卡里斯托的攻击因为精力耗尽的缘故暂时停歇，但是匆匆的黑色烟雾骤然涌上，将这些分开一段距离的骑士们彻底相互隔绝。



没有相互支援，也没有任何技能，这些骑士们的属性也许非常强大，但是却已经陷入被包围的境地。



虽然只有莱卡翁和杜鹃能够保持足够的战斗能力，与6名骑士相比少的可怜，但是有着匆匆的黑雾加持，他们可以随时在需要的时候发动一次突袭。即使无法立刻将对手格杀，也能够尽可能的将对手削弱。



转眼间，在匆匆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宛如原始丛林战场一样的可怕环境。黑衣骑士们根本看不见自己的敌人，在现实世界里，匆匆的黑雾就能干扰5级觉醒者的知觉，在这里更是不在话下。骑士们懵懵懂懂的行动着，他们的可感知距离不超过50厘米，完全可以说，最多直到自己手臂能够触及的空间。在这样的黑暗雾气中，上一秒看见的伙伴下一秒就会立刻消失。而原本安全的地方，可能已经有两名凶猛的试炼者潜伏其中。



“嗖嗖”的弓箭发射声还在距离这些骑士周围不远的地方单调的响着，每一次弓箭离弦的声音都意味着屯子中又有一名士兵或者是其他的骑士被射杀。但是被裹挟在黑色雾气中的黑衣骑士们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弓箭发射者所在的具体位置，“崩崩”的弓弦鸣响声对于这些黑衣骑士来说，反复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眼前。



这种考验在一次剧烈的“嘶嘶”声后达到了最高峰，杜鹃用力将手中那名黑衣骑士的喉管扒开，大量的鲜血在空气中迸发出新鲜的腥味。随后，这名被莱卡翁削断双腿的骑士无声的跪倒在地，所有的吼叫声都随着他的鲜血流出了喉咙。



他很想发出一个警告，让自己的队友尽快离开，或者让他卫戊的大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但是这些计划没有一个能够实现，他是第3名在黑暗中倒下的黑衣骑士。而剩下的三名，也不同程度的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远处的壮汉在于那把黑色的大剑抗衡了一段时间后，随着身边的护卫接连死去，他重新将目光转移到了萧焚他们这个方向。看着那些浓重的黑雾，这名壮汉猛然皱眉，不顾几滴墨水在他的头顶上猛然炸开，对着萧焚他们这个方向低声说了些什么。



“呼”的一声，在萧焚他们身边，一股大风骤然出现，将匆匆制造的黑雾完全卷飞。一直隐藏很好的萧焚他们终于在此时出现。剩下的三名黑衣骑士这才发现，他们距离刚才那名不断发射弓矢的人真的不过一步之遥。此时，在那名看不清身体的弓箭手前方，一名少年正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们。



三名骑士不约而同的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那名弓箭手劈斩了过去，与此同时，那名弓箭手正在把绿色的大弓重新慢慢拉圆。



对于骑士们的攻击，弓箭手毫不在意，与此同时，那名守护在弓箭手身边的少年已经抬起手中的法杖。随着法杖突然发出灿烂的光芒，“砰砰砰”三声，冲过去的骑士们被萧焚法杖中的风暴之眼一一击中，爆震效果让这些骑士一个个高高飘起，向着身后重重落去。



下一秒，当大风停止，黑雾重新将这些骑士们笼罩起来。一名骑士从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刚刚抬起头，就看见一道耀眼的光线突然在他眼中炸开。随着莱卡翁手中的双刃斧重重斩下，这名骑士的头颅和他半个身体被完全切割开来。



壮汉无法对匆匆的黑雾制造第二轮吹风，这种吹风时间非常短暂，偏偏匆匆制造的浓雾随时都能回来。另一方面，天空中不断落下的墨汁，也让这个被匆匆称为恶魔的壮汉疲于招架。



在此之前，他还能通过某些方法让这些墨汁在空中炸裂，然后灰飞烟灭。但是，随着他转头关注着匆匆，这样的墨汁开始不受阻碍的不断落下。虽然看上去没有任何威力，但是这些墨汁没落下一滴，就会在壮汉的身上或者是头上轰然爆开。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这名壮汉身上的装甲都被震碎，就连他的那匹座驾，也在持续不断地冲击中四肢微微发软。



显然，如果那名壮汉继续考虑怎么对抗匆匆，那么后面持续落下的墨汁会造成越拉越大的伤害，而这一点，正是壮汉想要避免的。



“一群该死的人类！”



那名壮汉终于忍不住怒吼了一声。



这个声音就像是天空中雷鸣，轰隆隆滚过了天空，萧焚甚至能够看见这些声音在天空中制造的电光。



“清剿恶魔的护卫只是第一步，而现在第一步已经基本上完成，我的指挥告一段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匆匆在萧焚脑海中忽然说着，随后，伊米尔的璀璨落入了萧焚的手中。

第三百三十四章，前行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身体渐渐恢复成原来样子的匆匆，地狱少女的双臂已经消失，看起来刚才的不断开弓让她精疲力竭，需要重新构建出自己的双臂才能继续参加战斗。



显然，这种重构对于匆匆来说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看见萧焚扭头过来，匆匆在黑暗中勉力一笑，说：“不要担心我，现在不能参加这样的战斗，过一会儿也能参加决战。”



就在此时，另外一边的杜鹃忽然问：“汉尼拔呢？”



几个人一起悚然，不约而同的扭头看着屯子的方向。果不其然，在通向屯子的道路上，一个小小的身体正在奋力向着前方跑去。它的身体太小，而在此之前这条道路已经被那些骑士踏出了无数个凹坑，因此这样的奔跑注定是一件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汉尼拔不停的跌倒在这些凹坑中，然后奋力的站起来，爬出坑继续跑下去。它那身美丽的白色毛发已经变得污迹斑斑，看上去也似乎在不断地摔倒中受到了一些伤害，即便如此，这只小狗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目标，对着屯子正中的敌人跑去。



它不要什么忍辱负重，天空之语的敌人就是它的敌人，那些恶魔的气息对它来说再熟悉不过。至于自己的身体如何，它也不想考虑这些，它只想冲过去，狠狠的咬死那只恶魔。



“快去！莱卡翁，别让它继续跑下去！”



卡里斯托猛然大喊了一声，她扭头看了一眼同样着急的萧焚，说：“你停下来，精力没有恢复好之前，不能使用任何技能的你不要随便上去送死。”



萧焚身体猛然一顿，看着身边的匆匆，地狱少女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恢复身体。李广神弓和她制造的雾气是最好的隐蔽场所，如果匆匆开始剧烈的移动，这样的隐蔽场所就会立刻消失。到时候无论是萧焚还是其他人都会被屯子里那只恶魔轻松地一一清理，无法逃避。



这是萧焚在看过之前那个恶魔轻松使用各种技能后得到的结论，即使现在整个小队的实力跃升了一个台阶，但是如果没有精心的准备，依然会被这个恶魔轻松解决掉。



匆匆之前说过，不要小视对手，当时的萧焚以为自己已经非常重视那只恶魔，但是现实情况来看，他重视的还远远不够。



听见卡里斯托的吼声，莱卡翁身体骤然冲出，在他庞大身体的背后，杜鹃紧紧跟随。



“恶魔会认为我们对它发动了实际攻击，第一时间就会对莱卡翁发动打击！”



匆匆在萧焚的脑海中声音刚刚结束，屯子中的壮汉就已经抬起一只手，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天空那只巨剑，随后猛然对着莱卡翁的方向弹出。



“砰”的一声巨响在莱卡翁身上骤然出现，在那之后，“砰砰砰砰”连续的响声开始在莱卡翁的身上次第爆发，直到将壮硕的试炼者高高击飞，在空中，那些响声依然追着莱卡翁不放。



在莱卡翁被击飞的同时，杜鹃依然发力向前跑着，随着莱卡翁的身体“呜”的一声飞回来，杜鹃猛然向地上一扑。莱卡翁无法自我控制的身体在杜鹃头上掠过，杜鹃再次跃起，不顾脸上到处都是曾经让她恶心的污泥，向着已经距离她不远的汉尼拔冲了过去。



对于莱卡翁身后还有一名试炼者冲上来，那名壮汉似乎也有些始料未及，他猛然转过目光盯着杜鹃，无声的说了几个字符。



“轰”的一声，杜鹃手中的灰烬天堂猛然绽放出金黄色的光芒，如同一面盾牌死死挡在前方。在光芒的照耀下，无数只黑色的箭只已经抵达杜鹃的身边，肆无忌惮的对着杜鹃猛烈轰击。



杜鹃一手抓住还在不断向前奔跑的汉尼拔，身体猛然回跳，将汉尼拔紧紧的搂在怀里，在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几次。大量的黑色箭只已经刺穿了灰烬天堂的防守，即使杜鹃不断的翻滚躲避，依然有上百只小小的箭只击中了杜鹃。



那是一种无法想象的痛苦，萧焚在一瞬间看见杜鹃的整个身体骤然拱起，身上到处都在喷溅出大量的血花，就像是有个无形的大手将她猛然攒住一样。



不过杜鹃并没有就此屈服，她猛然爬了起来，从手镯中取出一瓶治疗药水喝下，对着萧焚他们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壮汉对于自己的攻击居然没有产生应有的功效大为不满，它盯着杜鹃的背影，猛然张嘴发出了一次无声的怒吼。



就在此时，萧焚猛然冲出，指着前方的空间，也是连续低声唱诵。



“龙眼·无悔之墙”



“龙威·厄运之兆”



“龙语·顿足”



砰砰砰的声音在萧焚脚下骤然迸发，两个正三角形的法阵反向旋转着叠加涌出，接着一个正方形的法阵在萧焚身上爆发开来，几个法阵在瞬间组合成一个更为复杂的图形。



这些旋转的法阵中文字不断变化，在那之后，一股带着尖锐哭泣声和咆哮声的冲击波骤然冲了上来。在这样的冲击波中，好似真的有那么多可怕的猛兽恶鬼一样，在法阵的所有结界位置都不停发出尖利的噬咬和挠抓声。



“龙炎·庇护之所，合并法阵效果”



“在使用者指定的位置制造出一个虚假的庇护所，持续时间5秒，在此期间，所有对手的攻击必将转向这个庇护所。”



“无法移除”



“无法消解”



在这5秒的时间里，服用了治疗药水的杜鹃身体进一步好转，她的速度猛然加快，一把抓住萧焚伸过来的右手，两人同时发力，向着后面逃逸回去。



几乎在庇护所消失的同一瞬间，那些夹杂着无数尖叫的冲击波已经席卷了萧焚刚才站立的地方，在没有获得任何结果后，这些盘旋了一下的冲击波对着匆匆所在的雾气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直悬垂在恶魔头顶上的那把黑色巨剑终于从黑暗中展现出全部姿容，这把只有剑柄没有剑格的大剑看上去和华夏古代的青铜剑一个造型，复杂的山鸟纹以及大量的甲骨文在上面不断浮现消失，在剑脊的两边，墨汁正在滚滚流淌。



当恶魔意识到注意力过于集中在萧焚他们身上时，那柄大剑已经骤然落下，“嚓”的一声，他的头颅猛然斩了下来。



这是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结果。伴随着这个恶魔的头颅掉落，那些咆哮的冲击波也接触到萧焚他们的一瞬间消失。就连卫戊恶魔的那些护卫，他们的身体也开始不断膨胀，并且一个个爆炸开来，和他们的装甲一起变成一堆堆的灰尘。



这个景象让萧焚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同样有些难以置信的莱卡翁，低声问：“这，这就结束了？”



刚刚受到重创，通过一瓶治疗药水保命，现在还在李广神弓的效果范围内躺着的莱卡翁也是一愣，不过他谨慎的摇了摇头，说：“没有，尤克特拉希尔没有显示结果，说明这个家伙还没有结束。”



“它现在什么地方？”



萧焚问完这个问题后，自嘲的笑了笑，显然现在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他尝试着活动筋骨，低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到屯子里看看发生了什么？”



一边的匆匆猛然抓住了萧焚的手，低声说：“等一等，萧焚，等一等。”



情急之下，匆匆不仅没有在萧焚的脑海中说话，而且直接脱口喊出了他的名字。不过萧焚并不以为意，他别的可能差一点，但是至少知道，匆匆绝对不会害他。



“等一等，我们必须全部恢复正常，现在还太早，那个恶魔，可能就在前面等着我们。”



萧焚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就在此时，在屯子的另外一侧的道路上，隐约出现了几个华夏儒生打扮的人。他们看上去疲惫不堪，还有几名儒生身体残疾，更有几名儒生被同伴托在身边，只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反应。走在最前面的那名高大的中年儒生抬头看了萧焚他们这边一眼，并且向着萧焚他们这个方向拱了拱手。



萧焚心中一动，想要大声呼喊，让君子他们这个时候不要进入屯子里，那里可能有什么埋伏。



就在此时，君子那边已经隐约出现了一阵歌声，那个歌声唱来唱去，反反复复唱着一句话。



“虽千万人，吾往矣！”



听到这里，萧焚眼角微微发热，顿住身体，眼睁睁看着君子一行人走进屯子。



他们早已知道屯子里必有埋伏，他们早已知道恶魔没有那么容易被他们杀死。但是，那又怎样？既然已经决定牺牲，又何必在这样关键的时候退缩？就算是有埋伏，也要给那个恶魔一次最凶猛的回报。



君子刚才的那次拱手，并不是感谢萧焚刚才的战斗，而是将希望寄托给萧焚。



请他，在君子他们牺牲后，把那只恶魔杀死。唯有如此，他们冲进埋伏圈的意义才能最大化。



所谓求仁得仁，就是如此，仅仅如此。

第三百三十五章，焚书



看着这些华夏儒生走进了那个屯子，虽然这些人一个个衣衫褴褛，甚至有些人已经奄奄一息，但是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潇洒味道。在萧焚的眼里，这些人，仿佛死并不让他们觉得痛苦一样，所谓慷慨赴死，仁至义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总是说是为了龙脉，其实这些人真正想要维护的，还是华夏的平安幸福。他们把天下苍生的痛苦当成是自己的痛苦，如果能够用自己的死亡换回苍生的平安，他们绝对不会拒绝。相反，他们对此非常踊跃。普通人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或者觉得这些人蠢笨无比，又或者觉得这些人非常假，想要声名煊赫。这无所谓，如果他们在意那些愚人的说法，那他们也会变得和那些愚人一样，斤斤计较世俗的权益，更不会坚持到现在。”



萧焚看着这些儒生，咽喉有些发涩的说：“即使历史没有记载过他们，他们也并无所谓。事实上，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会被人记住，会不会被历史淹没。他们在意的，是那些普通人是不是能够躲过一次次的灾难，平安的活下去。”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这种人，在华夏几千年的历史上从来没有断绝过，明朝以前有他们慷慨赴死，现在我们能够看见他们慷慨赴死，未来同样会有这样一群人存在。”



他扭头看着眼睛同样有些晶亮的杜鹃，说：“我现在还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我还不配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不过，在未来，我希望能够成为这样可以笑着唱着面对死亡的那一个。”



“到那个时候，别为我哭泣。”



杜鹃点了点头，努力的笑了笑，说：“也许我会死在你的前面，希望到时候，你也别为我哭泣。”



萧焚扭头看着匆匆，问：“你怎么样？”



匆匆活动着双臂，适应了一下，低声说：“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萧焚闭目感应了一下，说：“我的精力大概恢复了百分之八十左右，卡里斯托，你怎么样？”



卡里斯托从手镯中取出一根更为纤长的法杖，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在几位试炼者面前展现过这个，随意的挥舞了两下，女试炼者说：“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继续战斗。”



莱卡翁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肩，扭头看着萧焚，说：“现在就出发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萧焚点头，说：“我们都检查一下各自的背包，确定一下，治疗药水总共还有几瓶？”



“去掉刚才消耗的2瓶小型治疗药水，现在还有2瓶。另外还有1瓶中型治疗药水。”



“好吧，尽可能的降低生命消耗，如果发现问题，首先回到李广神弓这里。匆匆，你负责制造黑雾，不过小心，我们这次会非常接近那个恶魔。”



匆匆点了点头，随手拔起地面上的大弓，微微皱眉说：“还是伊米尔的璀璨更让我觉得舒服。”



“给我一个史诗级别的法杖，我和你交换，”开始向着屯子进发的卡里斯托随意的回答：“我对弓箭没有太大的兴趣。”



杜鹃扭头看了一眼匆匆，说：“杜家有两把史诗级别的法杖，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后进行一些倒手。”



在她怀中，闯了大祸的汉尼拔有些蔫蔫的趴在那里，对于自己做错了什么，它到现在可能没有自觉。不过这对萧焚他们来说反而没有什么，坦率的说，未来在灾厄到来时拯救凡俗出现的危险，可能比刚才更加可怕。如果现在不能尽可能的适应这一点，未来又该如何是好？



退一步说，汉尼拔是大家心中真正的依靠，关键的时刻，30秒的9级生物可能改变整个战场的态势。如果现在过于苛责汉尼拔，到时候受到影响的反而会是萧焚他们。



“好了，再说一遍，我们并不清楚这只恶魔究竟是什么类型，擅长什么，而且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尽可能的小心，莱卡翁和我负责物理方面的防御，而杜鹃和卡里斯托负责能量方面的防御。至于匆匆，你必须保证李广神弓的存在以及你的迷雾能够持续保留。”



萧焚看着众人，然后怒其不争的瞪了一眼不敢和他对视的汉尼拔，用力揉了揉狗头，示意对它的惩罚。这个过程中，他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碰撞一下那些柔软的地方，不过萧焚可以发誓，那都是无意中做到的。他绝对不是什么色狼，在这样的时刻还想着去占小便宜，没错，他绝对没有想，呃，太多。



匆匆和卡里斯托跟在萧焚的身后也一人狠狠摁了一下汉尼拔的脑海以示惩戒。这让小狗非常不服气的叫了两声，它抬起头盯着众人，似乎谁要是再敢动手，它就要立刻加以还击。



这个动作明显吓住了另外一边的莱卡翁，他正准备伸出来的手转过去挠了挠头，大声说：“好吧，好吧，现在出发。小心一点，我还想赶快回到现实世界好好地洗个澡，休息休息。一个讨厌的小狗，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杜鹃将汉尼拔搂到头前，用脑袋和汉尼拔挤了一会儿，在汉尼拔表达新的抗议前，杜鹃低声说：“加油，汉尼拔，我们一起加油。”



汉尼拔呜咽了几声，不再发出新的声音，任凭杜鹃单手把它抱在怀中。



随着那边儒生们完全进入了屯子，萧焚他们也纷纷站立起来，开始沿着坑坑洼洼的泥泞道路，向着屯子的方向前进。



距离屯子500米，暂时没有任何动静。屯子里的儒生们已经不再歌唱，他们闲散的坐在各个地方，全然不管这里曾经有没有过火焰缭绕，是不是还有那些护卫死去的骨灰。



距离屯子300米，依然没有动静。那些儒生们开始陆续拿出书籍或者其他一些东西，要么阅读，要么和虚空中的同伴切磋。那些刚才已经没有什么声息的儒生显然已经死亡，他们保持着安详的姿态，坐在不同的角落，似乎正在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同伴。



君子坐在屯子的最中央，之前那个壮汉曾经呆过的地方。随着那把黑色宝剑的落下，一起斩落的还有壮汉骑乘大马的头颅，在那之后，那匹可以用巨型来形容的马匹和其他护卫一样，骤然的膨胀，然后变成一堆灰土。



看见萧焚他们正在谨慎的接近屯子，君子似乎微微一笑，他从身后又取出几个龟甲，随意的丢在地上。



“卦五十六，旅，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眺，丧牛于易。凶。”



看了一眼地上的卦象，君子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本书来，朗朗而读，读的正是《中庸》。



“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



在萧焚他们走到距离屯子不到30米的地方，君子刚好把中庸吟诵到这里，伴随着他的吟诵，那些地面上的龟甲一个个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这些光芒似乎通天彻地，向上望，光芒直接通到天外，向下看，光芒直接照耀九幽。在这样的光芒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慢慢浮现在儒生们的脚下，而且变得越来越清晰。



“啪”的一声，一个龟甲突然断裂开来，那上面的亮光也骤然消失。



不等君子说话，一名断了一条腿的儒生已经跳到了那里，平静的做了下去，不见他说什么，一道光已经骤然从他的身上勃发而出。只是看着这道光，萧焚就能感觉的心胸激荡难平，无论是刚才的感伤还是后来的谨慎，都在一瞬间被压制到了角落。他的心中，只有慷慨激昂这样感觉。



“浩然正气！”



萧焚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个概念，看着这股通彻天地一样的光线，萧焚只能暗暗感概。



地下的阴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迅速加速向着上方浮现。其他的龟甲不断碎裂，又有七名儒生坐在了龟甲碎裂的位置上，他们都已经身残不整，但是同样面色平静。



轰轰然陆续出现的浩然正气反复能够在空气中鼓荡出剧烈的声音，就算是和他们有些距离的萧焚也能听见，这些声音中有着一种难以确切描述的东西。就像是华夏千百年来面对这些几乎无法抵抗的域外天魔，那些能人志士前仆后继的冲上去以命相搏的声音。



“呼”的一声，君子手中的中庸突然着火。



君子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说：“你这邪魔，焚了我的书，那又怎样？就算将我粉身碎骨，那又怎样？！”



一边说着，君子一边随意将燃烧的书籍对着天空一丢，刹那间那些燃烧的书页在天空中到处飞行，倒像是成百只蝴蝶正在扑打火焰凝就的翅膀。



“今天既然来了，自然不能放你离开，就在这里，定要杀你，就算是舍生取义，也是本来。”



说完，君子从腰间苍琅琅拔出长剑，指着地面，凝立不动。

第三百三十六章，生囚笼



随着君子的断喝，整个屯子地面都开始剧烈翻动。就如同这里的地下到处都是滚动的开水一样，大量的泥土不断地翻涌出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还有一些泥土直接扑盖到了那些释放出浩然正气的儒生身上，想要把他们打倒，让这些光芒和正气就此消失。



只是那些光芒何其灿烂，那些儒生的骨头又是何其坚固，就算是那些泥土将这些儒生完全盖住，他们也不曾翻倒在地，那些光芒也不曾略微失去一丁点儿灿烂。



这种遥遥相对的战斗没有持续多久，地面终于开始如同火山爆发前一样疯狂涌动的一刹那，数十个巨大的棺椁忽然从地底升起，在那些棺椁的周围，似乎正在不断动荡着一种让人感到心烦意乱的气息。



萧焚一行人的行动在距离屯子口还有15米的地方彻底停了下来，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黄铜棺椁正在慢慢开启裂缝，白色的鞭毛连同里面如同冰霜一样的气息不断倾泻而出，让这个棺椁看起来格外阴森恐怖。



随着萧焚站住，试炼者们也一同停止行动。匆匆将李广神弓用力扎在地面，从现在开始，这里将是试炼者们的最前线基地。只要这个基地还存在，试炼者们就有机会在李广神弓的加持效果下得到足够的恢复。



熟悉的黑雾在几秒的时间内再次将萧焚他们笼罩，刚才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精力也开始重新涌动，渐趋饱满的精力让萧焚觉得精神奕奕，疲劳和紧张也在此时被一扫而光。



看着萧焚这边的黑雾，君子似乎稍微愣了一下，不过这名强大的华夏儒者并没有投入太多的注意力，在屯子的周围，那些棺椁已经完全开启。



大量的冷气与白色的鞭毛在屯子里到处飞舞，即使在屯子的外面，萧焚也能感受到那些冰冷刺骨的气息正向着周围空间不断流淌。在屯子的中央，原本还有几个零碎的朗诵声，现在也已经彻底中断。



过了几秒，那些棺椁中忽然飘出了奇怪的声音，像是古老的巫师在火边喃喃自语，又像是一个个头戴奇怪头冠的萨满在族群里祈祷。伴随着这些声音不断出现，汇聚，并且回荡在这个屯子的上空，一只只剩下皮和骨头的脚踏出了这些棺椁。



“集尸萨满术，这个我见过。将一个地区的所有萨满完全毒杀封印，作为自己的助手出现在需要的地方。泰姬陵试炼世界中有这样的隐藏任务，我们曾经最多找到过11具尸体萨满，还有大概4具尸体萨满一直不知道具体的下落。”



听见杜鹃的轻声解释，萧焚微微皱眉，问：“杀死一个地区的所有萨满，仅仅只是作为自己的助手，这种事情似乎有些荒诞吧？”



杜鹃扭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在原始地带，一个族群乃至一个种族的所有知识都集中在族群萨满的身上。一旦这些萨满被杀，所有的古老记忆和知识都无法传承，你觉得这些族群会怎样？不要小看知识的威力，恶魔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将一些种族的历史完全砍断，并通过投影制造出一段被扭曲的历史给这些惶恐的人类。而这些人类因为遵循这些扭曲过的历史，最终臣服在恶魔的脚下，成为恶魔的仆人，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听见杜鹃说到这里，萧焚忽然想起当初在巫妖那里听到的问题，他所知道的巫妖形态，其实是被篡改后的形象。而现在，恶魔做的比这个更加直接彻底。恶魔不需要人类对它的认知发生什么改变，也不需要人类开始怀疑世界之树的本质，恶魔要做的，仅仅只是让人类臣服在它的加下，供它肆意的杀虐。



在杜鹃解释的过程中，那些完全可以被称为裹着一层人皮的骨头架子全部离开了各自的棺椁，它们的手中各自挥舞着不同的木杖，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伴随着这种声音，天空中开始不断翻卷出大量的云彩，并且向着这里渐渐逼近。



君子看了这些骨头架子一眼，淡然一笑，说：“这般乡野小技，莫要拿出来献丑。”



话音刚落，他站立的地面忽然鼓动出一个巨大的包，随后，这个泥土构成的大包忽然生出了一条可怕的裂缝，电光石火间，猛然一涌，就将猝不及防的君子吞了进去。



萧焚看着这种景象，手中微微一紧，生怕有什么君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折了一阵，就这样死了。



就在此时，那些骨头架子构成的萨满开始剧烈的活动起来，它们看着屯子里那些儒生，一个个猛然睁开无神的双眼，扑了上去。



出乎萧焚意料之外的是，不仅那些死去的儒生毫无动静，就算或者的那几名儒生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被那些萨满肆意的抓挠撕剥，将身上的血与肉都给让那些骨头架子全部吃掉，一直到死，这些儒生都看上去和平时毫无二致。



一名看书的儒生是最后一个在屯子里被那些骨头架子围攻致死的，他的身体摔倒在地面，他手中的书距离他并不遥远，在风中呼啦啦的胡乱翻动。除此之外，整个屯子里只有那些骨头架子们咕叽咕叽吃人的声音。



萧焚看的目呲尽裂，几次准备冲出去，都被身后的莱卡翁牢牢拽住。恶魔的本体还没有出现，现在的冲动毫无意义。而且那些儒生从头到尾没有做出任何抵抗，明显还有后手，只是这个后手，必须在付出巨大的牺牲后才能成功。



奇怪的是，这些萨满虽然将那些制造出浩然正气的儒生尸体也吃了个罄尽，那些通天彻地的光芒依旧没有任何消散，无论这些萨满如何努力，这些光芒都没有消减一丝一毫。



就在此时，在那个巨大的泥土包中，一个萧焚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超破山河万朵。”



这个声音平静异常，但是却带着说不出的权威和杀伐之气。只不过，这并不是君子的声音，而是那个在国公府前已经死去的净善信的声音。



伴随着这个声音，整个土包中突然绽放出无数的光芒，这些光芒就如同那些浩然正气一样，无可遮挡。在一瞬间，被这些光芒扫过的屯子上空光明无比，就像是天空转眼间就已经变得天亮了一般。重重累压的云朵，都被这些光明一扫而光，在萧焚他们头顶，一弯浅浅的明月正在高高悬挂。



随着月光疏淡的飘落下来，萧焚明显的听见莱卡翁和卡里斯托似乎发出了古怪的声音。而且卡里斯托似乎还向后方躲了躲，似乎在逃避什么。萧焚没有回头去追究自己的同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低声说：“我们都是同伴，我们都是同样的试炼者，没有什么不同。”



一阵带着微微咕噜声的笑声忽然响起，莱卡翁的声调变得更加低沉，他说：“当然，我们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能够认识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所以他们是普通人，而我们是试炼者。”



萧焚的回答在更为耀眼的光线中结束，土包在刹那间再也无法封锁住这些光线，几乎在瞬间，君子的身体就在分崩离析的泥土碎块中重新闪现。



他的左手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托着一个不大的舍利子，这个舍利子正在发出莹莹毫光。这些毫光是通过君子的增幅，变成了那些照耀天地的可怕光芒。



萧焚眼角猛然一跳，这才意识到，君子为什么在没有净善信的陪同下依然带着自己的学生赴难。那个舍利子估计就是净善信的，换句话说，净善信也同样来到了这里。虽然实力大打折扣，但是同样也能够让那个恶魔深受其害。



君子猛然跳了起来，在空中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学生残骸，眼中微微有些哀伤，不过这种哀伤很快就变成了对脚下生命的愤怒。看着从地底慢慢探出头来的庞然大物，君子猛然将手中的舍利子投了下去。



那个到目前为止仅仅只有一张大嘴伸出来的怪物完全没有在意君子投下了什么，它不停地翕张着它的那张让人恶心的大嘴，想要吞噬掉一切。



在净善信的舍利子进入怪物大嘴的一刹那，那些原本矗立在天空与地底的浩然正气突然大放光明。不仅仅是那些已经有的光柱，曾经吞噬掉那些儒生的萨满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折断身体，并且开始从那些身体的裂隙出爆发出新的光明。



这些光芒在瞬息之间就彼此连接，转眼间已经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明囚笼，从地下到天空，处在这个囚笼中的生物将无处可逃。



君子在空中俯视着那张大嘴，沉声说：“你这天魔，如今这里已经构成生杀予夺天地囚笼，却要看看你，又能逃往何处？”

第三百三十七章，死从容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才知道这些儒生为什么要一动不动的任凭那些骨头架子将他们吃掉。说来说去，就是为了让那个恶魔失去戒心，然后趁着恶魔不注意的时候，利用浩然正气制造出一个巨大的囚笼，让恶魔再也无法离开。



除此之外，恶魔杀死囚禁的萨满们很可能在战斗中起到可怕的作用，必须在君子与恶魔决战前，尽可能的将那些萨满全部杀死。让它们无法为恶魔提供帮助和增幅，也避免在恶魔死亡后，这些萨满给周围的世界造成更大的伤害。



正是因为如此，这些人才会死的如此从容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故意把自己的血肉交给那些骨架一样的萨满。



虽然知道这样的结果，但是看着这么多人就这样死亡，萧焚的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没有办法，”杜鹃在他身边忽然说：“恶魔可不是没有脑子的家伙，遇到重大的危机肯定要逃跑。不用这样的方法，一旦恶魔逃回城市里，再想和它战斗，就会变得更加困难。只有开始示弱，诱使恶魔离开老巢到达这里，才有机会彻底杀死这个恶魔。”



彻底杀死？萧焚看着空中须发皆张的君子，暗中摇了摇头。当年的君子和净善信两人联手，也只把这个恶魔打成重伤，现在只有君子一个人，估计最多只能困住恶魔。想要剿灭那个家伙，最终还是要萧焚他们动手。



“卡里斯托，你的精神应该是最高的，等一下你找时间发动一次攻击，查查这个家伙的属性情况。”



听见萧焚的话，匆匆在萧焚脑子里忽然一笑，说：“让别人来做，为什么不依靠自己？你的眼睛里还有太多的能力没有发挥出来，锐利目光看的可不仅仅只是远处的风景那么简单。”



萧焚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脑海中同时又想起法尔拉的一句话。



“每个黄金点的支付都有其意义，关键在于合理的选择。”



回想着法尔拉的笔记，萧焚忽然对这个只有12级，但是据称最接近神的传奇觉醒者有了更多的兴趣。甚至产生了一种新的理解，那位法尔拉，可能在与杰克的战斗中没有死去。也许在伦敦街头战斗的法尔拉，只是一个制造品。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君子已经猛然跳了下来，手中光芒一闪，那把宝剑已经脱手而出。下一秒，萧焚他们眼前猛然一亮，宝剑已经骤然落下，将那张大嘴完全切开。大量乌黑粘稠的液体从那些伤口中汩汩而出，几名试炼者可以清楚的看见，在那些液体中有着和人类手臂差不多大小的虫子在蠢蠢欲动。



一个巨大的痛苦嘶嚎突然从地下响起，那张大嘴显然已经无法继续这样慢吞吞的上来，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任人切割。伴随着轰隆隆的地下声音响起，整个屯子的下方，开始全面的拱起。除了那些光芒组成的囚笼始终一动不动之外，整个屯子里的房屋已经全部倾倒，更多的泥土不断翻出。在泥土中，大人小孩僵硬的尸体也跟着挣扎翻涌而出。



到现在，萧焚已经完全清楚，路上那些屯子里为什么始终没有普通的人类存在。那是因为，那些恶魔的手下根本就没有迁移走这些人类，而是直接将这些人类活活闷死在地下。这种可怕的事情一直延续到了这里，看着那些死不瞑目孩子绝望无神的双眼，看着那些搂抱着孩子做出最后一丝努力的慈母，萧焚的心中开始不断鼓动着一个声音。



“杀死它，杀死它！”



即使这些死去的人类其实就是当时后金迁徙过来的百姓，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敌国的子民，原本无需付出这么多的愤怒。但是萧焚无法忍受的是人类的痛苦，这和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萧焚所见的，是所有的人类都被恶魔肆意蹂躏，无论是敌国还是自己人。想要避免这种不必要的痛苦，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那个恶魔。



那边的君子在看见那些人类的尸骸后，微微皱眉，看上去有些不适。



不过他没有做出太多的反应，在那个地下的庞然大物突然跃升到空中的一刹，君子手中一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处来两只毛笔。随着他双手开始在空中不断书写，大量的文字如同流水一样从空中不断落下，并且渐渐将那个庞然大物完全包裹其中。



“使用背包里法尔拉装备研究组件，快点！”



匆匆在萧焚的脑海中突然说：“把你的莫瓦尔护身符放进那个组件里，否则无法发挥全部效果。”



萧焚听着匆匆的解释，顾不上询问为什么看同样的资料，匆匆知道的比他更多。急忙从背包中取出一直放在角落几乎将其遗忘的研究组件。那是一个环形的钢铁构架，在构架上环绕着大量的文字和图形。文字非常细小，而且非常古怪。至于那些图形，至少到目前为止，萧焚还无法看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伴随着莫瓦尔的宝物卡入这个组件之中，一道道光芒在组件上不断闪亮，过了一会儿，宝物和整个组件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光茧，看上去已经混为一体。



“莫瓦尔的宝物·组件状态，天然品，改良品，护身符类型”



“品质：无”



“持续30秒，让使用者对一个目标进行基础估算”



“佩戴或持握状态下生效”



“必须在高级锐利目光支持下使用”



这个新的物品没有太多的注意事项，也没有告诉萧焚看完了目标的状态后还能怎样。但是萧焚无法考虑太多，他急忙将这个组件放在手中，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在空中左突右冲，企图从文字的包围中挣脱出来的巨大怪物。



这个怪物至少有15米的高度，巨大的双角从脑后一直延伸出去，身上那些晃动的皮毛让人产生一种恶心欲呕的感觉，在它的背后，还有一条奇怪的曲线从额头开始纵贯了整个身体。只是这条曲线并不在这个怪物后背的正中，而是左曲右拐的出现。事实上，这个怪物根本就不是一个对称的生物，就连它的双角，也向着各自不同的方向扭转。



长时间看着这种从头到脚都没有任何对称感的生物，会产生剧烈的焦躁和厌烦情绪，甚至会出现某种环视。尤其是在这个生物身上有着大量奇怪卷纹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萧焚坚持看了22秒，随后脑海再也坚持不住，大量的混乱感觉汹涌而来，让他心烦气闷的猛然退了一步，张嘴“哇”的一声吐出一滩血来。



几秒之后，那个组件发出“咔”的声响，法尔拉的组件和莫瓦尔的宝物自动分开，无论萧焚用什么办法，都无法让法尔拉的组件重新合拢。



“15分钟，这种组装必须有15分钟的冷却时间。”



匆匆在萧焚脑海中说着，随后她补充了一句：“你没事吧？”



萧焚微微摇头，随着莫瓦尔的宝物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萧焚的状态抗性开始恢复，脑海里那种嗡嗡作响的感觉也在慢慢淡化。萧焚扭头看着正要出手的卡里斯托，摇头说：“不用了，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数据。”



没有人怀疑萧焚的话，这个时候开玩笑说大话，只会让自己跟着死亡。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说：“防御力在225以上，300以下，没有要害部位。”



“体质在160以上，210以下，但是目前似乎处于衰弱状态。”



“精神在100以上，140以下，精力值可能只有一半。”



“力量在90以上，120以下。”



“敏捷最低，50左右，上下浮动不超过5”



听着萧焚的数据汇报，杜鹃首先问：“也就是说，数值越低的属性，你看的越清楚？”



萧焚点了点头，扭头看着正在屯子里继续书写大量文字，将那只恶魔越裹越紧的君子，低声问：“他一直都在写这些东西吗？”



“一直都在，这可是一项大工程，不过我怀疑他能不能写完这些文字。”



听着莱卡翁的话，萧焚再次点头，即使不使用组件功能，萧焚也能明显的看出君子的身体在急速老化。和失去生命力不同，这种老化看上去完全无法逆转，即使现在给君子几瓶治疗药水，都无法阻止这个过程的发生。



“他想要给那个家伙一记狠的，可能是为他自己，也可能是为了让我们降低难度。”



莱卡翁看着君子，低声说：“他已经完全不考虑生存下去的问题，我不知道他在考虑什么，不过那些觉醒者如果在场，一定会和这个男人有共同语言。”



顿了顿，莱卡翁接着说：“没错，男人，他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不是觉醒者，却是最为男人的那一个。”



“你可以向他学习。”



萧焚如此说着，一边把背包一抖，大量的武器掉在地面，少年同时接着说：“我也会像他学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不是明天，而是现在，这里。”



一个面对死亡，依旧无比从容的男人。



“动手吧各位。该我们上场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杀意浓



在萧焚他们开始分配地面上的武器，并且进行战斗准备的时候，君子的书法也接近了尾声。



伴随着流水一样的潺潺声，在那个恶魔巨大的身躯之外，大量的墨色文字正在不断地旋转，彼此碾压。并在这个过程中形成一些新的文字，这就像是一个古怪的拆字游戏，大量的文字相互借用偏旁部首，然后构成一些前所未有的文字出来。



这个过程缓慢而坚定，伴随着这些文字的流动声，还有君子越来越大的喘息声。一开始这个声音并不大，但是当君子的面目都开始不可逆转的向着老人化的方向发展时，萧焚能够听见君子的肺部就像是一个风车一样发出呼啦啦的喘息声。听着这种声音，萧焚总有一种“也许下一秒君子就无法坚持”的想法。不过每当他这么以为的时候，漫长而痛苦的呼吸声就再一次的出现在他的耳朵中。君子继续活着，他手中书写的文字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流畅优美，但是他依旧在慢慢的写着这些已经谈不上任何间架结构的文字。



至于那只悬浮在文字中的恶魔，看上去也不好过。它的庞大身体被这些文字强制压缩在一个只有一个房间大小的空间里，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从这些文字中挣扎出来。而且随着文字越来越多，恶魔的身体看上去就像是要被彻底包进茧里一样。



“如果那个恶魔有9级的水准，那个君子大概有8级不到的水准，仅仅只是硬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他将自己所有的生命都压缩在那个阵法里。你可以理解为他提前使用了未来几十年的能力，只有这样，才能给那个恶魔最为凶猛的一击。但是这种消耗，同样意味着他的生命将再也无法恢复。”



杜鹃低声说着，她将汉尼拔递给萧焚，手腕上的拳套已经开始发出淡淡的金黄色光芒。



萧焚点头，对于君子的自杀式行为他无法阻止，他需要做的，就是让君子的这次付出不会白费。



就在此时，萧焚看见一个被焚毁的房梁涌动着，忽然中空中直直落下，猛然扎进那个墨字构成的茧中，似乎对那个恶魔造成了一点撞击。



就在同一时间，几乎所有的试炼者都发出了大小不同的声音，蓄势已久的准备在这一刻突然爆发。



介入君子与恶魔之间的战斗有两个时间点，第一个是君子完成最后一击，趁着恶魔已经极度虚弱的时候。另外一个就是类似现在这种情况，在君子没有进行攻击之前，就想办法削弱一部分恶魔的生命力。



如果君子制造的伤害是一个定值的话，那么无论选择哪个时间点对恶魔发动攻击差距都不大。不过考虑需要拥有更为确切的资料，比如恶魔对什么样的攻击有抗性，什么类型的攻击对恶魔能够造成加成伤害等等，还是第二种时间点更为合适。毕竟现在的恶魔被牢牢地囚禁在文字构成的茧中，不存在攻击被躲开这种可能。



唯一的问题就是，萧焚他们不知道这种攻击会不会对墨茧构成影响，从而对君子接下来的攻击产生妨碍。因此，他们一直在进行着观察。直到现在，看见一个房梁的碎片可以轻易的穿过墨茧对恶魔造成撞击的时候，试炼者们这才骤然出手。



“一级能量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也无法形成强制伤害！”



“一级电磁冲击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只有强制伤害！”



“一级热能束冲击无法造成有效伤害，没有强制伤害！”



“二级声波束冲击造成11点有效伤害！”



最先得出结论的是已经在脚下布置出法阵结界的卡里斯托，在机关炮一样的连续轰击中，女试炼者很快的报出结果，并且最终表示：“一级能量攻击对恶魔不产生任何效果，最低攻击必须在90以上，最好想办法降低恶魔的防御力！”



在她的话音刚刚结束的同时，莱卡翁右臂上浮出的重弩已经开始发出“崩”的一声。



长度如同儿臂的粗大弩箭转瞬之间就穿透了那些墨字，重重的击打在恶魔的身上，这次冲击让恶魔猛然扭头过来，死死盯着重重黑雾。



“攻击强度不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只有强制伤害1。”



莱卡翁大声向其他试炼者汇报自己的结果，这种时候试炼者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握恶魔的所有情况。尽早汇报出各自的成果，比起事后低声分析要方便的多，至于敌人会不会听懂这些话，已经不在萧焚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轰”的一声，这一次是杜鹃手臂上的灰烬天堂爱发挥威力，在巨大的灰色烟雾中，一枚铅弹直奔恶魔的身体。在恶魔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子弹已经击中这只有着12只眼睛的恶魔身体，子弹的冲击力对恶魔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估计成果也不会太乐观。



“普通火铳铅弹，造成3的有效伤害，防御力太高！”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用继续试验下去，不破坏掉这个恶魔的防御，说什么计划都没用。



“卡里斯托，你使用伊米尔的璀璨试试普通弓箭射击是什么结果。”



“伤害11，这个家伙的防御太高，距离再近都没用。”



萧焚点头，那个被墨茧重重包裹的恶魔已经开始将更多的眼睛转向这里，这说明恶魔也感受到了这个地方散发出的某种危机。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当萧焚觉得恶魔非常可怕难以对付时，恶魔同样也对萧焚他们的存在产生了戒心。



“我们必须进去，我的技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没法发挥作用。”



萧焚低声说着，他们现在距离屯子口15米左右，距离屯子正中心大概100米不到的样子。卡里斯托的技能和那些远程兵器可以给恶魔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真正能够对这个恶魔造成有效伤害的，必须要走的更近一些才行。



无论是莱卡翁的传说双刃斧，杜鹃的灰烬天堂，又或者是萧焚的风暴之眼，卡里斯托的深渊魔咏都需要在10米甚至更近一点的距离上才能真正发挥作用。不过，这同样也是一个危险以及的距离。刚才那个壮汉模样的人在那么遥远的距离上都能对萧焚他们造成极为可怕的伤害，在10米的距离上，这种伤害可能根本无法躲避和抵挡，一旦接触，必死无疑。



不过萧焚并没有犹豫，他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法杖，在其他人做出回应之前，就已经冲出了重重黑雾，向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恶魔冲去。



“你好，我来了。”



萧焚死死盯着那个在空中微微动荡，就像是缩在一个气泡中的胚胎一样，无法行动的也无法战斗的恶魔，平静的打着招呼。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那个恶魔似乎能够听见萧焚的声音，在试炼者刚刚冲入屯子的第一时间，就把所有能够转移的目光全部转向萧焚。



要么恶魔死，要么试炼者死光，只有这两种选择。所以，距离50米和距离10米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反过来说，距离越近，对恶魔造成的伤害越高，反而越容易在恶魔杀死自己之前干掉对方。



萧焚已经不需要什么太多太周全的考虑，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现在，既然已经面对，那就直接勇敢的面对好了。



萧焚快速奔跑着，他的脚下时不时会踩中一具尸体的胸腹，或者是一个孩子的头颅，那种让人心底发毛的声音正在让他的怒火不断蒸腾。他要杀了那只恶魔，亲手干掉对方，要让恶魔也体验到真正的绝望和痛苦。



杀死它！



萧焚的心底开始发出了剧烈的咆哮，伴随着这种前所未有的杀意，萧焚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道新的光芒。在这道光芒掩映中，每个人都能听见萧焚嘴里似乎反复念叨着什么。



那似乎一句话，又似乎只是一个单词，甚至只是一个奇怪的发音。无论这些东西是什么，似乎和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不仅仅是和试炼世界，可能和世界之树控制和影响的所有世界都格格不入。但是这道光芒，倒是让萧焚塞在怀中衣服里探出头的汉尼拔高兴地吠叫起来。



在汉尼拔的感应中，这束光芒让它熟悉，那就像是故乡的味道。



从君子的身边一掠而过的萧焚转手将汉尼拔丢在君子的身边，又一把从背包中取出一柄大刀，华夏人管它叫做朴刀的那种，对着恶魔高高跳起。



曾经的萧焚能够跑跳多高？一个美职篮的球员标准，加了足够力量，还有更高身法的萧焚能够跑跳多高？5米，这是他的记录。



看着那个恶魔几乎将所有的眼睛都挤了过来，死死盯着这边的样子，萧焚仅仅还以冷笑。



“你该死！”



他说着，随后手中刀光一闪，那把和成年人一样高的朴刀在一阵尖锐到让人感到头痛的划空声中，猛然对着恶魔的双脚斩了过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战无穷



谁也无法形容萧焚手中的那把朴刀正在变成什么样的武器，就像是谁也无法听懂萧焚嘴里哼出的那个东西到底说的是什么，无论是试炼者还是君子，都对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壮观场面产生出无法想象的感觉。



朴刀在萧焚飞行的过程中，就已经开始不断地改变色彩，就连朴刀的外形也在不断发生动荡。但是朴刀本身似乎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那些看上去真实无比的变化更像是不同世界中的重重叠影。这种叠影看上去真实无比，但也虚幻无比。



这种视觉效果，萧焚以前曾经多次见过，最近一段时间只是偶尔一两次看见。而现在，试炼者们的眼睛中都是这种古怪的变化，就连准备冲出去和萧焚并肩作战的莱卡翁身体也猛然一顿，尴尬的停留在黑色雾气的边缘。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缘故，在世界之树制造的试炼世界中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奇怪变化。对于萧焚来说，他并不想要知道原因，他只想把自己手中的朴刀对着恶魔用力砍下去，砍个痛快。



“嚓”的一声，朴刀轻松地切入恶魔的身体里。没有血液或者任何东西存在，恶魔的身体就像是厚厚的树皮，即使切入到如此深的地步，看上去也没有带来任何痛苦。



“你对无穷造成26点伤害，你让无穷开始对你产生愤怒”



再次浮现在萧焚眼前的数据让他知道，自己手中的朴刀确实能够起到斩开恶魔的防御，并且对恶魔造成更大的伤害。



不过，这样的伤害仅此一次。他利用刚刚学会没有多久的根源知识，消耗了一大半的精力让自己能够制造出一个细小的法阵结界，并在这个短暂而微小的法阵中，第一次对一个强大的敌人发动了攻击。在这次攻击后，他的这个法阵维持到此结束，而他手中的朴刀也在第一时间化为碎片。



对于现在的这个维持时间和制造的伤害数据，萧焚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才只有2级，手中的那把朴刀其实是他之前那些燃烧的屯子中找到的，换句话说，这样的武器甚至不如开钥匙开出的普通武器效果更好。



一名2级的试炼者用着一个等级最低等的武器将一名相当于9级的人物打伤，即使伤害力其实并不高，但是那也已经能够算是一个奇迹了。



萧焚的身体刚刚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落在地面，在他的身后，已经再次飙起一个庞大的身影。毋庸多想，这个黑影一定来自莱卡翁。



就如同那些每次出场都会带着固定伴奏音乐的电影男主角一样，莱卡翁的攻击绝对会带着那种噼噼啪啪如同雨打芭蕉一样的击打声。这种带着千军万马气势的劈头一斩让莱卡翁有些上瘾，如果能够让自己跳得更高一些，像是从天空中落下来一样的话，莱卡翁相信那一定会让自己更加的过瘾。



“22！”



刚刚落地，莱卡翁就立刻汇报出他的结果，这个结果让萧焚又喜又惊。喜得是他的近战攻击力居然已经超过了莱卡翁，忧的是这个恶魔的防御力实在太过强大，不到100的伤害根本无法对这个恶魔造成真正有效的伤害。要知道，恶魔自我生命力恢复的能力，也远远超过试炼者。刚才一轮连续的上百点伤害，对于这个恶魔来说，恐怕只是数十秒的恢复时间罢了。



“必须解决恶魔防御的问题，只要防御下去了，我们就能对这个家伙进行不间断打击，如果防御下不去，什么都没用。”



200的防御，而且是9级生命的200防御，萧焚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恶魔，眉头皱了起来。



“使用爆裂箭矢怎么样？炸开它的护甲，然后趁机会发动一轮猛攻，用上一瓶小型治疗药水，看看能不能一轮带走150点以上的生命值。”



莱卡翁拒绝了萧焚的这种败家行为，壮硕的试炼者同样盯着头顶的恶魔，说：“首先，治疗药水不够。其次，不断利用治疗药水过关，同样是取巧的行为。”



“尤克特拉希尔设置这样的试炼世界，并不是让我们消耗治疗药水。一次两次的应急可以，做的多了，产生依赖性，对我们同样没哟任何好处。”



对于莱卡翁的意见，萧焚一时无法做出决定。他承认莱卡翁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脑海中总有种声音告诉他，偶尔做一下弊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只要能够战胜对手，无论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治疗药水什么的，完全可以以后再开出来。



萧焚并不清楚自己脑子里这种完全可以称为懦弱的想法从何而来，在他之前看见匆匆杀死心魔的时候，就以为自己不会再去考虑什么投机取巧的事情。可是，现在这种想法居然一直萦绕在自己的脑海中，让他产生了一种脑海中似乎还有一个人的感觉。



他脑海中的混乱并没哟维持多久，就在莱卡翁同样观察着那只恶魔的时候，杜鹃也已经冲了进来。不过这个时候包围在恶魔周围的墨茧忽然一紧，就将恶魔完全包裹其中，再也没有任何物体能够进去。



这个时候，萧焚扭头看着那边君子，心中微微一惊。



在旺财的身边，那个曾经风度翩翩的君子早已无影无踪。白色干枯的头发和胡子紧紧的贴在有着大量老年斑的皮肤上，顾盼生威的双眼现在也变得毫无生机。如果不是那两只干枯无比的手还在坚持着写下那些源源不断的大字，萧焚几乎以为眼前的君子已经彻底的死亡。



就在此时，君子的右手和左手猛然高高举起，不是那种颤巍巍的行动，而是用着异常刚硬的手法狠狠地写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大字。



“人”。



萧焚心中一跳，在他的头顶，那个巨大的墨茧开始慢慢被挣裂。最开始只是一只爪子，很快是两只古怪离奇的眼睛，在那之后是另外几只手爪。看上去在这个墨茧中一直被围困的恶魔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并且在最重要的时候开始破壳而出。



扭头看着另外两名试炼者，三个人几乎不约而同的高高跃起，对着那些已经破茧而出的怪物身体狠狠看了下去。



“20。”



“17。”



最后报数的是杜鹃：“12。无法撕裂。”



这个数据完全可以称得上不及格，恶魔的防御太高，近战攻击对于这样的家伙来说完全是隔靴搔痒。除非解决掉护甲太高的问题，否则后面只会越来越难打。



就在这只恶魔出来的身体越来越大，也渐渐将所有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试炼者身上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咳嗽忽然在这个小小的屯子里响起。伴随着这个咳嗽声的，是整个符文构成的墨茧开始突然坍塌。



这是一种难以描述其速度的坍塌，快到了恶魔甚至无法遏制也无法感知的地步。在它的身体下方，那些还没有被恶魔撑开的墨茧几乎瞬间消失，而在这个墨茧之中的恶魔身躯，也在同一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确切的说，那个文字会将自己覆盖范围内的各种东西“抹杀”干净。



一次惨烈的嚎叫从恶魔那里爆发，萧焚无法想象这个看不见嘴的家伙究竟怎样才能发出这样的嘶嚎。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似乎都冲进了一只恶魔，对着萧焚的耳朵反反复复的呼叫，在这样的声音正下方，也许不是受到冲击最严重的地方，但却是最危险的地方。



尤其是这一次的君子的攻击并不彻底，还有至少小一半的恶魔身体从空中重重落在地面。随后，在萧焚他们的眼皮底下，仅仅只用了2秒，当萧焚他们冲上来对着恶魔剩下来的半个身体发动攻击的瞬间，这具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异。新的腿脚和身躯突然生长出来，看上去比墨茧中那个恶魔小了不少，但是实力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这只复原的恶魔仅仅用了一个胳膊就猛然将空中的萧焚抓住，这个过程突兀无比，上一秒还没有任何物品的空间，下一秒就已经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手臂。



在这样的手臂面前，萧焚的冲刺更像是自投罗网，只听“砰”的一声，他的整个身体就陷入到恶魔手爪之中。



“你被无穷俘获，请尽快脱离危险”



“你正在被无穷注入毒液，尽情快脱离战场”



萧焚只感到全身上下猛然一冷，好像有无数个针头在刚才一瞬间对着他的皮肤注射着什么一样，随后，混着倦怠和疼痛感的感觉开始沿着毛细血管以及神精元向着萧焚的身体全面进袭。



下意识的，萧焚猛然将法杖对准了恶魔，心随念转，“轰”的一声，5个风暴之眼已经同时发出。巨大的冲击力让恶魔再次发出如同小孩子啼哭一样的声音，下一秒，萧焚的身体带着一个脱离身体，正在迅速枯萎溃烂的恶魔手爪远远跌了开去。



就在同一时间，两只弓箭一前一后“夺夺”钉在恶魔的另外两只手爪上，乱箭被触发，一只紧紧抓着杜鹃的恶魔手臂被猛然打断。

第三百四十章，大熔炉



5个风暴之眼技能合在一起产生的爆震会产生什么效果？萧焚没有试验过，即使当初面对那个强大的恶魔尸体，萧焚也只是依次将手掌中的风暴之眼轰击出去。只不过当时他根本就无法看见一个风暴之眼能够对恶魔尸体造成的具体伤害。



不过萧焚知道，面对那个恶魔尸体，依次投出去的风暴之眼也至少可以造成120+的伤害，看看那些巨大的伤口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而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数字让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的风暴之眼对无穷造成了77点伤害”



就这样，5个风暴之眼技能一起爆发，轰断了恶魔的一只手，也只造成了77点的伤害。而且萧焚在向着地面掉落的过程中，清楚的看见，他所打断的恶魔断臂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口存在。或者说，在伤口那里没有血肉迸发的样子，有的，只是一支再次迅速生长出来的手臂。这支新的手臂甚至还在生长的过程中，就有额外几个类似手指一样的分支突然暴涨，迅速向萧焚的身体探去。



全身酸麻的萧焚根本无法抵御这样的攻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分支出来的恶魔手指转瞬之间距离自己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一把大斧突然从恶魔新长出来的手臂那里旋转而过，“叮”的一声，将这个还在成长的手臂骤然旋削下来，然后重新飞回到莱卡翁的手中。



此时的莱卡翁还被那只恶魔牢牢攒在手中，只不过莱卡翁身体表面的金属荆棘丛让恶魔无法用力太紧，至于莱卡翁身上厚重的多重装甲，也让恶魔无法对他的身体制造有效伤害。



随着传说双刃斧重新回到莱卡翁的身上，这位壮硕的豪猪先生似乎发出了一个莫名的狞笑，然后沉声发力，“轰”的一声，连同双刃斧一起，全身燃起熊熊大火。



恶魔的手臂看上去更像是多油的木材，随着火焰骤然出现，恶魔在瞬间发出巨大的咆哮，不由自主的松手将莱卡翁丢在地上。



男试炼者顾不上和这只恶魔太多纠缠，刚一落地，就猛然冲到萧焚那里，一把就把萧焚丢到屯子的边缘。至于落地后的撞击会造成多大伤害，莱卡翁已经顾虑不了太多。



萧焚之后，是同样落在地上的杜鹃，她的身体似乎也被恶魔攻击，大量针孔一样的窟窿让她的衣服几乎变成了渔网。在衣服下的身体若隐若现，好在所有重要的部位都有着奇怪的辉光照耀，还不至于被人看光光。莱卡翁猛然揪起杜鹃，然后用力对着萧焚那边抛去，做完这一切，这位强壮的试炼者这才扭头看着那个身体至少受到总计200+伤害的恶魔。



然后，莱卡翁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自语：“这回真是一个不得了的恶魔。”



在他面前，恶魔的十几只眼睛都已经转了过来，直到现在，莱卡翁才把这个恶魔的全貌看清楚。这是一只大概有4米高度的大型怪物，从身体的上半部分开始，沿着可以被称为头颅的边缘，总共长着17只奇形怪状的眼睛。换句话说，如果想要把这17只眼睛对着一个方向，那也意味着恶魔的整个身体都转向了这边。



没有嘴，没有鼻孔，这个在浩然正气的光芒中眼睛闪闪发亮的家伙，看上就像是在黑暗中一只孔雀开屏。只不过这只孔雀实在太大，而且也实在太过凶猛。



至于从肚腹那里不断探出的手臂，到让莱卡翁对这只恶魔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一只平放在地面上的霞水母。而现在，这只不能算是软体动物，也暂时找不到脊椎的恶魔正在做着和霞水母一样的工作。它的那些手臂正在不断的向着周围扩展，之前对付萧焚他们的只是这数十个手臂中的极少部分。那些探出去的手臂目的非常明确，就是那些刚刚从地底翻出的人类尸体。



每当一个手臂触及到一个人类尸体，就会像刚才对付萧焚那样，猛然探出数十上百根尖刺，将尸体完全扎漏，然后注射大量的液体进去，将目标体内一切腐蚀成流质。在那之后，手臂中有一个新的吸管探入这个因为流质变得膨化的尸体上，把尸体吸允成一个薄薄的人皮。



这个动作非常迅速，在萧焚和恶魔交手的几个回合间，恶魔已经至少吞噬了12个人类尸体。这让它的身体隐隐约约扩大了一圈。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睛现在看起来也比原来更加明亮。



莱卡翁的火焰能够造成足够的伤害，但是，这样的伤害对于这个还在不断吞噬人类尸体的恶魔来说，完全无法和它所获得的弥补相比。萧焚他们这一轮连续对这个恶魔造成了至少200的伤害，而在这个过程中，吞噬尸体让这个恶魔不仅轻松地承受了这些伤害，而且还有增加。



“必须彻底毁掉那些尸体，让恶魔无法获得补充。”



萧焚已经慢慢从地面上坐了起来，迎面撞来的杜鹃让他的身体趔趄了一下，即便这样，他依然看着那些被恶魔吞噬的尸体。在他的脑海中，匆匆做出这样的结论，同时又说：“仅仅只是毁掉那些尸体不够，恶魔一旦失去尸体补充，就会全力以赴的对我们发动攻击，必须想个办法拖延这样的攻击事件，直到让它就这样一直被动到死。”



萧焚微微皱眉，问：“有什么办法？”



“在空间通道那里，你做过了什么，还记得吗？”



萧焚眼睛微微一跳，说：“那可是一个可怕的大场面。”



匆匆在萧焚的脑中“咯咯”一笑，问：“你讨厌大场面？”



萧焚摇头，缓缓将杜鹃放在地上，说：“不，我就是为了大场面而来的。”



杜鹃从全身的麻木中清醒了过来，抬头看了萧焚一眼，虚弱的问：“什么大场面？”



萧焚回答：“熔炉，我会给你看看这个试炼世界中最大的熔炉。”



说完，萧焚再次蹿出，他的速度比起刚才使用朴刀时更快，几个跳跃就已经冲到了奄奄一息的君子身边，抱起君子，对着另外一半的莱卡翁大喊：“走，走，走！离开这里！”



“咻咻”的能量弹冲击声突然从两只紧追萧焚的恶魔手臂上发出，仅仅只是听着声音，就可以想象出这样的能量弹比起卡里斯托的那些能量弹等级高了不少。不消说，没有足够防御装备的萧焚只需要被这样的能量弹正面冲到，最少也是一个重伤濒死。



萧焚的身体敏捷性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极大的发挥，他用了一个完全可以称为是奇迹的侧翻躲过了一个呼啸而过的能量弹，然后好不停留的高高跃起，对着正在看着他的那些恶魔眼睛抬手就是一记风暴之眼。



可怕的冲击波骤然在恶魔的眼睛那里爆发，爆震产生的强制震退效果让恶魔身体不由自主的发生晃动，萧焚借助这样的冲击波倒飞出去。那只紧紧追在他身后的另外一个能量弹，则因为恶魔的晃动失去了指挥，毫不停留的直接冲上了天空，并在浩然正气组成的天穹枭轰然爆开，如同大场面开始前的信号。



随后，几乎绕着这个屯子有小半圈的萧焚在空中一手搂着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君子，一手从背包中取出一本书来。这本书在风的吹动下发出呼啦啦的声音，看到这本书的恶魔几乎所有的眼睛都猛然一瞪，随后一个撕心裂肺额但是有沉闷无比的喊声在屯子中爆发。



“不！”



在恶魔的这次好不容易能够让人听懂的喊声中，刚刚落地的萧焚彻底放开书页，在那一瞬间，从他脚下猛然升起一个巨大的火焰团来。



“焚灭法言”



萧焚曾经在前往天空之语的路上行进了6个小时，在暗中曾经进行过大量的实验，比如不用书写，是否就能在历史灾难文本上记录技能。



他的实验成功了，无需真的动笔，只要支付相应的精力和150点基因点，历史灾难文本就能记录下这个技能。确定这个实验成功后，萧焚从前往天空之语开始，一直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暗中记录着技能。除开第一个实验记录的是毫无意义的麻痹药剂制造外，其他的技能全都是焚灭法言！



有一个可以储存风暴之眼技能法杖，萧焚可以保持最多同时控制7个风暴之眼，这已经足够。



但是另外一方面，焚灭法言对精力要求太高，以至于根本没有太多可能使用出来。而现在，这本历史灾难文本为连续大规模使用焚灭法言带来了机遇。



一次支付180精力值，可以制造时间持续时间接近30秒的焚灭法言，而连续5个焚灭法言，能够持续的时间高达2分钟以上。理论上，15点/秒的伤害，可以在这个时间段里总计制造出1800点的可怕伤害，而且还是强制伤害。



正因为如此，当萧焚把君子放在地面开始带着巨大的火焰场向着恶魔冲过去的时候，恶魔的惊呼声在瞬间变成了愤怒的咆哮。

第三百四十一章，传承者



火焰的汪洋，地狱的重现，末日的废墟。



无论怎么形容这个屯子都不为过，在萧焚奔跑过的地上，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这些火焰还具有可怕的扩散效果，基本上一出现就自动向着两边散开。地面上的人类尸体，腐殖物，连同那些萨满的残骸都是最好的导火体，在几秒的时间里，火海就将整个屯子完全淹没。



能量束是阻止萧焚行动的唯一方式，恶魔的手指在这样的火海中无法坚持10秒就会轰然粉碎，在萧焚的身边，已经是物理攻击的禁区。但是那些能量束在萧焚面前不足为惧，他已经看出，这个恶魔除了身上的花纹会被动的产生精神攻击效果外，恶魔自身没有任何精神攻击手段。所有的攻击效果全部来自恶魔到处蔓延的手臂。只要将这些手臂完全消灭，在新的手臂生长出来之前，萧焚就能保证自己足够的安全。



由于至少11只恶魔手臂在萧焚冲过来的时候正在吞噬尸体，无法立刻收回，因此面对萧焚的冲击，这个恶魔只有3只手臂制造的能量攻击。火焰，电流，冰枪，这是恶魔的攻击主体，对于萧焚来说每一个都是可怕的威胁。所以萧焚一开始就没有完全冲向恶魔本体，他的目标是那些还在吞噬尸体的恶魔手臂。



焚灭法言的一个特效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极度的疼痛加上庞培末日护身符的加成，让恶魔一轮电流冲击未果后，就在巨大的咆哮声中停止了继续攻击。这个庞大的恶魔有6只手臂正在被焚灭法言的火焰灼烧，而且无法扑灭。这相当于有6倍的疼痛让这个恶魔独自承受，以至于它的其他手臂在身体的剧烈颤动中，无法准确的对准萧焚发动能量攻击。



当恶魔意识到这片越来越大的火海可能会伤及性命后，直接停止了对萧焚的攻击，而是尽可能的蜷缩在一起，在火焰中一动不动。



遗憾的是，如此可怕的火海，却对恶魔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萧焚在整个屯子里奔跑一圈，将所有尸骸焚毁一空，阻断了恶魔的恢复，这可能是5个焚灭法言最大的好处。这种技能如果用在面对涛涛怪物海洋，绝对是谋杀利器，但是对付单一的恶魔个体，5个焚灭法言总共只带来了180的伤害。



理论上来说，这个伤害并不低，甚至相当于一瓶初级治疗药水带来的结果。但是这样的伤害也就到此为止，萧焚没有更多的精力对恶魔发动攻击。



“恶魔对恶魔体系的技能伤害有抵抗作用，萧焚，小心一点！”



匆匆在观察到相应的数据后，低声在萧焚脑海中说：“最好保留一个焚灭法言，然后看看有什么办法将恶魔的防御力降下来，别太着急。阻断了恶魔的恢复，加上刚才君子对恶魔的重创，现在那个家伙的生命力可能不超过600，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



正在匆匆低声在脑海中说话时，萧焚猛然看见那只恶魔悄悄的探出几只眼睛，正在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看到这里，萧焚心中大怖，指着地面连连使用法阵。



几乎就在同时，蜷缩在一团的恶魔猛然站立起来，对着萧焚就是一轮比机关炮还要凶猛的轰击。好在萧焚准备充分，一个新的龙炎·庇护所在瞬间出现。



数以百计的各种能量冲击波接踵而至，不过都在同一时间全部指向地面上的庇护所。仅仅只是5秒的时间，庇护所的地面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焦黑的大坑。坑洞的深度至少超过1米，在整个坑洞的底部，都被焦黑色的琉璃布满，高温后的袅袅青烟在萧焚的眼中显得格外可怕。



乘着这5秒的时间，萧焚已经退回到屯子口那里，但是恶魔已经将所有的触手重新立了起来，这些纷乱的触手所要打击的不仅仅只是萧焚，还有萧焚身后那些黑雾。



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已经在黑雾中分散开来，但是黑雾中应该还有杜鹃和匆匆。即便是分散展开的莱卡翁和卡里斯托，也隐约间有着大量的触手对准了他们。似乎想要一次性获得最大的成功避免被翻盘，也许是炫耀，威胁住萧焚他们之后，恶魔并没有停止继续从身体中伸展出更多的手臂。这些手臂越来越多，甚至隐约到了遮蔽整个视野的地步。



萧焚看着这个景象，突然大吼：“汉尼拔！上啊！”



恶魔被萧焚这句话影响，正要转头，一个同样强壮而庞大的身体已经从这个恶魔的身后扑了上来。那是汉尼拔，总是被人忽略的小狗，在萧焚救出君子的时候，小狗悄然脱离了萧焚他们的视线，悄悄爬到了恶魔的身后。



在萧焚释放焚灭法言时，汉尼拔巧妙地躲在一个石头和泥土的缝隙中，它的小脑瓜似乎聪明了不少，没有在第一时间暴露自己的意图。当萧焚他们被恶魔威胁的时候，这个白色的小狗才突然冲了出来，然后蹦蹦跳跳的想要对恶魔发动一次攻击。



而这一切，正好被萧焚看见，他在大声喊出汉尼拔的名字后，嘴中再次发出一个冗长的声调。在那一瞬间，萧焚手中的指环爆发出一道光芒，在光芒指向下，汉尼拔瞬间变回了原来如同高头大马的样子，在空中猛然扑向恶魔的身体。



恶魔没有一个手臂对着身后，也没有做好一点防御准备面对这只突然出现的三头犬，9级三头犬的撕咬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怪物所能抵挡。仅仅只是一次可怕的牙齿撞击声，汉尼拔的三个头颅就在不同方向上给了恶魔可怕的攻击。整个恶魔的身体至少有四分之一被汉尼拔撕裂咬掉，5只慌张的眼睛在汉尼拔的大嘴中变成泥浆。200的防御力在汉尼拔面前更像是一堵脆弱的冰墙，一旦撞开，大量的裂缝就沿着撞击点向着四周骤然扩散。



伴随着第一次的噬咬，汉尼拔的三个头颅同时释放出了不同的冲击，世界掌控者的后代制造的吐息在恶魔的身上瞬间爆发，火焰在整个恶魔的身体上流淌而过，随后在恶魔那已经被烧的焦枯的身体表面，突然出现了大量的绿色植物。这些植物迅猛的生长着，在植物下方的恶魔身体开始迅速枯萎粉碎。在那之后，流水伴随着闪电接踵而至，让那些植物生长的更为迅猛，甚至有个别植物的根茎已经透过了恶魔的身躯，在另外一侧与其他的根茎连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暗褐色枷锁。



直到这个时候，恶魔才做出了新的反应，它所有的手臂一起挥动，将汉尼拔用力抽打开来。还不等汉尼拔落在地上，这些手臂已经同时对准了三头犬，开始肆无忌惮的释放出大量的能量冲击。



汉尼拔的三个头同时发出不同的吼声，在它的面前，一个水晶一样的结界就此产生。那些汹涌而来的能量冲击噼噼啪啪的击打在这个水晶结界上。巨大的冲击力将汉尼拔一步步退远，让它不断远离恶魔，直到这个时候，恶魔才顾得上对自己身体上那些植物进行清理。



就在汉尼拔刚刚变身的同时，萧焚忽然听见脚边的君子发出轻轻的咳嗽声。



随后，这位曾经独自囚禁一个恶魔的大人物用力让自己佝偻的身体坐了起来，低声说：“如此下去，不能成功。”



萧焚心中一动，由于刚才已经动用过一次天空之语的根源知识，现在汉尼拔最多只能持续15秒，和恶魔对抗，15秒显然还不够，在那之后才是更加艰苦的战斗。



而此时君子的话让萧焚似乎找到了一丝希望，他在吟唱完第二个根源语言后，扭头看着君子问：“你有什么办法？”



君子从怀中掏出一本书，丢给萧焚，说：“若你能体会，自当有结果。”



话音刚落，还保持着丢书状态的君子就在扫过的微风中猛然变成无数的碎粒，连同他那件枯朽不堪的衣服，转眼间被吹得毫无踪迹。



萧焚愣了一下，知道这本书如果不被君子掏出来，多半也会变成和君子一样的粉尘。换句话说，君子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依然要保存这本书，显然这本书对他来说比生命更加重要。



萧焚刚刚将这本看上去已经破损严重的书本拿在手中，眼角就跳出了一行文字。



“你是否接受历史传承？”



历史传承？萧焚顾不上考虑太多，伸手点了一个“是”



“华夏的守卫者们曾经在数千年的历史上独自守卫着这片大地，他们无惧一切的和那些恶魔作战，这样的历史传承在一个时间段断裂开来。现在，你，将重新拥有这个历史传承。”



“无论面对怎样可怕的恶魔，不要退缩，在你的身后，是整个华夏”



“无论面对凡俗如何的嘲笑，不要后悔，在你的心中，是整个华夏”



“无论面对怎样的诱惑，不要贪婪，在你的脚下，是整个华夏”



“你拥有它，你被它拥有，所以，保护它，即便付出你整个生命！”

第三百四十二章，粉碎机



“传承者资格获得标准”



“被尤克特拉希尔瞩目，两次以上得到‘传播！’效果（已达成）”



“与恶魔进行过战斗，并且独自战胜过一个恶魔或者它的仆从（已达成）”



“破坏过至少一个恶魔根茎（已达成）”



“拥有被恶魔盗窃的技能（拥有气功及梯云纵）”



“你拥有所有必须条件，可以拥有华夏守卫者传承”



“现有传承者等级：1级”



“你获得新的奖励”



“奖励：在华夏领域上，你的所有属性上浮10％（离开华夏领域恢复原有属性状态）”



“奖励：在华夏领域中，通过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将拥有更多的优先权”



“奖励：在华夏领域上，你将获得现有声望15％的加值”



“奖励：在华夏领域上，你每天可以召唤出一个非存在生物，召唤技能等级越高，召唤生物等级越高，存活时间不超过20分钟（必须拥有召唤技能）”



“随机奖励：你可以每天获得一个额外的随机技能，不消耗精力，使用后失效”



“随着传承者等级增长，你的奖励也会获得增加”



“与更多的恶魔极其仆从战斗，杀死它们，会提升你的传承者等级”



“要求：你必须保证华夏领域中恶魔的出现会被第一时间发现，并被第一时间剿灭”



“要求：你必须拥有足够的传承分享者，确保传承不会再次出现中断”



“要求：你必须尽可能的在华夏领域范围内清除所有的恶魔根茎”



“注意：尤克特拉希尔正在注视着你的成长，继续保持下去！”



在萧焚眼前出现的这一系列文字让他的脑袋微微有些发麻，那个中断了上百年的，守卫华夏的职责在这个试炼世界中突然出现。这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跨越了百年之后的交谈，一时间连萧焚都有些恍惚，不知道这里是现实世界还是试炼世界，又或者是现实的明朝世界。



当他清醒过来时，15秒的持续时间已经过去，汉尼拔的身体在瞬间变成了小狗的模样，意犹未尽的它对着恶魔奋力吼叫，不过这个小小的声音并没有引起恶魔关注。



现在这个身体还没有开始真正恢复的恶魔，正在用最大的耐心和决心清理着它身上越来越繁密的植物。



那些和这个世界完全格格不入的植物正在不断地生长，更多的根茎从恶魔身体的另外一侧透出去，然后彼此纠结，直到让这个恶魔身上完全被这些呈现复杂花纹的根茎完全布满。



每一次对这些树木的抽拽都会让恶魔发出剧烈的咆哮，从身体中抽出一根绑着血肉的绿色植物，这种事情对恶魔来说，就像是将自己的器官从体内拽出来一样痛苦。



只是萧焚能够明显的看见，在失去根源知识的支持下，这些植物的活力似乎正在衰退，而且在某些植物的顶端，正在不断地枯黄分解。这意味着植物无法坚持太长的时间。



萧焚一边向后倒退进李广神弓的覆盖范围，一边大吼：“给我1分钟的时间！”



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可言，无论是召唤什么非现实生物还是使用其他技能，都必须要有大量的精力。所以他现在必须尽可能的恢复精力，以便接下来的战斗，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冲上去乱打。要知道，以他现在的属性，真的对恶魔冲上去乱打，可能根本无法对恶魔造成任何伤害。这种时候，还是依赖莱卡翁这样已经4级，能够对恶魔造成一定伤害的试炼者比较好。



莱卡翁没有任何问题，身体已经再次冲了出去，还在空中，他已经大喊：“卡里斯托！”



卡里斯托的尖锐啼叫声骤然发出，一道强烈的声波线在她的面前生成，随后骤然击打在莱卡翁的身上。在月光的照耀下，身体已经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但是被萧焚刻意忽视的莱卡翁同样发出了剧烈的咆哮。



随后，他的身体在几秒的时间里扩大了两圈，变成了一个至少高度在2米6以上的彪形巨汉。而他手中原本需要双手持握的双刃斧，现在已经变成了两把双手斧。



莱卡翁再次发出更大声的咆哮，无数灰色的长毛从他的装甲上生长出来，在他的身体后，一条可以用可怕来形容的，长满金属刺的尾巴慢慢生长出来。



当然，如果这个尾巴其实也是一个流星锤也没问题。



可以想象，在莱卡翁转身的同时，他的尾巴带着可怕的回旋力量突然抽打出来，那会是一件多么让人心惊胆战的结果已经可想而知。



随后，身形变得异常粗壮的莱卡翁加快了自己的冲击速度，在那只恶魔意识到敌人重新到来之前，就已经高高跃起，在空中再次划出了一道流畅优美的弧线。随后，一声沉闷以及的斩击声骤然在恶魔的身上发出。



这一次的斩击让整个恶魔的身体为之一顿，整个身体都猛然向下一沉，犹如天神下凡的莱卡翁雄赳赳的站在这个仿佛跪拜的恶魔身前，手中的斧头发出嘎吱嘎吱的撬动声。一条新的裂缝在恶魔的身体上骤然打开，那个厚重的防御壳在莱卡翁的全力巨斧下变成了脆弱的谷壳。



随后，莱卡翁用力一脚踹开恶魔，往那个裂缝中投出身上保存的治疗药水，随后急忙向后退去。但是这个动作已经为时太晚，恶魔至少有12个手臂已经猛然追上了空中的莱卡翁，将他一把摔在地面。



莱卡翁撞击地面的声音和恶魔的惨叫声同时响起，毫无防御力的身体内部被治疗药水泼中，这种痛苦足以让恶魔发疯。它的身体甚至因此高高的跳起，最终在浩然正气的罗网中再次重重摔在地面。和它一起落下的，还有被恶魔手臂紧紧攒在手中的莱卡翁，这一次莱卡翁比刚才摔得还重。壮硕试炼者的鼻孔，眼角和嘴角都在不断流出血液，随着莱卡翁的呼吸，大量的血雾在他的面前飘散出来。



“不要给它还手的机会！”



莱卡翁嘶哑的吼着，这一次，他的身体无法遮挡恶魔手掌中的攒刺，一阵剧烈的痉挛之后，他的整个身体都慢慢绷紧，似乎在恶魔的手中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种族秘密，把所有的防御力全部转化成伤害力，24小时内只能使用一次。”



卡里斯托淡淡的说着，在她的脚下，复杂的花纹重复出现。和以往不同，这些花纹虽然复杂，但是反反复复只有一种，就像是卡里斯托故意叠加这些法阵一样。虽然不清楚卡里斯托的法阵特效究竟是什么，但是萧焚已经能够感觉到这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动荡。



在同一时间，杜鹃已经迅速冲出，比她动作更快的，是黑雾中匆匆发射的箭矢。这些箭矢没有任何特效，但是攻击点非常单一，就是刚才莱卡翁制造的巨大裂缝。杜鹃在这些箭矢的掩护下，迅速潜入到距离恶魔不到4米的地方，猛然抬起拳头，对着那个恶魔的一只眼睛砸了过去。



恶魔的两只手臂突然挡在面前，还有更多的手臂正在向着杜鹃发动攻击。不过杜鹃对此毫不在意，看着这些可怕的手臂，女试炼者低声吟唱出一些文字。在那瞬间，杜鹃的身体冲击速度骤然加快，手中的拳套在瞬间生长出更多狰狞的钢刺，下一秒，杜鹃的拳头就连续轰碎恶魔两个手臂的阻拦，重重轰击在恶魔的眼睛上。



“噗”的一声，恶魔的两只眼睛在杜鹃的这次轰击中破碎不堪，加上刚才汉尼拔的攻击，现在整个恶魔身体上的眼睛已经不到十只，完全可以成的上伤痕累累。



杜鹃的攻击并没有因为这次打击而停止，在那些恶魔手臂探回来将她抓住之前，她已经对着恶魔的眼睛伤患处发动了灰烬天堂的特效。即使无法进行撕裂，在恶魔的伤口进行一轮枪弹发射也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剧烈的疼痛和可怕的伤口让恶魔发出了更为惨烈的呼号，新出现的手臂将杜鹃猛然从伤口那里拽出来后，猛然一攥，即使是萧焚也能听见女试炼者身上发出咔咔的骨裂声。



“那真是一只倒霉的恶魔，从它出现到现在，除了嚎叫就是嚎叫，完全没有一次主动出手的机会。”



为了让萧焚不那么担心，卡里斯托忽然在一边说着。她脚下的法阵已经成型，数十层法阵在同一时间骤然旋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搅拌机，或者说，文件粉碎机更像这个法阵的名字。



卡里斯托似乎为了这个粉碎机付出了太多的努力，控制法阵叠加带来的反应比起制造一个复杂的法阵来说更为艰难。因此在法阵粉碎机刚刚出现的同时，卡里斯托已经仰天摔倒。



不等萧焚说些什么，李广神弓已经突然丢在萧焚的怀中，匆匆用大量的黑雾裹住自己的手，随后提着这个粉碎机用力冲了几步。数十发能量冲击波打中她的身体，如果不是恶魔的身体已经被严重毁坏，这样的能量冲击波足以让匆匆送命。



即便没有死亡，匆匆受到的伤害显然也非常沉重，但是地狱少女继续提着那个粉碎机，直到冲动了距离恶魔15米以内的距离，这才对着恶魔抛出了这个法阵。

第三百四十三章，终有时



萧焚眼睁睁看着匆匆在冲上去的时候不停地被能量束击中，恶魔的手臂已经无法生长的更长，只能不断地通过能量束的方式抵抗匆匆的冲击。



就像是卡里斯托说的一样，这只恶魔可能非常强大，但是它在错误的地方遇上了错误的对手，所以从头到尾都在不断地被被它低级的对手压制。



曾经有一个时刻它有望获得胜利，那个时候它已经将所有的手臂对准了自己的敌人，如果不那么贪心的想要获得彻底的胜利，也许现在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无法再来，无论对恶魔或是对试炼者来说都是如此。



恶魔身上的植物现在已经大部分枯萎，但是莱卡翁投出的治疗药水还在不断让他承受痛苦，眼睛那里，杜鹃的轰击也产生了巨大的效果。



恶魔需要保证自己的身体不会被那些植物占领，需要让自己的伤口尽快的复原，需要做的事情太多，能够用来对付匆匆的能量可以用稀少来形容。



因此，虽然不断地被各种能量束击中，匆匆依然可以尽可能快的冲到恶魔的身边，她那种半实体半雾气的身体在这里有着其他试炼者无法企及的优势。



在她脱手将粉碎机投出的一刹那，萧焚清楚的看见，匆匆投出的不仅仅是那个旋转不定的法阵，同时投出的还有她的半个胳膊。虽然知道这种伤害可以在足够的时间里恢复，但是这种恢复也足以让匆匆痛苦万分。



相对于萧焚，恶魔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粉碎机更为恐慌，它发出新的嚎叫声，想要躲开这个粉碎机的攻击，但是这种做法未能如愿。在第一时间，粉碎机就已经落在恶魔伸出来的手臂上。剧烈的旋转伴随着吱吱的摩擦声，几秒之内，束缚杜鹃的手臂已经被这个法阵粉碎机完全切碎。下一秒，莱卡翁的身体也从恶魔的手臂中脱离出来。随后，粉碎机向着恶魔的身体不断卷了过去。



匆匆用剩下的那只胳膊把昏迷不醒的杜鹃用力甩向屯子口，接着又蹲下身体，艰难地把莱卡翁拖了起来。



毛茸茸的莱卡翁高体质对于各种毒有着不错的抗性，因此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昏迷，他看着屯子口的方向，忽然笑着说：“我可没想到我会被一个地狱生命拯救。”



匆匆搭着莱卡翁的肩膀已经有些脱力，在刚才被恶魔能量攒射的过程中，地狱生命也付出了极大的消耗。现在拖着一个这么沉重的试炼者，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对于莱卡翁的话，匆匆仅仅只是用鼻孔哼了一声，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指望匆匆多说两句，好让气氛缓和一点的莱卡翁喷了一鼻子灰，不过好在他的面甲足够厚，所以到现在也没人看出他的表情有没有什么异常。



粉碎机依然在疯狂的旋转着，那个巨大的恶魔身体在这样的攻击中几乎无法抵抗。强大的防御力在刚才汉尼拔和莱卡翁的接续攻击中已经遍布裂纹，加上那些植物不断地穿孔造成的破坏，恶魔身体表面的防御力已经到了濒于崩溃的地步。



而这个粉碎机，正是让这个防御力彻底化为乌有的推动者。巨大的旋削声在恶魔的身体上骤然发出，无数坚硬的外壳都在瞬间化为碎粒，更多的旋转法阵轻松地切入到恶魔的防御外壳下的身体里。那些散发着恶臭，有着浓黄和污血的肮脏内脏在这样凶猛的切削中完全无能为力。只在瞬间，这个强大的恶魔就发出了濒临死亡一样的痛苦呻吟。



“从头到尾，它都没有机会出手，从头到尾。”



卡里斯托躺在地面重复了一遍，她盯着那个恶魔说：“一个9级的恶魔，居然一直被我们这样的试炼者压制，而且一直没有还手的余地，听起来就像是梦幻一样。”



萧焚盯着那个恶魔，低声说：“如果没有汉尼拔，我们现在已经死了。”



“所以说这就像是梦幻一样，你见过如此轻松战胜一个恶魔的过程吗？”



萧焚有意要说这个过程并不轻松，而且恶魔还没有战胜，不过看看那只已经濒临死亡的恶魔，他还是决定不说这些话比较好。



如果恶魔这次真的死了，那当然最好，如果恶魔没有死，那么最终收尾的责任，就让他来做。



“加油吧，帕林，不管这是不是你的真实姓名，加油吧。”



卡里斯托忽然说着，随后她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对着那个还在挣扎的恶魔突然发出了一声新的啼叫。这次啼叫并没有产生什么声波线，但是几乎在恶魔听见声音的瞬间，就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与此同时，法阵粉碎机骤然分开，变成了数十个法阵在恶魔的身体下方铺开。



“砰”的一声，法阵中吐出可怕的能量冲击束。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恶魔躲无可躲，加上防御护甲已经彻底丧失，它不得不承受了所有的能量攻击。



萧焚平静的看着这个巨大的恶魔，确切的说，是千疮百孔的恶魔身体在这些能量束的攻击下慢慢消散，崩解。直到最后，所有的恶魔身体都陷入能量束源源不断的轰击中，分解成最为彻底的粒子。虽然不明白这样的法阵为什么会对恶魔产生这么大的效果，但是萧焚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他用力拽着卡里斯托冲进了屯子里，刚好看见莱卡翁和匆匆到达了这里。几个人相视一笑，李广神弓的雾气再次将几个虚弱不堪的人笼罩其中。



“完了吗？”



莱卡翁低声问，生命力的恢复让他原本苍白的面孔好了一些。



“我的武器耐久受到了太大的损耗，如果这次没有一点好的报酬，那真是一件让人觉得头痛的事情。”



壮硕的试炼者继续唠叨着，然后慢慢闭上了嘴巴。



随着卡里斯托的法阵耗尽能量，空间渐渐平静，那个庞大的恶魔已经不见。但是，在原来恶魔呆着的位置上，一个人形的怪物正在看着几名试炼者冷笑。



这个怪物有着更为接近人类审美观的外貌，螺旋形的角看上去更像是它卷曲的头发盘旋在身前，光溜溜的身体上，有着和人类一样的特征。这名表现为人类男性的怪物有着狭长的双眼，而现在，这双眼睛中有着说不出的狡黠和冷漠。



“感谢你们，人类，你让我终于从这个肮脏的外壳中解脱出来，现在我终于是我自己了。好吧，说说看我要怎么向你们表达我的谢意？痛快一点杀死你们，让你们不那么痛苦如何？”



萧焚微微一笑，说：“啰嗦可不是一个BOSS的好品质。所以，再见！”



伴随着他简短的话音，天空中突然浮现了一只巨大的火麒麟，和之前撞毁那个壮汉的火麒麟相比，这只新的召唤物看起来更加的粗糙。但是，这仅仅只是细节问题，至少对萧焚来说是这样。



必须感谢这个不知道姓名的恶魔变体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给了萧焚足够的召唤时间。而现在，就像是所有狗血电视电影里表现的那样，一道曙光在天空升起，而那只火麒麟正踩着五彩祥云站立在恶魔变体的头上。



流淌不休的火瀑布再次出现，即使外形粗糙，有着萧焚庞培末日护身符加成的火流看起来并不比上一次对付恶魔尸体时差多少。当然萧焚知道，在火流威力上还是有所差距，不过那又如何？一个看上去新生其实只是恶魔变体的家伙，按照游戏里的说法是在百分之十血量下变身的恶魔，能够在这样的火流瀑布中坚持多久？



那个人类外形的恶魔似乎没有预料到天空中再次出现了一只麒麟，更没有预料到这只麒麟也能喷吐出可怕以及的火焰，它大声的咆哮着，想要从火流瀑布下冲出来。



萧焚怎么可能给这个恶魔逃出火流瀑布的机会？



在麒麟出现，将火流吐下的同时，萧焚已经骤然发动。在地面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身体宛如出现了流光溢彩一样，转眼就已经突击到注意力刚刚被火流瀑布吸引的恶魔变体身边。



由于萧焚召唤出来的生物，麒麟的火焰瀑布对萧焚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萧焚手中左手书籍骤然打开，那上面呼啦啦翻动的书页明亮了一下，匆匆让萧焚保存的最后一个焚灭法言被激发。地面上突然蒸腾起滔天的火焰，和天空中的火流瀑布交相辉映，在这样灼热的空气中，萧焚将手中的匕首骤然亮出。就像是凶猛的野兽露出锋利的獠牙，这把刚刚制造出来的雅尔兰之心在书本上轻微掠过，随后骤然扎入恶魔变体的心脏部位。



与此同时，书本上记录的最后一个技能，麻痹毒剂制造也刷的一声归为乌有。



对于雅尔兰之心上涂抹的麻痹毒剂，恶魔变体的心脏部分似乎没有那么大的抗性。它的身体猛然僵直了一下，在天上地下的火焰交攻中，这个身体开始微微发软。

第三百四十四章，疲倦的清晨



萧焚没有给这个恶魔喘息的机会，刚才这个笨蛋就是给了试炼者连续两次喘息的机会，以至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萧焚不会重蹈覆辙。



将雅尔兰之心留在恶魔的身上，萧焚利索的从背包中再次抽出一把新的匕首，在火光中，这把匕首瞬间变形。一把新的雅尔兰之心再次被制造出来，然后，在萧焚的手中经过短短的停留，这把匕首也再次停留在恶魔变体的肾脏部位。



第三只匕首是肝脏，第四只匕首从下颌向上一直贯穿了整个大脑，第五只匕首刺中了恶魔的肺部，第六只扎在胃部的位置。



第七只，则被萧焚扎入对方的胯间。



萧焚手中的书籍还在火中呼啦啦的响着，他站在那里，看着摇摇欲坠的恶魔变体，无声的狞笑着。火焰让他的脸上的不断动荡出明暗交替的色彩，让他的狞笑显得更加生动。



萧焚盯着眼前的恶魔变体，背包中的匕首已经全部用完，他此时握着的是一瓶治疗药水，只要这个家伙稍有反复，最后的大杀器就会立刻用上。



不过显然，天空渐渐停止流淌的火焰瀑布和地面上即将消失的焚灭法言给了眼前这个恶魔变体最强有力的一击，在萧焚眼中合计高达225的伤害量让恶魔变体立刻陷入濒死状态。而插在恶魔变体身上的7把匕首则是让这匹骆驼倒下的最后七根稻草。



随着大量的文字在萧焚的眼前出现，随着同伴们不由自主发出的欢快声音，萧焚扭头大步离开这个只说了一句话，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的恶魔变体。



做比说更重要，这个道理，对这些恶魔来说似乎还有些高深。



在萧焚的身后，恶魔变体胸腔上的雅尔兰之心首先破碎成粒子，随后按照秩序，这些匕首接二连三的粉碎，伴随着这些匕首消失的，还有恶魔变体的身体。



这个人形的家伙在试炼世界中总共只呆了几分钟的时间，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豪言壮语，就这样被萧焚直接杀死。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像萧焚这样，同时具有多种技能知识的试炼者才能做到。



“祝贺！你们战胜了一只恶魔！”



“传颂！如此辉煌的胜利将会让你们成为被人们注目的焦点！”



“盛京试炼世界”



“主线任务达成：70％”



“主线任务难度：S”



“任务内容：一只恶魔侵占了某个人类的身体，并将他改造成一个可怕的枭雄，大量的人类死于灾祸。战胜一个人类外形的投影毫无意义，战胜恶魔本身也毫无意义，你们必须战胜恶魔的第三种姿态，那个被侵占的人类本体”



“你们的努力获得了辉煌的成果，一只恶魔被你们杀死，尤克特拉希尔对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已牢牢记住”



“奖励”



“类型一、基因点奖励”



“试炼世界最终存活试炼者：4名，共同分享主线任务奖励8000基因点，平均每人2000点。”



“类型二、属性奖励”



“试炼世界最终存活试炼者：4名，每名试炼者将得到全属性+2的奖励，在下一次升级时产生作用。”



“试炼世界最终存活试炼者：4名，共同分享5点黄金点，平均每人1点”



“制造伤害最大的那名试炼者获得额外的1点”



“试炼世界最终存活试炼者：4名，每人获得3点技能点”



由于不是百分之百的完成度，因此没有宝石奖励。不过萧焚在意的并不是宝石这件事情，他更在意的是一个单词。



“战胜”。



没错，他们只是战胜了恶魔，世界之树并没有说，他们杀死了那只恶魔。



这个消息看起来有点古怪，因为这意味着那只恶魔依然存活，最多只是身体受到了严重损伤。仅仅只是战胜恶魔就能完成主线任务？那么那只最后存活的恶魔留给了谁？袁道长？还是说百分之百的进度局势彻底杀死这只恶魔？



个人奖励正在眼帘中不断闪现，萧焚已经顾不上看这些东西，有世界之树的光屏日志，他可以在晚一点的时间里重新检查。他需要一个平静的时间观察自己的成败得失，而不是在这里慌慌张张的看着自己的奖励，然后因为那些道具而大动心思。



说到底，萧焚已经长大，成熟，虽然在现实世界不到2个月的时间，但是萧焚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试炼者了。



走回到李广神弓的所在地，萧焚将这把大弓塞回自己的背包后，同时将另外一边伊米尔的璀璨丢给卡里斯托。两个人没有太多交流，仅仅只是相视一笑，有时候试炼者之间的信任就此如此简单。



“去看看那个尸体，可能还有你需要的东西。”



莱卡翁建议说，李广神弓的生命力恢复效果让他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萧焚点头，之前杀死那么多的护卫，一把钥匙都没有掉出来，这只能说，恶魔变体正在崩解的尸体那里，应该有着更好的钥匙晶体和装备。



他对两名试炼者挥了挥手，进行了一次暂时的告别，只要卡里斯托还在亚洲区进行试炼，那么三个人还有重新见面的机会。现在的分别意味着下一次的相聚，没有必要搞的那么激动。



4把双子黄金钥匙，这是恶魔变体脚下遗存的宝物。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奇怪的晶体，这两块晦暗的晶体和萧焚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似乎同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对此萧焚已经想不了太多，在他的身边的，大量的色块已经开始浮动。不止是他，就连其他的同伴身上也在泛滥出这一样的色块。



萧焚猛然转头，看着正在不断跑过来的汉尼拔，大喊：“快一点！”



汉尼拔听见了萧焚的呼喊，一边卖力的在被火焰烧结的土地上奋力奔跑，一边发出汪汪的吠叫，似乎在表达某种愤愤不满的情绪。



地面上的匆匆猛然冲过来，一把将汉尼拔抓起来丢给萧焚，一边向后猛然摔倒。大量的色块在一瞬间将萧焚彻底淹没，在那一刻，萧焚只来得及看见匆匆摔倒在地面无法动弹的样子。



“匆匆，你在吗？”



无人回答。



萧焚大惊，急忙又问：“匆匆，你在吗？”



“在的，在的，我一直都在，拜托，我现在想要休息一下，最少20天的时间，不要来打扰我。”



听见匆匆疲倦异常的声音，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匆匆刚才受到了极为沉重的伤害。不只是刚才，之前用火流之箭攻击那些护卫的时候，匆匆也受到过一次沉重的打击。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匆匆，这个小队根本完成不了任务。现在为了恢复体力，匆匆要求长时间的休息一次，这并不过分。



伴随着他的思考，周围的色块瞬间完成了重组。他和汉尼拔正坐在一个空床上，这是一个旅店的房间，整个房间有一种潮湿的味道，水声滴滴答答的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房间里空气燥热无比，地面上不是那些大酒店的地毯，而是简单地木地板，看上去有些污浊。在他对面的床上，杜鹃身体周围的色块正在慢慢稳定下来。显然，按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原则，世界之树把他们重新送回了那个糟糕的私人小旅馆。



萧焚看了一眼手上还带着灰烬天堂的杜鹃，轻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最后一瓶治疗药水取了出来，猛然灌入面色已经有些发青的女试炼者嘴中。



过了几秒，杜鹃在剧烈的咳嗽中醒了过来，她扭头看着萧焚，笑了笑，问：“一切结束了？”



萧焚点头，说：“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杜鹃长长吐了口气，顾不上这个旅店房间里有多么燥热，在床上翻滚了两下，说：“好累，让我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等睡醒了再说。”



对此，萧焚深有同感，他低声说：“好吧，至少让我去把这个房间定下来再说，如果我们这里睡着，到时候突然来了什么人，那才是麻烦。”



事实证明，萧焚的感觉一向很灵，当他冒冒失失的打开客房门的同时，西尔维娅和柳欣瑶正准备进门。三个人猛然看见彼此的时候，都不由一愣，随后西尔维娅立刻探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破衣烂衫但是正在沉沉睡去的杜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当着柳欣瑶的面西尔维娅不好询问萧焚是什么时候回归现实世界的，她同样平静的说：“欢迎回来。”



相对于西尔维娅的冷静，柳欣瑶的心中多少有些波澜。她并不知道现实世界中从昨天中午开始到今天早上的那些惊心动魄的过程，也不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和她父母的生命垂于一线。女孩子更在意的是，从昨天中午就没有见到的萧焚，今天早上在一家个人旅店里找到了。而且在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女人躺在床上酣睡。



看起来，萧焚和那个女人似乎昨天晚上辛苦了一夜，以至于现在精疲力竭一样。

第三百四十五章，回家的路



3后面加上7个零，还不算小数点，这是什么概念？



在帝都，也就是一套三环内好点地段房子的价格，面积还谈不上有多大。转头想想看，围绕一个接入点前后死了好几名试炼者，加上李家兄弟两个觉醒者，这种损失多少钱也弥补不回来。所谓命比纸薄，其实就发生在眼前。



萧焚所在的城市虽然不是省会，但也不算小，从杜家收到的这笔钱够买个好点的房子，买辆好点的车子，然后让萧家的父母过上好点的生活。



问题是，萧焚无法和自己的父母解释这笔钱的来源，还没上学，自己就拿到了这么多钱，父母可能不怀疑？一旦被追问，后面又该怎么回答？说自己拼命战斗？还是说些别的谎话？



当然，金钱上的烦恼还不算烦恼，大不了细水长流也不是没有机会。现在的烦恼是，杜鹃一直跟在身边。除了杜鹃外，西尔维娅和柳欣瑶一个也没少，大家的目的地好像都很一致，那就是萧焚的家。



西尔维娅还好解释，她和萧焚本来就是搭档，虽然接入点这边发生了问题，但是他们还没有销假。到目前为止保持行动的一致和相互监督，是他们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事实上，萧焚也有意思让西尔维娅见见自己的父母。纵然这名来自英国的女性可能比自己大上几岁，纵然这名女性是个吸血鬼，不过萧焚倒不是很在乎。反正将来不会和父母住在一起，不怕西尔维娅的原型被拆穿。



柳欣瑶也可以勉强解释，毕竟作为内院担保人的他，同意了柳欣瑶的离开，自然也应该在必要的时候带着柳欣瑶回到学校。



问题是，杜鹃跟在身边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需要你拿到的恶魔晶体，一片我支付5000基因点，一个技能点，总计1万基因点，2个技能点。”



这是杜鹃在醒来后和萧焚私下说的话，在此之前，萧焚告诉了她自己的收获，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进行交易的东西。对于其他的东西，杜家大小姐都不是非常在乎，倒是那两片灰色的晶体，让杜鹃非常感兴趣。



“那应该是恶魔结晶，或者说是恶魔晶体，有很多用处，不过你暂时使用不了。我的灰烬天堂能够用得上，两片恶魔晶体能够让我的灰烬天堂升级。”



这是杜鹃的解释。



对于杜鹃的交易要求，萧焚没有拒绝。问题是福源城根本无法进行这种交易，虽然已经找到了接入点，但是接入点附近还没有开始改造。萧焚可以在接入点附近的随便什么地方接入世界之树，杜鹃不行，不能进行接入，两个人就无法进行交易。



因此，萧焚提出，回到帝都之后再进行这样的交易，反正他也跑不了哪里去。作为学院的学生，他和杜鹃在帝都那里有着大量的交易机会。



杜鹃立刻拒绝了这个建议，她希望这种交易越早进行越好，反正这是她说的。总之，福源城附近能够进行接入的最近城市只有萧焚家的那边，而萧焚得到了学院的同意，可以回到家里休息，直到学院正式开学。



回到原来的城市进行交易，这一点萧焚并不反对。他反对的是，号称要尽早进行交易的杜鹃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回到酒店，反而要和另外两名女性一起，先去萧焚的家里去看看萧家父母。



“我从你父母那里把你带出来，理所当然应该当着你父母的面把你还回去。”



杜鹃理直气壮地说着，她现在开着一辆灰色路虎，距离萧焚父母家已经没有多远。



坐在副驾驶上的萧焚只能“哈哈哈”的干笑着，对于西尔维娅不断通过后视镜投来的古怪目光，他只能努力做到视而不见。



相对于这些女人的问题，萧焚更在意的是自己之前在试炼世界中得到的个人奖励。



2200基因点，2个技能点。



这都是必然会有的，无论这个试炼世界的最终难度有多高，与恶魔的战斗总会得到世界之树更高的奖励。不过这个前提是，能够在于恶魔的战斗中活下来。



当然，一件史诗装备对萧焚来说也算不错。虽然他已经拥有了一把在未来可以成长为史诗装备的李广神弓，在2级试炼者中，他的实力已经算是相当的出类拔萃。不过萧焚比较的目标是4级试炼者，甚至是5级的觉醒者，以这样个目标，他的装备还差的很远。



最少，他需要4件以上的史诗装备，只有这样，才能在和未来前进的更快。装备的多少和好坏，决定着他在未来的试炼中是碾压自己的对手，还是被对手碾压。



“蛟龙之咆哮：盾牌，防御装备，天然品”



“等级：史诗”



“耐久：335/335”



“防御力：112”



“提升招架成功率：15％”



“装备要求：力量30，敏捷30，精神30，体质30”



“特殊效果：持有者所有精神抗性+5”



“铜墙铁壁：消耗40精力，30耐久，使用者可以在60秒内提高坚强之盾防御力至220”



“沉默寡言：使用盾击，撞击，近身打击等动作时，有55％的几率打断对手正在使用的技能效果，有1％的几率使对手已经释放的技能消失”



“坚定自如：被热能体系，电磁体系打击时，有3％的几率折返这次打击，使对手承受110％的能量伤害”



“勇猛无前：被近战攻击时，有5％的几率折返这次攻击，使对手承受120％的近战伤害”



“转守为攻：连续成功遮挡15次，能够额外使用一次凶猛盾击。”



“凶猛盾击：用力击打对手的身体，造成70点绝对伤害，70点浮动伤害，有3％的几率使对手陷入昏厥状态”



“歌颂：使用者声望的提高，会使盾牌上出现独属于使用者的特别纹章，纹章无法影响对手”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注意：你现在无法使用这个盾牌”



一次不成功的明朝试炼世界，加上一次半成功的关外试炼世界，最终得到了几件护身符，还有几个不错的装备。至于基因点，现在萧焚几乎已经无法计算具体细节。在语言天赋上他已经前后投出去不少，后来开钥匙又得到了一些，加上其他任务奖励，到目前为止，他估计自己有大概7000基因点左右的剩余。如果加上杜鹃答应的10000基因点，虽然升到3级恐怕不够，但是至少可以把债务还清，还有不少剩余。



萧焚现在需要购买一个精力药剂制造卷轴，把基因能力体系制造的药剂补全。在几次试炼世界中，他已经饱尝了没有精力的痛苦，无论是技能还是武器制造，都需要大量的精力。没有足够的精力药剂，萧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跛脚鸭，无法前进的更远。



至于技能点，萧焚现在到有不少，虽然在语言天赋上投了4点，不过在那之后都是净收入。包括开钥匙获得的技能点，萧焚现在大概有20个技能点左右，足以保证他让现有的大部分技能升级到中级。



在关外试炼世界中，萧焚对恶魔制造的伤害最高，因此获得了2个黄金点。按照匆匆的建议，和之前那些经历，他决定把这2个黄金点全部投出去。如果是这样，武器制造，加上锐利目光和语言天赋，萧焚能够在总共5个技能上投入黄金点，这个数据已经相当可怕。



至于升级，萧焚也有自己的考虑。



只要能够为他人修复装备并且附加属性，无论差多少基因点都能很快的弥补回来。现在的问题在于，他的知识和经验无法达到3级乃至更高试炼者的要求。



还是那句话，身体属性、武器、技能这些都很重要，但是没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进行支持，一切都不能长久。



什么时候选择怎样的战斗，如何更有效的保持自己的续航力，面对不同类型的对手和怪物如何识别，怎么战斗。诸如此类许多东西，都需要从头学起。光顾着把等级提升再提升，到后来可能反而在觉醒者这条路上走的更慢更危险。



车厢里有些莫名的沉默，让一直坐在后座的柳欣瑶也有些心神不宁。



在学院虽然只呆了一个下午，但是柳欣瑶还是和不少的舍友进行了交流。虽然当时不清楚那些舍友为什么对内部学院有着奇怪的心态，不过她已经知道，萧焚能够成为内院的学生，一定有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而现在，西尔维娅和杜鹃刻意保持的沉默，让柳欣瑶突然意识到，她和萧焚之间的距离比之前想象的更远。这些人都在故意回避在柳欣瑶面前的交流，他们究竟想要回避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许我能帮你。”



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在柳欣瑶的脑海中响起，这个声音让柳欣瑶身体猛然一紧，她慌忙向两边看了看，车厢里依然保持刚才的沉默。



“不用紧张，他们听不见我们的声音，也不知道我会告诉你什么。你只需要安静的听着就好，关于这些人，关于内院外院，还有关于你。”

第三百四十六章，短促的梦



上一次是奥迪，这一次是路虎，金发少女总是不停地给那些婆婆阿姨们带来惊讶，以及闲言碎语的话题。尤其是这一次跟着萧焚回来的不仅仅是一名少女，而是三名。三个女人一起去萧焚家，这个场面绝对让小区里多少婆婆阿姨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对这样的“大场面”应接不暇的还有萧焚的父母，一个杜鹃让萧焚的母亲已经觉得满意，加上一个柳欣瑶就会变得比较尴尬，现在居然还有一名外国女，这就快要到战争前线了。



想到这里，萧母就觉得自家孩子多半有些小脾气，上次听说柳欣瑶，这回就把柳欣瑶带回来了。而且不止带了一个，额外手还捎带了一个外国丫头，这才算是长本事吧？



坦率的说，和三个女人在客厅里闲聊对萧母来说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不能厚此薄彼，不能当面问孩子有什么想法，最多只能慈眉善目的点头说些排场话。萧焚看在眼里，忍不住有些想笑。不过萧母还不是最手足无措的那个，萧父借口烧水，已经呆在厨房半个小时没有出来。倒是时不时探头看看在座的几个女性，对于这些女性只能礼貌的笑笑，连话都说不上。



这里面倒是柳欣瑶最有眼色，确切的说，最有华夏女性的眼色。看看客厅里渐渐陷入尴尬境地，柳欣瑶急忙问：“萧焚，今天咱们在家吃还是怎么办？”



没错，“咱们”，柳欣瑶巧妙的用这个词语进行了一次排他。不过，这种小心思在杜鹃和西尔维娅看来都不由为之失笑，在试炼者面前，凡俗的排他又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萧焚一愣，眼看着柳欣瑶把焦点转向自己，连忙说：“出去吃吧，家里还是有点太小，出去，我请客。”



萧母“哼”了一声，说：“你小子能有多少钱，奖学金是让你上学用的，不是让你随便乱花的。也行，趁着热闹，今天大家出去吃。”



说完，萧母走到厨房，和萧父低声嘀咕了几句，大意就是多准备点钱，吃饭别太小家子气之类。萧父回答说：“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我知道怎么做。”



这些话，以前萧焚是听不见的，就算听到，也不会放在心中。现在，他听的清清楚楚。



没觉得怎么丢脸，自己的父母就是那样，本本分分的老实人，这就够了。就算在钱上斤斤计较，萧焚也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问题。



萧家父母又随便说了两句，这才走出来，说：“要不咱们去惠城酒店吃？”



萧母所说的惠城酒店正是长老会控制接入点的所在地，距离萧焚家所在的小区大约半个小时路程，算是个高档的地方。之前萧母去参加同事孩子谢师宴的时候去过，觉得不错，眼看着萧焚一次带回来仨闺女，想着还是别太小气。反正萧焚这边不用再搞什么谢师宴，省下来的钱在惠城酒店吃上一顿，也算是个念想。毕竟萧焚这一走，至少小半年不见，就算提前进行的送行宴，这也能够接受。



杜鹃笑了笑，习惯性的想要掏出手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早被踩烂，至于萧焚和西尔维娅，现在也没有手机。之前过来的时候，还是用的公共电话通知的萧焚父母。



柳欣瑶急忙又拿出电话，问：“用我的手机吗？”



杜鹃接过柳欣瑶的电话晃动了两下，觉醒者协会能够监控所有试炼者的手机，没理由不能监控柳欣瑶的电话。而现在，杜鹃还不想那么早的回去，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萧焚在哪里。



即使不和杜家联系，杜鹃也能猜到现在的萧焚在试炼者圈子里有多么炙手可热。能够在距离接入点相当遥远的地方完成长时间接入，能够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精确的找到接入点。这种事情不是随便什么试炼者都能做到，在杜若溪的身边有一个恩努恩，杜鹃希望自己的身边能够有个萧焚。



在福源城没有完备的接入点，杜鹃还能确保萧焚不会受到太多的打扰，毕竟三个人的手机都已经丢失，杜鹃可以通过杜家获得信息，长老会却无法通过杜家获得萧焚的准确消息。



车辆，住宿，这些都可以由杜家在世俗中的代理人负责，所以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受到太多的打扰。一旦通知惠城酒店，长老会那边就会立刻知道萧焚的所在，接下来他们将会不断地受到各种各样的打扰。



另一番，只要到达接入点，萧焚多半就要进行交易，而杜鹃也无法拒绝。但是一旦交易结束，她留在萧焚身边的合理性就会消失。



看看萧焚，杜鹃没有犹豫太久，属于她的终归不会离开，不属于她的也无法强求。



在电话中杜鹃简单的做了几个命令，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萧母笑着说：“阿姨，酒店一会儿派车来接，我们稍等一下。”



随后，这个房间再次陷入一种热闹的尴尬中。大家都在随便说着什么，又都对说什么毫无兴趣，这个场面让萧焚感到痛苦，他低声说：“我有点困，去睡会儿觉，车来了以后喊我。”



不管三名女性的各种眼神，萧焚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在把身体重重的丢在床上后，他出乎意料的迅速陷入梦乡。



这一次，他再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和在关外试炼世界那个怪梦相比，这次的略微清晰了一些。他能听见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大概又在做些什么，只是模糊感依旧存在。



和上次被人追杀不同，萧焚隐约看见自己似乎坐在什么地方。周围有着厚厚的干草，好像还有一匹马在他的身边咀嚼着什么。光芒从头顶悄悄漏下，但是萧焚却无法抬头看看天上究竟有些什么，他一直保持着同一个视线，同一个姿态，就那样看着几个人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杜瓦尔已经不行了。”



一个人嘟囔着说：“暗杀，总是暗杀，这里有那么重要吗？”



另一个人往萧焚的视线这边看了一眼，低声说：“别胡说，杜瓦尔是因为坠马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暗杀没有任何关系。”



走在这几个人最后的人看起来像是个身材肥硕的女人，她说：“我才不在乎杜瓦尔怎么样，我只关心可怜的蒂拉，可怜的孩子，她一定为自己的弟弟变成这个样子伤透了心。”



“听说有人指控蒂拉小姐不具备继承权。”



“最早说话的人那个人低声说着：我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反正是听商队的那些人说的。”



这几个人中身材最高的那个人说：“不管蒂拉小姐有没有继承权，首先还是要找到小弗莱曼，他是杜瓦尔的儿子，找到他，至少这里能够安静一些。”



“谁知道那个讨厌的家伙去了哪里？那个护卫说带他去老师哪里，谁知道他的老师又在什么地方？”



女人不满意的用手擦了擦围裙，然后走向萧焚的方向，用地上的干草喂着那匹走来走去的马匹。随着一次不经意的转头，女人好像发现了萧焚，或者说，她与萧焚的视线对上。似乎萧焚呆着的地方有些东西让女人感到好奇，她扭头说：“嘿，到这里来，谁知道这是什么？”



一群人围了过来，从各个角度看着萧焚这个方向，女人甚至蹲了下来贴近了来看。转眼间一张模模糊糊的脸只剩下两只眼睛。萧焚能够清楚的看见这双眼睛中的蓝色瞳孔，在瞳孔的反光中，萧焚依稀能够看见自己到底处于怎样一个状态。



就在他想要确定这些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被不断晃动，这让他不由自主的从梦中醒来。看了一眼正在拍他的萧母，萧焚笑了笑，问：“车来了吗？”



萧母点头，没有直接让萧焚起来，而是压低声音悄悄的问：“三个丫头，你到底是看上了哪个啊？”



萧焚笑了笑，说：“我看上了那个身材高的，西尔维娅，您觉得咋样？”



萧母皱了皱眉毛，说：“外国人啊，要是年岁差距不大，愿意结婚后跟家呆着，那也行。关键是你愿意，人家愿意不？”



萧焚回答：“那你问她呗，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那我怎么问？”



萧母明显有些手足失措，要是国内的小姑娘还好说，这直接问一个外国女人喜不喜欢自己家孩子，实在不好开口。



“我要是随便乱问，人家不高兴咋办，一不小心闹出个国际争端，多不好。”



萧焚“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依稀能够听见外面两个女人都在偷笑。以杜鹃和西尔维娅的感知能力，怎么可能听不见这里说了什么。他拍拍自己母亲的手，说：“老太太，别多心啦，咱家没有那么可怕，怎么闹都闹不出什么国际争端。”



“那我真问去了？”



“去吧，去吧，妈，就算是谈了朋友也没那么快，我还要上学呢，好几年时间，甭那么着急。”



老太太点头，说：“可说是呢，现在太着急问也没必要。”



萧焚一边笑着，一边看时会像刚才的那个怪梦。不过就像在关外试炼世界中一样，这个怪梦的一切再次在他的记忆中荡然无存。

第三百四十七章，妄人处处有



坐在酒店派来的奥迪上，萧母对于萧焚刚才的建议还是有些拿捏不定。虽然知道时间还长，眼下的这个外国姑娘不见得以后就能天长地久，但是怎么说呢，老太太总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个实在话。眼看着萧焚就要去帝都上学，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自家孩子，希望萧焚身边能有个帮手什么的，对老太太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



虽然她其实也知道，萧焚是那种不用别人照顾的人。



作为双职工家庭，萧焚小时候自己的父母基本上没有太多时间照顾他，什么事情都是萧焚自己打理干净。要说萧焚虽然性格孤僻了一些，和当初父母没有时间和他沟通多少也有一定关系，现在的这些关于女朋友之类想法，可能也算是老太太对萧焚感情上的一种变相补偿。



萧焚倒不在乎这种补偿，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学校里的那些知识。至于西尔维娅，如果吸血鬼愿意当然再好不过，就算不愿意，这么多年萧焚不也一个人过来了么。



在车上萧母又和萧父低声絮叨了几句，无非就是吃饭的时候该怎么处理，怎么都不能点的太差之类。萧焚在旁边听见，嘴角微微一翘，总是老太太一番心意，也不必干涉什么。今天就算多花一点，回头找个借口补偿回来就是了。



傍晚有些堵车，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最终用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到。车辆直接开到地下停车场，杜鹃她们已经站在那里等着萧焚一家了。几个人直接从电梯那里上了4楼，倒是萧焚看见光洁如镜的电梯门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有些脸红，杜鹃看在眼里，也不禁莞尔。



两个人的小秘密，或者说，两个人的小默契。



惠城酒店的三楼和四楼属于高级宴会厅，尤其是四楼的包厢非常有名，往往需要提前不短的时间才能预约上，来的人非富即贵。萧家一行人在这些穿梭的人流里显得有些寒酸，不过萧焚并不在意这个，在他眼里，真正寒酸的是那些从他眼前经过的普通人。钱，对试炼者，对觉醒者来说都只是一个符号，相比之下，生命显得更为贵重。



前面几个女生一边走一遍低声笑着说话，偶尔也和萧家的父母说上几句，萧母反正笑嘻嘻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萧父也是频频点头。反正怎么说呢，看着这个也好，看着那个也不错，谁都能配得上自家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迎面拐弯那里走过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就算是大热天，也是西装笔挺，领带打的漂漂亮亮的。这几个人原本还在随便说话，一扭脸就看见杜鹃和西尔维娅两名女性，说不上眼中发光，至少行动速度猛然一顿。



杜鹃是混血儿，她的妹妹有所谓天使的外号，天生丽质这是难免的。另一边的西尔维娅是女吸血鬼，关于吸血鬼的故事里，一个个都漂亮的不像话，西尔维娅自然不能免俗。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一前一后都从尤克特拉希尔那里得到过声望，而且还是传颂级别的声望，魅力上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



又加上两名女试炼者升级到现在，都经历过多次生死一线的考验，因此虽然面庞稚嫩，身上却带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雍容气势。两者混合在一起，产生出反差感极大的吸引力。对于试炼者来说这种吸引力都很大，更别说对上这些普通的人类。



可以说，杜鹃和西尔维娅走在那里，就是所有注意力的焦点。当然，有些人会好一点，惊艳之后能够克制得住，脑海中萦绕一会儿也就罢了，但是有些人不行。



眼见着这几名无论穿着打扮都很高端的年轻人慢慢停下脚步，另外一边的萧母面色就有些变化，无他，闺女太漂亮，也不是什么好事。倒是萧焚并无所谓，经历过几个试炼世界，见识过不少的人物，这几名年轻人还真没放在他的眼里。



那几个年轻人与杜鹃她们擦身而过后，彼此对视了一眼，主动向着走在最后面的萧焚撞了过去。回头撞了人道个歉，攀谈几句，就能从萧焚那边套个底，能不能尝试一下大家心里也就有个盘算。只不过撞萧焚的这个人，动作有些太猛，明显不是只为了轻轻撞上一下而来。



有句话叫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二代多了什么人都在。萧焚见识过看上去没有什么心机，其实心机足以把一群人弄得欲生欲死的李儒然，现在转眼又看见了传说中的嚣张二代。



对面这个年轻人对萧焚本身没有什么必然的敌意，只不过这个年轻人对于撞了萧焚的后果也毫不在意，或者说，他并不觉得这么用力的撞上去会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



对此，萧焚仅仅只是眉头微微一皱，用无法被人发现的方式低声念诵了几个词语。闪烁的光芒在酒店走廊的辉光中并不显眼，加上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已经在萧焚脚下扩散开去。



那名年轻人刚刚冲到一半，忽然觉得身体平衡骤然失去，支撑脚根本无力可借，整个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同沼泽一般。虽然这个感觉转瞬之间消失，但是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没有足够的敏捷属性精确控制自己的身体，这种瞬间的感知落差会让他们根本无法应付。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年轻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一冲，与萧焚擦身而过，用力撞在回廊对面的墙壁上。由于刚才准备的力量太大，因此年轻人的这一撞完全相当于自己用力撞向墙壁，后果如何可想而知。萧焚清楚的听见那名年轻人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惨叫，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嚣张的家伙至少撞折了自己肩胛骨。



“龙语·寸”



“在使用者周围制造一个半径为5米的圆形法阵，所有对使用者保持敌意的对手都会陷入法阵中无法前进，持续时间3秒”



“不可被移除”



“可以被方向咒文消解”



杜鹃听见了后面的喧嚣，回头看了萧焚一眼，然后看着那个年轻人的同伴惊慌失措的样子。微微一笑，说：“这里好吵，我们走快点吧。”



萧焚也是微微一笑。试炼者手册中固然规定了试炼者不得主动对普通人类进行伤害，但是也不反对受到普通人类伤害时采用有效的防御态势。和不影响世俗世界这种事情相比，就连世界之树也认为，试炼者的尊严不容亵渎。即使无法得到普通人类的尊敬和信仰，至少要让某些狂妄的人类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



萧焚的这个小小的动作并没有让太多的人发觉，即便发觉，对于这种短暂爆发的光芒变化，最多只能当成眼花。不过萧焚这种已经做法并没有换得理解和友善，他已经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报复等级，避免造成更大的影响，但是显然，那个狂妄的年轻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年轻人仅仅知道，自己去撞那个少年，没有成功，而且自己的肩膀可能撞骨折了，仅此而已。



他不需要有没有理由什么的，作为一个不算称职的纨绔，他坚持认为，这都是萧焚的错。



这种胡乱逻辑多半是从他的家教中带出来的，尤其是当萧焚他们坐进包厢，开始随便点餐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的母亲冲进来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谁？谁伤了我儿子？老娘今天和他拼命！”



一个女人突然闯了进来，拦阻她的服务员一个个都被打过或者是挠过，在她身后，还有一群差不多年龄的女人正在群情激奋。不过坦率的说，这帮女人看热闹的成分居多。



看着这个约有四十多岁，脸上涂脂抹粉想要让自己看的更年轻一点的中年妇女，看看她颤抖的双手，萧焚相信她对自己儿子的疼爱是真诚的。真诚到自己儿子惹的事一定都是别人不对，这种混蛋想法始终都在这个母亲的脑海中停驻，所以自己儿子撞伤了，首先不是问原因，而是要去找那个让她儿子受伤的“敌人”。



这样的人不值得进行过多纠缠，就算她有通天的财富权利，也已经和妄人毫无区别。



萧焚看了周围一眼，杜鹃冲他微微摇头，示意萧焚不要管这种无聊的俗事。随后金发女试炼者拿过柳欣瑶的电话，拨通了酒店的电话。



“我需要一个清净的房间，不要太多的打扰，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你最好考虑一下以后能够做些什么。”



杜鹃平静的说着，在那个凶蛮女人的叫嚣中，这个声音显得不那么突出。



但是萧焚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暴戾的杀伐气息从杜鹃那里突然席卷而出，虽然没有烈烈成风，但是却又让人心中一闷的痛苦感受。



巧妙的是，杜鹃的这个杀伐气息指向性非常强，根本没有对房间里面的萧家父母造成影响，甚至连柳欣瑶的感觉也不是特别明显。但是，正当其冲的那个凶蛮女人就像是猛然被当头一棒一样，声音骤然一哑，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这不是一个伤害性的冲击，那个女人转瞬之间就好了很多，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站起来，左右看了一眼。那种虚无中突然而来的痛苦感让她变得疑神疑鬼，再联想起之前自己孩子莫名其妙的受伤，这种恐惧感进一步加深。



想到这里，那个彪悍以及的母亲用手指着杜鹃，几次想要吼叫出来，不过这些吼叫最终只变成了剧烈的颤抖。她甚至不敢在这个房间中多呆，就带着一帮彪悍的女人呼啸而走。

第三百四十八章，逢场作戏



萧父和萧母对视了一眼，对杜鹃如此轻易的将那个女人打发走，即感到欣慰，同时又有些紧张。过于强势的儿媳妇可不是二老希冀的目标，虽然杜鹃能不能成为他们的儿媳妇还很难说。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扭头看着萧焚问：“这样行吗？”



“没有问题，杜鹃的做法非常正确，两位老人家放心。”



说话的既不是萧焚也不是西尔维娅，而是在那些女人散去之后不请自来的艾丽莎蒂亚。



看着萧焚父母愕然的眼神，这位充满风情的女性对着两名老人非常有礼貌的鞠了一躬，微笑着说：“很荣幸见到两位老人，萧焚君是我的同学，我们在福源城见过一面，约好下次见面时一定好好聊一聊，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里碰上了。”



好好聊一聊？能聊什么？



老太太身体微微哆嗦，原本以为这边只有三个闺女，没成想外面居然还有一个，那只能说明，除此之外，还有她所不知道的女人在。



杜鹃用手轻轻地搓脸，一旦和酒店的人进行了接触，就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她相信，西尔维娅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在她后面可以想象的人，诸如伊莉莎这样的还会络绎不绝。



艾丽莎蒂亚看着杜鹃微笑着说：“我的后面不会再来别人，来到这里主要是出于学院的教务安排，并没有其他目的。”



萧母长长的吐了口气，没人就好，没人就好……



等等，什么叫做没人就好，那就是说，连这个新来的丫头都知道，萧焚外面还有人？



老太太用力一攥萧父的手，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气愤还是高兴，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她低声对萧焚说：“谈是谈，别糟蹋人家大闺女啊。”



萧焚差点“噗”的一声吐出刚刚喝进去的茉莉花茶，这还糟蹋别人？老太太您知道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多少级么？如果不谈技能，还真不知道谁被谁压着打呢。



看着其他几个女人都在憋笑，萧焚此时才觉得有些悻悻，他抬头问：“菜要大概多长时间才能上？”



杜鹃耸肩，说：“你先忙，我们点完到正式上菜还有段时间。”



萧焚点头，站起身扭头看着这位大热天还穿着白色大衣的黑发女性，说：“那咱们到哪里谈一谈关于学院的事情？”



艾丽莎蒂亚一指酒店靠近沿街窗户的那几个位置，笑着说：“就在那里，并不是书面的东西。”



西尔维娅和杜鹃对视一眼，随后重新低头，平静的看着各自的菜单。另外一边的萧母擦擦汗，在服务员的各种复杂的眼光中说：“好热啊，哈哈。”



“你暂时不能去学院上学。”



艾丽莎蒂亚看着萧焚，开门见山的说：“这是长老会的意思，你是我们手上不多的生面孔，确切的说，你是我们手上唯一的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生面孔。”



萧焚微微皱眉，轻轻的敲打着桌子，在刚点的红茶端上来之后，问：“什么意思？”



艾丽莎蒂亚把一张红色的钞票放在服务员的托盘上，看着女服务生离开，这才回答：“欧洲那边，在昨天已经向亚洲觉醒者管理委员会提出了协助申请。在此之前，欧洲觉醒者管理委员会在欧洲那边发现了一个恶魔的踪迹，这个在强行穿过空间壁垒的时候损耗了大量的能量，现在的等级应该不到6级，但是非常善于隐匿。欧洲管委会确信，最近在欧洲地区异常动荡的金融和种族对立关系之后，有这个恶魔在悄悄操纵。为此，欧洲管委会曾经派遣过几个小队对这件事情进行调查。”



说到这里，艾丽莎蒂亚扭头看着窗外的街景，问：“知道结果如何？”



萧焚看着茶杯回答：“全军覆没？”



“不仅仅是全军覆没，这些试炼者的家庭也遭到了血腥报复，在得知试炼者死亡之后，欧洲管委会甚至来不及转移试炼者的家属。确切的说，这种报复和杀死试炼者是同步进行的。”



萧焚皱眉，说：“有内奸。”



艾丽莎蒂亚点头，说：“这个可以肯定，有内奸，也可能是背叛者。”



“世界之树对此没有反应？”



萧焚对此有些难以置信，一名背叛者潜入欧洲管委会的高层，甚至让大量的试炼者死亡，这种事情世界之树不可能不予以反击。



“没有，世界之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内奸的接入并没有让世界之树感觉到异常，这一点非常奇怪。也许内奸和背叛者不是同一个人，也许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在里面。这些事情我们只有等在欧洲那边得出结论后，才能真相大白。”



萧焚问：“上次福源城的魔女传承和黑暗议会团的那几个人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欧洲管委会正在甄别过程中，每个人都需要通过检验，但是那样一来，对恶魔的追查就会陷入停顿。也许这正是恶魔需要的，留给它足够的时间让它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所以，欧洲管委会提出协助申请，希望亚洲管委会能够派遣出几名试炼者和觉醒者，到欧洲进行这方面的追查，尽快结束欧洲那边混乱的局面。”



萧焚皱眉，说：“如果欧洲管委会里有内奸，那么亚洲试炼者过去就已经暴露，这种情况会更加危险。”



艾丽莎蒂亚点头，说：“所以我们需要一些新面孔，一些欧洲管委会从来没有见过的生面孔。我们将会分成两部分，我和其他几名试炼者作为公开的人员前往欧洲，以此来吸引那个内奸的注意力，而这个生面孔真正的进行一次追查。这样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那名内奸，背叛者，包括那只恶魔。”



萧焚问：“为什么一定是我？”



“你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我们都知道，呃，说到这里，那只强悍的三头犬现在好像不在你这里。”



萧焚不动声色的回答：“在世界之树空间那里，它这几天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艾丽莎蒂亚点头，说：“我们对亚洲区所有的试炼者进行了筛选，需要筛选出一个不为人所知，但是实力强大，行事谨慎，能够在6级恶魔攻击下自保的新面孔。你就是我们目前找到的唯一一名候选人，作为亚洲区管理委员会的代表，我向你发布口头任务，希望你能够协助我们完成这次追查，无论成功与否，你的父母的一切都会由亚洲区长老会担保。如果你能够像接入点那样更好的完成任务，你父母的终生问题，包括安全等等，都不需要你再考虑。”



萧焚对于钱财倒不是非常在意，父母的安全能够由亚洲长老会来承担，这才是让他真正心动的筹码。虽然这种事情对亚洲长老会来说似乎不值一提，但是对萧焚来说才是真正解决了心头大患，他需要的是父母平安，不是一天到晚提心吊胆。



看着萧焚的神色，艾丽莎蒂亚接着说：“如果你的父母愿意，长老会不介意在帝都购买一套房子供你的父母居住。在你成为觉醒者后，在不泄露觉醒者的情况下，可以和自己的父母共同居住十到十五年，然后前往天国。”



听完这个，萧焚敲打了一下桌子，说：“好吧，我干了，具体什么情况？”



“别急，你需要在这个城市一直呆到学院开学，然后我们会安排你的下一步行动。需要说明的是，欧洲非常危险，在没有查出谁是内奸之前，亚洲区管委会无法为你提供必要的支持，一切只能靠你自己，还有你的那只汉尼拔。”



萧焚点头，问：“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艾丽莎蒂亚微微一笑，说：“原本还准备和你探讨一下关于我们之间互信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还是等我们活着回到亚洲学院以后再说吧。”



萧焚盯着艾丽莎蒂亚，说：“理论上来说，你们比我更加危险。”



艾丽莎蒂亚抬起纤长的胳膊，白色大衣的袖子沿着这条如同白玉一样的胳膊落下。她举起茶杯缀了一口花茶，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世界，说：“作为试炼者，必须做好牺牲准备，没有牺牲，就没有安全。”



这一刻，萧焚忽然感到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温柔气质。不是对某个人的温柔，而是对整个世界的温柔。萧焚相信，当艾丽莎蒂亚的世界被破坏时，这个女人的温柔绝对会立刻转化成不死不休的愤怒。



“你让我想起一个神话中的人物，古印度神话里的湿婆。”



听着萧焚的感叹，艾丽萨蒂亚又是微微一笑，用双手握住茶杯，看着外面的世界，说：“快去吃饭吧，你的父母和你的朋友们已经等急了。”



萧焚应了一声，站起来问：“你不一起去吃吗？”



艾丽萨蒂亚扭头看着萧焚，虽然外面穿着白色大衣，但是里面的衬衣透明的不像话，站着的萧焚不仅看见了沟壑，还隐约看见了果实。



“你欢迎我去那里吃饭吗？”

第三百四十九章，升级的困惑



在和艾丽莎蒂亚沟通之前，萧焚原本已经做好决定不急着升级了。在他看来，没有足够的经验和知识储备，盲目的升级只能变成一次拔苗助长。



2级的试炼世界和3级的试炼世界面对的敌人完全不同，如果没有勒克斯的报恩，萧焚在明朝试炼世界中完全可以称得上寸步难行。但是2级的试炼者真的就无法在3级试炼世界生存了吗？答案显然也是否定的。世界之树之所以允许试炼者可以向上跳级进入高级试炼世界，必然不是为了谋杀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试炼者。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有了充分的准备的2级试炼者可以在3级试炼世界活下去，什么都没准备的3级试炼者根本就无法在3级试炼世界生存。



这些准备包括武器装备，药剂药水等等，但是，经验和知识储备同样必不可少。



萧焚目前最缺的就是战斗经验和知识储备，他没有进入过1级和2级试炼世界，可以说在很多方面都是空白。如此贸然进入3级，究竟是好是坏还很难预料。



但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想要独自在欧洲面对那些危险，还是在现实世界里，没有足够的身体属性很可能会出问题。



在做出这样的决定后，萧焚在酒店地下室对杜鹃狮子大开口：“2万基因点，2个技能点，我现在就需要这些。”



杜鹃神情有些不太高兴，2万基因点对于3级试炼者来说可能太高，但是对4级的试炼者来说并不是完全不可以接受，要知道4级升5级需要的基因点就需要16万2千，2万基因点不过是多进几个试炼世界罢了。



更别说作为长老会的大家族，杜家本身也有大量的基因点储备，虽然杜家姐妹的升级从来没有利用过家族的帮助，但是在一个装备上花费这些基因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杜鹃不高兴的地方还是在于萧焚的出尔反尔，既然已经确定1万基因点，现在为什么会立刻变卦。



看见杜鹃的表情，萧焚接着说：“我需要升级，基因点不够，技能点也不够。”



杜鹃微微皱眉，问：“升级？你现在几级？告诉我实话。”



“2级，我准备在这两天冲到3级。”



杜鹃猛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别人不知道，杜鹃对眼前的这个少年再清楚不过，刚刚成为试炼者不到1个月，能够突破成为2级试炼者的已经算是天才。而眼前的这个少年居然在20天内让自己冲向3级！这个速度即使是杜若溪也无法匹敌，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至少杜鹃不知道能够以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脑子里的震撼感。



“2万基因点和2个技能点，这没问题。但是，事先说明，多出来的1万基因点和2个技能点算是杜家的投资，你必须在指定的时间里归还。”



杜鹃很明确的回答：“恶魔晶体固然重要，但也没有到了缺一不可的地步，它的价值只有1万基因点。我不会因为朋友的关系对你额外照顾，就像你也没有对我额外照顾一样。那么我额外的支出只能算成是对你的借贷，必须要得到偿还，作为朋友我不需要你的抵押，你觉得如何？”



“怎么算利息？”



“现实世界一年一分利，借贷最长期限2年，如果你不能及时还清，那么尤克特拉希尔会自动剥夺你等级最高的装备进行拍卖，直到将所有的欠债完全还清。”



萧焚看了一眼杜鹃，点头说：“成交，在哪里进行交换？”



“拍卖场，所有非试炼世界下的基因交易都必须在拍卖场进行。还有，作为朋友，我劝你不要这么着急的升级，除非有什么必须要升级的理由。”



萧焚苦笑，问：“我经常被世界之树弄到过高等级的试炼世界中算不算理由？”



“经常？”杜鹃重复了一句着，然后身体渐渐隐没在色块之中：“我在拍卖场你的房间那里等你，如果你还有什么其他愿意交易的，可以一起带来，那里有足够的人员帮你进行鉴定。相信我，他们会给你一个合适的价格。”



萧焚微微一笑，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在几秒后，他也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中。



在房间的一角，汉尼拔正在睡觉，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一直亢奋的战斗让它身体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这也是萧焚所说汉尼拔最近身体不好的缘故。



萧焚没有打扰汉尼拔的休息，他直接进入了自己的仓库，从背包中取出了两个恶魔晶体，再次端详了一阵。随后，新的文字在他的眼前出现。



“你有新的信息，是否打开？”



萧焚微微摇头，将背包完全清空，装好恶魔晶体后，迅速退出自己的房间。在不同的接入点都可以接入到自己的房间，但是从房间退出后并不必然就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在福源城退出试炼者房间时面对的是空空荡荡的空间，而到了这里就会立刻发现重新进入了真正属于试炼者的世界。这种咫尺天涯一般的感觉非常奇妙，萧焚甚至因此愣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拍卖场2楼，萧焚站在标明自己名字的房间门口，杜鹃和相泽丽香看上去已经等待了他一段时间。



在和杜鹃进行交易前，萧焚首先和相泽丽香进行了基因点交割，将上次欠拍卖所的2700多基因点偿还，保证自己没有欠更多的外债。



作为中间人，相泽丽香参与了萧焚和杜鹃之间的基因点交易，并且提供了标准的交易文本。2万点的基因交易加上2个恶魔晶体的出现让这位女性的眼皮不停跳动，这样的数据量虽然不是拍卖场里最大的，但在2级以下的试炼者中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基因点到手，萧焚没有和杜鹃继续交流，而是立刻转身离开。



看着萧焚的离开，杜鹃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微笑，原本以为交易之后大家各奔东西，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机会和这个家伙联系在一起，而且是如此的顺理成章。1名20天内成长到3级的试炼者，这个进步速度在杜家都会引起轰动，而她则是那个引荐人。



萧焚没工夫考虑杜鹃如何考虑，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立刻呼叫出世界之树的光屏，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升级”选项。



“你确定支付18000基因点用于升级？”



“确定”



“试炼者升级准备中”



“试炼者升级准备系统完成”



“试炼者身体健康状况正常，升级不会对试炼者的身体造成太大影响，是否继续？”



“继续。”



“数据正在重构，请稍等”



“数据重构完成”



“试炼者姓名：萧焚”



“体型：标准”



“力量：18，评价：正常”



“精神：35，评价：精锐”



“体质：23，评价：优秀”



“敏捷：31，评价：精锐”



“第一能力：基因控制能力”



“第二能力：生物毒控制能力”



“现有技能：锐利目光，武器制造，语言天赋，射击天赋，召唤技能，骑术掌握，近战掌握，近战武器掌握，枪械掌握，弓弩掌握，焚灭法言，风暴之眼”



“现存技能点：17点”



“现有黄金点：3”



“基础扫描完成，转入正常升级阶段”



“请选择你的属性升级方向。”



萧焚想了想，干掉一个背叛者，加上战胜一个恶魔的奖励，让他这次升级后每个属性都会额外增加3点属性，就目前来说38点的精神加上34点的敏捷已经足够，倒是力量和体质可以适当补强。萧焚准备最少在力量上投入9点，以保证他能够连续使用李广神弓和那个史诗级别的盾牌。另外体质上也需要投入4点，让体质也到达30点。



剩下的7点属性，萧焚准备全部投入到精神上，这样一来他使用各种技能的选择性会更高。



按照这个决定，萧焚进行了属性分配。



“你确定这次升级不进行敏捷属性的提升？”



“确定”



“请稍后，升级准备正在进行”



“升级正在进行，试炼者必须处于卧姿，在升级过程中，随着基因发生扭转，会产生巨大的痛苦，请提前做好相应准备。”



萧焚关上仓库的大门，避免自己在升级过程中出现太大的声响，那可能对外面的汉尼拔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就像是他之前想象过的那样，升级的痛苦感比起1级升2级时更加剧烈，如果说上一次升级还在忍耐极限之下的话，那么这一次的升级痛苦已经触及了他的忍耐极限。



剧痛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一切，想想看，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的拆开，然后一点一点的重新构成，这个过程本身就让萧焚的感官系统受到更大的冲击。



萧焚原以为自己可以承受更大的痛苦而不会发疯发狂，不过今天的升级让他终于弄清了自己的承受底限，在这样的底限边缘浮动，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火山上被熊熊火焰和毒烟燎烤一样。



在经历了让萧焚感到几乎无法继续承受下去的时间之后，那些痛苦感再次从萧焚的身上缓缓退去，萧焚慢慢睁开双眼，眼前的房顶让他产生了一种险死还生的幸福感。

第三百五十章，大师与装备



“试炼者姓名：萧焚”



“种族：人类”



“等级：3级”



“能力分类”



“基因控制能力1级”



“生物毒控制能力1级”



“未激活”



“基础属性”



“力量：30”



“精神：45”



“体质：30”



“敏捷：34”



“基础生命值：150”



“防御力（无护甲状态）：5”



“抗性：较低”



“现有黄金点：4”



“现有技能点：17”



“现有技能”



“武器制造：高级”



“锐利目光：高级”



“语言天赋：高级”



“骑术掌握：中级”



“弓弩掌握：初级”



“射击天赋：初级”



“近战掌握：初级”



“近战武器掌握：初级”



“枪械掌握：初级”



“召唤技能：初级”



这就是萧焚在完成升级后的基础情况，在仓库的外面，还有不到二十把钥匙可以开启，最多能够给萧焚提供4点额外的技能点，至于基因点，萧焚最多不到5000点。



萧焚看着这些技能，挣扎着坐了起来，开始考虑下一步的环境对技能的要求。



将目前所有的初级天赋，抛开有条件限制的召唤技能，全部提升到中级，总共需要15个技能点。不过就目前而言，萧焚还需要一些额外的技能，尤其是锐利目光高级化后，萧焚需要数学天赋和数据梳理掌握来帮助他尽可能的处理那些视线中的数据。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让锐利目光的效果最大化。另一方面，考虑到独自在欧洲行动，野外生存天赋至少也需要中级的水平，连同驾驶掌握，光是将这四个新技能升级到中级，就需要16个技能点。说来说去，技能点还是远远不够。



抛开这些，萧焚还需要对自己的装备进行一下整理，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正确的说，这是萧焚第一次进行完整的准备工作，准备的细致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萧焚究竟能够在欧洲做到什么地步。



现有的几个装备中，法杖必然是要带的，莫瓦尔的宝物也不能少，至于其他的物品，都必须在世界之树的环境中使用，所以无法携带。



除此之外，就剩下挂在衣架上的那个背包了。



萧焚取下背包，在光屏上选择了“重新扫描”，几秒后，世界之树给出了答案。



“极度损坏的阿尔弗雷德背囊：背包，天然品”



“品质：精良”



“耐久度：9/42”



“无法修复”



“容积：10立方米”



“特效：轻盈”



“所有背包中物资重量均不表现，背包重量始终恒定”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



看到无法修复，萧焚愣了一下，一个不能修复，随时耐久可能归零的背包，这和自己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下意识的想要问问匆匆的意见，这才想起，匆匆声明要休息足够长的时间，想到这里，他还是自己翻阅起脑海中法尔拉的笔记。



在火焰地狱和杜鹃那里分别得到的两个法尔拉笔记碎片现在都汇聚在萧焚的脑海中，一个更为清晰地脉络慢慢浮现。



无法修复的精良装备，被传奇觉醒者锻造过，一个在所有宝石等级中排名第三，仅次于贤者之石的辉煌宝石，以及熟练程度已经完整的武器制造大师。



这几样合在一起，让萧焚最终决定，不对这个背囊进行修复，而是，改造。



在法尔拉的笔记中做过类似的记录，利用物品的天然材质，在付出一定的损耗代价下，改变物品的外形，从而让物品拥有其他的特性。



一个布革类型的背包，萧焚所能想到的改造方向只能向着外套的方向发展，他依稀记得相泽丽香曾经对他说过，这个背包的防御力非常高。如果相泽丽香没有说谎的话，把这件背包改造成一个拥有储物功能的外套，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萧焚取下架子上的辉煌宝石，看了一眼，按照法尔拉笔记里所说的那样，在光屏上点选了“物品处理”一栏，然后是子目录里的“其他类别”，“宝石”，最终是“使用宝石”。



“确定使用辉煌宝石？”



“确定”



“请选择你的使用目标”



“改造”



“请选择你需要改造的目标”



萧焚又翻检了一下，这才找到属于自己的背包。



“确定改造你的装备：极度损坏的阿尔弗雷德背囊？”



“确定”



“数据分析中，请稍后”



“数据生成中，请稍后”



“数据生成完毕，正在进行改造核定”



“物品等级：史诗级别以下？是”



“改造者等级：武器制造大师？是”



“改造添加物：天使之泪以上等级？是”



“被额外祝福/锻造/加强？是”



“核定已经完成，你的装备：极度损坏的阿尔弗雷德背囊可以被改造。”



“改造成功率：77％”



“是否继续？”



萧焚揉了揉眉毛，点选了“继续”。



如果运气不好，这次改造就意味着一颗辉煌宝石和一个背包一起化为浮云。好在这样的打击对萧焚来说还不算惨重，确切的说，对于还不能完全理解宝石作用的萧焚来说，一颗完全属于意外获得的宝石就此损失，并不算是太大问题。



“你是否愿意支付基因点进一步提高成功率？”



萧焚看到这里楞了一下，在法尔拉的笔记中可没有这方面的说明，不过想想时过境迁，法尔拉时代没有的东西，不代表现代没有得到改进。



想到这里，萧焚点选了“是”。



他还有4000多一点的基因点可以使用，放在那里也不会给他女带来利息，支付出去，哪怕是提高2点成功率也是好的。更何况就目前的情况来看，500基因点就能提高百分之一的成功力，2000点基因点足以再提高百分之四的成功率。



“改造成功率：81％”



“是否追加投入基因点？”



“否”



“是否选择使用你的血脉？”



“注意：使用血脉可以有5％几率将该装备改造成专有装备，同时改造成功率降低15％”



专有装备，这个名词再次打动了萧焚的心，66％的改造成功率，理论上来说这个成功率已经不低。法尔拉的笔记里，曾经记载过13％成功率的情况下依然达成改造目标。但是在那个记录里，是将一件破碎的史诗装备最终改造成了精良装备。至于专有装备的改造，法尔拉笔记里没有过多介绍，至少在萧焚掌握的残片里没有这些方面的介绍。



专有装备没有等级区分，使用者的等级越高，提升装备的次数越多，专有装备等级越高。反过来说，一件刚刚改造成功的专有装备可能和一件普通的天然品装备在等级上相差不多。



当然专有装备的属性就不是普通天然品装备所能比拟，说到底，还是看使用者的后期提升工作能不能做到位。



至于自己的血脉，萧焚到一点也不担心，他的血脉有问题，这一点毋庸置疑。当初世界之树对他的血脉问题刻意回避，就已经证明他的血液一定有着什么情况，至于这种特殊的情况究竟是否能够让这次改造成功，那又是另外一说。但是，不尝试一下，又怎么会有结果？



想到这里，萧焚平静的选择了“使用血脉”。



“血脉正在采集，请稍后”



“血脉等级已经采集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改造计算”



“改造计算已经完成，请选择你的改造方向”



萧焚按照已经考虑好的计划选择了“衣物”类，然后在大量的图片中，挑选了一个“斗篷”。



“改造方向已经确定，改造开始，保持足够的安静”



从光屏之下忽然透射出两条粗细不等的光束，一条光束照射在辉煌宝石上，并在几秒的时间里让这颗异常坚硬的宝石消失不见，而另外一束光芒直直照耀在背囊之上。萧焚亲眼看着这个背囊上的线头不断崩开，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不断摆动着这个背包，直到整个背包变成一个平面。在萧焚的身后，他没有注意到的法尔拉装备制造组件，此时正在这个光芒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萧焚总觉得这种光芒似乎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一次痛苦异常的升级后，大量的精力损耗和体力损耗在这样枯燥平淡的光芒中重新袭上萧焚的脑海。



在几秒坚持后，萧焚终于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困意，身体向着一边倾倒，陷入梦乡。



在萧焚的身后，随着他的入睡，一束光芒从装备组件中反射出来，同样映照在已经被完全拆开的背囊之上。



在梦中，萧焚又一次回到了那个模模糊糊的世界里。



非常奇妙的是，当他醒来时，很快就会忘了自己做了什么梦，但是当他睡着时，他又能知道这些梦彼此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



这一次的他，似乎在一匹奔驰的骏马上，他的视线始终在前方，那些绿色的山坡随着骏马的奔跑而不断颠簸。依稀之间，还有人低声在他身后说话。



“蒂拉小姐要使用教名了。”



一个人说着：“上一次起诉之后，蒂拉小姐她……”



由于颠簸和风力，萧焚听不到剩下的话，那些声音过了一会儿又断断续续的传来。在这些话里，萧焚唯一能够听清楚的，就是“找到小弗莱曼”。

第三百五十一章，变形的法阵



萧焚的视线，或者说马匹奔驰的方向没有什么改变，那些翠绿的低矮山丘还在不断蔓延。这样的景象一次两次可能让人新鲜，次数多了，就会像看着火车外单调的景象一样让人疲倦。



马鬃不断扑打在萧焚的眼前，应该说，安装在马匹脖子下方的这个镜头不断被马鬃遮挡，让萧焚的视线也变得一明一暗。隐约中，这种明暗变化正在加速，这说明这一队马匹的速度正在发生着改变。



“小弗莱曼正在……学习，听说是个……的老师，只是谁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老师。”



“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那个小弗莱曼根本就是一个混蛋，他根本不可能去认真的学任何……天主在上，您的羔羊正在被放牧……”



风中断断续续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山上刮起的清风，在这样和煦的阳光下，变得如同呓语一样，让人产生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与此同时，萧焚眼前的明暗变化正在进一步加快，到最后整个世界都慢慢恢复成了黑与白，萧焚就像是穿梭在黑白世界中精灵，直到最后，所有的色彩完全消失。在萧焚的眼前，只剩下一片光亮。



一片耀眼的，让人心中隐约产生想要歌颂的光芒。



随后，萧焚猛然醒来，他睁开眼睛，眼前的那个背囊已经被改造的七七八八。在他身后，那个法尔拉的研究组件似乎刚刚释放过光芒一样，变得鲜明无比。



看着那个正在不断转化成一个斗篷的东西，萧焚忽然想起法尔拉的某个制成品记录，在一个足够巨大的物品上固化法阵，这可以让整个物品拥有更多的能力。



对于眼前这个斗篷是否能够真正成功，萧焚已经没有太多期待，或者说，他已经把这个当成一种玩票性质的过程。能够成功当然大好，即使不能成功，也让萧焚感受到了整个过程。理论上来说，只要他的这个武器制造大师能够做好，基本上刚才的这些损耗，除了辉煌宝石外都能很快收回。因此，对这个改造过程产生新的兴趣的他，现在有些想要尝试一下在这件未完成品的斗篷上，进行一次法阵的创造。



不过这次法阵的创造必须尽快，趁着斗篷还未完全形成，世界之树默认为斗篷还在制作过程中的时候进行创造。这样，描绘在斗篷上的法阵会被世界之树认可，并且作为道具的天然能力展现出来。除此之外，萧焚还想不出其他的固化方法，和那个号称最接近神明的传奇觉醒者法尔拉相比，萧焚总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抛开那些感慨，在萧焚脑海中，12种法阵构成全部浮现。他无法掌控过于精细的法阵构造，也没有时间在斗篷上勾画过于宏大的法阵。很快，4个可以在斗篷位置上完整勾画出来的法阵被萧焚选择出来。



看着这4个法阵，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



“巫妖那里最多学过3个法阵的叠加，4个法阵叠加根本没有任何记录。”



萧焚从地上找到一把匕首，将自己的右手中指割开，疼痛让他的身体猛然哆嗦了一下。不过这种疼痛和升级时的痛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萧焚很快的适应过来，并且把手探入那束制造斗篷的光芒中。伴随着他手指上的鲜血不断滴下，淡蓝色的法阵符号也不断在空中被激发，然后落入斗篷之上，慢慢的渗透下去。



与此同时，萧焚还在嘟哝：“那些老混蛋肯定把持着4个法阵叠加以上的所有记录，基础法阵可能对谁都是开放的，而我居然傻乎乎的向那个巫妖申请，还要谈条件。条件达成了以后还觉得自己赚大了，现在想想，那个低笑点的巫妖不知道该笑成什么样子了。”



“基础法阵的研究和拓展，还有基础法阵累加后的试验，只可能是那些巫妖们最经常干的事情，真正的宝物都在它们的脑子里。巫妖有脑子吗？看起来有，至少比我现在的脑子更好。”



他手指上的血滴速度并不快，法阵中每个位置的具体描绘，文字的书写，以及魔纹的修饰，这都不是能够瞬间完成的事情。眼看着眼前那束制造斗篷的光芒快要暗淡下去，萧焚甚至连一个法阵都来不及描绘完成。



那个斗篷上不断沾染萧焚血液后产生的微妙变化，已经不是萧焚现在想要考虑的，以后的制造还会很多，这种变化完全可以在以后观察。倒是现在，他需要加速完成自己最后一个法阵，想到这里，他忽然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也划了一刀。



两个不同手指流淌出来的血液在空中猛然绽放，这是一次让萧焚无法想象的变化。两滴同样从他身体里涌出的血滴在空中描绘出完全不同的两个咒文，这两个咒文在空中彼此激荡，产生出细微的空气遄流。



萧焚的眼中依稀能够看见这些空气遄流产生出别样的反应，似乎是咒文的效果，也可能是法阵之所以能够产生独特效果的原因。



不过这样的变化同样无法仔细观察。一开始只是两滴血造成的动荡，接着是4滴血液之间彼此造成干扰，这已经形成了6种完全不同的变化，当新的血液滴下后，咒文彼此之间产生的干涉已经无法被观察清楚。到最后，萧焚仅仅只能看着这个不断闪耀出咒文的小小血团落在那个斗篷上，自然而然的展现出一个他脑海中从未见过的法阵图形。



萧焚愣了一下，光屏透射下来的光芒忽然大盛，并且迅速包围了整个斗篷，即使以萧焚的高级锐利目光，也无法看清这个光芒中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束光芒猛然一动，接着骤然消失，一件灰色的斗篷终于展现在小分的面前。



萧焚的右手两根手指伤口已经凝结，他尝试着伸出手去拿起这件看上去式样古老的斗篷，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生怕在自己的触碰下，这个斗篷会突然化成粒子消失。



幸运的是，他的触碰并没有让斗篷崩解，这至少可以说，对背囊的改造成功了。至于能不能改造成专有斗篷，还只能看看结果。



“祝贺！你的改造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你获得了一个专有装备！”



“祝贺！你的武器大师技能获得了极大的提升，再制造更多的高级装备，你将会使你的武器大师等级再次得到提升”



“你获得专有装备：龙.？？？”



“龙.？？？，衣物类型，斗篷，改造产物”



“等级：专有装备”



“耐久：177/177”



“防御力：60”



“装备要求：力量20，体质30，精神35，敏捷30”



“拥有一个额外的存储空间”



“容积：5立方米”



“特效：轻盈”



“所有存储空间中物资重量均不表现，头蓬重量始终恒定”



“特效：藏匿伪装，装备斗篷后，支付80精力，可以进行一次拟态伪装。使用者的所有特征包括体温都会与背景表现一致，使用者不能移动，持续时间5分钟，冷却时间15分钟”



“特效：加速恢复，在拟态伪装下，静止状态的使用者生命与精力都会加倍恢复”



“特效：伤势恢复，在拟态伪装下，静止状态的使用者身上伤势会加速恢复，普通伤口将会迅速愈合，对‘撕裂’类型技能造成的持续流血伤口同样有效”



“特效：毒素驱除，在拟态伪装下，静止状态的使用者身上的被附加的等级2以下毒素都会被迅速驱除，对所有类型毒素有效”



“龙纹·震撼术（变形法阵）：每14小时，使用者可以储存一个震撼术，最大储存数量：3”



“震撼术：所有恐惧抗性低于15的生命都会被震撼，并且顺从使用者。”



“持续时间，30秒。”



“从第10秒后，开始逐渐降低震撼威力，抗性越高摆脱震撼术时间越快。”



“注意：所有龙纹法阵效果精力均来自与使用者日常精力溢出，使用时不消耗额外的精力”



“注意：使用者必须保证自己的精力长时间处于充足状态，溢出精力值减少，将会延长龙纹法阵的制造时间”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



“注意：一个合适的命名能够有效地让尤克特拉希尔分析出这件装备的进化方向”



“注意：装备提升只能在360小时后进行”



“请对你的专有装备命名”



萧焚想了想，低声说：“巨龙的呓语。”



“你确定将装备名由龙.？？？修改成巨龙的呓语？”



“确定。”



“修改已经完成，你已经拥有了这件装备，恭喜你获得巨龙的呓语。”



直到这个时候，这个灰色的斗篷才完全在萧焚的眼前展现它完整的姿态。这块看上去完全由一整块料子构成的斗篷有着一个萧焚熟悉的兜帽，有些类似工业革命时期的披肩让萧焚想起了叼着烟斗的福尔摩斯。在斗篷的衬里，那个萧焚用鲜血描绘的法阵正在不断闪烁出淡淡的辉光。

第三百五十二章，接头



艾丽莎蒂亚大夏天依然裹着一个长长地白色大衣，这种景象曾经被萧焚看做是一种装13到了近乎于白痴的举动。但是当属于他的专有装备出现在这里时，他不得不承认，夏天披着一件厚重的羊毛头蓬，戴上兜帽，这个样子并不比艾丽莎蒂亚好到哪里去。



好在这次是在9月份去欧洲，这种厚重的打扮也不算多么特立独行，和华夏9月依然炎热无比不同，温带海洋气候的欧洲西部很快就会变得凉快起来。细密的雨季即将到来，一件厚厚的羊毛斗篷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萧焚并不清楚自己需要在欧洲那边呆多久，他还需要大量的资料来丰富自己的准备工作，好在艾丽莎蒂亚给了他足够的时间，他可以慢慢进行这方面的准备。



仓库门忽然传来卡拉卡拉的爬梳声，外面的汉尼拔可能已经醒了，正在仓库门外耍赖。萧焚微微一笑，打开仓库门，肥硕的三头犬猛然扑了上来，兴高采烈的把萧焚脑袋舔了一个够。



“好了，停，停，停！”萧焚用力把自己从汉尼拔这种近乎疯狂的热情中拽出来，大声的喊着：“好孩子，听话，先别闹，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



汉尼拔哼哼哈哈的停了下来，围着萧焚乱转，至于撞倒了什么，对它来说毫不在意。看它的样子，似乎想要从萧焚这里得到什么。萧焚随手将之前一直没有打开的信息点开看了一眼，是艾丽莎蒂亚的消息，邀请他会到现实世界沟通任务。关闭了信息窗，萧焚的身体顿了顿，猛然扭头，看着汉尼拔，问：“好孩子，你不是饿了吧？”



汉尼拔右边的头兴奋地叫了两声，这个声音对三头犬来说可能不大，但是在密闭的仓库中不断回荡，让萧焚一时间隐约感觉到脚下的地都在颤抖。



“好的，好的，好孩子，你吃什么我需要专家的意见，说不定外面的那个女人能够给我们一点好主意。”



萧焚想了想，把汉尼拔一半的身体搂在怀里，随后点选了返回现实世界的选项。



随着色块慢慢恢复正常，地下室中已经雄踞着三名女性，杜鹃在完成交易后没有立刻离开，西尔维娅和艾丽莎蒂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地下室里。那位来自伊藤家的女试炼者看着萧焚，确切的说，看着萧焚怀里的汉尼拔眼睛明显一亮。



“汉尼拔饿了。”



萧焚这么说着，随手把小狗放在面色和缓很多的杜鹃手上，看杜鹃兴高采烈的表情，似乎对于汉尼拔的期待远远超过对萧焚的担心。



“它能吃点什么？”



西尔维娅问，她无法忘记当初汉尼拔如何在重构世界里大显神威，现在这种可爱的外表下，隐藏的是这个地下室4个人谁也无法控制的可怕实力。当然，对于这种明显不属于地球物种的生物，西尔维娅也不知道这个家伙能够吃些什么。虽然汉尼拔已经从杜鹃的手中跳出来，开始围绕着西尔维娅打转，看上去既可爱又乖巧。毕竟这只小狗在现实世界中遇到的第一名女性就是西尔维娅，在车上也一直是西尔维娅将汉尼拔紧紧搂在怀里，显然对小狗来说，和西尔维娅打个招呼是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西尔维娅低头看了一眼汉尼拔，猛然扭头，三头犬的阴影还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不敢与这只小狗表现的过于亲昵。女吸血鬼的这种冷淡显然让汉尼拔感到伤心，它呜咽着抬起小短腿，不停地刨着西尔维娅的裤腿，看上去委屈极了。



汉尼拔的小动作让西尔维娅无法承受，她不得不低下头去，刚好和三头犬纯真无邪的双眼对上。在几秒的对视后，发出轻微叹气声的女试炼者果断的蹲下去，一把将汉尼拔紧紧搂在怀里。



“你们谁知道它能吃点什么？”



西尔维娅的第二次提问就显得有些惶急，似乎汉尼拔的饥饿也影响到了她的情绪。



“被世界之树认可的生物，这个世界的食物对它同样适用。”



艾丽萨蒂亚如此回答：“不过要小心，它的胃口很大，想想看它的原本体型。”



西尔维娅点头，扭头看着杜鹃，问：“一起上去吗？”



杜鹃凑在女吸血鬼的身边，正在抚弄着小狗头部，听见西尔维娅的问题，扭头看了一眼萧焚后，点了点头。在酒店顶部的总统套房里，有着对地下室完整的监视设施，在那里观察下面，要比坐在地下室里的尴尬好得多。



看着两个人同时消失在电梯里，艾丽莎蒂亚扭头看着萧焚，微笑着说：“听说你升级了？恭喜。”



萧焚微微一笑，反问：“我需要怎么做？”



艾丽莎蒂亚从桌子下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推给萧焚，说：“所有的资料，关于欧洲这次动荡的所有资料都在里面。为了避免出现新的信息泄露，我们不会向你提出任何行动建议，也不会对你的行动进行干涉。你可以用你所知道的任何方法前往欧洲，我们最多只会在你的签证和护照上提供一些帮助，除此之外，所有的计划都将由你一个人完成。对于你的行动，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在没有得到完整的答案前，不要让对方发现你的身份。”



“对方是指？”



“对方是指所有人，欧洲的觉醒者管理委员会，我们过去协助的试炼者们，还有恶魔和它的仆从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包括你在内？”



“包括我在内，”艾丽莎蒂亚从桌下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萧焚，说：“一个可以在现实世界使用的面具，你能够用得上。”



萧焚微微皱眉，把这个盒子接到手中，颠了两下，问：“如果我遇见你们与恶魔战斗怎么办？”



“冷眼旁观，不要冲动，即使我们被杀死，都不要冲上来。我们的任务是干掉那个恶魔，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为此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萧焚用力搓了搓脸，问：“使用面具后，我的身份证之类问题怎么解决？”



“在你离开之前，我会给你电邮一个法国巴黎的地址，你到那里会得到足够的帮助。仅仅是一次性的帮助。”



萧焚点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发现了恶魔的行踪，怎么处理？”



西尔维娅轻轻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的外壳，说：“直接通知世界之树，由世界之树做出安排，对付恶魔最快的途径依旧来自觉醒者，你的冲动无济于事。这个电脑中存储着目前所有欧洲接入点的信息，当你发现恶魔行踪后，寻找最近的欧洲接入点，然后在那里通知世界之树。”



顿了顿，西尔维娅又说：“有一点需要提醒你，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情报前，不要接入世界之树，即使在接入点也要避免这种情况。最新的消息让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那个恶魔的仆从不止一个，与这些仆从进行交易的内奸也不止一个，他们很可能对世界之树在欧洲的根茎进行了监测，每一次在接入点的接入都会被他们记录在案。”



“也就是说，完全没有任何援助的情况下，由我独自解决在欧洲所有可能出现的困难。”



对于萧焚的结论，西尔维娅点头，想了想，忽然说：“当然，如果你能够发现没有被开发的欧洲接入点，在那里接入同样安全。不要这样看我，我们对你的期望有一部分同样来自与你在福源城的表现，能够迅速精确的找到处于未开发状态的接入点，这也是我们所需要的。”



萧焚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会尽快看完这些资料，然后通知你们我什么时候离开。”



“不，不用通知我们，学院开学之前，你的护照和签证就会到手。你什么时候离开，由你自己决定。记住，你最好把所有人都骗住，包括我们。”



“也就是说，在我得到护照和签证后，我需要找到一个巧妙的方法，离开西尔维娅的监视，同时避开柳欣瑶，然后出国。但是，我还必须制造一个假象，让西尔维娅和柳欣瑶都认为我已经到达了学院。不仅仅如此，就连亚洲管理委员会都认为我依旧在亚洲，而不是已经离开。”



艾丽莎蒂亚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说：“我什么都没说，不过无论如何，合作愉快。”



萧焚谨慎的和这个滑腻的小手接触了一下，推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观看那上面的资料。



艾丽莎蒂亚转身就走，在进入电梯口之前，她忽然说：“你的父母安全从现在开始，已经由亚洲觉醒者管理委员会全面接手，如果你能完成这次任务，相信我，你的父母一定会得到更好的照料。”



萧焚背对着艾丽莎蒂亚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



随着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在萧焚的背后发出，少年微微揉了揉眉毛，轻轻吐了口气。



独自一人，跨过半个地球，找到恶魔，这种事情听起来壮阔无比。不过，同样危险无比。

第三百五十三章，游戏开始



欺骗所有的亚洲试炼者，这是一个艰巨的挑战，比起萧焚以前参与过的所有试炼世界，这更像是一种智力上的对抗，而且是一场高智力的对抗。



做好各种计划，研究出合理的行动方向，如何隐瞒自己的行动，等等等等。萧焚相信，如果自己能够做到这一切，那么在未来，他将会真正的超过李儒然。



李儒然对大局的把握，对计划的控制力，直到现在对萧焚来说还是巨大的压力。虽然李儒然已经死了，他那种丝丝入扣的计划，以及利用各种参与者的心态构建出罗天大网，并且最终完成自己所有目标的行动力，这些对于目前的萧焚来说都可谓是不可企及。



不过，现在亚洲委员会给了萧焚这么一个机会，让他尝试着对自己的潜力进行一次真正的压榨，尝试着真正利用智慧，而不仅仅只是运气来解决问题。



坐在地下室中，萧焚很快的理清了整个程序，并且提炼出了其中的几个重点步骤。



在至少十五天的时间里，他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是必须制造出一个合理的假象，保证众人相信他始终没有离开。



这是第一点。



进入学院后，他必须尽快巧妙的离开，而不惊动学院的管理层。



这是第二步。



第三步是，尽可能的使用其它方式离开华夏，进入欧洲。而不是利用管委会给他的护照和签证，因为这两样东西都能够通过联网查询，亚洲区管委会能够查到的，同样会让欧洲的那个内奸警惕。



反过来说，只要使用了护照和签证，就会被亚洲管委会察觉，同样无法达到欺瞒所有人的地步。这一点，是最难的一步。



至于到了欧洲之后应该如何，那是另外一种考虑。



至少萧焚拥有高级语言天赋，在语言沟通上不会存在障碍，有着面具的帮助，他的行动会更加的隐秘。



同样，由于有着面具的帮助，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前往学院报名。事实上，他应该在正式上课之前在学院里多多露面，让更多的人相信他一直留在亚洲。越是这样，欧洲那边的内奸越是无法怀疑到他的身上。



至于在法国巴黎获得一次支援，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是在通知亚洲管委会，自己已经到达了欧洲，正在执行任务。



到达学院，悄然离开，使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方法到达欧洲，然后利用面具在欧洲获得一个新的身份。到此为止，萧焚才算完成了初步的行程。在这个过程中，他必须尽可能的不暴露自己的存在，不使用护照和签证仅仅只是大概的框架。有些更小的漏洞也需要弥补，比如说一旦出发，就不能进行银行卡的划账消费，也不能使用移动电话，等等等等。



这是一次有趣非常的挑战，萧焚需要做好一切安排，他必须预设出完整的线路，然后计划好整个步骤。这些事情他从未做过，正因为如此，才让他觉得兴趣盎然。



迅速翻阅着电脑资料，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萧焚已经将大概的情况全部记忆进入脑海，随时可以查阅。随后他提着笔记本电脑离开了地下室，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萧焚对着一个隐秘的角落做出了一个大拇指向上的手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亚洲区管理委员会的三个办公室里同时响起了轻微的警报声，三位控制试炼者和觉醒者在世俗行动的大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扭头看着不同的显示屏。



显示屏上正在浮现着不同的文字，说的都只是一件事情。



“现在，游戏开始。”



“NOW，GameStart。”



艾丽莎蒂亚看着凝固在镜头中的萧焚身影，嘴角微微一翘，这个不喜欢谈什么条件的少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能够清楚的看清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的人现在其实并不多，而能够知道应该怎么做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李儒然曾经是他们的目标，为此艾丽莎蒂亚甚至不惜动用一些权力和李儒然进行交换，就连萧焚现在所用面具，起初的目标也是李儒然。



而现在，这个目标转到了萧焚身上。



镜头开始不停地抖动，过了一会儿发出兹兹的声音，萧焚的身影，连同刚才和艾丽莎蒂亚交谈的记录都已经被物理化的彻底融毁。



从现在开始，一个少年开始自己最大的现实冒险。



“首先要做的，是让在身边的人不会产生怀疑。”



萧焚脑海中一边翻动着那些电脑资料，一边低声嘟哝着。



这一点并不难，无论萧焚做什么，管委会都不会过多干涉。管委会和艾丽莎蒂亚真正盯着的地方，是萧焚如何从学院中悄无声息的离开，直到抵达欧洲。



换句话说，现阶段萧焚可以做很多事情来为将来的离开铺垫，但是他必须给自己做这些事情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他身边的西尔维娅和柳欣瑶就会产生怀疑。



“艾丽莎蒂亚邀请我去欧洲，”萧焚开宗明义的对杜鹃和西尔维娅说：“欧洲那边据说有恶魔的存在，艾丽莎蒂亚认为我有这个能力帮助他们。”



杜鹃微微撇嘴，萧焚有没有这个能力暂且不说，亚洲管委会前往欧洲的人选在昨天已经获得通过，艾丽莎蒂亚带队，3名觉醒者配合，外加3名试炼者。由于杜若溪的试炼世界任务还没有结束，因此无法参与到这次行动之中。亚洲队伍中没有萧焚的名字。而且这个队伍将会在8月28日离开帝都，而学院开学时间是8月30日，艾丽莎蒂亚的这种邀请毫无意义。



“她希望我能够暗中前往欧洲。”



萧焚接着解释，在这个总统套房中，艾丽莎蒂亚正在大屏幕电视旁玩着电视游戏，听见萧焚的话，女试炼者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西尔维娅和杜鹃清楚的看见了艾丽莎蒂亚这个动作，杜鹃的嘴角开始微微翘了起来。



艾丽莎蒂亚确实提出了这个要求，否则不会有刚才那种顿住的表现。但是，这种邀请根本就不能成功。随着科技的发展，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比以往更加透明，想要一个人暗中跨越大陆从亚洲前往欧洲而不为人所知，听起来不是豪言壮语，更像是一个笑话。



西尔维娅忍不住问：“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要等我的护照和签证到手以后再做打算，在此之前，我可能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上一段时间，让欧洲的那些内奸忽视我的存在。”



这个想法听起来不错，不过，杜鹃不认为这是一个成熟的想法。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如果真的按照这个计划，萧焚根本无法达到暗中行动这个目标。



“我不准备做太多的劝告，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你最好做出一个完整的规划。”



对于杜鹃的劝告，萧焚表示赞同，他说：“没错，我需要故布疑阵。至少要买4张机票，前往不同的地方。然后还要用好几张手机卡和银行卡，在不同的地方使用，造成那些人的混乱，不能确定我的确切位置。”



杜鹃揉了揉眉头，说：“你需要做的是暗中前往欧洲，而不是在欧洲故布疑阵，这是两个方向上的行动方式，你在这些方面明显没有什么经验。”



萧焚愣了一下，又提出了一些新的，更为天马行空的想法，随后这些想法不断地被西尔维娅和杜鹃所驳斥。这个过程至少持续了几个小时，直到傍晚到来，萧焚父母打来电话才中断。



无论是杜鹃还是西尔维娅，都没有看见独自玩着电视游戏的艾丽萨蒂亚的表情，这位穿着白色大衣的女性除了在开始时因为听见萧焚主动说出了计划而凝滞了一下外，在剩下的时间里都在专心致志的玩着自己的游戏，对于萧焚的那些想法没有任何参与。不过，在电视光芒的映照下，这位有着柔和面部线条的女性脸上正在慢慢绽放出微笑，这种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种特殊的黑洞，能够让太多人的目光转移到她的微笑上，甚至为之神魂颠倒。



第二天，艾丽莎蒂亚离开了这个城市，在离开之前，萧焚的护照和工作签证已经摆在了酒店地下室桌子上。



8月20日，在亚洲区管委会的再三要求下，杜鹃也离开了这个城市。在离开的时候，自作主张的拿走了萧焚的护照，而萧焚的签证，此时正在西尔维娅的手中。



8月28日晚，艾丽莎蒂亚带着2名觉醒者3名试炼者从帝都离开华夏，他们将在利雅得与另外一名觉醒者会和后，一起前往布鲁塞尔。



8月29日，在酒店的安排下，西尔维娅和萧焚，以及柳欣瑶一同前往帝都。在此之前，他们制造了酒店历史上的最大亏损，其中汉尼拔在十天的时间里，总共吞下14吨重的食物，成为制造如此巨大亏损的罪魁祸首。



8月29日下午，萧焚他们抵达帝都学院，完成了正式报名，并且各自领取了必要的学习资料。



8月30日，学院开学。

第三百五十四章，金蝉脱壳



在亚洲试炼者学院校长的办公桌上，有着每天的课程进度，世界之树可能会开启哪些试炼世界等等不同的资料。其中还有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这份名为《试炼者学员日常检索》的文字资料中，认真记录着学院中每一名试炼者的情况。表现特别突出的，或者需要特别警惕试炼者，都会在这本文字资料中排名更为靠前。校长和老师会根据这本文字资料而采用不同的应对方法，包括非常可怕的体罚，因此这本资料又被那些曾经饱受其害的试炼者们称为“行刑者报告书”。



而现在，在经历过福源城接入点波澜，以及后面的窃听风波，被亚洲区长老会最新任命的学院校长阮君宋正在仔细的看着这本资料。



看上去肥胖无比的阮校长是一次剧烈斗争后的妥协结果，这次剧烈的战争因为福源城接入点战斗而而起，因为窃听风波的不断扩散而变得非常巨大，直到最近才刚刚停止。作为长老会排名第六的家族成员，阮君宋更加清楚，那些参加了福源城战斗的试炼者会是怎样的危险存在。正因为如此，他才需要格外在意这些人的表现。



杜鹃是最后一个学年，西尔维娅是第三学年，这些都没有问题。阮君宋按照姓名在《日常检索》中一个一个的查看着这些试炼者的表现，一切都很正常。在那之后，阮君宋肥胖的手指最终指向了萧焚，并且最终停在了这个名字之上一动不动。



这个简单的名字曾经造成了长老会的极度混乱，无它，萧焚在一个没有接入点的城市里完成了接入，并且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正确的说法是，萧焚是整个福源城接入点争夺的导火索，而福源城的争夺又是整个长老会上层斗争的导火索。



因为这种层层递进的关系，因此阮君宋对于萧焚的重视程度完全等同于对杜鹃的重视程度。不过显然，萧焚这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新人，也没有打算挑战学院的权威，在开学的第一天，表现的非常正常。



“8月30日，晴，最高温度32℃”



“试炼者姓名：萧焚”



“等级：>1级”



“情况描述：一切正常”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字，在日常检索中也排名最后，如果不是阮君宋一定要仔细搜索，一定会很快将萧焚从脑海中忽略。



“8月31日，晴，最高温度33℃”



“试炼者姓名：萧焚”



“等级：>1级”



“情况描述：一切正常”



第二天的记录完全相当于把第一天的记录完全照抄了一遍。这意味着萧焚没有做出任何让其他人觉得异常的举动。没有人特别注意他，在他的周围，也没有什么朋友圈子。这个学院多或者少他一个，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阮君宋仔细的翻了几页之后才在资料的角落中找到了关于萧焚的记录，偏偏这份记录和昨天写的没有任何区别，这让他在失望之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阮君宋如此想着。



不仅仅是他这么想，很多暗中观察着萧焚的大佬们都这么想。



知道萧焚将要去欧洲的人，在亚洲长老会和管委会中总计只有3人，除此之外，更多的人想要看看萧焚这个人在新学期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但是事实让他们感到气馁，萧焚在福源城的表现可能仅仅只是昙花一现，那只李家幸存者口中传说的三头犬现在根本就没有踪影，说到底，萧焚仅仅只是一个有点才能的试炼者罢了。



8月31日，周六，萧焚只需要上半天的课。中午他前往外院和柳欣瑶一起吃了一顿饭，在外院那些女人复杂的眼光中，萧焚独自回到了内院。他进入地下空间，与单身公寓的管理员打了招呼，平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关上门，疲倦的萧焚坐在桌子旁边，开始胡乱的翻书。这个动作和昨天没有区别，房间中轻微的“嗡嗡”声过了一会儿就慢慢停止。电话窃听事件让长老会焦头烂额，以至于不得不降低了其他方面的监视力度。比如室内监控从以往的24小时迅速削减到现在的10小时，就是因为有越来越多的女试炼者提出申诉，认为这种监控严重侵犯了她们的隐私。



萧焚听到那些低沉的嗡嗡声结束后，立刻站了起来，走到壁橱边，迅速打开，从中取出大量的食物堆在桌边。这些食物的有着完整的购买记录，是他在昨天也就是8月30号那一天花费了1200基因点在内院购买的。



除此之外，他将斗篷中的储藏空间也完全清空，半个房间都被食物占满。



8月30日，他曾经和自己的同学说过，想要在房间中安静的自修一段时间，他认为这样可以有助于提高基础知识。这一点他的基础课教师也可以作证，萧焚的试炼者常识过于匮乏，以至于基础课上的很多东西都无法掌握。萧焚的请假在今天上午获得了批准。



做完这一切，萧焚立刻回到自己的床上陷入睡眠，他必须保证充足的休息。离开这个学院的计划从9月1日开始实施，在那之后，能够获得这么完整睡眠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弗莱曼，快点跑！”



一个声音突然从萧焚的身后炸响，他再次陷入那个古怪的梦中，相对于前几次被固定好的视角，这一次他的处境明显好了很多。



左右不断变化的世界说明，现在的他正在一个不断奔跑的人身上，带着一定童音的呼哧呼哧声同样在他的身体下方不断传来，周围跳动不已的空间表明，这个身体正在发足狂奔。



只不过，在一个磕磕碰碰的森林中进行这种疯狂越野不是一个好行为，萧焚眼睁睁看着一个打横的树根突然出现在视线中，并且骤然变大，随后就是一阵漆黑。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另外一个角度上看清了这个树根的大概样貌。



显然，这个身体的主人一头撞在了这个树根上，仰天摔倒在地，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一个穿着全身甲的人突然出现在萧焚的视野中，这个人全身都被厚重的铁皮包裹，头盔上Y字型的裂缝里不断传来淡淡的白烟，手中的大剑有着近乎小儿手臂一样的宽度。只不过，这个人的全身甲看上去保养的并不好，锈迹斑斑的关节部分，加上似乎是刻意划花的胸前勋章部分，都在向萧焚诉说着一些他现在无法理解的信息。



“你真让我好找，小弗莱曼，到此为止了。”



铁皮人盯着萧焚说着，他猛然双手拔出大剑，对准萧焚的双眼猛然扎了下来。



一阵连续的世界旋转，萧焚的视线慢慢恢复正常，铁皮人的大剑用力过猛，已经深深扎入松软的腐殖土中。与此同时，萧焚听见自己低声说着：“卡尔拉多，你们的背叛会被天主惩罚。”



那名铁皮人猛然用力，将大剑从地下拔出，慢慢的走向萧焚。他的脚下不断发出踩断树枝后的“咔咔”声，原本应该锃亮的金属靴上满是泥垢，个别地方甚至有些奇怪的污点。



“背叛？不，小弗莱曼，我想你弄错了一点，我们一直效忠于诺夫曼家族，从未背叛过。真正背叛这个家族的，是你的父亲。正因为如此，天主不会对我们施加惩罚，事实上，杜瓦尔从马背上摔落下来，才是天主的惩罚。”



“你们杀了杜瓦尔？你们这帮该死的家伙，我一定会报仇！我要让你们全部为自己的肮脏付出代价！”



萧焚继续听见自己这边大吼着，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如果要估算，可能只有十四五岁左右。听得出来，这个声音中夹杂着惶急和畏惧，同样还有着发自内心的巨大愤怒与悲伤。



那名铁皮人对于萧焚所在身体的愤怒毫不在意，确切的说，铁皮人非常享受这种愤怒。



“你的报仇？哦，嗬嗬，这可真让我期待。既然这样，来吧，小弗莱曼，到这里来，让我看看你会怎么替你的那个懦夫父亲报仇！”



“闭嘴，杜瓦尔不是懦弱！”



萧焚的视线中猛然看见自己伸出了两只胳膊，遥遥对着铁皮人。



对于萧焚身体的抵抗，铁皮人似乎愣了一下，萧焚明显的看出，那个Y字型裂缝中目光变得更为炙热。



“嘿，让我看看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杜瓦尔的儿子小弗莱曼居然在学习使用巫术，这可是能上火刑架的事情。喔噢，让我计算一下，如果我干掉你，会有什么好处？”



“你会得到11个金币，以及你的晋升文书！”



萧焚的身体第一时间帮助铁皮人做出回答，随后，一道耀眼的光束突然在萧焚身体的双手中迸发，几乎在瞬间，就将萧焚的整个视野完全占据。



萧焚猛然睁开双眼，他枕边的新手机正在发出清脆的音乐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瞒天过海



虽然地底世界没有早晨晚上的区分，不过从时间上来算，现在是早上六点整。萧焚从床上坐起，开始了一天的正常行动。



“形成一个好印象不容易，但是形成一个坏印象却很简单。”



萧焚对着镜子刷牙时，如此嘟哝着：“让学院的那些人产生一个印象，萧焚，你是一个没有韧性，容易出尔反尔的人。”



用力把脸擦拭干净，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牙齿有没有什么脏东西，呲牙咧嘴的里半天，萧焚开始走回卧室穿衣服。



对着门口的穿衣镜，萧焚接着嘟哝：“明明说过这几天会一直呆在房间里看书，但是只过了一个晚上，就突然改变主意去上课，这个样子会给那些人带来什么印象？”



系好领带，萧焚活动了一下脖子，接着说：“唔，他们会认为，萧焚你说的话根本无法实现。”



推开房门，看了看外面的星光点点的地下世界，萧焚活动了一下肩膀，说：“就是这样。”



上午的课程非常紧张。所谓的基础课程，上来就是高等数学解析和哲学思辨，两门课程每堂课都要1个小时，休息30分钟，接着又是空间物理和理论物理两堂大课。这个学院的课程安排比起世俗的一般高等学府更加紧凑务实。



法阵的计算，空间的排布，对于多重世界的理解，辩证观点的灵活施用等等。想要成为一个优良的试炼者，乃至成为一个觉醒者，所需要学习的东西远比世俗学院更多。



萧焚是在空间物理这堂课上终于忍不住睡着的，他睡了大约12分钟后，就被暴跳如雷的老师赶出了教室。在走廊中站了一会儿，萧焚走到图书馆那里开始看书。但是，图书馆的书籍知识深度对萧焚来说和那些基础课没有什么区别。这让萧焚在图书馆里的40分钟里，有15分钟昏昏欲睡，直到新的上课铃响起，这位曾经被很多世家寄予厚望的试炼者才疲敝的回到教室。



坦率的说，空间物理可能比理论物理略微简单，没有足够的数学功底，想要理解那些比华夏符咒更为复杂的物理学公式和数学公式，这对萧焚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折磨。



一个上午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萧焚在老师的怒火中离开教室，前往食堂。在他的身后，那些同学们都在窃笑。至于那些大家族，已经太多摇着头失去了对萧焚的兴趣。



“很好，现在你已经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印象，萧焚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完全可以不用太在意。”萧焚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窗户上反映的自己说：“这很不错，现在你的失踪已经不太引人注目了，因为大家都开始忽略你的存在，失踪5天，现在应该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吃晚饭，上交了餐具，萧焚回到教室拿走自己的学习用具，低声向班长请了假。那是一个脸上有着小雀斑的骄傲女性，叫什么已经不放在萧焚心中，他只知道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非常年轻，但是实际岁数可能已经超过了50岁。



“那真是一个可怕的年龄差距。”萧焚嘟哝着，在班长嘲谑的目光中，抱着学习用具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个笨蛋又请了几天假？”



“10天，他说这次要好好学习，把基础补上来！”



“你觉得可能吗？他说不定下午就又回到学校了。”



“要打赌吗，看看他几天回到学校？”



“我没兴趣在一个笨蛋身上投下赌注。”



“我也是，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看自己的书，课程掉下去可没那么容易补上来。”



他能听见身后有人嘀嘀咕咕，还能听见那些人刻意加重的“又”字。



“这很好，萧焚，你和他们成功的疏远，即使你不去学校上学，你的同学也不会急于找到你。”



萧焚坐在地下世界的电车中，看着窗户如此说着：“现在第一步已经达到。”



“当你现在离开的自己的房间，消失不见，这些人不会认为你已经失踪。他们会下意识的考虑，也许你去了学校，或者也许你正在去学校的路上，又或者你正在娱乐。”



在管理员同样鄙夷的目光中，萧焚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开始从壁柜中取出自己的斗篷。没有装什么东西，他选择了接入世界之树。在世界之树的房间里，汉尼拔正在愉快的和一个虚拟影像搏斗，看见萧焚的到来，三头犬仅仅只是喷了一下鼻子算是打招呼。



萧焚微微点头，走到了仓库里，来之前堆积如山的食品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这都是汉尼拔的功劳。在世界之树的空间里，三头犬完全解放了身体，食物消耗也开始加快。



萧焚将法杖拿出来，开始填充技能。在空隙时间里，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莫瓦尔的宝物必不可少，法尔拉的研究组件似乎也可以带入现实世界。至于其它装备，比如开钥匙得来的武器，由于大部分都无法带入现实世界，所以萧焚选择了放弃。



填充完5个风暴之眼，萧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由于汉尼拔已经占据了绝大部分地盘，所以萧焚只能呆在一个角落里。在那个角落里，还有大约20把不到的钥匙等待萧焚开启，当然，那4把双子黄金钥匙不算在内。



在角落中，萧焚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准备工作，然后拿起那些钥匙准备开启。这个时候，汉尼拔气势汹汹的狗头凑了过来，显然和虚拟影像的战斗已经让它有些厌倦。看见萧焚开钥匙，三头犬重新来了乐趣。萧焚并不清楚汉尼拔到底有什么本事，这很正常，汉尼拔不是他的宠物，所以无法对三头犬进行数据观察。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汉尼拔能够看见那些背过来的纸牌。



理论上来说，试炼者之间无法看见彼此的光屏信息，也无法看见对方开钥匙的具体情况。当初的匆匆是利用萧焚的双眼看到的一切，而现在，汉尼拔似乎能够破除这个理论。当萧焚开启了第一个钥匙后，正在看着5张牌犹豫不决时，汉尼拔的一只肥爪子已经抬了起来，指向萧焚的右边第5张牌。



萧焚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已经把他挤开，蹲坐在那里三头犬，问：“你肯定？”



中间的狗头连连点头，右边的狗头做出凝思苦想的状态，一只狗居然会有这样严肃的表情，本身就让萧焚忍不住有些想笑。至于左边的狗头，则已经叼起了萧焚的手臂，准备点向那些纸牌，只不过，这只狗头的目标，似乎是左边的第二张牌。



“你觉得如何？匆匆？”



没有人回答。



匆匆说要休息二十天，而从离开关外试炼世界到现在还没有超过16天，她可能还在休息状态。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地狱生命正在安静的坐在萧焚脑海中等待看笑话。



萧焚想了想，还是点中了右边第五张牌。



牌面翻开，100基因点。



萧焚扭头看着汉尼拔，说：“喂！”



中间的狗头还在点头，右边的狗头还在凝思苦想，至于左边的狗头，则高高扬起，一副骄傲的态势。总之，没有一个头颅承认刚才的那个肥爪子是它指挥的。



萧焚叹了口气，和汉尼拔这个家伙实在没有什么力气怄气，他随手又拿起一把钥匙。



5张纸牌出现的同时，萧焚猛然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汉尼拔，三头犬的三个头正在彼此观察，似乎在无声的商量什么。当发现萧焚的目光时，一切立刻恢复原状。中间的脑袋还在不厌其烦的点着，右边的脑袋还在苦苦思索，左边的脑袋叼着萧焚的手臂在五张纸牌上滑来滑去。



萧焚无可奈何的揉了揉眉头，低声说：“好吧，好吧，如果你能帮我挑中好东西，我带你去欧洲还不行吗？”



汉尼拔立刻来了精神，三个脑袋再次对视一眼，萧焚刚想抬手去随意点一张纸牌，一股大力传来，将他退了一个趔趄。随后汉尼拔的大肥爪李代桃僵的点在正中间那张牌上。



1500基因点！



萧焚咽了口唾沫，这个好处还真是不小，抵得上一个4级试炼世界的分支任务报偿了。



可是，但可是，问题是，现在要这些基因点有毛用啊？



萧焚扭头看着汉尼拔，低声说：“我要技能点，技能点懂不？或者能够在现实世界使用的武器和装备也行，基因点现在没用，一点用处都没有。”



看着汉尼拔三个脑袋一起装傻的样子，萧焚无可奈何说：“呃，好吧，和你这个家伙探讨这些东西，本身就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尽管如此，钥匙还是要开，萧焚要在自己的房间里待够4个小时才会出去，让外面的监察员相信他进入了一次试炼世界。而在这4个小时里，他只能依赖开钥匙来打发一些时间。



汉尼拔对于开钥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它高兴地从地上叼起一把钥匙放在萧焚的手中，示意萧焚接着来。当纸牌出现后，三头犬一屁股将萧焚拱开，开始认真的研究纸牌起来。



“喂！”



萧焚感到自己已经无力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别人的猜度



华夏有句老话，叫做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现在摆在萧焚面前的三个狗头，显然也比萧焚一个人在那里胡乱挑选有进步了很多。



从明朝试炼世界中得到的最后十九把钥匙最终无一例外的被汉尼拔全部开启，这个“外星狗”的不仅能够看见萧焚的面板，还能接触到这些纸牌，好在它无法享受开钥匙后得来的基因点与技能点。5个技能点，3500基因点，4件精良装备，2件优良装备。可以说，汉尼拔的手气，不，应该是“爪气”比起萧焚不知道好了多少。



意犹未尽的汉尼拔把视线转移到了萧焚仅存的4把双子黄金钥匙上，不过萧焚这次不会让汉尼拔继续下手，高级的双子黄金钥匙往往意味着套装，如果贸然让三头犬来开启这些钥匙，那才是对自己成果的不负责。



萧焚果断的把仓库里所有的食物移出来扔了一地，随后关上仓库大门，把汉尼拔挡在门外，自己独自面对着这四套共计八把钥匙。



虽然普通钥匙已经开的麻痹，但是双子黄金钥匙这还是第一次开启，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将一把黄金钥匙拿在手中。



两张牌，这次只有两张牌。



萧焚看着这两张牌，额头上不由自主流下汗来。如果没有猜错，这种两张牌的选择，比起5张牌更加可怕。5张牌中抽到空白的可能性是五分之一，而现在这两张牌中抽到空白的可能性已经提高到二分之一。



换句话说，要么就能拿到两件套装，要么就什么都得不到。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萧焚想要让匆匆来帮自己做出判断，但是现在匆匆似乎还没有苏醒，这让萧焚对自己贸然进行这次开启感到有些后悔。



长长地吐了口气，萧焚点选了右边的牌。耀眼的辉光之后，这张牌毫无意外的化为灰烬。那是一张空白纸牌，萧焚在试炼世界拼死拼活的四分之一奖励就此化为乌有。



萧焚再次深呼吸了一次，拿出第二把黄金钥匙。他心中暗暗下了决心，无论第二套黄金钥匙能不能够开出装备，都不准备继续开下去了。最好还是等匆匆醒来之后，再去考虑剩下两套钥匙的打算。这种事情带来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和这种天堂地狱一线之隔的选择相比，萧焚到更愿意面对那些比他更为强大的敌人。



还是右边，萧焚甚至没有等到纸牌完全展现出来，就直接点向了右边。



“恭喜你获得套装：托尔的重锤组件”



“托尔的重锤之斧柄，战锤，武器装备，天然品”



“等级：特有的，套装”



“耐久：433/433”



“攻击力：177”



“装备要求：力量50，体质50，精神35，敏捷35”



“效果：持握这柄战锤，全属性+5，全抗性+1，火焰抗性+15”



“碾压：每次攻击都会附带额外的破甲效果，每次成功的命中都有2％的几率触发完全破甲效果，对盾牌，板甲造成粉碎性伤害”



“注意：你现在无法使用这柄武器”



“注意：集齐托尔的重锤套装，会激发额外的效果”



“托尔的重锤之斧刃，匕首，武器装备，天然品”



“等级：特有的，套装”



“耐久：111/111”



“攻击力：177”



“装备要求：力量35，体质35，精神50，敏捷55”



“效果：持握这把匕首，全属性+5，全抗性+1，火焰属性技能伤害+10”



“睥睨：每次攻击都会附带额外的穿刺效果，每次成功的命中都有2％的几率触发穿甲效果，无视防御造成全额伤害”



“注意：你现在无法使用这柄武器”



“注意：集齐托尔的重锤套装，会激发额外的效果”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这件武器，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这件武器”



“你需要更多的更多，让你面对的战场变成一片灰烬，让你的敌人在怒火中彻底消亡！”



都是好东西，都用不上，属性要求太高，明显针对的不是3级的试炼者。理论上来说，这样的套装很可能针对的是5级以上的觉醒者。萧焚看着这两件装备，微微摇头，就目前来看，没有针对3级左右试炼者的套装。



那也意味着，剩下那两套双子黄金钥匙即使开出装备，现在的萧焚也无法使用。与其继续在大喜大悲中煎熬，不如等到匆匆醒来，那个时候说不定会变得好些。



想到这里，萧焚把两把武器放入武器架，然后推开门，在汉尼拔的眼睛转过来之前，赶快关上了仓库门。



现在开始，他要处理的就是地上到处摆放着的装备。除去在试炼世界里的损耗，这个房间里总共有14件精良装备，17件优良装备。萧焚准备将这些自己用不上的装备全部投入拍卖场。在给自己赚回足够的基因点同时，也能够制造出“萧焚正在不断进行试炼”的假象。他需要做的，就是通过世界之树每天委托给相泽丽香1件精良装备，2件优良装备。通过这个方法，让相泽丽香“作证”，证明萧焚并没有离开亚洲。



这是一个很容易导出的推论：萧焚在官方记录上只有2级，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钥匙，无法得到那么多的装备。反过来说，如果每天给出这么多的装备，他只有天天在试炼世界中反复战斗。



有了这种结论，萧焚的欺骗工作就完成了绝大部分。不过，现在他需要给这些装备全部附加上额外的属性。这种附加不仅仅可以给萧焚带来额外的收益，还能给萧焚打出名头，告诉亚洲区的试炼者们，一个新的武器制造大师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可以给他们提供帮助。



把所有的工作做完，已经过了2个小时，还有2个小时，萧焚需要对脑海中的计划做一个全盘估算。另外，关于欧洲那边的情况，他还要在脑海中进行一些分析和判断。



房间里的汉尼拔快活的吃着它的食物，现在它的身体并没有完全解除压制。如果在现实世界的小蠢狗可以称为是汉尼拔的基础形态的话，那么现在有着半个人高度，吃的膘肥体壮的汉尼拔则是第二形态，在重构世界中完全展现出来的庞大身躯才是汉尼拔的最终形态。



另外，在卡尔鲁厄世界中，汉尼拔还曾经展现过一次只有一个头，但是身体却和第二形态没有差距的样子。



萧焚还无法完全掌握这种转换的规律，不过这有什么问题？汉尼拔是他的朋友，任何形态下都是他的朋友，朋友不需要用强弱这种东西来区分。



看了一眼手指上的戒指，萧焚随手抬起摸了摸汉尼拔柔顺的皮毛，显然这只肥狗并没有那种吃饭时不能被打扰的习惯。萧焚的抚摸让这只几天内就肥了一圈的三头犬格外享用，它发出呜噜噜的声音，用肥硕的屁股再次拱开萧焚，舒舒服服的坐在那里。萧焚并没有因为汉尼拔这样的举动而生气，他转过身去，枕着汉尼拔光滑松软的皮毛，说：“我躺会儿啊，别捣乱。”



对此，三头犬转头舔了一下萧焚的脸，连同着被嚼烂的饼干和面包沫，糊了萧焚一脸。



萧焚用三头犬的皮毛擦了一下脸，仰头看着房顶不知道从哪里映照出来的光芒，脑海中开始大量的回放各种记录。



萧焚并不清楚欧洲的金融情况发生了什么变化，这不是他这个高中毕业生所能理解的。同样，他也知道，自己无法从金融和金融衍生物的交易内容上下手，虽然这样的涉足听起来非常臭屁。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员来做比较好，萧焚一直相信这一点。



就目前来看，欧洲的混乱情况分为两种。一大部分来自于疲于奔命的金融体系，这些体系的弊端来源于很多方面，并不仅仅只是恶魔的推波助澜。历史上的问题也随着全球经济问题而凸显了出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虽然金融体系问题最大，但是也同样最为复杂。



而另一部分混乱就显得不值一提，教义冲突，劳工示威，种族歧视，等等，每年欧洲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多起。粗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容易下手的地方。



确切的说，欧洲这边非常混乱，但是试炼者们却无从下手。欧洲管委会相信一个恶魔潜入到欧洲，而这一次这只恶魔给自己找的伪装显然非常成功。



萧焚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放那些新闻和图片，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可以称得上脑力憔悴的他忽然低声“咦”了一下，随后扭头拍了拍汉尼拔的狗头，说：“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



如果汉尼拔会说话，一定会说：“你脑子里的东西，狗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不过汉尼拔确实是一条狗，虽然是三个头，但是还是一只狗，所以它没有说话。而是转过两个脑袋，没错，这次是两个脑袋，每个脑袋的嘴里都糊满了食物和唾液。然后，这两张嘴把萧焚的脸完全糊了个通透，如果不是萧焚挣扎，这些东西能糊进萧焚的嘴里去。



“司多卜，斯多普！”萧焚一边用力把脑袋放在汉尼拔的身体上擦拭，一边用力大喊，声音都变了形：“蠢狗，你要是敢在吃东西的时候再这么对付我，小心我给你点厉害尝尝。”



汉尼拔听了，似乎有些畏惧，趴在地上呜呜咽咽起来，看上去完全是个受气包的可怜样。

第三百五十七章，故人重逢



萧焚厌恶的闻了一下脸上的味道，那种味道简直能够让他发疯。就算是世界掌控者的后代，嘴里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依然能够产生出一种遮天蔽日的恐怖味道来。



“这简直是……”



萧焚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脸上的味道确实让人无法承受，不过等等，这个味道似乎也有用处。比如说，证明他刚刚从试炼世界中出来，至于哪个试炼世界才会有这样的味道，完全可以留给别人自己用脑海去补完。



想到这里，萧焚用汉尼拔的皮毛重新擦拭了自己的面孔，把那些脏东西擦干净，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着仓库光可鉴人的大门活动了一下。



“好了，现在只需要出去走上一圈，那些人就会产生你确实进入了试炼世界的想法。”



他扇去鼻子前重新浓郁起来的味道，接着说：“现在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看你？萧焚，你想要的是什么？一个说要看书补上基础的人，一个晚上就改变了注意去上课。上课又跟不上节奏，只能重新回来。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不好好学习，又去试炼世界。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根本就没有一个长性。”



萧焚看着金属门上的自己，笑了起来，说：“没错，你没有一个长性，萧焚。这会成为那些人脑海中的惯性。当你离开这里时，他们会主动相信你不会太久离开。当他们无法发现你的时候，将会主动替你做出合乎他们思维惯性的结论。”



“比如你正在试炼世界，比如你正在前往学校，比如你正在从学校回来的路上，比如你在地下空间里到处游荡。总之，他们会帮你找出太多的理由，即使这些理由完全被否认，他们也会找出+1的理由出来。没错，是他们，而不是你。”



随着色块在萧焚身边重新凝聚，他回到了现实世界，走向自己房门准备出去进行一次臭味秀的他嘴角微微一翘，低声说：“因为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你就这么长时间的离开。”



推开门，萧焚走了出去，他脸上那种可怕的臭味让整个通道都骤然变得无法进人，别说那些从学校回来的学生，就算是门房都忍不住退了几步，尽可能的避免这种能够让人发疯的味道席卷而来。



“你去了哪里？难道你被一头大象吃到肚子里又拉了出来吗？”



门卫最终只能捂住鼻子大声喊着：“这种味道能够让整个地下空间的空调全部崩溃，混蛋，现在给我滚回到你的房间里去，没有把这些味道清除之前，不准出来！”



看着萧焚想要说些什么，门卫接着喊：“没错，我有这个权利。现在，我动用这个权利，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离开那个房间半步。你再在这里多停留一秒，我就会把你的屁股踢成4瓣，让你以后连屎都拉不干净！滚蛋，现在！”



“可是我想去学校一趟……”



“滚蛋，你必须呆在你的房间里！我不想说第三遍，懂了没有？”



萧焚无可奈何的回到自己的单人间中，然后在那些监视器的注视下，前往卫生间进行了大约半个小时或者更长时间的洗浴。也许是因为身上太臭的缘故，在监视器晚上8点停止工作前，萧焚并没有从他的卫生间里出来。



不过无所谓，既然他身上的味道那么臭，多洗一会儿也很正常。至于他会在几点出来，没人在乎。也许明天一早他又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干，试炼者那么多，不可能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投入太多的注意力。



现在的萧焚已经出现在世界之树制造的空间里，他在卫生间初步的洗澡之后，就直接在卫生间中再次接入进世界之树里的空间。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戴上了艾丽莎蒂亚给他的面具，对着仓库的大门看了看自己的外貌。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白种人的外貌，鼻梁很高，毛孔粗大，脸上的胡子呈现刚刚刮过的青色。



萧焚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面具的细节，他必须根据这个外貌设定出一个合适的身份。如果仅仅因为外貌变成了白种人，就什么细节都不考虑，最终只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浅棕色的头发，淡褐色的瞳孔，加上粗大的眉骨，深陷的眼眶，这样的外貌如果配合更为严肃的表情，会产生更加逼真的效果。一个德国人，或者瑞士人，这是萧焚对自己新身份的设定。他抬起手撩了一下头发，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全身的情况，又微微摇头。对他来说，细节上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弥补。



身上那些还没有彻底清洗干净的淡淡臭味不必在意，一个毛孔粗大的德国人身上的味道并不比萧焚现在的味道好哪里去，如果有一瓶合适的香水，反而能够让自己的身份显得更加真实。



汉尼拔显然对萧焚的变化非常好奇，它谨慎的围绕萧焚转了几圈，萧焚特有的味道最终让三头犬弄懂了眼前的变化，随后汉尼拔再次失去兴趣，转头专心致志对付起它的食物。



“好了，萧焚，准备已经足够充分，剩下的只有完善整个细节了。”



萧焚拿起放在墙角准备已久的衣服鞋帽穿戴起来，在升级到3级后，随着各个属性的变化，他的身材也发生了改变。现在的他已经有180㎝左右的高度，虽然谈不上魁梧，但也算是有棱有角，算是个不错的衣服架子。



白色的衬衣，毛呢的三件套西装，一个真皮的邮差包，然后，是一副平光眼镜。弯下腰系好了鞋带，萧焚重新观察了一下自己，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直到将这一切收拾完毕，他拍了拍汉尼拔的脑袋，说：“等我12个小时，说不定更短，我很快就会带你出去。”



汉尼拔呜咽了一声，表达着某种不满，不过这种呜咽很快又被西里呼噜吃东西的声音取代。



萧焚笑了笑，离开了房间，出现在世界之树内部空间的道路上。



从现在开始，萧焚将开始他真正的旅程。



与艾丽莎蒂亚建议的不同，萧焚并不打算进入欧洲以后再带上这个面具，那样做可能更加保险，但是谈不上保密。他准备一开始就把自己伪装起来，并以现在的样子直接进入欧洲。如此一来，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萧焚已经失踪，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萧焚已经到了什么地方，是不是在欧洲。



和以往一样，这里依旧熙熙攘攘，那些试炼者的店铺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萧焚左右看了一眼，转头向着一个街道纵深地方走去。他还需要一些东西，来让自己的这次伪装更加真实。



几分钟后，萧焚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在这个街道的深处，“非正常废旧物资”的店面正在不断闪烁光芒。距离上一次萧焚到达这里已经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那个腿部残疾的女店长不知道是不是还记得自己。能够在长老会的监视下，依然能够搞到“气功”技能卷轴，这样的店面绝对有着萧焚所不知道的渠道进货。所以，萧焚相信，有些东西也许能够在这个店面这里拿到。另外，萧焚还想让这个店面给他一些额外的提示。



“叮叮当当”声音响起，萧焚走进这家店面，这一次，那位带着黑色眼罩的女店长正好坐在房间中打扫卫生。看了一眼萧焚，女店长用她那沙哑的声音懒洋洋的说：“随便挑选，我这里不一定由你想要的东西。”



“我有一个朋友，前一段时间在这里买过一个技能卷轴。”



萧焚开门见山的说：“他告诉我说，你这里应该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女店长的手微微一顿，回答说：“技能卷轴？我想你的朋友可能记错了，我们销售的物品都是最合乎规矩的，你说的那种东西我们从没碰过。”



萧焚微微一笑，说：“好吧，我先说我想要的东西，一副手套，和面具类似的那种。一些在现实世界能够使用的武器，另外，一个符合我现在身份的全套证件，以及在华夏地区的护照和签证。说明一下，我来自德国，随便那个州都行。”



女店长扭头看着萧焚，说：“听着，虽然你喜欢发疯，但是我们可没有义务陪你发疯。”



萧焚耸肩，自顾自的说：“我支付3500基因点做抵押，现金方面我可以支付30万。”



女店长放下手里的工具，盯着萧焚，说：“我说过，我们没有这些东西。”



萧焚微笑，说：“长老会之所以将所有的攻击技能卷轴收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卷轴难以得到，更重要的是，这些技能其实都是恶魔体系的技能。”



“那又怎样？”



“当时我的朋友并不清楚这一切，所以贸然买了这个技能卷轴。不过，能够在长老会的压制下贩卖这些卷轴，你们一定拥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当然，你可以认为我是在发疯，如果你不愿意做，我可以另外找其他的店铺去做这件事情。”

第三百五十八章，最大利用



听了萧焚的话，女店长揉了揉眉毛，低声说：“该死，我就知道那个技能卷轴会带来麻烦。听着，这位客人，理论上我们不对陌生人做这些事情，不过既然你的朋友已经在这里进行过消费，好吧，我们就进行这一次，唯一的一次。”



萧焚推了推鼻梁上平光眼镜，说：“如你所愿。”



“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现金，也不想进行这种大额现金交易，4000基因点，这是那副手套的价格。至于现实使用的武器，当你到达欧洲后，可以到我们指定的位置领取，同时在那里支付购买全套身份的钱。5000欧元，这就是我们的要价。”



萧焚点头，问：“好的，多久可以给我这些？”



“现在，我需要你的照片和指纹，20分钟之后，带着那些东西离开这里，我们以后永远不见。”



萧焚点头，选择了支付基因点后，漫不经心的问：“听你的口气，其他试炼者也经常做这些事情？”



女店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柜台下拿出几个盒子，问：“你需要什么样的手套？”



“最好能够齐肘的那种，毛孔比较粗大，手背上应该有些毛发。”



女店长扫了一眼萧焚的细腻的手臂皮肤，意味深长的说：“真是一次细致的准备，看起来你已经准备永远留在欧洲了？”



萧焚笑了笑，说：“当然，否则我不会找你要全套的个人资料。”



女店长看见4000基因点到帐后，翻检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萧焚，说：“试试看，这个手套耐久已经不高，不过如果只是在欧洲定居，足够你用到死了。”



萧焚微微一笑，接过手套带了上去，滑滑腻腻的感受让他微微有些不适。不过很快，这个长度已经过了手肘的手套固定了下来，萧焚活动了一下手掌，没有任何额外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手背，连同小臂，白种人特有的茂盛毛发在这个手套上栩栩如生。仅仅只是看着，仿佛就长在自己的胳膊上一样。当然，这种感觉有些让人恶心，至少萧焚还无法接受自己的手背上真的长出一堆汗毛。



“耐久只有6？”



萧焚皱眉：“这可真是好货色，不是吗？”



女店长回答：“完全耐久的手套价格可不是4000基因点能打发的了。而且我说过了，现实世界如果不进行战斗，日常生活可无法造成手套耐久的损耗。好了，给我你现在的指纹，另外还有几张照片。”



二十分钟的时间并不长，萧焚很快从女店长手中取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翻动了两下新的护照，萧焚点了点头，说：“听说欧洲那边最近不太平，死了不少试炼者。”



“那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当然，如果你只想在现实世界做一个普通人，那么这些事情和你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女店长一边回答，一边从打印机那里拿到一张纸条，随后说：“给你这个，这是我们在欧洲现实世界的交易点，在那里你可以拿到剩下的东西，包括你的个人身份资料，住址，保险单单号，等等等等。到那里交付5000欧元，就能拿走那些东西。当然，你需要的东西也都能在那里得到，就算是导弹都没问题。”



看着萧焚，女店长接着说：“我只能给你护照和签证，至于你怎么进入欧洲，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萧焚点头，收起这张纸条，对女店长微微施礼，转身离开了这家店面。



随着店门口叮叮当当的风铃声见见呢平息，房顶上方的暗格再次被打开，那个狡猾老人的脸探了出来，他看着女店主说：“很少看见你这样失态啊，泰纳莉，一个毛头小子而已。”



“一个威望至少过一万，魅力值超过44的毛头小子，这个世界上里能有几个这样的毛头小子？不用怀疑，威望和魅力这两个数据如果没有超过我两倍，不会对我造成判断上的干扰。而且，之前那个气功技能交易是他手上最大的把柄。只需要查一下基因点的流动情况，这个店面就会被亚洲区的长老会重视，到时候会让我们变得更加麻烦。”



顿了顿，女店主看着大门口说：“至少现在他使用了我们的护照和签证，我们能够监控他的位置和动向，这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老头诡异的一笑，说：“弥补？不，泰纳莉，相信我，你找不到他的。”



女店主皱眉，问：“为什么？那可是全套的资料，而且没有任何问题，只要拿在手里，他就会成为一个标准的德国人。或者说，他在现实世界有了一个另外的自己。”



“我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考虑的事情比我们当年要周到多了。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对这个监视报太大的希望。”



萧焚此时已经离开了熙熙攘攘的街道，左右看了一眼，向着一个更为僻静的街道走了过去。几分钟后，他已经走到了这个街道的尽头。在那里，有着一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屏障，就像是一团果冻挡在了着街道的前方。在街道的两边，也只是一团团混混沌沌的影子，还没有完全形成房屋的样子。这就是帝都的接入点断点所在，理论上来说，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向前，还能再找到一个接入点。只需要把那个接入点激活，世界之树就会慢慢重新将断开的根茎连上。长老会除了管理觉醒者在天堂的生活，在现实世界最为关心的就是连通根茎的问题。



萧焚扭头看了看周围，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是晚上8点，大部分的试炼世界都已经到了收官的阶段，在世界之树空间里的试炼者们都在忙于各自的事情，在这样没有什么特点的断点处，根本没有其他的试炼者存在。



萧焚微微点头，看着那个果冻一样散发淡淡荧光的屏障，低声说：“看你的了，萧焚，无论如何，尝试一下总没有坏处。”



十秒之后，高级锐利目光开启，在萧焚的眼前，一条笔直的通道完全无视断点的存在，就这样展现出来。萧焚看到这里，没有任何犹豫，大步向着这条如同悬挂在天空的道路走去。辉光的屏障无法阻止萧焚的前进，甚至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阻挠，萧焚就这样径直的走过去，然后轻松地到达了那条通道上。



“果然如此，传承者的优先接入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对于其他试炼者都无法通过的屏障，只要在华夏境内，只要属于世界之树根茎范围，那么传承者都可以通过。”



萧焚微微一笑，低声自语：“幸好我还知道华夏的龙脉走势，也知道帝都这里的世界之树根茎哪条是通的，哪条是假的。”



一边说着，萧焚一边沿着这条通道迅速前进。他准备在这条根茎中行走3个小时左右，到达华夏西北部的一个城市。那里也有一个接入点，不过已经无人问津。令萧焚在意的是，明朝龙脉图显示，这个接入点和德里的接入点相互连接。



卡里斯托在试炼世界中曾经和萧焚说过，有一名觉醒者用了182个小时利用世界之树的根茎进行了一次环球旅行。而萧焚现在准备反其道而行之，他将利用自己已知的龙脉走向，华夏传承者的优先接入，以及锐利目光的特性，首先借助世界之树的根茎走出华夏。然后通过现有的德里——德黑兰——伊斯坦布尔这条主根茎离开亚洲。最终到达希腊。



如果这条路上没有什么麻烦，那么萧焚背包里的护照就不用拿出来使用，反过来说，如果有什么麻烦，这个护照至少可以证明，鲁多夫不是萧焚。



没错，鲁多夫是这个护照上的名字。



卡里斯托说过，通过世界之树的根茎，从伦敦到都柏林只需要15分钟。理论上来说，萧焚到达德里需要花费的时间并不需要3个小时。不过，萧焚在刻意保证自己的速度与时差同步，也就是说，他要保证自己到达德里时，当地时间同样是夜晚8点。这样，他可以最大可能的保证，当他在每个公开的接入点出现时，那里的试炼者始终处于一天中最为懈怠的时候。



萧焚知道，想要瞒过所有人进行这次不得了的大冒险，必须尽可能的利用每一分现有资源。如果按照别人的建议前进，那么他将根本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3小时候，萧焚如期抵达德里接入点。和帝都的世界之树空间相比，这里的空间有着一股刺鼻的辛辣味。萧焚打了两个喷嚏，找到了一名白布缠头的试炼者，询问了前往德黑兰的路线，重新踏上路程。



12小时候，萧焚抵达了正在实施夏令时的希腊雅典接入点。相对于亚洲的几个接入点，这个接入点人数极为稀少，看上去这个接入点也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萧焚架了一下眼镜，随后接入到自己的房间里去，12个小时不停地行走，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不过现在已经到达欧洲，总算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疯狂的人



那名古怪的女店长和她管理的店铺在起什么作用，萧焚以前并不清楚，不过，在艾丽莎蒂亚让他去巴黎的一个酒吧去获得自己的身份后，萧焚已经猜到了这个店铺的实际意义。



就像是巴黎那个酒吧是亚洲管委会留在欧洲的一个据点一样，那个古怪的店铺应该也是其他某个大洲留在亚洲区的一个据点。所以，萧焚才坚信，那个女店长肯定能够给他所需要的证明。事实上，亚洲区长老会对那个古怪的店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其实已经证明了萧焚的猜测。在这些事情上，无需物证，只需要心证就好。



至于各个大洲的长老会为什么这么做，这就不是萧焚所需要考虑的事情，至少他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些。



在雅典接入点世界之树制造的空间中，萧焚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就目前而言，一切正常。随后，他接入了自己的房间。世界之树给试炼者配置的这种房间非常奇妙，能够伴随着试炼者在整个世界漫游，试炼者到哪个接入点，这个房间也会跟着前往这个接入点。



在房间里，汉尼拔已经趴在房间的正中睡得踏实。对于这种没心没肺，随时都能睡着，随时又能精神矍铄的家伙，萧焚实在没有什么计较的心态。他走到这个家伙的身边，把三头犬肥喽喽的肚子挪了挪，然后一头倒在上面，暖融融的感觉让他整个疲惫的身体感觉好了很多。



不过，萧焚无法在这个房间中停留太长的时间，他需要在雅典当地时间凌晨2点左右离开接入点，进入现实世界。从现在开始，他的任务已经启动，虽然没有人催他，不过萧焚还是希望尽快的解决身边的事情。耽误的时间越久，他暴露的可能性越大，即使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不过萧焚并不认为自己就能真的做到天衣无缝。



好在萧焚已经发现了整件事情的切入点，接下来就是如何围绕这个切入点行动了。



把眼镜摘下来，萧焚揉了揉眉头。小时候他得过非常严重的鼻炎，上课的时候几乎只能用嘴呼吸，严重的鼻子堵塞让他养成了经常擦拭鼻翼和鼻头的习惯。现在带上眼镜后，虽然只是平光眼镜，依然让他觉得鼻梁那里有些发痒。轻轻的打了个喷嚏，萧焚感到身后的汉尼拔微微动了一下，看起来这个家伙其实也没有真的睡着，只是想要让萧焚安心一些，才表现出这个样子。想到这里，萧焚笑着拍了拍汉尼拔的身体，说：“行啦，别睡了，我再休息几分钟，然后我们一起出去。”



汉尼拔立刻来了精神，它猛然站了起来，不管萧焚的脑袋“砰”的一声砸在地面，在屋子里欢快的跑了几圈。然后用一串连续的扑击动作和狰狞以及的低吼，向萧焚证明，它有着无法替代的作用。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这个屋子里会出现裂缝，汉尼拔不介意使用一些自己的法术，来让自己的战斗显得威力十足。



一个臃肿的身材在这个房间里四处奔跑带来的不仅仅是赫赫风声，同样还有四处飞溅的食物碎渣和废弃的包装袋。这样的奔跑究竟能够表现出什么，萧焚不清楚，但是这个房间内部如同一百只大象奔跑产生的震动感足以让他体验到什么叫做按摩。他急忙站了起来，扭头对着汉尼拔大喊：“停，停，汉尼拔，我不需要你去战斗，我需要你的鼻子。”



汉尼拔身体一顿，扭头看着萧焚，在那一瞬间，萧焚清楚的看见三头犬的三个狗头上充满了惊愕的感情。那就像是在说：“你确定？”



萧焚点头，说：“没错，好孩子，在我们成为觉醒者，没有学会如何控制战场范围和烈度之前，现实世界的战斗能够避免就尽可能的避免。”



汉尼拔鼻子喷了口气，无精打采的坐回到地面，脸上一时间充满了疲倦，看起来如果没有任何战斗，这只强大的三头犬并不打算离开这个房间。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好孩子，这次回去，你可以和杜鹃呆上几天，西尔维娅也想带带你。”



汉尼拔的耳朵猛然立起，扭头看着萧焚，似乎在确认萧焚说话的真实性。在看见萧焚确定的点头后，三头犬猛然站了起来，连连后退，似乎前往杜鹃和西尔维娅那里将是一场可怕的噩梦一样。这个动作让萧焚又是一笑，他用力揉了揉脑后疼痛的区域，接着说：“好了，别耍小脾气，走吧，伙伴，现实世界还等着我们呢。”



“伙伴”这个词看样子很得汉尼拔的欢心，它点了点头，跑到萧焚的身边。萧焚用手搭住汉尼拔的皮毛，选择了接出到现实世界。



连串的弧光闪过，萧焚已经出现在一个巨大教堂的告解室里。这让他微微有些惊讶，如果这个教堂里有凡俗出现，那么试炼者的进出可能会立刻暴露。不过看起来这个教堂并不存在这种危险，深夜中没有什么凡俗，在祈祷堂，有几名修女正在深夜中祈祷。看见萧焚，并不让这些修女感到惊讶。一名修女甚至站了起来，走向萧焚，问了一句什么。



看见萧焚听不懂希腊语，这位修女微微一笑，改用英语问：“尊贵的先生，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萧焚打量了一下这位黑袍修女，修长的身材即使被黑袍遮掩也看的非常清楚，标准地中海人的纤细面庞让这名修女显得楚楚动人，至于唇边的一个小小的痣在夜光的照耀下显出一种奇怪的诱人感。顺着面孔向下，萧焚惊讶的发现，这个修女袍并不是棉质，而是用复古的麻质缝制而成。更为重要的是，这个袍子里面，修女似乎什么都没穿，胸部上的尖点清楚的在轻薄的麻袍下浮现出来。



看着萧焚在打量自己，修女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再次近乎谄媚的微笑，问：“先生，请问我能够帮助你什么吗？如果你认为仅仅是我还不够，那边还有几个人随时等待您的召唤。”



看起来这更有点像是简化版帝都的学院，在前面的祈祷堂是外院，而在后面的告解室则是内院。至于这些修女，估计和帝都外院中那些女性用处差不多。而从告解室的方向出现的人，对于这些修女来说，意味着非常重要的存在，无论外貌表现如何都是如此。



萧焚顶了顶眼镜，还没有说话，他怀中的汉尼拔已经大声吼叫了起来。这个叫声在深夜的教堂中显得格外突然，不仅让那名修女后退了几步，就连其他几名还在祈祷的女性也站了起来。



为此萧焚只能用德语平静的说：“我很愿意停留一段时间，但是我的狗并不愿意。我需要带它出去散步，所以，麻烦让一下。”



修女立刻抚胸鞠躬，平静的让开通道，至于其他几名祈祷的修女，同样继续着自己的祈祷。这个祈祷大厅再次回复到了刚才那种有着微微的声音，但是又显得格外空旷寂静的状况。



汉尼拔在萧焚的怀里有些挣扎，它似乎发现了什么，萧焚并没有将汉尼拔放在地上，任它四处奔跑。而是将这只躁动不安的小狗塞进了邮差包，宽大的邮差包刚好能够让汉尼拔呆在里面，至于它的低声吠叫，萧焚没有放在心上。



离开教堂，萧焚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立刻开始拔腿狂奔。早在刚才汉尼拔狂吠之前，萧焚已经清楚的在自己的视野里看见，除了大门那里，整个大厅浮现的门中，都在亮着剧烈的红灯。



“这个接入点有问题！”



这是萧焚的第一判断，尤其是在他看见那个修女有意无意的挡在自己的面前，似乎想要阻止自己离开这个教堂的时候，就更加清晰的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当汉尼拔开始吠叫，萧焚清楚的看见那个修女脸上骤然浮现了一点狰狞，至于那些坐在长长靠背椅上祈祷的修女们，当她们突然抬起头来时，萧焚甚至感到似乎有几只野兽正在从黑暗中窥探自己的感觉一样。



他已经来不及回到接入点，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快离开这个教堂。在那之后，另做打算。



“该死，这些家伙终于开始对接入点动手了吗？”



萧焚一边奔跑，一边低声对自己说着。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摩托车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如此突然，不过萧焚似乎早有预料。他的身体猛然一顿，沿着街边的墙壁连续奔跑几步，随后高高跃起，伸手搭住街边的路灯铁架，做了一个大回环的动作，落在铁架之上。



在他的脚下，一辆摩托车骤然冲了过去。过了几秒，没有撞在萧焚身上的摩托车重新转了回来，骑车的修女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边的痣，低声说：“先生，您的动作真快。”



萧焚还没来得及说话，从教堂方向，已经再次传来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除此之外，萧焚还隐约听见子弹上膛的咔咔声。

第三百六十章，信息载体



试炼者不能主动对凡俗进行伤害，但是，如果是凡俗主动挑衅，而且还恶意对试炼者制造伤害，那么等待这些凡俗的，只会是试炼者暴风骤雨一般的打击。



“你拥有22秒自由反击权限”



这是萧焚眼睛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浮现文字，看着这行文字，萧焚微微一笑。看起来世界之树对于欧洲的恶魔存在也有些不耐烦了，所以才会用这种方法对试炼者进行必要的帮助。



至于22秒后会发生什么，萧焚才不在乎，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赶快干掉这几个修女。



天空开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星星点点的下起雨来，在这些雨滴落在萧焚脸上的一瞬间，他猛然发力，对着眼前的那名修女扑了下去。



骑在摩托车上的修女猛然扯开修女袍，在这个麻袍的下面并不是一无所有，黑色的皮革紧身衣在路灯下闪耀着妖异的光芒。胸脯上也有一层纱网一样的东西紧紧包裹，两个明显的小点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诱惑。于此同时，修女的右手猛然从腿边抬起，手中的格洛克对着在空中的萧焚连连开火。



萧焚在冲下去的一瞬间，就已经发出一记风暴之眼，这个技能几乎在修女开枪的同时就已经骤然击中了那个看上去保护不那么严密的柔软胸膛。“砰”的一声，夹杂着女人低声呻吟，在这个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楚。



这一次凶猛的轰击让女人的身体猛然向后一冲，脑袋跟着向后一仰，摩托车在爆震效果的冲击下沿着地面向前滑行了几米，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在这样的打击下，修女的手腕已经偏移目标，子弹擦着萧焚的耳廓“啾啾”鸣叫着飞上天空。



萧焚刚刚落在地面，身后的汽车声已经曳然而止，他能够清楚的听见那些高跟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咔咔声。伴随着这些脚步声，还有枪械哗啦啦抬起的声音。



与此同时，那个骑着摩托的修女吃了萧焚正面轰击，居然没有就此丧命，她重新抬起头来，左手的格洛克已经自动掉下弹匣，右手重新拿出一个满装弹匣顺手就要装上。萧焚想也不想，身体猛然前冲，到了女人身边，抬脚就是一记正踹。



30的力量加上敏捷加成，让他在地面上的速度疾如奔雷。那个女人甚至仅仅看见萧焚的身体闪动，下一秒，自己的小腹就被萧焚猛然踹上。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力量如此之大，几乎一脚就将还坐在摩托车上的女人踹飞。萧焚清楚的听见这个女人脊骨上发出可怕的咔嚓声。



没有乘胜追击，萧焚的身体猛然向另一侧翻滚，在地上，哒哒哒的子弹接踵而来，那是汽车上那些修女们的杰作。连续几个翻滚后，一个垃圾桶挡住了后面那些女人的视线，萧焚暂时获得了安全。



“你还有10秒反击时间”



萧焚在翻滚期间已经在地上握好两颗石子，在垃圾桶后刚刚起身，右手就已经骤然发力，对着那个脊骨已经断裂，但是现在居然还没有死亡的修女丢了出去。



那个女人此时正在从地面上慢慢坐起，尾椎骨的损伤对她来说似乎根本不是问题。就在此时，两颗石子在她眼中骤然放大。“砰砰”两声，两颗石子接连打中女人的额头，可怕的冲击力直接让女人的一个眼睛被打爆，另一颗石子打断了女人鼻梁，深深的嵌入颅骨之中。



“你还有8秒的反击时间”



萧焚身边的子弹正在四处横飞，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女人皮靴不断走过来的声音。萧焚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奇怪的语言，伴随着他的声音，一直躲在街道黑暗中的汉尼拔突然显出庞大的身形，在那些修女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同时，已经喷出一股强烈的焚风。



萧焚转身对着摩托车的方向狂奔，在汉尼拔还在制造可怕的热量，连同修女们的汽车都在这样的温度下融化，最终爆炸的同时，萧焚已经冲到了摩托车的旁边。



“你还有1秒的反击时间”



萧焚矮身从地上捡起之前那个修女遗落的格洛克，以及落在一边的弹匣，塞在自己的斗篷中。转身发动摩托车，中级骑术天赋居然在这个时候也能发挥效果，中等体积以下的动物，似乎还包括机械，这让他驾驶摩托车变得得心应手。



“跟我走！汉尼拔，走！”



他低声的喊着，一边喊着，一边驾驭着摩托车向着巷道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伴随着这个声音，汉尼拔停止了这次死亡喷吐，紧紧跟在萧焚的身后，迅速奔跑。几秒之后，萧焚稍稍放慢速度，对着身后探出手去。汉尼拔看到萧焚的这个动作，猛然腾空而起。在空中，15秒的时限已过，汉尼拔重新变成了一个小狗的样子，划过一条弧线，正好落在萧焚向后伸出的手中。萧焚刚一抓住汉尼拔，就将右手的油门再次加大，摩托车在黑夜中发出沉闷的吼叫声，再次窜入夜空里。



在他们身后，呜呜的警车鸣笛声已经陆续出现，如果萧焚多停留一会儿，说不定就会被这些警车截留在这里。事实上，即便是萧焚离开现场的时间够早，依然有两辆警车追了上来。只是萧焚选择的巷道越来越狭窄，最终车辆无法进入，那两辆警车这才作罢。



驾驶着摩托车奔行了十几分钟，萧焚猛然抱着汉尼拔高高跳起，伸手抓住两栋楼房间不知道做些什么的铁杆，在上面做了一个潇洒的单笔大回环。在空中重新将汉尼拔放回邮差包，随后一把抓住一栋5层小楼后的消防通道护栏，双手接连发力，转眼就爬到3楼。



直到此时，失去控制的摩托车猛然撞上前面楼房墙壁发出轰然巨响才传了过来。几乎所有的楼房房间都在同一时间灯光大亮，不少人骂骂咧咧的探出头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焚猛然紧紧贴近墙壁，斗篷的藏匿伪装效果发动，他的身体特征完美的融入背景之中，没有人发现他的踪影。



在看见远处倒在地面上的摩托车后，那些人重新骂骂咧咧的关闭了窗户，过了一会儿，连同那些灯光也一一熄灭。对于希腊人这种行为方式，萧焚感到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似乎比较在意自己的睡眠，而不是外面发生的异常。或者说，他们宁愿让警察来处理这些看起来非常糟糕的事情，而不是亲自下楼看个究竟。



不过，这些人的选择让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原本以为5分钟的隐匿时间可能不够，没想到居然没有任何问题。汉尼拔在他的邮差包中微微的拱动，显然附近还有什么东西让它感觉到很不舒服。



萧焚二话不说，迅速沿着消防通道一路攀爬上了楼顶，到了这个时候，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汉尼拔能够感觉到的异常，萧焚也有隐约的感觉，包括那个连风暴之眼都无法杀死的修女，更是让雅典这个接入点显得格外诡异。



通过对欧洲以往的各种情报资料研究，引发这一次欧洲金融动荡的起始点正是希腊。而与此同时，这个国家同样也有一阵子的种族对立。如果将两件事情合在一起，就可以看出，目前发生在欧洲的种族对立和金融动荡，都是以希腊为原点扩散出去的。更为奇妙的是，这种扩撒没有对土耳其以及更东边的一点的亚洲世界造成影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约束着这种动荡，只让这种动荡对欧洲产生效果一样。



在此之前，萧焚已经发现了这个特点，不过他不认为这个特点并不能被其他试炼者所发现。问题是，那几个修女的存在让萧焚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在此之前的资料就是通过这样的口子泄露的，不是修女，也许是其他同样做这种事情的女性或是男性。



一名试炼者的身边经常会跟着另外一名试炼者，而且这样的搭档会经常更换。设想一下，一名身居高位的管理员成为内奸，他需要不断将信息传递出去。但是如果他的搭档经常更换，那么他根本无法保证这样的信息源源不断的流出。



想要保证将信息不断传递出去，那些类似外院的女人或是男人就是最好的信息载体。出去找外院的女人，这是唯一不会受到监视的行为。而管委会对凡俗女人的监督并不太紧，因此这个信息载体有充分的时间和机会将内奸的资料传递出去。



问题在于，如果之前欧洲那些试炼者的信息是从修女那里泄露出去的，那么这些修女最终会向谁汇报这一切？



而那个掌握着其他试炼者资料，连同试炼者家属资料的内奸，既然已经身居高位，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理论上来说，世俗的东西已经无法引起这些试炼者的兴趣，除非有些东西能够超越世俗的限制，才会让一名试炼者不由自主的成为内奸。

第三百六十一章，重返修道院



萧焚看着修道院的方向，休息了一会儿，猛然站了起来，低声对汉尼拔说：“听着，汉尼拔，我需要回去看看接入点那边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小狗在萧焚的邮差包里呜咽的几声，不过并没有明显的阻止表现。



天空中的雨水开始变得密集起来，从刚才的点点滴滴慢慢变成了淅淅沥沥，萧焚刚才剧烈运动后的热气在雨水中慢慢冷却。远处的摩托车已经停止了运转，只有偶尔两辆汽车还在不断发出防盗的低低鸣叫。



几乎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萧焚所在的地方已经重新陷入了安静，在他的周围，只有雨滴不断落下的声音。除此之外，整个世界似乎都被笼罩在巨大隔音箱里，远处的警车声听起来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萧焚重新活动了一下身体，刚才似乎有两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身体，好在身上的斗篷防御力足够强大，抵挡住了子弹对萧焚身体的伤害。不过子弹带来的冲击力并没有一次抵消，萧焚现在的左侧腰部有两个地方正在隐隐作痛。



“那些警察可能会在那里停留到今天早上，距离修道院没有多远，如果修道院里发生了什么，警察会第一时间发现。如果那个幕后的黑手不介意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一切，就会按照原有计划对接入点进行某种伤害。但是我相信那个幕后黑手绝对不会这么做，他同样畏惧被更多的人察觉，因为这样一来，就会有其他的试炼者甚至是觉醒者发现这个接入点的问题，那么这个幕后黑手之前所做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萧焚低声对汉尼拔分析，当然，真正的听众还是他自己：“当那几个修女出来堵截我的时候，就已经说明，那个幕后黑手想要杀人灭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黑手现在就在教堂里。修女的死亡，会让警察第一时间将附近的教堂联系起来，这些警察会立刻前往那个教堂询问情况，并且对教堂进行封锁。如果黑手不想制造大的混乱，就无法离开那个教堂。”



分析到这里，萧焚长长吐了口气，说：“所以，我们现在赶回教堂，应该还能见见这位黑手一面，当然麻烦也会不少。”



说完，他沿着楼顶迅速奔跑起来，迎面而来的风让他背后的头蓬发出呼啦啦的声音。当他猛然在房顶上高高跳起时，那个斗篷箍住了空气，让萧焚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鼯鼠。在空中滑行了数十米的距离，萧焚轻巧的落在另外一个白色的楼房顶上。这个过程让汉尼拔兴奋起来，它在萧焚的背包中刨了几下，似乎想要萧焚再来一次。



萧焚探头看了地面一眼，和华夏不同，接近3点的雅典街头，除了冷冷清清的路灯在雨中散发光芒，别说行人，就连汽车都要很久才能看见一辆。



“希腊人和西班牙人的作息有些类似。”



萧焚记得在艾丽莎蒂亚送来的资料中有这方面的说明，由于同样处于拉丁语文化圈，加上同处于地中海气候带，希腊人和西班牙人一样松散慵懒。他们的夜生活从晚上9点开始，一直延续到凌晨1点，在那之后，就会迅速安定下来，一直要到早晨9点以后，整个城市才会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去。



凌晨3点，正是这些希腊人熟睡的时候，所以萧焚在这样的街上根本看不见有多少行人。不过这对萧焚的行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少他的行动可以更加隐秘。



又是一次奔跑和短距离的滑翔，这一次萧焚掠过了一条狭窄的街道，落在了另外一侧的地面上，和华夏大城市不同，雅典的街头没有那么多的摄像头，至少萧焚在这条街上没有看见对准自己拍摄的东西。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走到屋檐下，独自向着接入点的方向走了过去。



越是接近刚才战斗过的地方，警车的鸣笛声越是响亮，不过在这样的鸣笛声中，萧焚还能听见一些人愤怒的吼叫声。他听不懂希腊语，不过也能猜出，是那些住在附近的希腊人抱怨警车声音太响，打扰了他们好梦。



萧焚远远看着那里的情景，微微皱眉，他需要绕一个相当大的圈子，才能绕过这个战斗区域，从另外一个方向上前往教堂。问题是，他依稀能够看见，在远处教堂的门口，似乎也停着一辆正在闪灯的警车。



“看起来今晚没法潜入进去了。”



萧焚低声对汉尼拔说：“不过无所谓，我们虽然不能进去，那个黑手想必今晚也无法在众目睽睽对接入点动手。所以，我们可以先离开，等明天再来看看究竟。”



汉尼拔在邮差包里打了一个大大哈欠，对于萧焚的判断，小狗没有任何兴趣。它只对战斗和新奇的游戏有兴趣，当然，开钥匙也算其中的一种。至于萧焚说的什么意思，汉尼拔更是觉得无聊以及，刚才那种能够让它产生警觉的东西，现在似乎已经不再附近。就目前而言，使用了一次吐息的它更希望能够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萧焚轻轻的抚弄了一下汉尼拔的脑袋，左右看了一眼，一个绿色通道大门在他的眼中闪现，现实位置，是在他左前方的一栋5层小楼第二层内侧的一扇窗户。如果没有猜错，那扇窗户后面的房子里应该暂时无人居住，可以让萧焚和汉尼拔有一个暂时的休息场所。



萧焚揉了揉鼻子，看看左右无人注意，急忙跑过街道，沿着楼房后的消防通道爬上了2楼，极高的敏捷让他的每一步力量都很均匀，每一步似乎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即使是那些钢铁做的踏板，在萧焚的脚下也没有发出特有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萧焚走到那扇窗户边，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空空荡荡，完全是一个空房。萧焚尝试着拨弄了一下窗户，果然，窗户很容易的就被他打开。这一点很正常，由于雅典所在的位置非常潮湿，平常需要不断通风换气，所以房间的窗户一般都处于开启状态。加上房间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因此窗户处于虚掩状态。



萧焚闪身跳了进去，重新回头，外面的雨渐渐开始下的更大。而在窗户这个位置上，萧焚可以更加轻松地观察到教堂那边的情况。



两名警察正坐在教堂门口的警车里，萧焚看不清这两名警察在做些什么，不过他估计对方正在监视教堂。毕竟，修女的袍子还在地面上摆着。虽然汉尼拔在刚才的吐息中完全干掉了至少4名女人，但是之前和萧焚战斗的那名女性一早就将修女袍丢在一边，现在，只有瞎子才不会将这个修女袍与教堂里的情况联系起来。



萧焚站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汉尼拔的哈欠声让他猛然醒了过来，关上窗户，萧焚找了一个角落，尝试着接入世界之树。



“你的接入请求已被干扰，请稍后继续”



萧焚微微一愣，这个接入点没有显示“不能接入”，而是“被干扰”，显然那个黑手已经开始动手，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动手能够维持多长时间。确切的说，萧焚连那个黑手怎么对接入点行动都不清楚，他只是大概的猜测，一个接入点的在欧洲失效，可能会引起崩盘式的反应。这一点，就像想在的希腊相对于整个欧盟一样。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种破坏，究竟是随机的选择，还是早有预谋。所谓的随机，是指恶魔到达这个世界后，对于落脚点的世界之树根茎破坏是这个恶魔首先要做的事情。对付这样的随机恶魔，只要找到恶魔的居所，就能很容易的将其歼灭。



至于早有预谋，那么问题就会严重的多，很可能在这只新的恶魔到达欧洲前，就有一只强大的远古恶魔到达了这里，它就像是亚洲哪里的骸拉斯顿，在欧洲建立了自己的根茎体系。新的恶魔到达后，就利用这样的根茎体系，在欧洲大肆扩张和行动。



“到处都有恶魔根茎，汉尼拔，你应该知道恶魔是什么，对吗？”



背包里的汉尼拔没有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它发出了最后一个巨大的哈前后，就这样在萧焚的邮差包中沉沉睡去。



萧焚无聊的挠了挠脑袋，站起身又看了一眼修道院。那辆一直停在修道院门口的警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看着这个情景，萧焚重新尝试着接入世界之树里的空间。



“你的接入请求无法被执行，请更换接入点再次进行尝试”



刚才还是被干扰，到现在已经无法执行，看起来那个黑手在修道院里的行动已经加速。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到明天晚上再去检查显然已经为时太晚。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推开窗户跳了出去。现在必须要去看看修道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萧焚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从斗篷中取出法杖，开始默默的对法杖填充能量。

第三百六十二章，被浸染的巢穴



任由汉尼拔在自己的背包中呼呼大睡，萧焚轻巧的从几个房顶上连续跑过，脚下隐约传来沙沙的踏水声。外面的雨虽然没有继续变大，但是也没减小的迹象，在这样靡靡的雨气中，那些街灯和警车都变得有些迷蒙。



腰部上的疼痛感越来越重，就算是软组织扭伤，也必须要有一定的休息时间，否则伤势会进一步加剧。而萧焚身上的疼痛远比软组织扭伤更为严重，理应休息更长一段时间。不过现在萧焚没有停下来的可能，修道院那边的情况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为糟糕，他必须在一切变得更加恶化之前，努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几分钟后，萧焚悄悄的跳在地面，在他眼前，就是那个古怪的教堂。从现在的角度上看，这是一个丁字路口，但是萧焚刚才在其他角度看过，从教堂面前分开的两条道路绕过一个巨大的圈子后，重新汇流到了一起。教堂高耸的尖顶连同下面所有的墙壁像是一个巨大的屏障，牢牢的嵌入在这个城市中，如果从高空俯瞰，这个教堂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孤岛，独自守候着周围灯火辉煌的世界。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从斗篷中取出格洛克，有些笨拙的将弹匣装上。他决定了，如果这次回到世界之树的空间，一定把自己的枪械掌握天赋提升到中级。否则在这样的现实世界战斗中，他的战斗实力会因此大打折扣。



雨落在他的兜帽上，发出簌簌的声音，在这个声音之外，天地间一片寂静。不过萧焚依稀能够听见，似乎有种痛苦的嘶嚎正在从前方的教堂中发出。不仅仅是他，就连一直在他背包中沉睡的汉尼拔也猛然睁开眼睛，从背包中探出头来，对着那个教堂发出呜呜的声音。



萧焚轻轻地拍了拍汉尼拔的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随后走到街口。左右看了看，几百米外的警车灯光还在不断闪烁，不过现在已经稀疏了很多，看起来有种萧条的味道。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警察对这个教堂还有兴趣，萧焚迅速穿过街道，走到教堂大门那里。



雨水洗刷着教堂大门两边的花圃和草坪，一股清新的泥土味正在这里释放，与此同时，汉尼拔已经开始不断拱动着皮包。显然对汉尼拔来说，这个教堂中还有一些更为刺激的味道，让它觉得不舒服。萧焚把汉尼拔从皮包中掏了出来，放在地上，随后伸手尝试着推了一下教堂的大门。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看上去紧闭的大门里面并没有关上，随着萧焚的推动，这扇大门发出了沉闷的转动声，里面暗淡的光线迅速倾泻了出来。萧焚此时已经无路可退，大门发出的声音已经暴露了他的存在，畏首畏尾举棋不定不是他的个性，将已经完全充满技能的法杖握在手中，萧焚猛然冲进了这个教堂之中。



在他的脚边，汉尼拔也紧紧跟随其后，进入教堂后，这只小狗谨慎的观察着其他方向。它已经没有以前面对恶魔时那么躁动，在发现祈祷大厅里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存在后，汉尼拔乖巧的转入那些高高的长条靠背椅下面。在这里，大多数视线都会受到阻碍，从而对一个本来就不明显的小狗更加忽视。



祈祷大厅中空无一人，半穹顶的彩色玻璃窗上，镶嵌着美丽的图像。如果现在是白天，灿烂的阳光投射下来，就会让这些玻璃窗上的景象在地面上浮现出来。人行走在这样的景象中，就如同行走于云端之上，看着那些经卷中的传说在身边不断上演。



只不过，现在的天空中只有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滴，这些雨滴不停地滴落在玻璃窗上，发出滴滴答答的敲击声，随后变成一道道水痕从玻璃窗上留下。乍看上去，就像是这个教堂的在风雨中泪痕一般。除了这些封闭的玻璃窗，地面墙壁上，每隔一个巨大的正方形石柱，也有一个镂空的巨大玻璃窗，这些窗户现在全部开启，外面的雨滴夹杂着微风不断卷进大厅，将窗户后的白色窗帘吹动的摇摆不定。



大厅中空无一人，萧焚看到的暗淡光线来自门口脚边的夜灯，除此之外，整个大厅的光线都来自正前方。在巨大的背景墙上，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像面无表情的看着萧焚，两只跳动不停的蜡烛火苗让这个雕像的身体不断发生着明暗变化。偶尔有风从十字架下侧后方的神职人员出入口吹过，这些疏淡的风穿过祈祷大厅，受到物体遮挡和空气温度变化影响，产生不同的分流，发出一种类似管风琴一样的长长地低鸣声。听起来就像是在教堂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在演奏着什么美妙的音乐，只是距离太过遥远，以至于在祈祷大厅里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音乐一样。



整个大厅从十字架的地方开始，向着周围逐渐昏暗下去，萧焚所在的大门那里，如果不是有夜灯在脚边，就会处于绝对的黑暗之中。



这样的景象，如果加上一群咕咕叫的鸽子，萧焚绝对会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电影拍摄现场。左手持握着格洛克，右手拿着法杖，谨慎的沿着教堂正中央的甬道向前行进。



脚下的木地板开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似乎在地板下全部都是积存的水渍，以至于这些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的地板正在腐坏。萧焚谨慎地感知着眼前的一切，在他的视野中，到处都是紧紧关闭的，闪着红色光芒的大门。包括那些不断飘进一点雨花的窗户，也被红色灯光所标记，似乎从这些窗户中出去，外面就会出现非常可怕的对手一样。



路过刚才那几名修女坐着祈祷的长条椅，萧焚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这里距离前面的烛光还有些距离，不过萧焚已经能够清楚的看见，长条椅前面的地上，似乎有着一层没有干涸的水光。只不过这层水光看起来更加粘稠，在水光中，似乎还有着一条类似胳膊的肢体存在。



汉尼拔从这层水光边走过，刻意的绕开一圈，扭头看了萧焚一眼后，小狗再次隐没入长条椅下面的黑暗中。



那几名修女刚才根本就不是在祈祷，而是在啃食着人类的肢体，地面上的水光其实是人类的血液。萧焚的脑海中忽然得出了如此的推断，刚才在这个大厅里，汉尼拔发出的威胁吼叫，恐怕也来自于对血液味道的敏锐感知。



应该不是普通人，萧焚从那条残缺不全的胳膊上收回目光，重新注视着前方的十字架，心中如此判断着。那也许是一个试炼者的身体，那些修女利用自己的身份让试炼者放松警惕，然后在交欢的过程中突然出手，把贪图女人身体的试炼者杀死。至于修女是否能够杀死一名试炼者，想想看刚才那名骑着摩托车的修女在风暴之眼的轰击下依然没有死亡就知道，她们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的身份。猝不及防下，杀死一名试炼者对她们来说不算问题。



这也是刚才那名修女主动拦住萧焚去路的目的，她们需要更多地试炼者尸体。当萧焚义无反顾的离开，让这些修女以为萧焚已经识破了她们的行动，因此立刻追了出来，想要在路上截杀萧焚。最终，她们在萧焚和汉尼拔的联手夹击下，全部丧命。



不过，这些仅仅只是一部分修女，萧焚相信，在这个教堂里，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修女或者神甫存在。如果这些表面上是修女的人相当于帝都外院的那些女性，那么一定还有一定数量的男性在这个教堂中存在。想想看，如此“圣洁”的教堂后面，居然被用来成为试炼者们发泄欲望的场所，这种反差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更大的吱呀声，听起来木地板下面完全都是水，雅典虽然多雨，教堂可不会在一个泉眼上兴建。不过萧焚从刚才那滩试炼者的血液中已经猜到，木地板下方的，应该不是什么积水，而是一滩滩试炼者的血液。



就在此时，大厅那扇门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自动合并，接着，那两只在风中跳跃不定的蜡烛火苗骤然熄灭。萧焚在同一时间转换成红外视觉，跟着身体猛然发力，对着前面高速冲去。前面的情况肯定发生了变化，萧焚必须趁着情况没有恶化到无法控制之前，尽早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并且予以解决。



一只拳头猛然从黑暗中刺了出来，在拳头上带着一个可怕的金属指环，指环对着萧焚的一面，尖锐的四根钢刺即使在黑暗中也隐约散发出可怕的光芒。



萧焚想也不想，抬起左手对着那个拳头的方向连连开火。随后，这个拳头连同它的主人一起在手枪子弹的冲击下飞了起来，远远撞落在黑暗中，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撞击声。

第三百六十三章，除恶务尽



萧焚刚刚打翻左边的那只拳头的主人，丝毫没有停顿，猛然抬起右手，风暴之眼毫无声息的骤然爆发。“砰砰”两声，将一个正在从空中落下的敌人远远轰飞。爆震效果接连发作的效果，就是让这个身体表面防御力不高的敌人身体被豁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大量的血液和器官从这个口子里泼了出来，当这个敌人落在地面上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萧焚的冲击并没有就此结束，略微停顿，就再次发力，转眼间已经冲到日常唱诗班站立的地方。在他身后，一个尖锐的叫声追随而来，隐约之间，还有一阵呼呼的风声，萧焚抬起右臂，两发风暴之眼接连轰出，将那个尖锐的叫声连同舞动的风声一起轰的安静。



就在此时，从另外一边的神职人员通道口那里转出两个人，手中似乎拿着什么，萧焚想也不想，把左手的格洛克剩下几颗子弹一起轰了出去。在手枪发出咔咔空击声后，萧焚随手把格洛克砸了出去，右手跟着又是一记风暴之眼，将对手打翻一人。另外一个人被萧焚如此凶猛的攻击死死压制，刚刚探头，就不得不缩了回去。



萧焚把法杖随手一丢，手中已经握住一把锋利的匕首，法杖还没有落在地上，就已经被高高跳起还没落下的汉尼拔扭头叼住。萧焚微微一笑，身体猛然发力，欺身而上。在那个人影刚刚再次冒头的一刹，萧焚已经冲到对方面前，左手格洛克猛然塞住对方张开的嘴，右手匕首光芒一闪，枯萎之花骤然生成，狠狠的扎入对方的小腹。



站在萧焚面前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同样一身紧身皮衣，手中拿着一把MP5。枯萎之花的效果可怕异常，加上萧焚刺入的是对方肝脏部分，属于要害攻击，转眼间就让这个女人的整个身体发黑。在萧焚的注视下，这位还带着修女帽，脖子上还围着象征纯洁白色围领的女人双眼发直，慢慢软倒在地。



萧焚猛然拔出枯萎之花，左手接过女人手中的冲锋枪，隔着女人的身体，对着通道后面骤然投出手中匕首。在尖锐的匕首啸叫声中，萧焚一把拨开女人的尸体，抄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后面的通道一阵扫射。跳动的弹壳叮叮当当的落在地面，让弥漫在这个空间中的那个隐约的管风琴声多了一些金属的伴奏。



神职人员通道黝黑异常，不过对有着红外视线的萧焚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下佛恩清楚的看见里面几个人影正在迅速冲过来。不过对萧焚的凶猛攻击显然有些始料不及，至少有三个人在萧焚连续的扫射下接连中弹，身体向后倒下。还有几个人急忙躲在拐角，准备在萧焚手中冲锋枪停止鸣叫后加以反击。不过萧焚根本不给对方这样的机会，在迅猛的开火之后，萧焚猛然转身离开这个通道，隐藏在通道门边。耳中听着那几个人急急忙忙跑上来的声音，不知道手中突然一紧，汉尼拔已经将法杖重新递回了他的手中。萧焚不动声色的往法杖里存入一个风暴之眼，转手塞进斗篷。



耳听通道里奔跑的声音越来越大，萧焚猛然转身重新出现在通道中，右手抬起，对着猝不及防的当前两名穿着皮装的修女。在这两名修女刚刚抬起枪之前，龙纹·震撼术已经骤然爆发。试炼者的恐惧抗性有多高各有不同，但是这两名修女的恐惧抗性绝对不够15，只见她们脚下辉光一闪，两个女人的身体立刻陷入僵硬。



“转过去，干掉他们。”



萧焚低声命令，伴随着他的命令，两个修女身体僵硬的猛然转身，手中两把M4同时开火。橘红色的火焰在这两把M4的枪口不停跳动，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跟在这两个女人身后的几个人影转眼间被这两把枪打的全身颤抖，连连后退。10秒，两把M4完全打空，后面的通道也被瞬间清空。萧焚猛然走上前去，从两名修女的大腿外侧抽出格洛克，对着两名修女的脑袋连连开火。在手枪中的子弹完全清空后，两名修女也软软倒在地面。



萧焚把手枪一丢，大步向前，从地上的被打成筛子一样的尸体上捡起一把M4，同时把这个尸体腿上的格洛克放入斗篷中，谨慎地看了一眼前面的情况。



在他身后，教堂的大门正在被砰砰敲响着，警察正在门外用希腊语大声的喊话。原本没有锁上的大门此时紧密的关着，就连那个在墙边的夜灯也已经熄灭。



整个祈祷大厅中一片寂静，同样黑暗异常，没有人出现，萧焚已经听见匡匡的撞门声。不过这个大门现在似乎已经和整个墙壁混为一体，那些墙壁发出轻微的摇晃声，那些强烈的撞击声却始终没有办法把大门撞开。



看起来，在几分钟的时间里，那些雅典的警察还无法突进到这个教堂里。当然，这也是萧焚所需要的，世俗的警察冲击试炼者的接入点，这种事情会很快引起欧洲觉醒者管理委员会的警觉，到时候可能会有更多的试炼者前往这里。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雅典接入点的异常，并且通过其他方式赶往这里。



理论上，萧焚做到现在已经足够，那个影响接入点的黑手想要悄无声息的行动，而现在已经被萧焚完全破坏。随着其他欧洲试炼者在未来时间的接连到来，黑手破坏雅典接入点的计划也将彻底破产。就在萧焚想要就此离开的时候，脚下木地板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在这个教堂里，曾经有许多试炼者死去，他们虽然与萧焚素昧平生，但是都是萧焚的同行。战士没有死在战场，却死在黑手的阴谋之下，这一点让萧焚打心底感到愤怒。



“我要找到那个家伙，一定要找到他！”



萧焚低声说着，在他脚边，汉尼拔围着他团团乱转，对于进一步的探险，小狗同样保持极大的热情。



萧焚谨慎的在尸体群中行走着，在此之前，他用MP5干掉了3个。后来那两名修女又干掉了至少5个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8具尸体。萧焚一只手拿着M4，一边从这些尸体的身上摸出枪械和手枪，并将这些武器一个个都放入自己的斗篷里。



后面的撞门声依旧没有结束，不过在淅淅沥沥的雨滴声中，这个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在萧焚眼前的通道里，除了能够听见雨滴落在房顶上滴滴答答的声音，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不，等等，萧焚忽然站住脚步。在通道的前方，伴随着那些如同管风琴一样的悠长风声中，隐约传来了一阵阵歌声。那是一个女高音的声音，萧焚在某部电影里听过类似的歌声，似乎是某个歌剧的片段。这样的声音在教堂后面间歇响起，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悲怆气息，伴随着这个回廊正上方浮雕的十字架与受难像，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在萧焚的身边沸腾发酵。



汉尼拔用牙齿轻轻的叼了一下萧焚的裤腿，黑暗对于汉尼拔来说似乎不成问题。不过萧焚纹丝未动，小狗疑惑的抬起头来，却看见萧焚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那个女高音的声音开始逐渐清晰明亮，似乎一个巨大的舞台正在不断向着萧焚逼近，在这个高亢的声音中，一个咕噜噜的动静让萧焚面色大变。他猛然抱住汉尼拔，发力向前冲出。在他身边，咕噜噜的滚动声接连响起。几秒之后，剧烈的爆炸在萧焚身后接连爆发，四处迸射的弹片发出尖锐的啸叫，在这个狭窄的通道中四处冲击。叮叮当当的声音宛如给女高音的伴奏，让整个通道变成了一次辉煌的交响乐。



萧焚的奔跑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冲出了通道，在他眼前，一道明亮以及的闪光突然爆发。那是强光手雷，在长期的黑暗中突然出现这样的强光，足以让一个试炼者立刻变成瞎子。不过，在强光出现的一刹，萧焚眼前骤然浮现大量的隔栅，这些隔栅将强光完全分开，萧焚仅仅只是微微一点晃眼，就立刻恢复了正常。



不过现在并没有安全，萧焚的身体还没站稳，一个手肘猛然出现在他的眼中。“砰”的一声，一名身材极为高大的修女横肘将萧焚迎面打翻，接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躺在地面上的萧焚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萧焚猛然抬手，一把握住枪管发力别开，右手的M4转了过来，对着修女丰满的胸膛连连开火。那名修女的手指痉挛的开火，滚烫的枪管让萧焚的左手发出了焦臭的气息。转瞬之间，萧焚左手的皮肤完全崩解，变成粉尘。



左手手套的耐久归零，4000基因点的一半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萧焚一脚登翻这名胸口到处都是血洞的女人，随手丢开手中的M4，掏出斗篷中的法杖，再次充入一个风暴之眼放了回去。



“刷刷”两声，两把满弹匣的格洛克落入萧焚的手中。

第三百六十四章，拖延与反拖延



萧焚用力晃了一下脑袋，刚才那记凶猛的肘击让他到现在还有些眼睛发花，至于左手那里烫伤带来的刺痛，也让他不由自主的微微皱眉。



不过萧焚现在已经想清楚从帝都过来的这么长时间里，心里一直挂念的究竟是什么。在他心中一直隐隐挂念的，其实是他现在的手套。虽然离开亚洲的这个过程中，萧焚一直在行走，没有什么停顿，更谈不上维修手套。但是在他到达雅典的接入点，并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那段时间里，其实有足够的时间用来维修手套。



问题是，刚刚到达雅典接入点后，萧焚的脑海里都是如何进行下一步行动，以至于忘记了维修自己的手套。现在这个手套的耐久只剩2，而且已经残缺不全，想要完全修复已经不太可能。除非像那个背包一样，进行改造。问题是，萧焚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宝石。



萧焚把脑海中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在一边，盯着眼前的一排排房间。这个教堂在布置上并不特殊，在最前面是祈祷大厅，祈祷大厅的右侧通往后面的告解室。而左侧则是神职人员的通道，沿着这条通道，可以到达神职人员的办公场所。大理石墙在这里沿着教堂的中轴将整个教堂分为两半，在大理石墙的另外一侧，依次是告解室，图书馆，以及藏品馆。告解室的一个角落有一个小的拱门穿透了大理石墙，神父可以通过这个拱门从办公区域直接到达告解室。这一侧的情况在刚才萧焚接出接入点后已经查看的非常清楚。



现在他站在教职人员的办公区域，眼前的黑暗的空间中，还在不断传来那个高亢的女高音。歌剧段落已经咏唱到了最为精彩的部分，没有伴奏的女声在这个办公区域里四处流淌，虽然没有光线，萧焚依然能够看见，他身边的空气正在这样的歌声中不断颤动。



在办公区域这里，在那一排房间的对面，是一排窗户，外面的雨滴让这些窗户表面浮动出一层层水纹。伴随着房间里的歌声，这个空间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玻璃的每一次颤动，都是这个东西的呼吸。



萧焚迅速走向这个办公区域，这一次，脚下已经是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没有之前那种吱吱呀呀的木头声。他的动作虽快，但是脚下轻软的皮鞋让他的脚步声降到了最低，几乎在几秒的时间，萧焚就已经绕过了办公区域的第一排房间。



在这排房间之后，是一个露天的小花园，萧焚能够看见，小花园的正中，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正在那里引吭高歌。



天空的雨滴淅淅沥沥的不断落下，让这个场景变得如梦似幻，不过萧焚心中却没有什么感慨，想也不想，他对着那个女人的身影就连续开火。



子弹转瞬间就击中了女人的身体，还有一些子弹划破雨幕，从女人的身边掠过。在萧焚手中枪械巨大的轰鸣声中，那个女人的身体连连颤抖。



不过，这个女人并没有就此倒下。被子弹连续命中多发后，女人在最高亢的声调中骤然结束歌唱，扭头看着萧焚，用纯正的英语问：“外地人，是什么让你对我们怀恨在心？”



萧焚把手枪丢在地上，手掌向后一放，又有两把手枪从斗篷中掉落，正好落在萧焚的手中。没有兴趣回答这个女人的问题，萧焚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女人再次开火。新一轮的轰鸣将女人的问题彻底打断，她的身体发出剧烈的晃动，在枪口火光映照下，她的身体上到处都是子弹制造的孔洞。不过萧焚没看见这些孔洞中流出鲜血，这个被皮衣紧紧包裹，穿着深色网袜，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表情开始变得慢慢狰狞起来。



“外地人，是什么，让你对我们怀恨在心？”



萧焚再次丢开手中的枪械，目前的情况很明显，这个女人用世俗的武器无法解决。贝瑞拉的缠绵重新滑落到萧焚的右手，在填充进第三个风暴之眼后，萧焚低声问：“你们是谁？”



女人咧嘴一笑，沾满水分的深色头发披在她的额前，看着萧焚，她回答：“我们是拯救这个即将灭亡的世界的英雄！”



萧焚微微皱眉，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将法杖全部填充完毕，在这里和这个女人多废话一段时间也是他的需要。对于女人的回答，萧焚回应说：“拯救世界这种事情，需要专业的人士来做，显然你和你的同伴并不是这些专业人士中的一员。”



女人呵呵的笑了起来，萧焚能够看见，这个女人的眼角部分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而且这个裂纹正在迅速向着她的耳朵那里延伸。



“喔，专业人士？我认识很多你所说的专业人士，不过他们跟热衷与在我们的身体上寻欢作乐，而不是拯救这个即将灭亡的世界。”



顿了顿，女人接着说：“你一定也发现了，那些专业人士甚至不是我们这些非专业人士的对手，我们至少干掉了6名或者更多家伙。每当他们企图在我们的身体上打滚时，我们总会让他们的脑袋在我们的身体下打滚。”



萧焚手指微微活动，对于女人的这种说法，萧焚不置可否。在女人的身体上寻欢作乐，那是其他试炼者，而不是他，他也不想对这种生活指手画脚。倒是对于这些女人的改变，更让萧焚感兴趣。他低声问：“我承认你们在吞噬人类的身体上有着专业特点，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从什么地方得知，这个世界即将毁灭？”



“恶魔已经到达这个世界，那只是第一只，随着时间迁移，会有越来越多的恶魔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如此回答：“这个消息恰恰来自你所说的专业人士，他们在享受欲望释放的时候，也透露了太多的消息。”



萧焚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说：“恶魔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新闻，未来有更多的恶魔来到这个世界同样不是新闻，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个世界即将灭亡。听着，是，即将，灭亡。”



“不，一只恶魔就已经够了，它非常强大，非常非常强大。”



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的裂纹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脸部，而她似乎毫无所知，她的声音也变得更加飘渺。就像是所有梦中古老预言那种语气一样，这个女人似乎也在对着萧焚说出自己的预言。



萧焚向着法杖中充填了第四个风暴之眼，盯着女人，他平静的说：“恶魔没有你所描述的那么强大，你对恶魔的恐慌让你有这样的错觉。让我猜猜看，你是一个被心魔吞噬的母体，而那些修女，都是你的下属。只能说，这个新的恶魔有了新的变化，可以让感染者的表面和正常人别无二致，变异体身上惯有的白色鞭毛已经消失不见。”



女人的身体表面也开始浮现出大量的裂纹，对于萧焚的话，女人再次发出古怪的笑声，她死死盯着萧焚，说：“你的见识比我想象的更广。”



萧焚回答：“让我再猜猜看，你在这里歌唱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显然不是因为这里的雨夜非常美丽，以至于你感动到要放声歌唱。而是因为，你想要在这里拖延时间，在告解室那里，有人正在进行更为重要的工作。那个人是谁？一个背叛者？一个新的感染母体？”



在女人的目光中，萧焚微微一笑，说：“不过，那已经不再重要。无论他是谁，他的工作已经注定无法完成，而你在这里的拖延，也注定毫无意义。”



说完，少年试炼者低声吟唱了一句女人从未听过，也根本无法听懂的短短词语。伴随着这个词语，在告解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一个巨大的吼声。这个声音更类似于某个可怕动物的咆哮，在这个咆哮声中，一个更为尖锐的啼哭声在教堂里骤然爆发。这个声音是如此尖锐，以至于萧焚甚至听见祈祷大厅的穹顶上，玻璃不断破碎落在地面的声音。



“你都干了什么！？”



女人开始声嘶力竭的大吼。



在女人的吼声中，精力已经接近枯竭的萧焚给自己的法杖充填了第五个风暴之眼。随后，少年试炼者慢慢的后退，一边低声说：“当我无法开启通往告解室的小门时，我的一个同伴不得不绕一个很大的圈子，才能跑到告解室那里。绕这个圈子所需要耗费的时间，恰巧比你希望拖延的时间少上那么一点。”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猛然从告解室的方向爆发，萧焚可以清楚听见，至少小半个教堂垮塌发出的声音。这个冲击力甚至冲垮了大理石围墙，从图书馆的方向冲进这个小花园。凛冽的风席卷着图书馆里的书籍纸张在花园中四处乱飞，而那个女人，也因为这阵强大的风而变得面部狰狞起来。



萧焚再次后退了几步，抬起手中的法杖，遥遥指着身体正在发生变化的女人。

第三百六十五章，观察是个好习惯



无论那个修女如何挣破身上的皮衣，让自己原本可以称得上充满诱惑的胸部变成让人恶心的臃肿姿态，也无论那个修女最终变成了什么，萧焚只用一次风暴之眼技能的合击解决了所有问题。之所以刚才一直废话，坚持到将法杖里的所有技能全部充满，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一个无法用世俗武器伤害的女人，估计一个风暴之眼技能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如果不能一锤定音，技能与技能之间的时间空隙说不定就会让这个女人死里逃生。对于现在的萧焚来说，宁可牛刀杀鸡，也不能留给对方任何机会。



至于对方所对应的等级，萧焚估计不会超过3级，生命力应该也不超过300。毕竟艾丽莎蒂亚之前说过，那个恶魔现在的等级恐怕也只有6级。作为这个恶魔的感染体，不可能出现类似关外试炼世界那种随便一个骑士就是5级的现象。



另一方面，随着萧焚的等级升高，等级差的缩小，能够让风暴之眼的效果达到更佳。即使对方是4级的生命，萧焚也有绝对的把握一击之下让对方灰飞烟灭。



果然，那个女人所变的怪物看见萧焚想要后退，猛然发力冲了上来。这次冲击，正好落入萧焚风暴之眼的攻击范围内。一次几乎能够和刚才告解室相媲美的爆炸在怪物身上骤然爆发，不等爆震效果出现，高达550的风暴之眼合并杀伤力直接让这个怪物在空中被直接打裂。伴随着爆震效果的出现，怪物的身体直接在空中震得粉碎，向着四周四处扩散。



萧焚转身沿着图书馆方向的裂缝高速跑去，15秒的时间早已过去，汉尼拔已经恢复到原来的小狗形状，它的嘴里似乎正在叼着什么东西。与此同时萧焚已经听见教堂前方出现大量的警车声音，如果没有猜错，雅典的特警也已经出动。没有时间考虑太多，萧焚一把抄起汉尼拔，直接呼叫出光屏，点选了接入世界之树。



此处距离告解室已经不远，之前汉尼拔究竟干掉了谁萧焚一无所知，只是这一次世界之树的接入再没有受到阻碍，几乎在瞬间萧焚的身边就已经浮现出大量的色块。



在落入自己房间的一刹那，萧焚眼前已经浮现出熟悉的文字。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你挽救了尤克特拉希尔的一个根茎，你让一个国家的危机得到了解除。”



“你的行动正在被尤克特拉希尔所关注，继续下去，尤克塔拉希尔将继续关注着你”



“你获得了一颗璀璨之星”



“奖励：璀璨之星”



“进入你的仓库中查收”



萧焚微微一愣，挽救了一个根茎，居然只有一个中档宝石作为奖励，这个奖励明显过低。除非世界之树并不认为这个根茎非常重要，或者说，那个恶魔的主力现在并不在希腊，萧焚清除的只是恶魔的旁支而已。



当然，萧焚现在需要的正是一颗宝石，像璀璨之星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刚好。虽然不能将手套改造成专有装备，但是他可以让手套恢复足够的耐久，同时复制出左手的手套。没有得到过祝福的装备，加上没有天使之泪等级以上的宝石，想要改造成专有装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考虑到这一点后，萧焚已经不再贪图更大的目标，好在这个手套的原始等级属于普通，使用璀璨之星修复的可能性要大上很多。



将汉尼拔再次赶出仓库，萧焚坐在地面上拽下自己的手套，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在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改造，将一件背囊改造成专有物品后。萧焚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制造等级似乎向跃进了一大步，虽然还没有触及武器制造大师之上的那个等级，但是似乎已经距离不再遥远。



他对各种物品的感知更加敏锐，此外，他脑海中法尔拉的笔记中，一些以前隐藏的部分也终于展现了出来。其中，“关注物品”是法尔拉一再提起的事情。



按照法尔拉的笔记，对一件装备进行细致的观察，有时候能够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结果。事实上，法尔拉就曾经做过一件事情，他将一个普通的天然品的装备一直升级到了史诗级别。虽然到那个时候装备耐久已经被剥离的不像话，但是法尔拉在自己的笔记里宣称，他已经摸索到尤克特拉希尔世界中装备等级划分的窍门所在。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够找出那条道路。



那条让觉醒者也能制造出神话级别装备的道路。



不过遗憾的是，这位在制造方面有着非凡天赋的传奇觉醒者，最终没有找到这条可以说是通往神明方向的道路。在他提出这个观点几年后，就被世界之树封印了等级，送到了欧洲地狱审判所那里。而法尔拉的笔记，似乎也在那个时间里被分成几个部分，散失在这个世界之中。



在那之后，这位号称距离神明最近的传奇觉醒者，也在与开膛手杰克的现实战斗中死于非命。



萧焚摇头将这些杂乱的思维甩在一边，仔细观察着手中的手套，手套内部一些细腻的花纹慢慢展现在他的眼前。这些花纹似乎是某种魔法阵，用来让这个手套如同人体表皮一样能够充分的透气，从而不会让使用者产生“戴着手套”的感觉。



翻动这只手套，萧焚清楚的看见这些花纹遍布着整个手套内部，那些优美的曲线就像是海面的浪花，不断卷动出新的波纹。在仓库顶部明亮的光线下，这些波纹看上去就像是活动的一样。只不过，萧焚中感觉到有些不对，他重新检视着这个给人感觉活动不定的装备。



一分钟后，他在接近手掌的部分找到了第一个纹路断点。由于这个断点的存在，手套中原本灵动的感觉到了这里曳然而止。即使萧焚不懂这些法阵，仅凭感觉也可以推断出，这个断点多半与手套的耐久有着必然的关系。萧焚甚至可以想到，当这个手套内部出现大量的断点，所有纹路的灵动感全部消失时，这个手套应该也到了耐久耗尽彻底消失的时候了。



这是一次有趣的发现，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萧焚想要对这样的发现进行进一步的研究。不过现在第一时间不够，另一方面，装备只有这一个，没有明显的对比。因此，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好时候。只不过，这种东西研究多了绝对会有更多的好处，它不仅仅能够让萧焚在更小的损耗下更好的修复装备，更重要的是，这些花纹给了萧焚一个新的启示。



如果能够对敌人装备上的花纹或者是法阵进行破坏，那么萧焚就可以在付出更小代价的基础上，让对手身上的装备耐久迅速归零。这种情况引申开来，不仅对装备有效，也许对那些动物的甲壳或者是武器同样有效。



萧焚甚至想到过一种可能，一个对这些装备有着深刻研究的觉醒者，所过之处，只需要一次简单的攻击，就能够让对手的装备和武器迅速失去耐久。这样多做几次，对手最终就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战斗。想想看，一名觉醒者在万千的敌人中独自行走，无论是任何武器都会在给他制造伤害之前耐久归零变成粉尘，那是一件多么让人感到热血澎湃的事情。



法尔拉应该能够做到这一点，萧焚相信这一点。反过来说，因为法尔拉能够做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被称为最接近神明的觉醒者。显然，火焰掌控者也清楚这件事情，所以才会在萧焚进入火焰地狱后直接说明法尔拉和杰克的战斗有很多问题。以法尔拉的能力，任何现实锻造等级以下的武器，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即使是锻造等级以上的武器，也会因为耐久的迅速消耗，而无法对法尔拉造成致命打击。



换句话说，除了能量冲击，能够对法尔拉造成致命伤害的武器还不存在。开膛手杰克想要杀死法尔拉，绝对不会从各种锻造上想办法。火焰掌控者说得对，无论是开膛手杰克还是法尔拉都故意隐藏了真正的实力。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



将璀璨之星拿在手中，萧焚找了一条简单一点的花纹，开始沿着这个花纹在手套上慢慢滑动，手中的宝石在滑动过程中不断洒落细小的光芒。随着萧焚手指的移动，一个近乎完整的花纹图形开始逐渐闪亮。这给了萧焚极大的鼓舞，他没有停顿，继续控制着手中的宝石沿着这些花纹不断滑下去。更多的花纹在手套上点亮，似乎在萧焚的手中有着一个引导光明流淌的魔笔，随着魔笔的移动，那些光明也如同水银一样接替而来。



萧焚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花纹上画了多久，不过当他把手中的宝石消耗一空后，整个手套上的花纹展现出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灵动景象。与此同时，在这个右手手套的下方，一个崭新的左手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出现。

第三百六十六章，新发现



萧焚重新戴上手套，新手套的感觉不错，至少比起之前那个耐久只有4的手套感觉好了很多。当然，他也知道这其实只是心理作用，同样如同皮肤一样的触感，紧紧贴著胳膊，根本不可能有额外的好感觉。但是怎么说呢，一颗宝石的代价在心理作用上怎么都能让人觉得这个手套和以往已经完全不同。



曾几何时，萧焚曾经以为所有的装备中最贵的是背包，一个耐久不到一半的背包价格就敢卖到5000基因点，而且还是优惠价。现在看看，背包的价格还算是普通消费，看看这双耐久只有4的手套，现在的价格已经从4000基因点飙升到4000基因点加上一个璀璨之星。



而且这个手套根本没有什么额外的特效，是一个简单不能再简单的普通装备。一个璀璨之星甚至没有让这个手套的耐久完全恢复。



活动了一下手指，推开仓库的大门，汉尼拔在外面正在和自己的食物战斗，呼噜呼噜的声音让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温馨的感觉。萧焚伸手摸了摸汉尼拔的脑袋，视线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地面，在那里，汉尼拔刚才叼着的东西正摆在那里。



这是一个钱包，里面装着一百四十三欧元，两张信用卡，另外还有一张单据。在这个真皮钱包中间的拉链袋里，装着一把钥匙。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没有任何钱包主人的身份证明，也不知道这把钥匙能够开启什么。



萧焚打开那张单据，还好，不是希腊文，而是意大利文，他勉强能够看懂。



“梵卓儿洗衣收据，9月5日提取。”



低声念出这张单据上的一些标识后，萧焚微微皱眉，这个梵卓儿洗衣店究竟在什么地方，他一无所知。不过很显然，这个钱包的主人很看重那件衣服，以至于一直在钱包中保留着这张单据。想要彻底弄清楚这个钱包的主人是谁，看来只能从这个洗衣店以及洗衣店中的衣服下手。在雅典接入点动手的人，应该不是恶魔身边等级最高的仆从，但也算是有着相当分量的家伙，从这个人身份上入手，比起一头雾水的乱撞要有效的多。



当然，萧焚也谈不上是完全的一头雾水，只不过之前的计划被雅典接入点的突然变化打乱，他必须寻找一种新的渗透方法。就像是有内奸渗透进了欧洲觉醒者管理委员会一样，萧焚的计划也非常简单，想办法渗透进恶魔附近。这种做法比起简单的调查风险更大，但是效果肯定也更好。



萧焚不准备用浮光掠影的方法简单的调查一下欧洲的情况，亚洲觉醒者管理委员会让他来到这里，并不是让他旅游的。反过来说，萧焚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才从亚洲那边悄无声息的离开，当然也不会走马观花的转一圈就回去。



摆弄了一下手中的钥匙，萧焚又看了看那些欧元，不管怎么说，现实世界的第一桶金已经落到手上。他可以不用动用什么银行账号之类，就可以保证在欧洲的第一笔花销。



并不是所有的行动都可以通过世界根茎来解决，前往巴黎或者是前往柏林都只能通过现实交通工具。整个法国没有一个接入点，而德国也只有三处，有一种传言认为，一个国家的接入点多少，与这个国家的历史实力有着很深的关系。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传言。



萧焚把现在所有所能看见的东西全部放在地上，随手从邮差包中拿出一个笔记本，随后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今天在雅典这边的几个要点。



有人要破坏世界之树的接入点，甚至是根茎。



从奖励上来看，雅典城内对世界之树根茎的破坏并不是最剧烈的。对欧洲其他地方接入点的破坏可能在同一时间进行。



这种破坏的前奏来自于那些被当成“工具”的女人或者是男人们的反叛。



这些“工具”被一种新型的变异体改造，由于无法进入世界之树，所以不会被世界之树直接进行扫描和排除。



以往用来恶魔制造变异体的方法在这些女人身上不起作用，形容一点说，那就是那些变异体已经对人类产生了某种抗性。



“工具”的特殊性让试炼者失去了应有的警惕心理，相当多的信息都会从这些“工具”那里泄露出去。在这些人的背后，还有一个汇总这些信息的生命，也许就是那个恶魔，也许是另外一些人，或者是某个组织。



萧焚着重在组织上面画了一条横线，表明他对眼前这种情况的看法。很显然，只有一个庞大的而且分工严密的组织，才能控制的了如此之多的“工具”，还能进行大范围的分工。控制更多的人在整个欧洲范围内搞风搞雨，而且控制的范围非常精确，甚至没有对西亚产生影响。



如果把目标放在一个组织上，而不是单独一个恶魔，或者几个背叛者，那么之前欧洲管委会发生的事情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只有这样的组织，才可能让那些探查的试炼者一个个死亡，甚至覆灭这些试炼者的家庭。也只有这样的组织，才能在欧洲的金融市场上掀起巨大波澜。



现在的问题在于，如何找到这个隐藏在幕后的组织，然后想办法渗透进去。至于危险性，萧焚自认为比其他试炼者要好得多，他的身份并不在欧洲管委会出现，直到现在亚洲管委会还不知道他已经离开。萧焚不认为自己的身份会败露，因为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身份。



翻动了一下那个洗衣店的清单，萧焚的眼神微微一凝，低声说：“嘿，汉尼拔，猜猜我又看见了什么？”



三头狗早已失去与自己食物作战的心情，现在的它甚至没有心情和萧焚玩闹，整个身体匍匐在地面，三只脑袋依次落下，看上去困顿以及。对于萧焚的问题，这只大狗也没有了什么兴趣。现在对这条狗来说，好好睡上一觉比什么都重要。



萧焚倒不在乎汉尼拔的态度，他看着手中的单据慢慢坐到了汉尼拔的身边，躺在三头犬蓬松的毛发上，少年试炼者满意的呻吟了一声。全身上下猛然放松后产生的酸痛感让萧焚身体都有些发抖，在这些酸痛感荡然无存时，萧焚能够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得到了新生。



“哦，这真是极好的，”萧焚说了一句网络用语，又拿过一部分汉尼拔的毛发盖在自己的身上，让自己感觉更加温暖一些，接着说：“110欧元的清洗费用，一件外套。”



抖了抖这张单据，萧焚接着说：“想想看，汉尼拔，什么样的外套清洗费用居然要110欧元？没错，只有那些本身贵的离谱的衣服清洗费用才会如此之高，如果只是普通的外套，根本就不用清洗，110欧元足够再买上一件了。”



萧焚重新拿起那个钱包，翻动了一阵，说：“想想看，如果是你，汉尼拔，你会把一件昂贵的衣服直接放到随便哪一家洗衣房中清洗吗？作为狗你绝对不会这么干，当然，人也一样。除非脑子已经不清醒到了极致，否则绝对不会这么做。”



“另外一点，也不是随便什么洗衣房敢接这样的清洗业务，一点点毛色的损失或者其他变化，都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除非那些有着足够实力，能够承接这种高档服装专门清洗业务的洗衣房才敢开出这样的清洗价格，接下这样的活计。”



揉了揉眉毛，萧焚将眼镜放在西服的上衣口袋中，仰头看着头顶的光线，接着说：“这样的洗衣房就算在全欧洲恐怕也数量稀少，每个肯定都很有名。换句话说，只要在网上查一下，多半就能找到这个梵卓儿洗衣房。”



把钥匙拿在手心里颠了颠，萧焚皱眉，说：“现在洗衣房的问题已经解决，5号去拿那件衣服问题应该不大，就算在意大利，也可以通过世界之树的根茎过去。下一个问题就是，这把钥匙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如此郑重其事的放在钱包的夹层，它能开启什么？”



汉尼拔的脑袋接二连三的开始打起哈欠，萧焚所说的一切对三头犬来说更像是悠扬的催眠曲，以至于在萧焚提出这样的问题后，汉尼拔只能用打哈欠这种方法来回答。



“好的，好孩子，我知道你困了，我也困了。走了12个小时，又和一群疯娘们儿不明所以的乱打了一场，如果现在不能好好休息一下，下一次再碰到危险会更加麻烦。”



萧焚用力揉了揉汉尼拔的脖子，说：“睡吧，好孩子。睡吧。我在重新考虑一会儿，把刚才的那些发现都记录下来，也会睡的。另外说一声，睡觉不要翻身，说不定会把我压死，你这只肥狗。”



汉尼拔听到最后，发出了呼哧呼哧类似笑声的声音，然后三个脑袋一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咂了咂嘴，垂头睡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突然变化



“你是谁？”



“弗莱曼，小弗莱曼。”



“谁让你来的？”



“盖尔文。”



“盖尔文？他还好吗？”



“不，糟糕透了，教廷的人找到了他，如果没有猜错，他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堆骨粉。而且还是那种黑色的骨粉，这是他告诉我的。”



“真是一个乐观至上的家伙，就算被绑在火刑架上也没有放弃他那种该死的乐观。好吧，说说看，他的战绩如何？”



“十五名异端审判高级神甫，三十三名高级惩戒骑士，至少一百五十名高级剑士。”



“多么宏大的陪葬品，那些教廷的走狗会因为这样重大的损失停顿多长时间？一年，或者是两年？”



“盖尔文说，除非天国的钟声敲响，否则教廷的家伙不会停止对你们包括对我的追杀。”



“哈，天国的钟声？那可是一件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我们至少已经有一百年没有听见天国的钟声，至于天国的大门更是不见开启。我们残留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太长太长时间了。”



“传奇必然是传奇，只有传奇才能开启天国的大门，盖尔文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还在等待传奇的出现？那个蠢货，活该被教廷的人抓住，好吧，说说看，他还说了什么？”



“他让我来找你，告诫我说，面对你，必须也只能说实话，你才会相信我是盖尔文的弟子。否则，我会在第一时间被你撕成碎片，无论我表现得如何。”



“蠢货始终是蠢货，好吧，说说看，盖尔文让你找到我，目的是什么？”



“我需要学习更多的……”



萧焚的视线一直处于一片光明之中，看不清在这个视角的对面，那个苍老的声音主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到了后来，就连那个叫做弗莱曼的人说了什么也变得渺渺茫茫，不知道原来的内容。不过显然，这个叫做弗莱曼的人之前解决掉了那个叫做卡尔拉多的铁皮骑士。至于是如何解决的，这只能算是一个谜题。不过也许这个梦是在与卡尔拉多战斗之前发生的？也许着是一次倒叙？萧焚无法在梦里做出正确的判断。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头顶上方的柔和灯光一如既往，刚才眼前一直无法驱散的光明似乎就来自那里。



汉尼拔还在呼呼睡着大觉，三个毛茸茸的狗头根本没有一点威严感，至于人类世界狗的警觉，在三头犬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体现。至少萧焚从它的皮毛上爬起来时，这只大狗没有任何变化。



萧焚活动了一下得到充分休息的身体，随便揉了揉微微有些僵硬的面部皮肤，随后将散落一地的笔记本以及钱包各种东西统统捡了起来放进邮差包。对着光滑如镜的仓库大门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把领带打好，呼叫出了光屏。



略微想了想，萧焚选择了离开房间。他不准备在雅典城再次出现，现实世界里的据点恐怕已经被警方团团包围，说不定试炼者也在监视着这一切。贸然在那个教堂废墟里出现，迎接他的绝对不是什么鲜花与美酒。



脑海里过了一遍欧洲的世界之树根茎分布线路图，萧焚微微皱眉。虽然雅典距离意大利直线距离并不遥远，但是两者之间居然没有直线的根茎相连接，萧焚必须从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匈牙利，奥地利这条路线上绕过去。奥地利的维也纳接入点是这次旅行的分界点，从这里有两条根茎交错而过，一条向西北方延伸，最终到达都柏林，然后从那里延伸到伦敦。



另外一条则向南从阿尔卑斯山脉中穿过，到达意大利北部地区。并且在意大利的国境内四处蔓延。最为奇妙的是，这条根茎在那不勒斯那里发生了一个近乎180°的转弯，掉头又往意大利北方行进。由于陆地上已经被过来的根茎覆盖，因此这个掉头而上的根茎从那不勒斯那里下海，沿着海岸线一路上行。最让法国觉醒者试炼者愤怒的是，世界之树的根茎根本就没有继续向法国境内蔓延，而是沿着海岸线一路曲折，直接进入了西班牙的境地。



换句话说，欧洲两条重要的世界之树根茎都没有进入法国境内，而是贴着法国的边缘绕了出去。有些研究人员任务，这种情况是世界之树的刻意为之，而世界之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举动，似乎又和当初教廷发布的《赎罪令》有关。萧焚看过的电脑资料上依稀提起过，最早暗中颁布《赎罪令》西尔维斯特二世，是第一位法籍教皇。



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位西尔维斯特二世担任教皇期间，对于欧洲魔法师和魔女发动了残酷的斗争，但是这位在数学上有着很深造诣的教皇有一个和他职位完全不相称的外号。



“魔术师”



没错，西尔维斯特二世的外号就是“魔术师”，在英语里，魔术与魔法使用同一个单词，换句话说，这位曾经给欧洲魔法师群体带来沉重灾难的教皇，也被称为“魔法师”。



这算是背叛，或者是其他什么，萧焚猜不出来，也不想继续猜测。世界之树会告诉觉醒者们应该知道的事情，同样也会掩盖那些不需要觉醒者们知道的事情。太多的历史只能由觉醒者们自己猜测挖掘，而真实的一切已经随着世界之树毁掉一切证据而消散在历史长河中。



从雅典到意大利，这又将是一次漫长的旅行，至少需要6个小时。好在萧焚已经休息的非常充分，再进行一次长途跋涉问题不大。他准备在到达维也纳的时候暂时进入现实世界，然后上网查一下这个梵卓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洗衣店，又位于什么地方。最糟糕的情况是，这个梵卓儿在整个欧洲有好多家分店，使用意大利语仅仅只是他们的历史传承。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萧焚只有把这条线彻底切断，然后重新考虑一下之前的打算，用另一种方法混入那个等级森严，有着很多规矩的组织里去。



好在从现在开始前往维也纳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萧焚完全可以在路上把这些计划全部考虑清楚。临时起意固然有着足够的突然性，但是对于他来说，也意味着面对问题时，缺乏足够的应对手段。



离开自己的房间，萧焚忽然发现，在雅典接入点这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大量的试炼者。看起来这些试炼者的表情都有些焦急，甚至能够看见一些惶恐的神色。



“发生什么事情了？”



萧焚随便走进一家店铺，挑了两管营养药剂，支付了400基因点，随后扭头看着窗外，随意的问着。



“看起来是个生面孔，你之前都在什么地方？”



“我从伊斯坦布尔那边过来，有人说都柏林那边有个队伍缺人手，我准备到那里碰碰运气。昨天晚上8点到的雅典，然后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没有小队进入3级试炼世界对我而言完全是一次次的自虐。”



“喔，你已经3级了？真是了不起。”店主从身后的货架里取出一瓶酒，给萧焚到了一杯，说：“8年份的哈瓦那原装朗姆酒，我请客，你是哪里人？”



“德国。”



萧焚从柜台上拿起那杯淡黄色的朗姆酒，一口饮下。一股诱人的酒香像是从胃中散发出来一样，让他在一瞬间感到连同口腔和鼻腔在内，到处都是这种醉人的酒香。



当然，强烈的酒精刺激也让萧焚忍不住猛然皱紧眉头，用力顿了一下，这才哈出声来。



店主哈哈笑了起来，说：“我很少见到不会喝酒的德国试炼者，看来你在外面已经停留太长时间了。”



打趣完毕，店主抬头示意萧焚看着外面的那些人，说：“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被人挖断了，前面的布达佩斯接入点，后面的伊斯坦布尔接入点都受到了攻击，就连雅典接入点昨天晚上也受到了侵袭。不过好像当时有一个高级觉醒者停留在雅典，阻止了那些家伙的疯狂行动。”



“那些家伙？”



萧焚立刻察觉出这名店主的话中话，他忍不住问：“什么那些家伙？”



“殉死派，11年在欧洲试炼者中刚刚出现的一个派别，非常非常疯狂，后来被欧洲管委会驱逐出试炼者的行列。从此对欧洲管委会有着强烈的憎恶，并且时刻准备着对管委会发动复仇之战。”



萧焚微微皱眉，他取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抬头问：“我怎么听说，欧洲地区有一个恶魔？”



“有这个传闻，一个等级受到压制的恶魔，这个消息在整个欧洲试炼者的圈子里流传的到处都是，但是具体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也许殉死派与那个恶魔同流合污也说不定，人如果疯狂了，什么事情都会去做，试炼者疯狂起来只会更加可怕。”



萧焚重新戴上眼镜，将眼镜布塞回斗篷，皱眉问：“也就是说，现在的雅典接入点已经成为了一个孤岛？”

第三百六十八章，家族产业



萧焚感到头有些晕眩，50度的朗姆酒对他来说实在是一次不得了的体验，加上又是空腹，酒劲猛然上头，这让他似乎能够感到周围的世界都发生了微小的晃动。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并不止是他一个人的感觉。这个世界确实在发生晃动，而且频率越来越大，就连地面也变得躁动起来。店主放在酒架的酒瓶叮叮当当的想着，其他货架上的物品也不同程度的发出异响。



相对于萧焚的茫然失措，店主倒显得极为平静，看着外面有些混乱的人群，店主耸肩说：“觉醒者们正在从天堂陆续回到这里，这是他们不断降临到各个接入点的能量反应。看起来这一次尤克特拉希尔愤怒到了极致，至少有一名传奇觉醒者离开了天堂到达了雅典接入点。不用害怕，德国佬，无论现实世界多么混乱，只要有这些传奇觉醒者在，一切都会很快平定下来。”



萧焚微微一笑，对店主的这句话有些不置可否。如果传奇觉醒者能够解决一切，欧洲管委会也不必向亚洲管委会提出协助申请。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向世界之树提出要求，请求世界之树委派几名传奇觉醒者下来解决那些麻烦。



显然，即使是传奇觉醒者，也会有一些无法抗拒的限制。萧焚现在并不清楚这些限制究竟是什么，但是他相信，那些传奇不会在这些接入点停留多长时间，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天国中去。至于这些觉醒者大规模的离开天国到达现在的世界之树各个空间，心理作用应该大于他们所能起到的实际所用。随着传奇觉醒者的出现，欧洲管委会可以对那些敌人发出明确的警告，提醒那些藏在明处或者是暗处的敌人，不要以为切断了几段根茎，就能够为所欲为。



萧焚晃了晃脑袋，随着时间延长，体内的酒精被他现在的身体高速分解，几乎在几秒后，刚才喝酒产生的眩晕感已经从萧焚身上彻底消失。他看着窗外，感受着动荡开始慢慢平息，低声说“我可不在乎那些传奇是否能够到来，我更关心的是，通往维也纳的根茎什么时候可以修复？听说尤克特拉希尔开启了几个全新的3级试炼世界，我需要抓紧时间，尽快赶往都柏林，找到那个据说缺少同伴的小队。”



“如果我是你，就会首先选择乘坐现实工具，而不是在这里等待根茎修复。”



店主一边将刚才因为震动而散落的物品放回原处，一边说：“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修复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不困难，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早已伸展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神罚之地除外。反过来说，如果不困难，那帮家伙也不选择对世界之树的根茎下手。”



萧焚微微皱眉，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接出到现实世界里，然后乘坐现实交通工具前往都柏林？这可是一件让人头痛的建议。”



“在你感慨这个时候，给你提个建议，在这个商店里做好一切准备。从你进入现实世界的同时，你将在一段时间，一部分范围内，失去进入接入点的机会。”



店主抬起头看着萧焚说：“据我所知，殉死派的作风往往是多头开花，以智取胜。所以，在昨天夜晚，可能整个欧洲大陆的绝大部分接入点都经受了殉死派的冲击。雅典只有一个，昨天发生在雅典的奇迹，说不定也只有一次。”



萧焚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这家店，问：“那么，你有什么好推荐？”



“在现实世界中行动，正常的现实身份你肯定有办法解决。接下来无非是武器和衣食住行这种琐事，刚好，你想要的东西我这里都有。”



对于这样的建议，萧焚只能接受，他看着这个店面的货架，说：“虽然如此，我可没有看出你的店面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您需要什么？”



“一台手提电脑，可以和现实世界的网络接驳，我需要在现实世界查一些资料。500发M4的步枪子弹，那种被尤克特拉希尔认可的子弹。300发手枪子弹，格洛克用的那种，也需要被尤克特拉希尔认可。12把匕首，不需要多么高的等级。”



店长的脸上笑开了花，他看着萧焚，说：“客人，这可是一笔大买卖，而且看起来你并不是想要到都柏林，倒像是要去现实世界进行一次洗劫。”



“有问题吗？”



“不，当然没问题，如果您需要，我们还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导游。您知道的，都柏林的那些女人基本上都已经被其他试炼者们染指过多次，我们可以额外在私下给您提供一个年轻的女导游。她不会干涉你的一举一动，而且如果有必要，也许她能帮你。”



想想那些穿着紧身皮衣的修女，想想那些修女温热尸体上到处流淌的血液，萧焚没打算把这次调查改成一次香艳之旅。他摇头说：“不，除此之外，我需要一部分现实世界的货币，1000欧元，差不多这个数目。”



“我们不提供现实货币，先生，怎么称呼您？”



“鲁多夫。”



“好的，鲁多夫先生，刚才您需要的那些物资我们都能提供。除此之外，额外可以给你提供一把可以在现实世界使用的，被尤克特拉希尔认可的M4，非常棒的成色，总共需要2000基因点。如果您需要现实货币，我们只承接抵押业务，在我这里进行装备或者是基因点的抵押，在那之后，您可以在全欧洲我们指定的地方取出您需要的现实货币。至于偿还也是如此，现实货币还给我们在现实世界的连锁机构，而您的抵押品或者是基因点会立刻回到您的身上。这一切都接受尤克特拉希尔的全程监督，您不需要支付抵押品的利息，只需要支付现实世界货币利息就够了。”



萧焚愣了一下，问：“你们是连锁机构？”



“每个试炼者在现实世界都有可能遇上不必要的麻烦，先生，就算是传奇，也有可能因为1欧元而手足无措。实力只对那些更为强大的敌人有效，试炼者们可不能把这种强大对付凡俗。正因为如此，你们在现实世界都需要一定的帮助，法比奥家族最擅长这个。在欧洲44个城市里，我们都有自己的连锁机构，即使没有接入点的城市，您也可以得到帮助。”



萧焚微微挑眉，忍不住退出店面，看了一眼店面正上方的徽章，过了一会儿才走进店里。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黑发店长问：“法比奥家族在欧洲长老会中排名第几？”



“我们没有排名，先生，法比奥家族不在欧洲长老会的排名序列里，我们的教父不允许我们参与这种事情。当然，如果长老会对法比奥家族有什么动静，我们也不会畏惧，仅此而已。”



“你们并不存在，但是你们无处不在，是这个意思吗？”



店长没有回答萧焚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外面的混乱已经渐趋平静，刚才那些能量冲击造成的震动已经平息下来。虽然萧焚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些能量冲击如同海潮一样一遍遍的从这个店面的各个角落出现涌过来，但是却感觉不到太大的压力。



“那可能是几级的传奇？”



萧焚看着店长开启了一个通道，让自己前往后面的仓库时，忍不住问。



“14级？可能最多就是这个数据，一般来说，能够离开天国到达这里的很少有超过14级的传奇。很多15级以上的传奇已经在天国呆了很久，谁知道他们在做出什么。”



萧焚当然不会告诉这名店长，他曾经见过一名18级的传奇觉醒者正在镇守地狱。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在于他忽然对当初的法尔拉与开膛手杰克的战斗再次产生了好奇心。14级的传奇觉醒者都可能产生如此巨大的能量冲击场，那两名传奇觉醒者没有理由无法产生弱化一点的气场。但是事实上并没有，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能量冲击气场在两个人生死搏杀的时候都没哟释放出来。正是因为他们没有释放这种和普通觉醒者明显不同的气场，才会让当时的李儒然以及他的那个手下产生误会，以为当时的法尔拉不过6级左右。



两个人都在刻意弱化自己的实力，萧焚现在对这样的结论没有任何意见。问题是，为什么？



为什么两个人都在刻意弱化自己的实力？作为觉醒者的法尔拉可能是因为世界之树的限制，不能刻意破坏周围的建筑，伤害普通的人类，才会压制自己的实力。但是身为背叛者的杰克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一个背叛者有可能重新成为觉醒者吗？”



萧焚不由自主的顺口问出。



这个问题让前面的店长身体微微一顿，随后扭头看着萧焚，笑了起来：“能够背叛尤克塔拉希尔，为什么就不能再次背叛恶魔？”

第三百六十九章，最猛烈的拥抱



店长的话让萧焚眼前似乎猛然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之前的很多困惑在这里得到部分解释。他相信，往这扇门里踏步更多一些，说不定能够知道的更为清楚。不过世界之树一定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在此之前，世界之树已经毁灭了太多的证据，这一次同样如此。



就在此时，忽然变得沉默的店长再次开腔，他指着右侧的货架说：“先生，看看这些东西是否满足您的需要？”



萧焚点头，看了一眼，条纹徽标的超薄笔记本摆在桌子上，开机画面正在闪烁。一把卖相看上去还算可以的枪支架在旁边的枪架上，在M4的旁边，还有已经开箱的子弹。除此之外，还有十四把闪耀着锋芒的匕首放在电脑的附近。这些确实都是他刚才提到的，看上去刚好放在一起。萧焚没有计较这种偶然性有多大，他直接呼叫出光屏，开始做基因点的转移。



昨天相泽丽香帮他处理了两件优良装备，直接转移了1800基因点过来，那件精良装备可能要到大拍卖会上进行拍卖。因此萧焚手上刚好还有点余额，足够支付2000基因点的花销。



看到萧焚如此痛快，店长在阴影中有些严肃的表情也立刻活泼起来，他急忙与萧焚做完了交接，并且帮助萧焚将笔记本装入了邮差包中。随后，有些羡慕的看着萧焚把那些武器和子弹轻松地收入斗篷里，在那之后，才低声问：“鲁道夫先生，您刚才提到需要一部分现金，现在还需要我们家族为你提供这部分服务吗？”



萧焚想了想，摇头拒绝。签订抵押合同，就会立刻暴露他的真实身份，欧洲之旅刚刚开始，他还不想这么早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看着萧焚加以拒绝，店长并没有立刻气馁，他从身上取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给萧焚，说：“当然，您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具体的情况，您可以到我们在现实世界的随便一家分店查询，到时候只需要拿出这张名片，就会有真正懂行的人来接待您。”



萧焚点头，随手从衣服兜里取出那个缴获来的钱夹，把这张名片装了进去。与此同时，那个店长在看见萧焚手中的皮夹时，眼角猛然一跳，抬头问：“鲁道夫先生，您认识波夫斯基家族的那些人？”



萧焚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个钱夹可能有问题。他把钱夹拿起来上下看了看，随后摇头，把钱夹直接丢给了店长，说：“我一个敌人的遗物，东西不错，所以拿到手里用一用，怎么，有什么问题？”



“一个敌人的遗物？鲁道夫先生，我不得不说，对现在的您来说，这个敌人实在有些过于庞大了。”



看见萧焚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店长问：“鲁道夫先生，作为德国人，您居然对波夫斯基家族并不知情？”



“我在亚洲觉醒，对于欧洲试炼者圈子里的事情并不熟悉。这次也仅仅是因为一个欧洲的试炼者朋友邀请，才考虑前往都柏林试试运气。”



店长有些将信将疑的重新打量了一下萧焚，接着说：“波夫斯基家族是欧洲觉醒者圈子里最为疯狂的家族，他们喜欢给人最猛烈的拥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知道黑手党只会对什么样的人进行最猛烈的拥抱吗？波夫斯基家族并不会考虑这些，他们在试炼者中，不，应该说，整个欧洲地下势力中，波夫斯基家族也是最为疯狂的那一个。”



“疯狂？你是说波夫斯基家族和那个殉死派是同一个组织吗？”



“不，不，不，截然不同的两个疯子。波夫斯基家族的疯狂更像是一种恣意妄为，而殉死派的疯狂仅仅是出于对末日的恐慌。好吧，简单说一点，殉死派想要让尤克塔拉希尔的根茎完全毁灭，以证明他们所说的末日确实就要到来。”



“而波夫斯基家族则对尤克塔拉希尔的根茎没有任何兴趣，确切的说，他们对尤克特拉希尔的规矩没有任何兴趣。他们不去遵守那些规则，尤克特拉希尔制定的任何规则，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试炼世界里的规则，都会被这个家族成员忽视。”



萧焚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那会让整个世界发生混乱。”



“确实是这样，问题是，尤克特拉希尔对于这个家族似乎特别偏爱。她从不允许试炼者们前去围剿这个家族，即使波夫斯基家族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尤克特拉希尔也会拒绝试炼者们对这个家族进行惩戒。”



听到这个解释，萧焚的眉毛微微一。如果说到尤克特拉希尔的偏爱，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连续两次被强行带入等级高的离谱的试炼世界，每次都几乎是生死一线。到最后甚至直接进入其他世界，还要与恶魔进行直面战斗。



这种情况怎么看都是世界之树对他有仇，但是天空之语的掌控者一口咬定，这是世界之树对萧焚的偏爱。考虑到那好歹也是一个世界掌控者，没有必要对萧焚这样一个小小的人物撒谎，萧焚对此也就默认了。



但是，他也承认，更大的风险意味着更大的回报，现在的他从实力上讲，完全可以和一个4级试炼者抗衡相当长一段时间。无论从装备还是技能，又或者是属性上，他比起同样是3级的其他试炼者来说，已经高出了很多。而这一切，似乎也在证明着世界之树对他格外偏爱。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他到现在还没有死亡。确切的说，每当真正的危险到来时，他总能找到一线胜利的机遇，而且这种机遇恰恰能够让他忽略掉等级差距，忽略掉实力差距，最终获得胜利。这样的事情一次两次也许称得上偶然，总是这么出现，萧焚也知道里面有问题。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世界之树在暗中提供帮助，以萧焚的真实能力，其实早在伦敦试炼世界就应该死了。



如果世界之树如此对待萧焚可以称为是偏爱的话，那么对于波夫斯基家族，世界之树的做法绝对不能算是偏爱。纵容一个家族的背后，更可能是对这个家族的厌恶和惩罚。



试想一下，波夫斯基家族对世界之树的试炼世界规矩并不遵从，不用多长时间，就不会有人和波夫斯基家族的人共同进入试炼世界。问题是一旦到了3级以上，绝大部分的试炼世界都需要团队进入，而其他试炼者这种回避的态度会让波夫斯基家族的人在等级上止步不前。



这种情况同样会发生在现实世界，一旦波夫斯基家族失去试炼者体系的有力支持，将只能在现实世界中一条腿走路，那会有什么结果萧焚还不得而知。但是绝对不会比眼前这个法比奥家族过得更加舒畅。



不过，萧焚更在意的是，这个波夫斯基家族的钱包，么会落到那些企图破坏世界之树根茎的殉死派手中？或者另一种可能，使用这个钱包的波夫斯基家族的人怎么会和殉死派的人搅合在一起，甚至成为殉死派的帮凶？



店长把手中的钱包递给萧焚，摇了摇头说：“这种钱包很好认，没有任何徽标，条纹格的牛皮钱包，这样的钱包确实是波夫斯基家族的专用产品。不过很遗憾，我看不出这个钱包的主人在波夫斯基家族里处于什么地位。我需要提醒您的是，不要让波夫斯基家族的人发现你在使用这个钱包，他们很记仇，而且会不在乎任何手段，不计一切代价的发动报复。无论这件事情上他们有没有错，都是如此。”



萧焚接过这个钱包，微微点头，说：“感谢你的好意，我会仔细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不过首先，我还是先回到现实世界比较好。”



“向南走，先生，那里开辟了新的临时出口，所有需要离开接入点的人，都到那里去。”



一名女性忽然从街道的另外一侧走过来，一边大声的喊着：“布达佩斯，维也纳的接入点都出了问题，从现在开始，你们只能利用现实世界的交通方式前往你们需要的地方。”



萧焚整理了一下身体，急忙跟了上去。



看着萧焚离开，那个店主迅速拨通了电话，看着窗外，满脸阴霾的说：“发现一个家伙。自称鲁多夫，说是到都柏林参加一个小队。3级，没错，男性。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他自称是德国人，却对欧洲的试炼者情况完全没有概念。他已经3级，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以上，以这个年龄和等级，不可能对欧洲的情况一无所知。对，没错。另外一点，无论是欧洲管委会还是亚洲管委会都知道，一名试炼者绝对不能单独外出。但是这个鲁多夫，身边绝对没有第二名试炼者跟随。”



顿了顿，店主接着说：“他购买了大量的子弹，武器，还有一台电脑。我曾经建议他在现实世界进行货币抵押贷款，但是被他拒绝了。”

第三百七十章，宝石的制造



萧焚并不知道他的一系列动作已经被人注意，也不知道这个法比奥家族的店长究竟在和谁打电话。至于他的身份可能出现问题，他更是一无所知。不过他并没有长期使用鲁多夫这个身份的打算，在进入试炼世界后，他准备首先给自己重新设定一个身份。



狡兔三窟，萧焚也不打算在一个身份上吊死，虽然相貌没有办法立刻更换，但是至少可以不停的变换身份。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他的真实身份就会更加难以暴露。



至于现实世界新的身份，萧焚相信，只要有足够的现实货币，应该都能完成。



从临时接出点回到现实世界，萧焚左右看了一眼，这里似乎是一个私人海滩。在他身边不断有大量的色块浮现，一个个试炼者沉默着走出来，彼此对视一眼后没有过多交流，就迅速离开。这让萧焚总有一种“欧洲试炼者阴云密布”的感觉。



在原地停留了不到一分钟，萧焚开始转身走向海滩后的别墅。这里没有其他人的过来，那些行色匆匆的试炼者没有兴趣在别墅这里浪费时间。他们还有太多其他的事情需要安排，只有萧焚这样没有必然时间表的人才会如此悠闲的在这个私人海滩中到处乱逛。



“这位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一个女声打断了萧焚的思绪。



和那些修女们的殊死搏杀让萧焚现在对女人的声音极为敏感，刚刚听见这个声音，他已经下意识的将手伸进斗篷中，随时能够将自己的法杖取出。



很快，那个发出声音的女性走到了萧焚的面前。这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身材已经发育的不错的女性，似乎因为是在海滩，这名少女的穿着分体式的比基尼。明明这种泳装不少，但是穿在这个少女身上，似乎布料总是有些不够。在打量了萧焚一段时间后，这名女性又问了一句：“这位客人，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此时的萧焚依旧是西装革履，身上还穿着一件灰色斗篷。在刚才那些试炼者不断出现的时候，他的这身装备还不算什么，但是当他走到别墅附近，看见眼前这位泳装少女时，就发现自己现在的衣着是何等的不伦不类。



“我需要一个交通工具离开这里。”



萧焚用英语回答，眼前这位少女看起来并不像希腊人那样眉目清晰，整张脸也谈不上多么富有立体感。因此这张脸虽然也算是美丽，却没有那种给人印象深刻的感觉。加上萧焚之前实在对这些不是试炼者，但是却和试炼者有着密切关系的女人有着太深警惕心理，以至于他在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时，刻意的退了一步，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少女并没有因为萧焚的这个举动而表现出什么不满，她仅仅只是点了点头，说：“好的，客人，我们会立刻给你安排相关的交通工具，请问您是需要自驾车辆还是接送服务？”



萧焚摇头，说：“我需要安静的待一会儿，上网之后，再决定我的行程。所以，1个小时以后再来找我，在此之前，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



如你所愿，客人，你可以到这个别墅的2楼，那里的房间都是空着的，你完全可以获得足够的休息时间和足够安静的场合。



萧焚点头，看着这名少女独自离开，嘴角微微一翘，现在看什么样的女人都会觉得可疑，不知道带着这个毛病回到亚洲又会是怎么一种情况。



摇头排出了这些想法后，萧焚走上别墅的二楼，这里有几套房子正面对远方的大海，看起来风景很好。顾不上欣赏这些美景，萧焚打开手中的电脑，通过WIFI上网后，开始检查那个名叫梵卓儿洗衣房的具体位置。



4家分店，这是萧焚查到的结果。这家梵卓儿洗衣房确实是一家百年老店，在整个欧洲都赫赫有名，它总共开设了5家店面。其中一家在米兰，另外几家分别巴黎等其他地方。不论怎么看，这几家店之间距离相隔非常严重遥远，根本无法立刻到达。



更为重要的是，这几家店之间肯定有网络连接，一个简单地邮件就能把萧焚的情况发送到另外几家，从而让萧焚的行动更早的被暴露。



萧焚对一切容易让自己身份暴露的行动都保持基本的警惕心理，因此他有些遗憾的承认，在没有确切的把握之前，还是让这张洗衣单据不要出现比较好。



就目前而言，萧焚有些漫无目的，雅典接入点与其他接入点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严重影响到了萧焚的事先计划。别说前往意大利，就算按照以往的计划前往都柏林都变得非常困难。在没有做出新的计划前，萧焚只能呆坐在这里，看着远处的大海无所事事。



萧焚观察了一段时间外面的风景，然后从背包中取出笔记本，看了看上面的记载，又把今天听到的那些东西记录进去，开始从已有的信息中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首先，破坏世界之树根茎的，确实是一群人，而不是个别人。这些人准备充分，对世界之树根茎的所在，以及在各个城市之间的分布，也非常熟悉。”



萧焚低声对自己说着：“也就是说，这些人很可能就是那些试炼者，只有试炼者，才会对这些接入点所在那么熟悉。如果只是恶魔的仆从，或者是对世界之树完全不熟悉的人，他们根本无法精确地找到接入点所在。”



“问题就是，这些人为什么要破坏世界之树的根茎？”



萧焚轻轻的点击着自己的小本子，一边自问：“俗世的利益对于试炼者们已经没有太大诱惑力，而试炼者的世界里，完全仰仗世界之树的运行，根本谈不上对世界之树的破坏。”



与此同时想，萧焚非常相信动机论。动静论的精髓在于，它相信，在清醒状态下，任何一个成年人做任何一件事情都需要足够动机。至于那个店主所说的发疯，萧焚一百个不相信。如果一个试炼者那么容易发疯，就不会那么正常的找到接入点所在。



换句话说，一定有什么东西，会在世界之树根茎受到损害的时候出现。而那些殉死派多半是为了这个东西，而不择手段的进行这种损害。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东西真正的价值远远超过一名试炼者的价值。



世界之树根茎损害后的产物，无法估量的价值，这两者结合到一起，让萧焚忽然想起了什么。



没错，他猛然站了起来，低声说：“没错，就是那个！”



世界之树的碎片，在伦敦试炼世界中，他曾经接触过那种东西，并且和那个碎片呆了一段时间。为了这些小小的碎片，勒克斯，法尔拉，甚至包括半个杰克，都把性命搭了进去。说这些碎片价值连城，一点都不为过。



在此萧焚并不清楚这些碎片从何而来，今天这个判断让他发现，原来世界之树的碎片不一定非要由世界之树自己制造。那些殉死派的成员一定发现了制造这种碎片的方法，这才同时对大部分的欧洲接入点发动攻击。



之所以这是同时发动，那是因为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同时发起，能够获得最大化的利益。之所以这次攻击仅限于欧洲，最大的可能是殉死派还没有来得及渗透到亚洲地区，他们也无法分流出足够的人手对亚洲地区的接入点发动攻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让萧焚精神了很多，至少他现在可以有一些新的考虑。当前的一点，就是想办法打入到殉死派的内部，这个派别绝对不是那个店长说的那么疯狂。事实上，这种疯狂背后隐藏着无法描述的冷静。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整个殉死派在这样的冷静下机械同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活动，包括收买那些侍奉试炼者的“工具”，然后开始对各个接入点发动攻击。



萧焚相信，虽然获得世界之树碎片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但是从现在开始，殉死派的攻击会源源不断的到来。他必须在局势恶化之前，尽快打入到殉死派的内部，找到问题所在。确切的说，找到那个隐藏在殉死派重重表象下的那只恶魔。



如果说别人对殉死派的中枢其实是恶魔还有怀疑的话，萧焚有绝对的理由相信那就是恶魔无疑，尤其是他曾经在雅典接入点和一个被心魔感染的修女战斗，这就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想了想，萧焚重新拿出皮夹翻动了两下。随后，他敏锐的感觉到，在他身后的房间门那里，似乎传来了紊乱的呼吸声。而这些紊乱的呼吸声是在他拿出钱包以后才发生的，在此之前，萧焚能够感觉到的是这名女性平静的呼吸。看起来，那名少女也觉察到了钱夹的异常。



法比奥家族的人能够认出这个钱包属于波夫斯基家族产物不足为奇，不过一名算是“工具”的少女同样对这个钱包感觉异常，这让萧焚心中微微一动。

第三百七十一章，决心



听着身后那个有了剧烈变化，但是还在努力保持平静的呼吸声，萧焚转过身，说：“我记得刚才说过，一个小时以后再来找我，怎么现在的人都学会了不听从安排？”



“我想你判断错了一件事情，客人，我可不是那些用来发泄的女人，我和你一样，也是试炼者。这里是我家族的私人产业，尤克特拉希尔和我进行了沟通，才让这里成为试炼者的临时接入点。”



萧焚微微一愣，看着这位大大方方走进来的女人。姣好的身材，微微有些发红的皮肤，加上那双看起来似乎会说话的大眼，看起来有着格外的魅力。刚才萧焚把她看成了一个“工具”，所以才没有刻意关注她，但是现在，想不注意都不行了。



当然，这个女人的头上如果带上一对猫耳，似乎会有额外的诱惑力。萧焚想到这里，微微一笑，对着女人施礼，说：“很抱歉误会了您的身份，我郑重的向您道歉。但是，就算是试炼者，未经允许，窥探他人的隐私似乎也不合适。”



女人笑了起来，说：“那可真是遗憾，你刚才坐着的床，应该说，你现在呆着的房间，原本都是我的。二楼这么多房间，可是你偏偏挑中了那间属于我的房间。”



萧焚眼角跳了一下，他可没有想到自己随意挑选一个房间，就会选中这个女人的房间。虽然刚才这个女人在楼下让他在二楼找房间休息，但是现在萧焚并不打算和女人打嘴仗，手上的事情很多，在女人这里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只能再次道歉，如果没有什么别的问题，我需要一辆摩托车，然后离开这里。”



“你的姓名，试炼者，在我的房间里，我有权询问客人的姓名。”



那个女人忽然说，她故意站在门口，让萧焚无法出去。玩味的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和好奇，如果这个时候在她身后忽然出现一条黑色的猫尾巴，萧焚绝对不会觉得惊讶。



“鲁多夫，这是我的名字。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你是一个试炼者？按照管委会规定，试炼者不得单独出行，必须保证身边有另外一名试炼者监督。你从亚洲来？有没有进行过这些登记？还是说，你刻意忽略了这些东西。那么，你为什么来到雅典？你下一步准备去哪里？斯德哥尔摩？杜伊斯堡？还是哥本哈根？听说那里是试炼者们逃避自己责任的好去所。只要在那里，付出一定的欧元，就可以重新获得一个世俗的身份。然后以一个世俗者出现，这一生中不再使用任何能力和技能，就不会被尤克特拉希尔干涉。看起来你正准备这么做，不是吗？”



女人一连串的问话和自问自答让萧焚有些应接不暇，直到这些连珠炮完全倾泻一空，他才有时间反问：“请问您贵姓？福尔摩斯还是波洛？”



对于萧焚的暗讽，女人报以微笑，她回答：“正巧，我的名字叫做夏洛希·赫尔克里·波夫斯基，你问的这两个人，听起来和我都有密切的关系。”



萧焚的眼睛微微收缩，把衣服里的皮夹重新拿了出来，在女人的面前摆了一下，问：“波夫斯基家族？”



夏洛希的眼睛盯上了这个钱夹，刚才那种近乎于卖弄的自问自答很快销声匿迹，这个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钱夹让她甚至略微停止了一会儿呼吸。直到萧焚主动将钱夹递到她的手上时，夏洛希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她熟练的翻动着钱夹，在萧焚的注视下，夏洛希直接拆开了这个钱包的缝线，并且内衬与皮层之间找到了一根细长的黑色头发。这根头发有些打卷，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女人的头发。



“你应该感谢我，”夏洛希盯着这根头发忽然说：“真的，你应该感谢我，如果这个钱包不是在我的面前，而是在其他波夫斯基家族成员的眼前出现，那么你现在可能已经死亡。就算没有死亡，波夫斯基家族与你之间，也只有一个结局，不死不休。”



萧焚取下眼镜揉了揉眉毛，说：“没有那么可怕吧。”



“一个波夫斯基家族的人死了，他的钱包在你的手上，你觉得这样的证据还不能让其他家族成员对你产生怀疑？对于波夫斯基家族的人来说，只要有足够的怀疑理由就够了。”



夏洛希把这根头发慢慢旋转，接着说：“好在我比那些疯子们稍微多了一点冷静，也多了一点智慧。塔尔米的尸体在直布罗陀被发现，那是22天之前的事情。我们一直相信他手上应该有着一些重要的东西，多半和最近整个欧洲的动荡有关，而他的死，可能与这些重要的东西有关。在此之前，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和我们说过，这次的贡献一定会让尤克特拉希尔对我们重新重视起来。”



萧焚看着夏洛希，说：“看起来，你其实已经知道是谁杀死了那个，叫什么来着？”



“塔尔米，塔尔米·波夫斯基，他是一名4级试炼者，也可以算是波夫斯基家族的异类。他总是对我说，尤克特拉希尔对我们的家族已经厌倦，波夫斯基家族这样下去，最多在两代之后就会被驱逐出试炼者的行列。仅仅凭借世俗的力量，波夫斯基家族最多只能维持200年的兴盛，在那之后就会被世界淘汰。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调停家族与尤克特拉希尔之间的关系，当欧洲这边的动荡开始变得剧烈时，塔尔米对我说，他发现了一些问题。随后，他独自前去调查，在发现他的尸体前3天，我在和他通话中，他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



“殉死派。”



萧焚看着这个情绪已经有些不稳定的女人，低声说：“他的敌人是殉死派，整个欧洲的动荡来自于一个恶魔，而这个恶魔比起以往的恶魔更加狡猾。它改变了感染试炼者和人类的方法，让人无法察觉到那些被感染者的变化，试炼者们完全没有料想到，接入点的规模越大，就会变得更加危险。”



夏洛希原本有些摇晃的身体猛然站住，她死死盯着萧焚，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如果我告诉你，昨天晚上就是我阻止了雅典接入点被损坏，你相信吗？”



夏洛希放下手中的头发，在那一瞬间，这根头发上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火苗，随后这个火苗迅速将整根头发完全吞噬干净。直到这个时候，夏洛希才稳定了情绪，问：“你为什么相信我？仅仅只是听见我说我是波夫斯基家族的人，你就相信我了？”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只是相信我的实力罢了。”



夏洛希再次打量了一下萧焚，问：“你好像并不担心我，说不定我也是殉死派的人，刚才所说的那一切其实都是欺骗你的谎言。”



“那又怎样？”萧焚反问：“有谁能够证明我和这个钱夹有关系？更何况你已经把这个钱夹毁掉了。只要这个钱夹并不存在，我同样不会有什么麻烦。如果你不是波夫斯基家族的成员，想要对波夫斯基家族告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认为你的告密会被采信？如果你是殉死派的成员，在看见这个钱夹的同时就已经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说不说都无所谓。如果你是波夫斯基家族的人，我必须说清楚我是如何得到这个皮夹的，否则谁能保证你真的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看着夏洛希，萧焚微笑着说：“除非你是欧洲管委会的人员，不过那又怎样？我尽到了我的义务，说清楚了我看到的一切，如何处理就是你们的事情。所以，这个是不是相信你没有任何关系。”



夏洛希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想要做些什么？”



“掩饰我的身份，如果你是夏洛希，那么我准备去做你所说的塔尔米没有做完的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不？”萧焚奇怪的看着夏洛希，反问：“面对恶魔逃避，就能解决覆灭的命运？因为其他试炼者受到伤害并因此死亡，就能认定自己不会受到伤害？把未来交给未知，这可不是我的习惯。”



夏洛希盯着萧焚，过了一会儿，点头说：“好吧，我可以帮助你，不是以波夫斯基家族成员的身份，仅仅是以一个试炼者的身份。告诉我，你需要什么东西，还有，你准备如何下手？”



萧焚想了想，把那个洗衣单拿了出来，说：“我准备从这个洗衣单开始下手，这是我拿到那个钱包中夹着的东西。如果能够拿到那件衣服，说不定能够从上面得到一些关于殉死派的信息，问题是，我现在不知道这个洗衣单究竟从哪个洗衣店里开出来的。”



夏洛希接过这张洗衣单，看着萧焚，微微一笑，说：“不用担心，我不会毁掉这张洗衣单。当然，就算我毁灭了这张洗衣单，我想你也有自己的办法打入殉死派之中。”

第三百七十二章，时间带来的答案



萧焚觉得自己很奇怪，他对眼前的女性有种无法理解的信任感。这不像是什么精神冲击之类的技能效果，而是一种天生的信任，似乎对夏洛希的问题根本无从拒绝。



这也不是魅力的缘故，萧焚相信这一点。在此之前，他不是没有见过魅力极高的女人，比如杜若溪。那种即使没有任何动作和声音，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不由自主注意的女人，魅力值有多大可想而知。但是这种引人注目的魅力和眼前这个女人那种似乎是天生的能力有着本质的区别。杜若溪的魅力能够让人们更加关注她，而夏洛希的能力会让萧焚在她面前几乎无法守住秘密。更重要的是，这种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加强。



萧焚相信，如果夏洛希这样的人前去布道或者是传教，似乎更能让这种能力发挥巨大的效果。



无条件的信仰与遵从，几乎无法抵挡的信任，而且这种能力与生俱来，即使对试炼者来说也能造成很大的影响。这种影响甚至无视精神抗性。



努力将目光从这个面目只能用清秀，但是绝对谈不上美丽无比的女人脸上移开，在那瞬间，萧焚甚至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如果发现自己的异常时间再晚一点，说不定他就要因此跪拜在夏洛希的脚边。



“这个别墅时独属于我的，只能由我一个人居住，无论是波夫斯基家族还是尤克特拉希尔都知道这一点，承认这一点。不仅如此，所有的欧洲试炼者包括觉醒者都避免到这个地方来，我想你已经知道为什么了。”



看着萧焚猛然扭头，脖子上青筋爆出，似乎在用极大的力量阻止自己扭过头来。夏洛希忽然笑了起来，她接着说：“我是天生的圣女，具有天生的圣洁领域，这是一种与传奇觉醒者不相上下的精神影响能力。除非是传奇觉醒者，否则根本无法彻底摆脱我的影响。对于波夫斯基家族来说，每一代都会诞生出一个天生的圣子或者是圣女，在尤克特拉希尔的帮助下，我的家族摆脱了教会的控制。但是与之相对应，家族的每一代圣子或圣女都要离群索居，避免对现实世界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萧焚用力转过身去，他的身体正在抗拒着他的大脑，想要让他重新面对着夏洛希。对此，萧焚需要用更高的毅力来压制这种无声的抗拒，与此同时，他低声说：“听起来，你更像是那些小说中独自住在黑暗森林里的老巫婆。”



“说的对极了，我们本来就是那些传说中的原型。为了避免对世俗造成影响，除非本家族的人员，我们对所有世俗人员的到来都强烈抵触。就像是那些小说中说的老巫婆一样，我们不允许世俗人员接近我们，即使因此对这些人造成伤害也是如此。”



“因为你们的付出，所以尤克特拉希尔对波夫斯基家族的发疯采取了尽可能宽容的态度？”



“可以这么理解，因为我们在这里，所以波夫斯基家族能够生存下去。你瞧，那些试炼者都非常清楚这一点，刚刚从接入点出来，就立刻离开这里绝不停留。但是你不同，你对欧洲试炼者的真实情况完全没有掌握，居然敢于到别墅这里进行观察。这让我大吃一惊，同样，也让我相信，你根本不是什么欧洲的试炼者，对吗？”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到现在他已经基本上明白，为什么在二楼那么多的房间里，他会主动进入夏洛希的房间。那是因为吸引力，圣女的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的选择了这个房间。同样，夏洛希那一阵自说自话，显然也是因为长期以来没有和什么人进行过有效的交流，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完全不管别人怎么想直接把一切说出来的行为。这一点，萧焚曾经在一些和自己木偶自说自话的小孩子身上见到过。



没有朋友，没有敌人，什么都没有，只能用自己的想象去和这个世界交流。就算现在已经有了网络，可以收看到外面的世界，但是缺乏和人直接面对面交流，还是会出现这种自以为是的行为。



“好了，不用强行让自己难受，我会离开这个房间，到楼下的书房，我们通过电话来交谈。”



夏洛希如此说着，过了一会儿，就从这个房间中销声匿迹。跟她一起离开的，还有那张洗衣单。萧焚等夏洛希离开好一阵子后，这才猛然转身，刚才那种无形的压力对他而言，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无形的考验。以至于到了现在，他的脑海中还有些昏昏沉沉。



就在此时，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忽然开始振铃，在这个不断听见海浪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声音的环境里，这个电话声显得格外突然。萧焚揉了揉脸，让一直僵硬的表情变得松弛了一些，这才走过去接起电话。



“梵卓儿洗衣店总共只有5家，你有什么想法？”



电话那边的夏洛希完全没有刚才那种絮絮叨叨的感觉，上来就单刀直入，就连声音似乎也变得锋利了许多。



萧焚摇头，说：“我只能知道这样的洗衣店应该专门清洗贵重衣物，毕竟清洗费用不低，但是这件衣服究竟是在梵卓儿哪一家分店，我无法得出结论。”



“已经有结论了，鲁多夫，其实结论就在这张洗衣单上。”



电话那边，夏洛希非常肯定的说，这种语气让萧焚忽然想起那个带着大烟斗的超级侦探，似乎那位先生也喜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而萧焚自己，应该就是那个木讷的，任凭超级侦探教育的小小华生。



“今天是9月2日，对吗？”



没有讲什么纸张问题，也没有讲什么材质，夏洛希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似乎和确定这个洗衣店究竟在哪里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萧焚还是点头，说：“是的，女士。”



“这个钱夹是你昨天获得的，也就是9月1日，在雅典的晚上，获得这个钱夹。而这张洗衣单正好放在这个钱夹里的，是这样吗？”



“是的，女士。”



“你说过，这是一件贵重的衣物，对吗？”



“应该如此，女士。”



“如果是你，选择清洗一件贵重衣物，你愿意为此等候多长时间？换一种说法，在这些高级的洗衣店里，需要多久才能为你清洗完一件衣物？”



听到这里，萧焚的眉毛微微一挑，正所谓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他想了想回答：“如果是非常紧要的衣物，我希望在一个小时之内就能清洗干净。一般的衣物，应该一天之内就能清洗干净，毕竟这种高级洗衣店，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如果有必要，一批只进行一件衣物的清洗，专人熨烫，这都可以完成”



“如果洗衣店不能呢？”



“需要清洗的衣物太多，”萧焚回答说：“因为需要清洗的高档衣物太多，所以所有的清洗单据都要向后延迟，单据延后的时间越长，说明堆积的订单越多。”



在电话另一边，夏洛希似乎笑了起来，她停了一会儿，问：“你觉得那些地方更加可疑？”



萧焚微微摇头，说：“不用猜测，我只需要打电话给这5家店一一询问，查询一下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腾出时间清洗我的‘高档’西装，就能得出大概的答案。5家店不可能都把清洗档期延后到5号以后，欧洲的高档衣物也没有那么多。”



“祝你好运，试炼者，我不会替你做出任何担保。无论是波夫斯基家族还是欧洲管理委员会，都不会愿意听见我的声音，所以我不能帮助你进入波夫斯基家族，一切都只能依靠你自己。不过，我衷心希望你能够完成这一切，我希望有人能够替我报仇。杀害塔尔米的真正凶手，必须得到应有的惩治！”



萧焚微微一笑，说：“如你所愿，我会让一切真相大白，也会替塔尔米完成他的夙愿。当然也包括帮你复仇。”



他没有继续寒暄，而是立刻挂了电话，又按照网络上的记录，给梵卓儿每家分店拨打了电话。



这个过程没有几分钟就结束了，最终，萧焚选定了自己的目标。



梵卓儿巴黎分店。



这个时候的巴黎时装周还没有开始，大量的高档衣物和奢侈品正在翘首观望，以往的衣物都需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和保养。理论上米兰那边应该更加热闹，但是消费水平的不同最终决定了巴黎这边的奢侈品更多，梵卓儿洗衣店的业务更加繁忙。



9月6日，才能承接新的清洗业务。



听起来时间真巧。



萧焚再次揉了揉鼻梁，开始活动身体，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样才能到达巴黎。他手上的欧元根本无法支撑这么长时间的旅行，更何况这几天还要吃饭之类，偏偏很多接入点都被攻击，想要通过世界之树根茎行走都很困难。

第三百七十三章，小建议



萧焚站在窗户前，看着不远处的海滩上不断有大量的色块出现，看着那些试炼者不断从世界之树的空间里出来。就如同夏洛希所说的那样，这些人知道这个临时接入点究竟意味着什么，根本没有停留，就迅速离开。



从希腊前往法国巴黎，2号到5号，还要考虑5号以后的生活问题，这些对萧焚来说都是一连串的麻烦。而他必须想办法从这些麻烦中摆脱出来。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在电话那边的夏洛希正在笑，对于萧焚的处境，她似乎已经有所察觉。坦率的说，萧焚总认为，这个谈不上无比美丽的女人比自己所知道的还要聪明。整个欧洲的情况，对于夏洛希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秘密。只不过她与这个世界处于一种相互隔绝的状态，已草拟她所说的一切，都不会被试炼者听见，也不会管委会接受。



那个塔尔米也许是唯一一个能够和夏洛希正常交流的试炼者，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正常交流而已，塔尔米一定不会相信夏洛希的眼光，所以最终变成了直布罗海峡那里的一具浮尸。



“给你个小建议。”



夏洛希说：“如果你需要足够的钱，又不愿意从其他家族那里进行借贷的话，不如尝试一下抢劫一家银行？”



萧焚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电话里的夏洛希多半不会开玩笑，如果她说有这种事情，那么这种事情应该确实存在。



“你也许并不知道，波夫斯基家族是意大利十三个大型黑手党家族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总部不在科西嘉岛上的黑手党家族。不管怎样，我们这个家族和现实世界的欧洲地下势力关系不错。确切的说，我们总能掌握一些欧洲地下势力的动态。”



夏洛希在电话那边侃侃而谈：“早在塔尔米没有死亡之前，他曾经在电话里和我说起过，有个不错的帮派正在找人，准备去做一项大买卖。具体要求没有提，不过希望是没有前科的新手。当然，这个新手还需要足够的经验，你明白这里面的问题了吗？”



“当然，”萧焚回答：“一个从没有被抓住，没有留底的老手，或者是一个从来没有在警方视线里出现过的新人，但是这个新人应该有足够的实力和经验。”



“是这样，所以这种人非常难找，居说这个组织最终只找到了十个人，现在还缺几个人。”



相对于这个信息，萧焚更在意夏洛希的判断，他低声问：“你为什么会判断是抢劫银行，而不是去干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们需要新手，笨蛋，你忘记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夏洛希在电话那边老实不客气的教训着萧焚：“艺术品，珠宝，银行，这些都需要没有案底的人前去踩点。如果一个曾经在警方那里有过备案的人出现在那里，会立刻让那里的保安提高警惕。但是，艺术品和珠宝都无法立刻估价，很难判断得到的东西究竟是真品还是赝品。即使是真品想要计算价格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能估价，不能当时兑换成货币，你想想看，有哪个临时搭配的队伍愿意干这种事情？偷一幅名画，然后等20年以后升值，然后再卖出去，大家一起等上20年再来分享这笔收入，你觉得可能吗？”



萧焚摇头，说：“当然不可能，在20年里随时可能死去，为了遥远的利益现在冒险，效费比实在不高。除非是真正的家族行为。如果只是一个临时雇用的小队，这种遥远的利益甚至可能造成整个小队分崩离析。”



“这算是有了一点点的聪明，鲁多夫，那么你告诉我，雇佣这么多高手，会用来干什么？”



萧焚揉了揉眉毛，说：“会用来偷窃书画和珠宝。”



夏洛希愣了一下，问：“我刚才说的你没有听懂吗？”



“我当然已经听懂了，正是因为听懂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回答。”



“为什么？”



萧焚笑了笑，说：“你也说过，这是一个家族雇佣的小队。问题就在于此，雇用这个小队去抢银行，最终能够给这个家族带来什么？如果这个小队真的能够成功，为什么要把打劫成功的钱分出大头给这个家族？”



“算一定的道理，接着往下说。”



“一个家族明知道雇佣这些人打劫银行对家族毫无意义，为什么会多此一举做这样的事情？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这个家族能够在这次打劫中获得更加昂贵的回报。”



萧焚说到这里笑了起来，他接着说：“华夏地区有句老话，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说的意思是当表面上进行一件公所周知的事情时，一定会在暗地里做出其他的安排。同样的道理，这个家族在招募人员进行抢劫准备时，他们真正要做的，其实是利用那些招募的人员大动干戈，引起警方注意后，在其他地方偷盗出价值更高的东西。比如说珠宝和书画作品。作为一个家族，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等待这件失踪的书画升级。”



夏洛希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问：“那么，你有兴趣吗？”



萧焚微微皱眉，问：“这件事情还有参与的机会？”



“你说的这个家族，就是波夫斯基家族。我说的话，虽然在欧洲层面上没有什么实际效果，但是只是推荐几个人成为临时雇用人，这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为什么要帮我？”



对于萧焚的问题，夏洛希在新的沉默过去之后回答：“我想要复仇，看起来你能够帮我实现这个愿望。所以，我可以在这方面提供我的帮助。”



“即使和刚才的说法完全不同？”



夏洛希笑了起来，说：“即使出尔反尔，我也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对。只要你并不打算加入波夫斯基家族，那么偶尔成为一个雇佣兵也是不错的选择。更为重要的是，成为雇佣兵，也可以让你更为自然的转入殉死派之中。”



萧焚点头说：“好吧，我干了，说说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帮你首先进行推荐。4个小时之后，就会有人带你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进行检测。只要能够通过检测，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萧焚点头，说：“好吧，我敬候佳音。”



又过了一会儿，萧焚这边得到确切的消息，很快就有一辆给夏洛希送生活用品的车子进入这个别墅群附近，到时候萧焚可以坐着这个车子一同离开。在那之后，会有人专门接待萧焚，只要萧焚能够通过检测，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萧焚对夏洛希的帮助表示感谢，并且好奇的询问了那个塔尔米和夏洛希之间的关系。



“他是我的哥哥，同父异母。在我表现出圣女的特质之前，他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当我成为圣女后，是塔尔米亲自带着我来到这个别墅，并且帮助我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萧焚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跳，脑子有些混乱。



刚才距离夏洛希很近，萧焚能够清楚的看见，夏洛希那是手中拿着的那根长长地，微微带有一点卷曲的，绝对不是什么头发。而夏洛希能够一眼通过那根毛发就认出钱包的主人，也只能说，夏洛希对那根毛发非常熟悉。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兄妹，萧焚仅仅只是在某些成年人小说中看到过，现实中突然出现这么一队，实在让萧焚有些接受不能。难怪夏洛希对塔尔米的死耿耿于怀，难怪塔尔米即使打入了殉死派之中，不仅没有小心掩藏自己，反而首先记得给夏洛希打电话。



兄妹之间到了这种地步，实在让萧焚有些无法适应。



“好在我没有妹妹。”



萧焚如此说着，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象，长长吐了口气。在他之前，已经有试炼者进行了尝试，而且还是4级的试炼者。即便如此，那个叫塔尔米的试炼者依旧失败。而萧焚现在只有3级，需要面对的敌人可能警惕心更高。那也意味着萧焚可能面临的风险也越高。



不过萧焚并不会因此退缩畏惧，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到事情的根源。虽然这些事情让欧洲动荡，暂时无法影响到亚洲包括华夏。但是有些事情的发展速度根本无法控制，所以必须把一些事情扼杀在源头。萧焚认为，自己就是来想办法扼杀源头的那个人。



一辆海王三叉戟做车标的汽车准时赶到了夏洛希的别墅群，这个时候临时接入点那边已经没有什么试炼者出现。一个前后都被封锁的接入点不可能有太多的试炼者。对于波夫斯基家族动用如此豪华的汽车只是为了给夏洛希送来2天的生活必需品，萧焚除了感觉不可思议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鲁多夫先生？如果可能，我们想要看看您的护照。”



开车而来的司机彬彬有礼的在那里说着。副驾驶上的人正从车辆后备箱中取出必需品放进别墅的房间里。此时的夏洛希已经不在别墅中，她必须尽可能的远离这些人类。

第三百七十四章，抢劫犯



“我在向波夫斯基家族推荐你的时候，并没有说明你是一名试炼者。”



“我告诉家族那些人，你是一个偶然路过这个别墅的外乡人，身手不错，而且绝对没有前科。警方不会注意到你的头上，可以值得信赖。”



“我的推荐和我的预言一样，对整个波夫斯基家族来说都有着重要的影响。所以，你在这些行动中，不能以一名试炼者的身份参与其中。”



“需要解释一下，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历史上教廷与尤克特拉希尔之间的争端让波夫斯基家族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所以现在虽然我的家族家族隶属于尤克特拉希尔的管辖，但是并不接受欧洲管委会的领导。”



“他们，我是说我的父亲那一代人，对于试炼者的存在有着天生的警惕。他们总是认为，所有外来的试炼者都是欧洲管委会阴谋的一部分。”



“当然，我不这样认为，塔尔米和我的想法一致。在未来的时间里，试炼者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紧密，而不是相反。在这种情况下，阻隔外来试炼者与我们的交流会导致波夫斯基家族迅速走向陨落。”



“我的祖父，波夫斯基家族现在的教父，他总是认为只要我们这个家族不断出现圣女和圣子，就会一直得到尤克特拉希尔的放纵。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旦我们的家族没有圣子或者圣女出现，那个时候我们对尤克特拉希尔来说就没有任何存在意义。”



“事实上，我始终认为，现在的波夫斯基家族对尤克特拉希尔来说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圣子与圣女在中世纪可能会产生巨大轰动，但是随着世界的前进，我们的存在意义正在被不断削弱。问题是，我的祖父他看不见这一点，不仅仅是他，就连我的父亲也看不见这一点。”



“他们就像是持宠而骄的贵胄子弟，总是认为自己的存在有着重要的意义，而尤克特拉希尔一定不会降低对自己的放纵。却不知道，放纵本身已经意味着尤克特拉希尔的放弃。”



“要知道，波夫斯基家族在120年里，已经没有一个传奇觉醒者出现。而其他欧洲觉醒者的家族，至少会出现两个以上的传奇觉醒者。”



“连传奇都没有家族，这能代表什么？尤克特拉希尔的宠爱？”



“是的，我们的家族其实可有可无，可是家族中大部分人对此一无所知。”



“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走出这个小空间，让我那些自以为是的家族成员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仅仅依托在尤克特拉希尔的羽翼下生存，只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脆弱。”



“我相信你的能力，鲁多夫，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个姓名有问题，但是就让我这么称呼你吧。鲁多夫，塔尔米想要做到让波夫斯基家族回归到觉醒者的大圈子里去，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非常非常恳切的希望。”



这是萧焚即将离开别墅之前，夏洛希专门打给他的电话内容。萧焚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电话那边女人的殷切希望，可能还有一些伤感的泪水。



对此，他的回答非常简单：“我们是互惠互利，如果波夫斯基家族能够让我想办法打入到殉死派的内部，那么最终的胜利者成为你的家族，我也并不在意。”



“你可以给我打这个电话，这是我唯一能够帮助你的地方，当你觉得困惑时，通过这个电话，我可以给你提供足够的帮助。”



一个充满智慧的女人帮助，这可比给上几百万欧元要好得多。萧焚需要的是智囊，而不是冲上去一无所知的送死。



这段谈话还在萧焚脑海中重新盘旋的时候，对面那个带着墨镜，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用冷冰冰的语言打断了萧焚的思绪。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这个带着墨镜的魁梧壮汉，把身上的护照拿出来晃了晃，微笑着问：“你需要这个？”



壮汉司机谨慎的盯着萧焚，他当然知道夏洛希对眼前这个德国人的推荐。也知道夏洛希推荐的内容是什么：“小心那个家伙，他比你们以前找到的人更加强壮也更加聪明。不要试图在他面前蒙混过关，说不定这样做会让你们深受其害。”



夏洛希不会随意进行推荐，就像圣女不会轻易做出预言一样。上一次夏洛希做出的预言在现在正在慢慢成为现实，欧洲陷入一片混乱。无论是经济上还是从政治层面上，整个欧洲都在动荡，绿色成为这次欧洲动荡的源头，但是，是什么让绿色在欧洲变成如此势大？



当然这种事情对司机来说多少有些遥远，即使是绿色，在波夫斯基家族这样的老牌欧洲势力眼前依旧不值一提。司机的这种忽然的思绪发散有些像华夏人的聊天，总能在无意中偏离主要议题，开始对整个欧洲乃至世界都变得忧心忡忡。



好在司机的脑海还算清醒，猛然收回发散的思绪，他看着萧焚回答：“是的，先生，我们需要一些彼此的认识。”



萧焚并不介意把自己的护照给别人看，反正这样的身份也是假的，但是在护照上还有签证记录，别人很容易通过这个记录找到他来自何处。因此萧焚对司机回答：“对不起，这个护照是别人的，我的护照已经丢失。”



司机再次看了看萧焚那副标准德国人的面孔，低声说：“这会让我很难办，先生，我们需要彼此的诚意。如果我不能确认足够的安全，就无法带您回到我们需要去的地方。”



萧焚微微皱眉，扭头看着海滩的另外一个方向，在那里正支着一个阳伞，夏洛希正呆在那里看着绵绵海岸线。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测试，看看萧焚是否能够处理好这样的事情，这需要足够的经验。比如如何让对方信任自己，如何和对方打交道，等等等等，这对萧焚来说甚至可以称为是一次挑战。在此之前，萧焚很少主动和人进行沟通和交流，让他立刻找到一个方法让对方信任自己，这种事情的难度不比和一个4级的怪物战斗低多少。



毕竟和4级怪物战斗还有章可循，而和人进行沟通，对于萧焚来说实在是一件很麻烦很棘手的事情。这个时候，如果还指望夏洛希来帮忙，不仅会让人增加怀疑，萧焚甚至相信，这种事情会成为其他试炼者的笑柄。



“摇篮里的试炼者”



萧焚能够想象出如果他不能独自解决眼前的问题，一定会被那些试炼者如此嘲笑。



“听着，”他一边想着一边说：“我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在你们那里留底，至少我不会。我可不想被你们掌握我的把柄，抢劫银行这种事情需要高智商，而我这样的高智商已经很少，如果我的信息被你们控制在手中，对我将来可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先生，您要知道，我们必须保证绝对的安全。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得到保证，你不是一个警方安插过来的眼线。”



萧焚微微一笑，盯着眼前的这个魁梧司机，说：“你这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那边的女士？”



作为同一家族重要成员的夏洛希，她的推荐往往代表着某种背书，如果萧焚是警方的眼线，首先受到欺骗的只会是夏洛希。所以，怀疑萧焚的背景，事实上是在怀疑夏洛希的眼光，而夏洛希的眼光，恰恰是最不容怀疑的。



圣女的眼光被怀疑，那么圣女的神圣性也会跟着被怀疑，如此类推。如果萧焚想，他能够把司机对他的怀疑直接推导到司机对整个波夫斯基家族存在合理性的怀疑上去。



显然司机的思维速度跟不上萧焚，他只是重新看了一眼阳伞的方向，做出了妥协，他说：“好吧，鲁多夫先生，我们对护照没有什么要求。不过我们有要求，你不能单独携带通讯工具，不能独自一人行动，不能上网。另外，我们还需要对你的身体进行严格的搜查。”



萧焚耸肩，说：“当然，这是惯例。”



司机再次打量了一下萧焚，有些迟疑的问：“听起来，你对这一行并不熟悉，你确定能够做好这一切吗？”



萧焚点头，说：“当然，我就是为抢劫银行这种事情而存在的，而且我的目标是全世界防控最严密，安全性最高的银行。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叫我抢劫犯先生。”



司机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德国男人从哪里来的自信，这可和传闻中德国人严谨的特点完全不同。



“您真的是德国人？”



“我是抢劫犯先生，抢劫犯没有国籍。”



“呃，好的，鲁多夫先生，等回去之后，也许您可以告诉我们，高智商的抢劫究竟是什么样子。”



萧焚点头，扭头对着夏洛希那边挥了挥手，无论夏洛希是否关注着这里，基本的礼貌还是要做的。

第三百七十五章，预谋



“感觉如何？”



坐在兴业银行大楼前的停车位上，一个黑人低声问刚刚从银行外转了一圈的两个人。



萧焚耸肩，说：“还不错，时间刚好，监控那边也没有太大问题。”



“没有太大问题？你确定？”



和他同行的另外一个红头发的青年人用着很夸张的姿态问萧焚：“那里可是最最最最最严密的地方，光是银行的外面就有上百个监控头，除了那些明处的监控设备，知道还有多少暗地里的监控吗？我都数不过来了，上帝啊，这里足以开一次监控设备博览会了。”



没有理这位看上去有些发疯的年轻人，萧焚推了推眼镜架，对黑人说：“芬德尔，我们先回去，今天晚上我需要去拿一件衣服，你来做我的见证。”



那名被称为芬德尔的黑人吹了一声口哨，发动汽车，很快，这辆道奇就驶上了行车道。



对于萧焚的忽视，那名年轻人没有任何不满，应该说，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即使被忽视，他依然在车厢里自顾自的说着：“嘿，听着，除了监控头，我还看见了红外摄像头，在楼房的其他几个地方，还有标准的陆军军用雷达。看起来那里比起一个军营毫不逊色，而且是处于高级警戒状态的军营，除了那里面没有军人。那是真正的堡垒，到了晚上，里面会有多少人呆着？一百？两百？还是三百？”



“闭嘴，诺万，如果你不闭嘴，我会考虑回去以后和头儿商量一下，让你直接离开这个国家。”



萧焚不耐烦的说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翻下遮阳板。这个改装的遮阳板后是一个平板电脑，萧焚盯着电脑上的图像，用手放大了其中几个地方。过了一会儿，在身后红头发的诺万想要再次说话前，萧焚忽然低声问：“确定是9月12号动手？”



“9月25日巴黎时装周，在此之前的两个星期，会有大量的首饰和昂贵珠宝出现在这家银行的保险箱。不需要太多，只要抢上两个保险箱就够我们这次花销了。如果打开的更多，拿到的也更多。”



听着芬德尔的回答，萧焚揉了揉眉毛，在他的感觉中，波夫斯基家族想要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为了真的抢劫银行。他甚至可以预料到，即使整个抢劫过程顺利，波夫斯基家族的那些人说不定还会背后捅刀子。没有别的缘故，就是为了他们这些抢劫犯可以吸引其他人足够长的时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充满了阴谋的感觉，尤其是在萧焚面前更是如此。



一个试炼者家族，一个黑手党家族，有太多的方法获得现实金钱和利益。理论上来说，世俗的金钱和珠宝根本不在这个家族眼中，如此兴师动众，甚至可以说刻意做到家喻户晓的抢劫，目的不言而喻。问题就在这里，波夫斯基家族真正的目标是什么？有什么东西会比这些世俗的东西更有吸引力？



金钱，珠宝，古董，艺术品……



等等，萧焚的思绪猛然一定，艺术品这一个选项重新落回了他的脑海中。他曾经在试炼者学校的图书馆里见过，历史上有些觉醒者曾经在世俗生活过相当长的时间，而且在世俗中留下了相当多的记录。有些艺术品对于世俗来说可能仅仅只意味着昂贵的价值，但是对于觉醒者来说，很可能意味着一个技能，或者是一个法阵雏形。



某位历史上有名的觉醒者甚至在自己的日记里勾画了一个标准觉醒者的身体，在那副草图中，觉醒者用圆和方两种框架，人的站立和伸展两种姿态记录了他在偶然中掌握的一个法阵。这个对觉醒者来说有着重要意义的日记直到1946年才重新出现在人类的眼前，最终被收入了世俗的博物馆，觉醒者甚至没有机会将这个法阵收回。



除了这个法阵，这位觉醒者还勾画出了那种高魅力觉醒者才能拥有的微笑表情，这种表情对于觉醒者来说同样有着重要的研究价值。而现在，这样的东西也只能出现在世俗的博物馆中，而无法被觉醒者管委会收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些和觉醒者有着密切关联的物品很可能对世俗造成不必要的影响，而这种影响正是尤克特拉希尔竭力避免的。



事实上，正是因为这种情况不断出现，觉醒者管委会才最终做出了“不允许任何觉醒者作品出现在世俗世界”的规定。当初萧焚在伦敦试炼世界完成的勒克斯系列任务，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为了避免勒克斯的笔记被世俗中人拿走。



这些东西可以被背叛者拿走，可以被恶魔拿走，唯独不能被世俗拿走。



当然，随着觉醒者的作品不再出现在世俗世界，世俗世界中的收藏者开始发现，那种能够给人心灵产生直接震撼的作品越来越少。由此一来，以往的历史艺术品就变得更加珍贵。



比起世俗的那些利益，更能吸引波夫斯基家族这种巨鳄的，很有可能是这种凡俗根本无法认出真正意义的艺术品。但是这种艺术品根本无法通过正常的渠道获得，抢劫一家银行也许是不错的选择。要知道，很多收藏家的藏品往往都会锁在银行的保险箱里，而不是放在自己的家里让人参观。



想到这里，轻轻地点了点平板电脑，萧焚选择了查看最近一段时间关于兴业银行的新闻记录。



车辆在道路上平静的行驶，萧焚没有说话，对于后面的诺万来说有着一种奇怪的压力。他说不清前面这个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德国人为什么会给他带来这种感觉，随着萧焚平静的时间越长，这种压力也越大。以至于这位红头发的年轻人啰嗦声越来越低，直到消失不见。



兴业银行没有太多的关于艺术品存放的消息，有太多的收藏者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宣布自己艺术品的动向。至于兴业银行自己，也不可能向媒体透露自己的保险柜里有什么。说到底，连兴业银行自己都不知道那些保险柜里有些什么。这给萧焚一种感觉，挑选保险箱就像是开了钥匙以后挑牌，也可能得到什么，也可能得到与付出完全不成比例。



听起来这有些疯狂，萧焚并不认为一个周密的计划，最终的目标居然是一次次的随机选择。所以，如果真的是艺术品，波夫斯基家族也必然选择的是一个确切的目标。



确切的目标，确切的目标……



萧焚随意的在平板上滑动，一个个关于艺术品的新闻不断在萧焚的眼前闪过，但是这些艺术品信息实在太过驳杂，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线索。



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萧焚将平板翻了回去，伸手从新的钱夹中拿出那张洗衣单。看着那上面的日期，萧焚的心中忽然一动，他低声问：“诺万，你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我是说，他们找到你是什么时候？”



“嘿，这属于个人私密。”诺万张嘴回答。



随后，红头发的年轻人看着后视镜中萧焚平静的目光，立刻举起手来，说：“好吧，好吧，我说，8月20日。我是在8月20日那天得到可靠消息，听说有个老手正在打兴业银行的主意，想要招募一些好手，然后有人找到了我。”



萧焚扭头看着黑人，问：“芬德尔，你呢？”



“22日，8月22日我得到了消息，当时我还在雇佣兵团里。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找到了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干一桩大买卖。”



萧焚微微点头，按照这个时间计算，波夫斯基家族做出这个大计划的时间应该在8月20日之前，8月10日以后这个时间段里。不可能是8月10日之前做出这样的计划，否则以波夫斯基家族的实力早就可以动手了。换句话说，在8月10日以后，到8月15日这样的时间里，应该有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波夫斯基家族对某件东西产生了兴趣，为了得到这个东西，他们专门制定了这么一个大计划。然后到了8月20日开始在欧洲的黑帮中故意散布要抢劫银行的消息，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明处和暗处的注意力。



想要指望欧洲的黑帮保守住波夫斯基家族的抢劫计划，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所以，波夫斯基家族的宣告完全是故意为之，欧洲的警方和那些与兴业银行利益相关的人都会在这一段时间里紧紧盯着这边。萧焚相信，这些利益相关的人当中，应该也有着试炼者。



想到这里，萧焚再次翻开平板电脑，从网络上调取了8月10日到8月15日的艺术品信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波夫斯基家族真正的目标绝对是艺术品，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让波夫斯基家族真正在意。



8月12日，法国拉斯科洞窟发现了新的副洞，腐皮镰孢子菌还没有来得及深入这个洞穴，一些科研工作者进入了这个副洞，并且采集出了一些洞窟壁画样本。



萧焚猛然被这条消息吸引。

第三百七十六章，黑吃黑



萧焚对别的艺术品之类可能不算精通，但是法国拉斯科洞窟对他的影响力却很大。那些在洞窟中大篇幅的壁画，能够证明法国边境地区在2万年前就有人类定居，而且里面有一副马匹的图像，勾画的应该是一匹亚洲马。



2万年前的欧洲人类在洞窟上勾画出一匹亚洲马，这种事情也许仅仅只是巧合。不过对于试炼者来说并不这么认为。



要知道，在拉斯科洞窟壁画中，有一些图像非常奇怪，比如有些人类拥有鸟类的外形和双翅正在和一只巨大的野牛作战。这样的图像根本无法进行具体的解读，如果这是在写实，很难想象人类穿着鸟类的伪装能对当时的他们战胜野牛有什么帮助。如果这是臆想，在整个洞窟都充满写实风格的壁画中，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臆想的图案？



事实上，艾丽莎蒂亚给萧焚的欧洲文件里就有过相关的记录，法国的觉醒者坚信，拉斯科地区在2万年前，应该有着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存在。当时居住在拉斯科的人类，应该通过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见识过亚洲地区的生物或者是一些其他种族。



巨大的野牛，亚洲马，鸟形态的人类，这些都是当时人类的单纯记录。



换句话说，法国境内肯定有一条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存在，只是这条根茎正处在休眠状态，所以导致整个法国境内都没有一个接入点的存在。



在法国觉醒者的圈子里，还有一个论断，拉斯科洞窟壁画并不是全部，还有相当多的部分隐藏在山体之中，那些隐藏的壁画才是整个拉斯科壁画的精髓所在。



比如原始法阵，图腾祭祀，疾病处理等等，已经被发现的壁画里很少发现这类型的东西。而这一点并不正常，在原始社会的群落中，祭祀和图腾应该占据生活中很大一部分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些壁画中，应该有很大部分描述的是祭祀图腾场面。但是现在显然相反，这意味着，一个原始群落真正的文化传承精髓，还没有被人发现。



这个文化传承精髓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毫无意义，但是对于觉醒者来说，却可以找到非常重要的信息。比如说，从这些图像中找到关于尤克特拉希尔根茎的信息。想想看那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有一条根茎在法国境内沉眠，一旦通过拉斯科壁画上的信息找到这条根茎的某个触角，最终唤醒这条根茎，由此产生的丰厚回报对于觉醒者来说简直无法想象。



如果有什么事情比起那些俗世的资财更有诱惑力，萧焚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些，法国境内世界之树根茎的消息。想想看，一个接入点就已经足以让整个亚洲区长老会天翻地覆，一整条根茎的探查，会给欧洲带来何等巨大的变局？



在网络上的检索并不如意，萧焚只找到了这一条消息，而且没有说明，这个副洞里的壁画最终去了什么地方。也没有说明这个副洞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这是一个正常的小新闻，对考古工作者来说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



萧焚第二次合上遮阳板，头枕在靠背上，双眼似乎没有焦距一样看着前方。



“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萧焚在脑海中开始独自模拟整个过程：“当我看见这个副洞的消息，肯定要想办法找到那个副洞，然后要看一看采集到的壁画究竟有哪些。”



“然后呢？如果因为某些原因，我无法看到这些东西呢？我会继续追寻下去，这没问题。”



“然后，我会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这个东西在某个地方。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我就可以拿回来。当然，这个消息很可能是独家的，其他试炼者和家族都不知道的。否则这个地方就会被很多觉醒者踏烂，而我将一无所获。现在我只需要到了这个地方，然后动手去抢回来，就行了。”



“等等，这里有一个问题，法国的觉醒者也会盯着这一块。如果我声势浩大的夺走了这个东西，法国觉醒者会立刻察觉出问题所在，也会跟着冲上来抢夺。所以我必须保证有足够的时间让我离开法国，还要有足够的时间对这些壁画进行研究。那么我该怎么办？”



“一个抢劫计划，没错，利用欧洲黑帮扩散出这个消息。大部分欧洲觉醒者一定会觉得我在发疯，然后，他们将会产生疑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候发疯？”



“他们会根据时间来寻找问题所在，然后，这则小新闻会落入他们的眼中。觉醒者们会立刻意识到，我想要获得那些新的壁画。而这些壁画很可能就在兴业银行中，我之所以雇佣那些欧洲黑帮的人员来打劫，是因为我必须遵守一些基本的规则。比如试炼者不能主动伤害普通人之类，我只能雇佣一些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好吧，现在我会发现，大部分的觉醒者已经把目标放在了巴黎兴业银行这里，他们在等待着我的抢劫，他们在等待着我的获胜。然后，他们会毫不客气的从我这里抢夺他们需要的东西。不仅仅是觉醒者，就连殉死派也在关注这一切。”



萧焚再次拿出那张洗衣单，微微一笑，这个单据之所以出现在巴黎的梵卓儿洗衣分店也有了解释。那是因为，渴望毁灭世界之树根茎的殉死派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也渴望找到新的根茎，然后加以彻底的毁灭，当然，这种毁灭可能还会产生大量的世界之树碎片，这应该也是殉死派的目标所在。



萧焚揉了揉眉毛，脑海中继续转动。



“殉死派不会盲动，因为他们也知道现在欧洲大部分觉醒者和家族都在盯着兴业银行，即使他们比我更早动手，无论有没有抢出东西，都会被那些觉醒者们联合毁灭。所以，殉死派也在等待，等待我的第一步。”



“每个人都想着成为最后的渔翁，每个人都在设计出能够让自己成为最后那个渔翁的计划。在此之前，最好掌握我精确地动手时间。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时间一天24个小时盯着兴业银行，掌握我动手时间越精确，做出的应对也越从容。”



“所以，据说打入进殉死派的塔尔米反而成为了殉死派的靶子，殉死派的人找到了塔尔米，干掉了他，然后带着塔尔米的钱夹来到了巴黎。然后呢？这个殉死派的成员在巴黎梵卓儿洗衣店寄放了一件衣服，接着又收到新的命令赶赴雅典，听起来这个家伙真是非常忙碌。”



“在这个殉死派的成员身上还有很多矛盾之处没有得到解答，但是这对我的计划来说毫无影响。塔尔米本来就和我的这个计划没有任何关系，我甚至刻意告诉他这些消息，让他来帮助我扩散。现在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了兴业银行，对于那些真正的样本反而没有什么兴趣探查。”



“接下来我只要按部就班的推进这个过程就行了，派出一个送死的队伍前往兴业银行，让他们随意的拿出几个保险柜，当然我会装模作样的指定某些东西。当这个送死的队伍出发，我会派遣另外一支队伍去夺取真正的样本。”



“只要兴业银行那边出现问题，我夺取真正样本的行动就会被遮掩下来。那个队伍耽误的时间越长，给我留出来的时间也越长。甚至我可以在得到样本后有充分的时间慢慢研究，因为无论那个小队成败与否，欧洲觉醒者会更加相信真实样本就在兴业银行里。”



把前因后果在这里想的清清楚楚后，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波夫斯基家族最终获得那些样本几乎没有任何问题。他们给所有觉醒者一个黑吃黑的诱饵，然后从另外一边悄悄把属于他们的真正果实搬走，直到这个时候，觉醒者们可能还在为了这个空荡荡的诱饵进行着无休止的争夺。



萧焚并不打算阻止这次阴谋，他也没有这个能力进行阻止，没有觉醒者会相信他，除非他能够给出真正样本所在的地方。问题是，他也不知道那个样本究竟在什么地方。



不过，相对于这次阴谋能否达成，萧焚反而更在意刚才对那个殉死派成员的推导。这里面有着一些让他觉得需要非常在意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很可能在今天晚上提取那件衣服时得到证实。他非常期待这一切，抢劫银行不是他的本职工作，找到那个恶魔，解除欧洲的威胁才是。他还没有昏头到只考虑怎么抢劫银行，却忘了自己到底干什么的地步。



“对不起，先生，您的单据是伪造的，本店没有您的衣物，请尽快离开这里，否则我们会立刻报警。”



梵卓儿洗衣店店员的回答并不让萧焚惊讶，相反，他看上去好像长长的松了口气。

第三百七十七章，峰回路转



看着萧焚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似乎闷闷不乐，黑人芬德尔一边开车一边低声问：“怎么？那是一件什么样的衣服，还是谁把你个骗了？”



萧焚摇头说：“不，没有人骗我，那件衣服还缺点东西。就算被人拿走也没用。”



看着窗外的世界，萧焚重新陷入安静，似乎又在魂游天外，直到一个棍状的物体指在他的太阳穴上。



“嘿，兄弟，别怪我，我也是受人所托。”



芬德尔一只手开车，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起一把沙漠之鹰顶在萧焚的太阳穴上。



萧焚似乎对于芬德尔的这个举动毫不惊奇，确切的说，他似乎正在等待着这个举动。在芬德尔的枪口下，萧焚微微一笑，问：“你需要什么？”



“一把钥匙，钥匙在哪里？”



萧焚回答：“在我这里。”



“该死，我就知道，拿出来，快点拿出来！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这把枪不是你们所说的世俗枪支，该死，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让我告诉你，这把枪绝对绝对能够打爆你的脑袋，所以，动作快点，把钥匙拿出来。”



萧焚又是一笑，骤然间，身体猛然向后一压。在他猛烈的撞击中，整个靠背迅速向后倒下，与此同时，“轰”的一声，芬德尔已经开火。子弹在萧焚的脸上猛然划过，锋锐的速度直接将萧焚的脸划出一个可怕的血口，血液汩汩的从伤口那里流出。在那之后，“砰”的一声，这颗可以给试炼者带来伤害的子弹直接在车窗上开出了一个洞口，大量的裂痕转眼布满整个车窗。外面的行人不知道谁成了这颗子弹的受害者，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可怕的尖叫声。



不过沙漠之鹰强大后座力也让芬德尔开车的另一只手猛然一歪，车辆迅速向着右边对面的行车道上冲去。在道奇之后的车辆显然对这种变化应变不及，从超车道上冲过来的一辆车直接撞在道奇的侧后部，在这样剧烈的撞击中，萧焚他们乘坐的道奇立刻开始打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芬德尔来不及开出第二枪，他一边控制着方向盘好让脚下这辆沉重的商务车回归正轨，一边大声喊着：“动手！诺万，赶快动手！”



他的吼声没有任何答复，原本应该从后面隐藏地方出现的诺万现在正安静地坐在后边的走道上，他的手中还有一条锋利无比的钢丝绳。不过这位喜欢唠唠叨叨的红发青年人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使用这把钢丝绳了，在他的胸口，一把匕首正在散发出异常的光彩，即使诺万的衬衣下穿着厚重的防弹衣，也无法抵抗这把奇怪匕首的穿透。



不等芬德尔回味过来，刚刚对着冲上来的诺万投出雅尔兰之心，并从副驾驶座位上坐起的萧焚手中已经拿出一把格洛克，同样顶在了芬德尔的头上。



“不用告诉我什么事情，谁让你们来，为什么要让你们来，我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萧焚猛然开火，“砰”的一声，芬德尔的头颅被轰然打爆。这个强壮的黑人直接向前一趴，巨大的车鸣声连同整个车子直直冲了出去，没有任何停留的撞在了对面驶过来的车辆上。



萧焚手中刀光闪烁，在那些气囊弹出来的同时已经将它们全部割破，翻了翻被气囊推起来的芬德尔衣服，萧焚在黑人的衣兜中找到了一个手机。看着这个手机，萧焚微微一笑，随后猛然站了起来，从已经打开的天窗中钻了出去。低头看了一样车门已经完全变形的道奇，萧焚没有继续停留，直接从道奇的车顶上跳了下来，看了看周围，沿着街道迅速离开。



走了一段路之后，萧焚这才听见警车的嗡鸣声接踵而来，他的眼中已经出现大量闪烁着绿色光芒的门，萧焚随便挑选了一个绿色的大门，走了过去。



血腥味和脑浆混在一起，实在让人觉得不舒服，萧焚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在芬德尔的衣服上擦拭一下。右手黏黏糊糊的，就算想打电话也很麻烦。



很快，萧焚走到了一片旧街区，在这样的旧街区中，纷繁复杂的道路足以让人迷路。偶尔几个流浪汉从萧焚身边走过，脸上都带着颓废以及的神色。对于萧焚走在这里，这些流浪汉看上去都有些警惕，似乎萧焚会来和他们抢夺生存空间一样。



萧焚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暂时没有什么警察的身影，他点了点头，沿着眼睛里指示的绿色大门方向继续行走。这一次行走的时间更为漫长，半个小时之后，萧焚终于走到了塞纳河边。对于这个被称为巴黎缎带的河流，萧焚没有什么兴趣，倒是现在这条河边有些地方已经没有什么人迹，这才是萧焚需要的。



刚刚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不等萧焚拨通电话，芬德尔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萧焚低头看了一眼，微笑着举起手机，低声说：“晚上好。”



“你怎么发现的？”



电话那边的女声非常直接的询问，似乎对萧焚而不是芬德尔接到这个电话并不奇怪。



“猜测，一个简单地猜测。塔尔米声称自己已经打入了殉死派之中，可是殉死派却非常轻易的找到了塔尔米。问题就在这里，杀死塔尔米的殉死派成员第一时间首先来到巴黎，然后在巴黎换了衣服，带着塔尔米的钱夹去了雅典。这个过程显得过于曲折。”



“然后。”



“然后我做了一个小小的推论，塔尔米并不是自己暴露身份的，而是有人出卖了他，因此殉死派才会那么容易的找到他。接下来，这名杀死塔尔米的殉死派成员接到了一个新的命令，带着塔尔米的遗物前往雅典。”



萧焚顿了顿，接着说：“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前往雅典破坏尤克特拉希尔根茎的殉死派成员等级并不高，不过我猜错了，这个成员应该是殉死派内部相当高级的存在。否则他也不可能杀死一名4级的试炼者。”



“只不过，这位成员刚刚到达雅典没多久，还没有离开教堂，我就出现了。殉死派的那些修女以为我发现了什么，所以不停的对我发动攻击。随后一连串的事情导致这位高级成员无法离开教堂。此时，新的命令又一次下达，这位高级成员不要急着离开教堂交付遗物，而是直接对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发动攻击，在那之后再去交付塔尔米的遗物。遗憾的是，他碰到了我，没有时间和机会完成这个任务，塔尔米的遗物也落在了我的手中。”



“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那就是，时间上完全不对。某人和我说过，塔尔米死于8月初的直布罗陀海峡。也就是说，这中间有足够的时间让殉死派成员完成交付，而不会出现我所描述的这种情况。所以，我在这几天查询了一下相关的报道，奇怪的是，直布罗海峡那边，无论是摩洛哥，还是西班牙，都没有这方面的报道。”



“不仅仅如此，尸体出现在直布罗海峡这种事情本来就很荒唐，如果是殉死派的人杀死了塔米尔，第一时间考虑的是如何隐藏起这个尸体，不让波夫斯基家族的人发现。避免招来更大的麻烦和报复，而不是就这样让一具尸体浮尸海上。”



“所以，我立刻对某人说的话产生了怀疑，只要想清楚了这一点，就可以重新理顺这件事情。塔米尔死了，但是不是死在直布罗陀，而是死在巴黎。他应该是9月1日的上午被殉死派的成员杀死在此之前，塔尔米将自己的一件衣服交给了梵卓儿洗衣店清洗。随后那名杀死塔米尔的殉死派成员得到了塔尔米的钱夹，并直接赶往雅典。”



“钱夹里有一把钥匙，一张洗衣单，还有一些欧元。这些东西最终落入了我的手中，至于这把钥匙能够做些什么，我并不清楚，不过能够被殉死派这么看重，我想一定和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有关。”



“随着钱夹的消失，那位一直在幕后活动的人以及殉死派都失去了目标，他们等待着这个钱夹的重新出现。当我不小心在某人面前拿出这个钱夹时，这个人在此发现了机会。她从我那里破坏了钱夹，想要看看有没有别的遗存。随后又拿着洗衣单到了楼下，说是避免让我受到影响，其实是想伪造出一个假的洗衣单，用来替换真的洗衣单。”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比方说，2个小时。”



萧焚说到这里，微笑着问：“夏洛希，你觉得我这些分析有什么地方出现问题了吗？”



“没有，你分析的不错，即使只是听着，就能在眼前浮现出当时的情景。当你发现我有问题后，自然就会对身边的人产生防范。尤其是当你今天晚上没有拿到那件衣服时，一切的猜测在这个时候画上了一个肯定的句号。”



“对我来说是句号，但是对没有得到钥匙的你们来说，是省略号。”

第三百七十八章，彼此彼此



夏洛希保持了长时间的安静，不过萧焚也并不急于挂上电话。事实上，两个人都有一些自己的心思。夏洛希也许在后悔，如果她当时说出实情，比如说塔尔米的死亡时间其实是9月1日而不是8月初，萧焚一定不会发觉时间上的问题。



萧焚发现问题的根源夏洛希提出的塔尔米死亡时间上。设想一下，一个殉死派的人，在8月初的直布罗陀海峡杀死塔尔米，然后前往巴黎，整整呆了20天一直带着那把钥匙。在巴黎清洗了自己的衣服，接着前往雅典。如果中间真的有这么长时间，那么这个人在干什么？



还有一点，萧焚问过芬德尔和诺万，从他们那里得知，波夫斯基家族真正的招募工作是从8月20日以后开始的。而夏洛希说过什么？她说“在塔尔米死之前曾经提起过，波夫斯基家族正在进行一项大计划”，而按照她的说法，塔尔米至少应该死于8月10日之前，这个时间点完全不对。那么只能证明，要么芬德尔他们在说谎，要么夏洛希在说谎。如果联系上之前那个疑惑，就可以很明显的确定，夏洛希在说谎。



不过萧焚相信，即使夏洛希当时对萧焚说了实话，夏洛希的计划同样会被拆穿。因为她在看见那个钱夹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说明那是塔尔米的钱包，问题是那个时候距离塔尔米死亡可能还不到24个小时，这不是很奇怪吗？她居然能够那么早的知道究竟是谁死了，甚至知道在皮夹中找到那根毛发。



所以，无论夏洛希当时说了什么，只要让萧焚卷进来，就一定会有这样的结果。



“那把钥匙对我来说非常有用。”



夏洛希在电话那边忽然说。



萧焚微微一笑，回答：“我知道，一个殉死派的成员带着一把钥匙从巴黎飞往雅典，还要带着一个洗衣单，显然两者都很有用处。”



“在我看到钱包在你的手上时，曾经想过强行抢过来。”



“这我也知道，你当时一定蓄谋很久，但是始终没有动手。因为你在畏惧我的实力，不是谁都能在转瞬间杀死那么多的修女，连同一个高级殉死派成员。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你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是的，在雅典，殉死派伤害尤克特拉希尔的过程被打断，但是没有人发现修道院里其他异常。我可以推断出，那个人一定还在雅典接入点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世界里。所以，当尤克特拉希尔和我交涉的时候，我立刻同意了临时接入点在我的海滩上开放。”



“为了等我？那可真是一件渺茫的事情。”



对于萧焚的揶揄，夏洛希直接回答：“但是我确实等到了你，虽然我等的非常笨，不过必然有比我更蠢的人出现。”



萧焚笑了起来，说：“好吧，我只能说，感谢你的等待。”



“我想要干掉你，但是正如你所说，能够轻易干掉一个高级干部的试炼者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我必须保证绝对的安全。”



“所以你首先想到让我离开那个海滩，然后辗转着来到巴黎，通过你的那些手下，好好的观察我，看看我的实力究竟如何。”



萧焚笑着说：“你需要确定，在没有尤克特拉希尔的支持下，我究竟能够有什么样的水平。所以，你特意关照我，让我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呆在这个团伙里。”



“不，你还需要我能够在这个队伍面临困境的时候，额外的增加抵抗时间。如果这个队伍很快就被打倒，那么其他的觉醒者将会立刻把目光转向另外一个方向上去。如果是那样，你之前的计划就会立刻失败。所以，当我提出想要打入殉死派中的时候，你立刻提出了这个建议。”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问：“石板在哪里？”



“石板？呃，你说的是那些石板，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萧焚敏锐的觉察到一点不同，夏洛希似乎在石板上微微犹豫了一下，这让他再次开始审视自己之前的那些推论。随后，他忽然意识到某些地方出现了新的问题。对此，他转移了话题，又问：“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怎么样？”



显然，这一次的问题对夏洛希有着直接的打击，这位波夫斯基家族的圣女在电话那边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后，才低声说：“听起来你知道的不少。”



萧焚笑了起来，说：“不会比你更多，殉死派的首脑大人。”



夏洛希再次陷入沉默，萧焚的二连击让这位女性有些无法置信，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才慢慢的说：“如果上一次我身边能够多几名帮手，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杀死。”



“很抱歉，你没法杀死我，首脑大人，就像我现在也无法赶回雅典干掉你一样。在这里，如你期盼的那样，真正的大戏就要开场，每个角色都已经各司其职。当然，除了我这个随时准备进入其中闹场的人之外。”



夏洛希忽然笑了起来，她说：“我很期待你的表现，萧焚先生，尤其是你那只不错的小狗，上次我没有见到，希望这次能够看见它的良好表现。”



这次轮到萧焚猛然一愣，过了一会儿，才说：“似乎你对我也很熟悉。”



夏洛希对萧焚的态度非常满意，在电话那边，她开始重新拾起信心：“一个人从伊斯坦布尔那边过来，对欧洲的情况完全不熟悉，只要掌握了这两点，就能猜出你一定来自亚洲，而且还是一个新手。美洲试炼者往往来自伦敦那边，更重要的是，除非是那些新手，否则3级以上的试炼者不可能对欧洲的局势没有大概的了解。”



“至于为什么把你定性为3级左右的试炼者，非常简单，因为你在修道院的表现让我相信，一个只有2级的试炼者根本无法做到这些。不用胡思乱想，在你离开雅典的第二天，我就得到了修道院里的红外摄像记录，你在里面大发神威，不过也让我推算出了你的等级。”



“想知道为什么？因为你连续使用了多次的恶魔技能，那种冲击波似的恶魔技能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也能根据产生的效果估计出这个技能的威力。然后从这个威力进一步推算出你的精力消耗量。接下来，根据总时间时间推算出你的精力值消耗总量，用这个总量做平均，就能估值出你的精力值取值范围。按照我的计算，你的精力值平均数应该在240以上，这代表着40以上的基础精神。好了，你觉得接下来我会有什么结论？”



萧焚根本没有想到仅仅是几个技能的释放，就能让夏洛希得到如此精确地结论。他只能点头说：“计算的不错，我的精神属性有45。”



“好吧，你是一个人类，对吗？人类的基础属性比较平均，出现40左右的精神属性，一个试炼者有多少级很容易就能推算出来。现在我得到了你的级别，然后只需要对亚洲的试炼者情况作出一个大概的预估，然后查查亚洲试炼者群体里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就像你可能查阅世俗世界的新闻纪录一样，我也在进行着这方面的查阅。然后，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萧焚苦笑，说：“不用猜，我也知道你查到了我的传闻。”



“没错，亚洲长老会的李家正在迅速没落，他们无法控制住自己下属的嘴巴。一个带着巨大三头犬的少年，使用一种冲击波的技能把李儒然打的连连后退，听到这些，还需要我继续进行核查吗？不过在你怀疑我的时候，我同样查阅了你的资料，不用怀疑我的能力，尤克特拉希尔并不认为我是一个有问题的人。就像你说的那样，新的恶魔带给我们新的能力，让我们可以不被尤克特拉希尔所察觉。当我发现你的资料等级已经提升到我无法查阅的地步时，真相自然大白。一个3级试炼者的基础资料并没有那么高级，除非你正在做着什么需要被保护的事情。说说看，你需要被保护的是什么？”



萧焚咧嘴笑了出来，他说：“听起来，我们两个人都对着对方狠狠捅了一刀子，现在大家都已经知根知底，就连底牌都已经摊开。那么，你准备怎么办？”



“我在等着你的出牌。”



听着夏洛希的回答，萧焚扬了扬眉，说：“如果我出牌太快，那你可就糟糕了。”



“不，虽然你在出牌，但是打牌的规矩由我决定，这一次，我们按照桥牌方法来游戏。”



“真糟糕，我不会桥牌。所以，我也不可能按照桥牌规则行事。”



“那就让我们两人拭目以待，说句题外话，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殉死派的大首脑？我对你的逻辑分析能力非常钦佩，告诉我你的推论，如何？”



“所有的大门都能被钥匙打开，所有的谜团都能被解开，只要你找对了钥匙。这就是我的回答，不知道你是否满意。”



“好吧，看样子你并不打算告诉我你所知道的真相。不过至少我们可以彼此加油，看看谁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我可没有兴趣对恶魔的走卒加油，对你的祝福，我只用一句话来回应。”



萧焚对着电话那边非常礼貌的说：“法克尤。”

第三百七十九章，再见艾丽莎蒂亚



萧焚没有急于将自己的发现报告上去，两个因素在里面。



首先，就如夏洛希说过得那样，即使世界之树也无法分辨她与其他试炼者之间的分别。这样一来，就算萧焚向欧洲管委会提出自己发现，在没有证据之前，不会有任何效果。



另外一点，萧焚已经大概的猜到，夏洛希的目标并不是那些壁画的样本，而是比壁画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说，一个恶魔。



在此之前，萧焚刚刚发现了自己的逻辑漏洞。他把波夫斯基家族一直判断为试炼者一边，所以用试炼者的角度考虑问题，并因此得到波夫斯基家族真正的目标是那些样本。



但是，当萧焚推导出夏洛希就是那个出卖自己兄长的人时，之前的一整套逻辑都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既然夏洛希能够把自己的哥哥出卖出去，那么波夫斯基家族的计划没理由不被殉死派了解，如果殉死派的真正目的是那些样本的话，完全可以等波夫斯基家族真正动手以后再出手，为什么要非要干掉塔尔米？



把过去的推论完全推翻，只保留夏洛希对萧焚撒谎这个不改变，然后从头再看这些事情，就会发现这些东西完全可以串成一个完整的链条，所需要的只是合乎实际的推理，以及真正的证据。



首先，塔尔米并没有死于殉死派之手，确切的说，塔尔米原本就是殉死派的一员，死于汉尼拔的嘴下。而汉尼拔与夏洛希背后的波夫斯基家族就会被牵扯进来。



这样一来，夏洛希直接毁掉那个皮夹就有了解释，她不能允许这个钱夹经由萧焚的手落入欧洲管委会的手中。因为那样一来，就能立刻证明波夫斯基家族与殉死派，以及和整个欧洲动荡有着直接的关系。



不仅如此，夏洛希需要尽可能的毁掉更多的证据，比如说塔尔米的那件衣服。



所以，塔尔米的衣服也不会在巴黎清洗，也许在米兰，也许在其他地方。这一点非常容易做到，萧焚没有手机，他只能通过夏洛希的别墅电话向外面拨号，而这种电缆电话将会被转接到夏洛希的手下去，然后她的手下提供给萧焚各种假信息。



在那之后，萧焚就一直处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并且在一段时间里对此一无所知。



最终，那把钥匙就成为了最突兀的存在，同样也是夏洛希急于拿回来的东西。



想象一下，塔尔米带着洗衣单和钥匙来到雅典，他来到雅典的目的是什么？想要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这把钥匙也许和伤害世界之树有关？



只要把钥匙和伤害世界之树联系在一起，萧焚就迅速得出一个结论，殉死派的最终目的很可能和世界之树的碎片有关。



最终把这一连串的东西全部整合到一起，一个大概的框架因此出现。



波夫斯基家族和殉死派同流合污。



由于恶魔的能力，殉死派不被世界之树拒绝，因此并没有被欧洲管委会拒绝。（萧焚对究竟是不是恶魔的能力存疑，他有种感觉，夏洛希并不是恶魔的仆人。相反，恶魔可能已经被夏洛希囚禁。让萧焚得出这个判断的理由另外再说）



由于殉死派并没有浮游在欧洲试炼者圈子之外，因此可以很容易的掌握所有欧洲试炼者的情况，那些企图找到恶魔的欧洲试炼者们也因此被殉死派迅速杀死。至于这些试炼者的家人被杀害，也变得非常正常。



8月10日左右，殉死派里有人做出了一个计划，并不是抢劫兴业银行，也不是那些壁画样本。这个计划的目标是欧洲各地的接入点，最终的目的是获得大量的世界之树碎片。



单纯的对世界之树根茎发动攻击会很快被觉醒者识破，必须有其他的方式进行接应。



设定这个计划的人，一定想好了后续的办法，利用一次其他的事件，让觉醒者们转移注意力。但是这个事情一定要非常非常重大，重大到觉醒者们不得不转移的地步。



抢劫兴业银行就是这个幌子，在兴业银行中，一定有着什么觉醒者知道，偏偏萧焚不知道的东西。这点很正常，萧焚只在试炼者的圈子里呆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连自己的社交圈还没有完全打开。至于试炼者内部的那些秘闻，尤其是欧洲那边的事情，萧焚根本不可能知道多少。



做出计划的人并没有考虑到萧焚，她所考虑的是，兴业银行中这个其他觉醒者都知道的东西会牵动所有欧洲试炼者的注意力。接下来，只要放出风声，说是要对兴业银行动手，一定有太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银行。这样的做法甚至能够进一步让欧洲原本动荡的经济产生重大影响，要知道，作为法国四大银行之一，兴业银行拥有相当数额的希腊国债，而且是不记名的国债。设想一下，这些国债忽然大规模的投入到本来就已经动荡不定的欧洲金融市场中，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后果？



法国政府会把注意力投在兴业银行上，欧洲各国也会把注意力投在兴业银行上，就连觉醒者也会把注意力投在兴业银行上。如此一来，几个小接入点发生的破坏就会暂时被放在第二位的高度，觉醒者会下意识的放松对其他接入点的警惕。



当9月12日兴业银行真的被抢劫时，可能在同时会有更多的接入点被破坏。大量的试炼者被堵在接入点中无法出来，还有一批试炼者无法回到世界之树的空间里。到那时，整个欧洲觉醒者圈子将会变得无比混乱，而殉死派可以非常从容地获得更多的世界之树碎片，并把这些碎片纷纷转移出去。



他们的最终转移目标，是希腊雅典。



之所以是雅典，就像萧焚以前发现的那样，欧洲的动荡根源来自雅典。另一方面，作为曾经的试炼者，殉死派居然会将世界之树视为仇敌。他们的脑子就像是萧焚在修道院见到的修女一样，全部都被狂热的崇拜占据。刚好，在雅典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她具有无比的蛊惑能力，而萧焚也曾经亲自体验了这种能力。偏偏这个女人，一直处于离群索居的状态，欧洲管委会无论如何怀疑，也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圣女夏洛希，而不是那个恶魔，才是一切动荡的根源。



绕了一圈子，有了这样的结论，萧焚又在电话里捅了那个自认为算无遗策的夏洛希两刀，心里畅快极了。一直压在自己头顶上的那个无形的麻烦也随之自然解开，既然夏洛希已经猜出自己是谁，有什么来意，继续躲躲藏藏已经毫无意义。



接下来，就是放开手脚大干一番。



银行抢劫？去，为什么不去，就算拿不到任何好处，学习点知识也是好的。至于夏洛希安排的那些世界之树碎片，萧焚同样有兴趣。没人会嫌手上的宝石少。世界之树碎片作为这个世界中最为顶级的宝石，对萧焚来说意义重大。李广神弓等着升级，他身上的斗篷也要升级，将来还有很多装备需要逐渐升级，这都需要大量的宝石。



做好这些想法，萧焚在河滩上用力伸了一下懒腰，接下来，他需要去找帮手。找一些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并且能够给他提供足够帮助的帮手。



比如来到欧洲之前，艾丽莎蒂亚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他的那家店面。萧焚轻轻摸了一下额头，那里火辣辣的疼痛，不过似乎已经没有流血。到塞纳河边清洗了一下脸，萧焚微微叹了口气，面具好东西啊，就这样不知道消耗了多少耐久。



巴黎的交通非常方便，虽然价格有些虚高，45分钟后，萧焚在十二区的一个僻静街角找到了艾丽莎蒂亚所说的那个酒吧。



“非正常人类酒吧”



好吧，这简直天生的反派幌子，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是卧底。在亚洲世界之树的空间里，欧洲的探子用“非正常废旧物质”这样的名字来命名他们的店面，而在欧洲现实世界，亚洲的探子同样用这样古怪的名字加以回应。



和大部分会员制的酒吧一样，这个酒吧没有正门，需要绕过一个街角，才能看见一个小小的侧门。两个雄壮的保镖正站在门口，对所有人虎视眈眈，在这个保镖的前面，排着相当长的一排队伍，看起来非人类的感觉对于这些法国人很有诱惑力。



萧焚对于排队没有什么兴趣，他要做的，呃，姑且可以称为是拯救整个欧洲的伟大事情，排队这样的小事丢在一边就好。



两名保镖看着萧焚越过众人，直接走了过来，眼神都有些不对。



“你有会员证吗？先生，如果没有，请排队。”



听着一个保镖说话，萧焚微微一笑，猛然从腋下掏出两把格洛克，不管身后那些法国人大呼小叫。直接把枪顶在两名保镖头上：“当然，这就是我的会员证。”



“够了，鲁多夫，进来吧，非正常人类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艾丽莎蒂亚此时打开了侧门，一脸不高兴的看着萧焚。

第三百八十章，最神圣的布



看着萧焚走进酒吧，艾丽莎蒂亚主动带着他从一个小道走到了一个包厢中。所不同的是，这个包厢里有一个电视屏幕，正在放着酒吧门口那边的一举一动。



“你最近很出名，鲁多夫，尤其是雅典修道院的内部红外摄像记录已经在整个欧洲试炼世界传开了。至于你现在的名字，来自法比奥家族。我们原本以为你的出场会非常轰动，只是没有想到这种出场被我们想象的更加轰动。说说看，你怎么知道那些人要对付世界之树的接入点？你是什么时候到达雅典的？”



此时电视屏幕上已经开始了萧焚在雅典修道院里的表演秀，干净利落，好不拖泥带水，又能很快发现问题所在。汉尼拔的表现也相当抢眼，聪明伶俐，能够迅速领会萧焚的所有意图，甚至可以可客观的分析战局。在萧焚需要的时候，总能提供他最需要的帮助。



当然，这个记录并不长，似乎没有汉尼拔在告解室那边大发神威的资料。不过萧焚可以理解，理论上来说，修道院里的红外摄像资料也有一部分要提供给世俗世界，为了避免祈祷室那边经常发生的异常对世俗世界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修道院不会在图书馆，告解室那里安装任何摄像头。



即使是萧焚的表演，也仅仅进行了两个时段，祈祷大厅和祈祷大厅通往后面办公区域的通道。看起来修道院的摄像头只有这么多，但是萧焚相信，殉死派的手中，还有额外的资料。否则夏洛希不可能拥有他的全部战斗资料，也无法对他的战斗做出合乎实际的评估。



这一点萧焚也能猜到，毕竟那些修女占据了整个修道院相当长的时间，在暗中拥有额外的摄像记录也很正常。不过现在估计其他的接入点已经通过这些修女的表现发现了问题所在，一次大规模的清理应该正在进行。



“如果我说那是一次偶然，你相信吗？”



萧焚如此回答：“那确实是一次偶然，我也是当地时间9月1日晚上11点左右刚刚到达的雅典，然后就赶上了这么一樁事情。你可以查阅我在亚洲的记录，9月1日我在学院那里还有记录，甚至还在那里上过课。”



“不要提亚洲的学院，”艾丽莎蒂亚坐在沙发上用手揉着眉头，说：“那帮家伙直到昨天，9月4日才向亚洲管委会报告，说你已经2天没有上学，可能正在独自试炼。该死，他们居然有一大半的人确认这一点。因为你的装备还在源源不断的出现在拍卖场上，这帮家伙根本无法想象你一个人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装备。听懂了吗？到现在为止，亚洲试炼者学院中的那些人居然没有一个知道你早已来到了欧洲。”



“不用笑，没错，你基本上骗过了所有的亚洲同行，如果小细节做的更加好一些，在离开雅典接入点之前不进入法比奥家族的商店，也许连欧洲试炼者都会被你欺骗过去。不得不说，你的这些掩饰和小花招实在是太完美了，以至于如果我今天没有看见你出现在酒吧外，也不会相信那个鲁多夫居然就是你。”



顿了顿，艾丽莎蒂亚又说：“整个欧洲试炼世界都在找你，大家都在猜想你的身份，慕尼黑的欧洲管委会世俗将接待中心那里还在等着你过去，交上5000欧元，让你拥有一个欧洲人的世俗身份。你把他们晾在了那里，这可真是一个好计策，让他们相信你随时可能过去，仅仅只是让他们相信。欧洲管委会的人还在那里等你，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结果你却在整个欧洲四处逍遥。”



萧焚苦笑，问：“如果我说这只是一场意外，我一开始只是想获得一个额外的身份，并没有想过有这样的后果，你相信吗？我一开始确实准备从雅典那里前往维也纳，然后到都柏林那边。从都柏林前往慕尼黑并不麻烦。但是没有想到后面的事情不断发生突然变化，我的行程才不得已一变再变，直到现在这个样子。”



艾丽莎蒂亚看着萧焚，笑了笑，说：“我说我信，不过欧洲人可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偶然。”



看着萧焚额头上的伤疤，艾丽莎蒂亚接着说：“看起来你刚才经历了一次惨烈的战斗，而且对手的枪械居然能够对你造成实质伤害。说说看，你这一段时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到这里？”



“我在波夫斯基家族的队伍中，他们准备抢劫兴业银行。”



艾丽莎蒂亚听到这里，用手轻轻地拍着额头，说：“嘿，你总是有办法让事情越闹越大，一开始只是雅典的接入点，现在居然连波夫斯基家族的事情你也要参与其中。”



萧焚微微一笑，对于自己这种招灾惹祸的体质，他不想进行多少评论。艾丽莎蒂亚说的没错，他的身边总会出现一些麻烦，然后这些麻烦越来越大。到了后来，不用他做什么，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不过现在不是探讨体质的时候，萧焚咳嗽了一声，说：“这里面牵扯的人有很多，波夫斯基家族，殉死派，还有，雅典的那个圣女。”



艾丽莎蒂亚正准备把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下去，忽然听见萧焚说到圣女也牵扯其中，猛然一噎，然后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咳嗽平息下来，艾丽莎蒂亚扭头看着萧焚，说：“嘿，听着，你说的一点都不可笑。”



萧焚摇头，说：“我并不打算说什么笑话，夏洛希正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至于恶魔，说不定就在夏洛希那栋别墅的下方。”



艾丽莎蒂亚微微皱眉，问：“证据呢？”



萧焚从身上取出手机，丢给艾丽莎蒂亚，说：“刚才我和她进行过通话，不过我想她大概长期远离现代社会，对手机运用并不清楚，所以不知道，在手机上还有一个通话录音的功能。”



艾丽莎蒂亚微微皱眉，接过电话，找到了录音，点开。随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平静的听着电话中刚才萧焚与夏洛希的通话。



这是一段漫长的时间，艾丽莎蒂亚在听完一遍后没有说话。很快再次重新播放了一次手机的录音，不过这一次的录音已经被全部清空，只有沙沙声反复回荡在这个小小的包厢中。



显然，夏洛希没有萧焚想的那么幼稚，在这个手机上应该有着什么东西，能够迅速的清理以往的所有记录。萧焚拿起电话，果然来电号码也已经消失不见。



“钥匙无法作为物证。”



在沙沙声中发了一会儿愣，艾丽莎蒂亚忽然说：“如果钱夹还在你的手上，也能算是一个有力的证据，但是现在已经被销毁。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夏洛希就是那个幕后的操纵者。你在亚洲，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圣女对于那些曾经信仰过上帝的欧洲觉醒者来说，意味着什么。即使有直接的证据，我们也很难把夏洛希扳倒，更何况，我们没有。”



揉了揉眉毛，艾丽莎蒂亚的手伸了出去，放在这个手机上。没有看到她做任何动作，也没有听见她吟唱什么，这个相对于比较古老的非智能手机迅速开始老化。萧焚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见，这个手机的外壳，螺丝，乃至整个屏幕都在迅速的变色，随后接连变成锈蚀的物件。在几秒之后，整个手机已经变成一堆金属与老化塑料混合的废渣。别说这个手机本来的用途，就连手机中原来那些额外的“零件”，现在也变得毫无意义。



艾丽莎蒂亚这一手非常漂亮，这让萧焚心目中对女试炼者的看法更高了一层。在他所遇见的这么多试炼者女性中，似乎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当然，那位仅仅通过几个摄像片段就能迅速得出萧焚来历的夏洛希给他的印象最为深刻。



“你有什么打算？”



艾丽莎蒂亚收拾完那个手机，重新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一边喝一边问。



“兴业银行里有什么？”



这是萧焚的问题，他必须清楚欧洲管委会为什么会被兴业银行弄得紧张兮兮，才能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耶稣的裹尸布。”



艾丽莎蒂亚扭头看着萧焚，说：“教廷曾经这么叫它，事实上只是一块相对普通的史前裹尸布。这块裹尸布以前被教廷拥有，并且私下隐藏了很长时间。虽然称呼它为‘真正的圣迹’，却一直不敢给展示给自己的信徒观看，知道为什么吗？”



萧焚摇头。



“根据这个真正的裹尸布里面血迹排布分析，被包裹在这个巨大布匹里的人，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种比人类更加纤细，有着很长手臂和腿骨的生物。而且这块布匹并不是公元后的作品，甚至也不是古埃及时代的作品，而是比这个更早一点，可能是在2万多年前的制成品。问题在于，这块布匹由百分之七十的棉和百分之三十的化纤组成，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工业化制成品一样。”



萧焚的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法国拉斯科洞窟壁画时期？”



“没错，那个时候人类还处于比较简陋的时代，一张巨大的布匹不可能用来包裹什么尸体。只能说，在那个时候，还有一种生物，曾经在这个星球上占据了统治地位。”

第三百八十一章，黄雀在后



“那件裹尸布能够带来什么？”



萧焚皱眉问：“仅仅只是一个裹尸布而已，就算能够证明在人类之前还有其他智慧种族生存在这个世界上，那又怎样？现在已经是人类统治的世界，看守好现在的世界比什么都重要。”



“欧洲人所考虑的和你完全不同，当你用实用主义来考虑问题的时候，欧洲人可能更在意一切其他的事情。考证出更为古老的历史，掌握哪些曾经占据地球的智慧生命覆灭的原因，能够在未来最大程度的避免人类因为同样的原因覆灭。”



艾丽莎蒂亚问：“在你看来，这个裹尸布无用，是建立在和什么对比的基础上？你刚才在电话里好像提起过世界之树的碎片，是这样吗？”



“我曾经怀疑，殉死派破坏接入点的目的除了阻止欧洲试炼者往返之外，同样也有制造世界之树碎片的意思。当我在电话中提起这件事情时，就像你刚才听到的那样，夏洛希没有否认这件事情的存在。”



艾丽莎蒂亚笑了笑说：“你瞧，这就是信息差距带来的认识不同。相对于裹尸布，世界之树的碎片当然更加重要。但是，欧洲管委会和欧洲长老会并不清楚这个对比，我敢打包票，他们根本不知道殉死派获得世界之树碎片的事情。”



顿了顿，艾丽莎蒂亚接着说：“所以，你觉得裹尸布完全没哟实际意义，是因为你将其和世界之树的碎片作为比较。但是对于欧洲管委会来说，他们掌握的信息里可没有世界之树碎片这种参照物，不同的比较物带来完全不同的出发点，这一点非常正常。”



萧焚没有否认艾丽莎蒂亚这个判断的正确性，他在那之后接着说：“我认为波夫斯基家族进行银行劫案是一个幌子，吸引整个欧洲觉醒者的注意力。与此同时，把那些世界之树的碎片转移到雅典。当然这种推论也不一定正确，夏洛希也可能有别的目的，我只能肯定一件事情，这次对兴业银行的抢劫，弄得如此沸沸扬扬，一定是个诱饵。夏洛希绝对在其他方面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我们始终无法确定罢了。”



艾丽莎蒂亚微微一笑，问：“那么，你准备干什么？阻止这次对兴业银行的抢劫？让大家把目标转移到夏洛希真正的目的上去？”



“既然是诱饵，为什么要阻止？至于另外一方面阻止夏洛希的工作，我可没打算参与进去。这里面肯定会有大量的4级试炼者甚至是觉醒者参与其中，波夫斯基家族也会有更多的高级觉醒者出现。我的等级我自己清楚，还没到可以涉足其中的地步。”



萧焚说：“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们这件事情，然后剩下的事情由你们来考虑。”



艾丽莎蒂亚看着萧焚，脸上的笑容忽然浮现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对于萧焚的话，她只保持一半的相信。



“你没有打算参与到过于高端的战斗中去，这个我相信。即使你想参与，那种程度的战斗也无法让你参与进去。但是如果说你会就此放弃，我更加不相信，你可不是一个怕惹事的人。说来听听，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说不定我能给你一定的帮助。要知道，就算是销赃，你也没有合适的渠道。倒是我这边，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些更好的建议，至少可以给你带来更高的利益。”



萧焚微微皱眉，想了想说：“我看中了那些世界之树的碎片。”



艾丽莎蒂亚吹了声口哨，说：“萧焚君，我一直以为你的胃口不小，不过你的胃口显然比我想象的更大。不过我喜欢有这种胃口的男人，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我大概的估算了一下，9月1日那天，整个欧洲大概有22个接入点遭到了攻击，我不清楚这里面究竟能够产生多少枚世界之树碎片。但是应该在十枚以上。”



萧焚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架，低声说：“除了在雅典附近的那些碎片，北欧和英伦三岛，那边的碎片不肯能立刻转移到雅典。”



“由于接入点被自己破坏，那些殉死派的成员也无法通过世界之树的根茎前往雅典，把这些碎片转移过去。他们唯一的方法，就是把这些碎片装入空间装备，然后利用现实工具前往雅典。”



萧焚揉着自己的眉头，似乎在对整件事情做一次全新的梳理，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问题就在这里，殉死派中的成员也有高级和低级的区分。并不是所有的成员都知道谁是真正的殉死派首脑。为了避免欧洲管委会的渗透带来问题，夏洛希只可能在很少的人面前出现。那么从各处而来的世界之树的碎片也不可能直接到达夏洛希的手上，甚至不可能到雅典汇总。”



说到这里，萧焚终于理清了自己的头绪，接着说：“也就是说，几乎所有的世界之树碎片并不会在雅典那里回合，而是会到一个距离雅典有一段距离，也不会让人怀疑到夏洛希身上，甚至不会怀疑到波夫斯基家族身上的地方。”



“巴黎，”艾丽莎蒂亚替萧焚得出了答案：“只有巴黎，不是裹尸布，萧焚君，我们之前的估计出现了问题。真正的过程应该是，这些殉死派成员会各自把属于自己的世界之树碎片放入兴业银行的保险柜。这样他们彼此并不见面，也不知道谁是最终的得益人。另一方面，波夫斯基家族会发动两次，而不是一次的抢劫。一次明面上的抢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还会有一组人马暗地里前去收获那些碎片。”



“无论波夫斯基家族成功与否，他们都将从漩涡中摆脱出来。对那些旁观者而言，有人浑水摸鱼拿走了那些碎片。当然，这个前提是欧洲管委会确实有人渗透进了殉死派，并且参与了这次破坏接入点的工作，甚至得到了世界之树碎片的基础上。不过就目前欧洲管委会的表现来看，他们明显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艾丽莎蒂亚长长吐了口气，说：“无论欧洲管委会是否知道碎片的事情，殉死派都会做最糟糕的打算。那就是尽可能的避免被欧洲管委会发现殉死派的高层以及夏洛希真正的身份。不过无所谓，既然你已经得出了必要的答案，接下来只要我们做下去就够了”



萧焚微微皱眉，问：“我们？”



“你认为呢？仅仅只凭你一个人，就能拿到那些世界之树碎片？或者说你能够从那些殉死派的高层人员夹攻下活下来？”



萧焚摇头，说：“不，我听你的意思是，你也打算从中分一杯羹？”



艾丽莎蒂亚看着萧焚笑了起来，她说：“你们华夏有句话，萧焚君，叫做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就算我们这些大家族的成员，对于世界之树碎片这种顶级宝石来说，也没有多少。”



萧焚再次摇头，说：“不不不，我并不介意你和我分配这些宝石，我的真正问题是，你不是代表亚洲管委会协助欧洲觉醒者么？直接拿走本来属于欧洲觉醒者的世界之树碎片，这种事情没问题吗？”



艾丽莎蒂亚接着笑了几秒，然后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些世界之树的碎片被欧洲管委会发现，并且拿走。我们当然不可能从他们手上夺走这些宝石，但是，我们取走的是殉死派的宝石，和欧洲管委会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如果你觉得这里面还没有弄清楚的话，不要紧，我这边会有专门的人来跟你解释。”



说完，艾丽莎蒂亚在房间里打了个响指，整个包厢猛然一亮，从另外一侧的窗帘后，开启了一扇小门。随后几名试炼者源源不断的走了进来。



在这里面，最让萧焚熟悉的不是别人，正是杜若溪。



看见萧焚看着自己，杜若溪似乎有些不适应，她扭头看着别处，低声说：“杜家需要2颗宝石，除此之外，杜家不参与分配。”



倒是另外一名从亚洲回到欧洲没有多久的女性，来自魔女传承的莉莉娅对于萧焚非常感兴趣，她鼓着自己的胸脯走到了萧焚的身边，伸手勾起了萧焚的下巴。这个动作如果放在一个少年身上多少会显得暧昧，只不过现在的萧焚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以至于娇小的莉莉娅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初中生在调戏大叔一样，显得滑稽而古怪。



“你真是让我们好找，萧焚先生，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这些宝石用了多少努力？”



萧焚愣了一下，随后猛然抬头看着艾丽莎蒂亚，一刹那间恍然大悟。



在他眼前的这些试炼者与觉醒者，没有一个傻子，怎么可能都看不出殉死派制造世界之树碎片的目的？就算他们看不出，难道欧洲管委会那么多人谁都看不出来？



并不是看不出来，而是大家其实都需要碎片，所以故意设计出这样的局面罢了。



萧焚以为自己是一个螳螂，却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黄雀正站在他的身后，等待着最丰盛的美餐。

第三百八十二章，谁更聪明



萧焚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所谓的大旗，不过看看眼前这几位认识或者是不认识的试炼者，再看看杜若溪与布拉德这两名还能留在现实世界的觉醒者。萧焚已经能够大概估计到一些问题，比如说，当殉死派盯着这些顶级宝石的时候，欧洲与亚洲的世家们其实也在盯着这些宝石。



没办法，每年的世界之树碎片少之又少，根本不够试炼者和觉醒者们使用。但是无论哪个世家主动打世界之树根茎的主意，都只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除非有些人主动上去送死，然后大家就能够获得最后的利益。



看到杜若溪，萧焚就知道为什么到达学院之后，杜鹃和西尔维娅都没有再去找他，显然杜家在暗中已经做出了某些提醒。



看到布拉德和莉莉娅，萧焚就能猜到夏洛希为什么会在8月10日以后做出这个计划。因为当时欧洲最好的几名试炼者都已经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本地。



看上去没人能够在第一时间觉察出夏洛希的计划，这种情况让夏洛希的自信心膨胀，从而制定出一个完全可以谈得上精密的计划。



看见另外几名艾丽莎蒂亚从亚洲带来的试炼者，萧焚就已经知道这一次其实只是各大家族的狂欢，他们在等着所有被采集出来的世界之树碎片会和在一起时，然后出来一网打尽。



这个房间里除去萧焚之外，至少有9名试炼者，4名觉醒者，而且试炼者最低已经是4级。对于萧焚的惊愕，这些人毫不在意。他们自顾自的走到了一面墙边，随着他们的到来，这面墙上开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欧洲地图。在地图上，从伦敦到北欧，再到东欧，整个欧洲到处都是一条条虚线。这些虚线纷纷指向法国巴黎，至于这些虚线的起源地，萧焚可以明确地看到一个个曾经被严重损坏的接入点。



在这些线条上，都有着不同的数字，这些数字还在不断变化。上面的数字不断倒数，似乎是公里数，下面的数字基本上没有太大变化。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已经猜出，这个小房间，其实就是这些世家子弟的临时指挥中心。他们监控者这些世界之树碎片到达巴黎，并且确保这些碎片安全的到达兴业银行，然后准备在几天后，在殉死派的高级成员进入兴业银行时，把这些成员连同世界之树碎片一网打尽。



当然，也可以说是人赃并获。



“为什么之前在亚洲跟我说这些？”



萧焚扭头看着艾丽莎蒂亚，问：“这件事情原本不需要我的参与，你们其实已经掌控了一切。”



“我们需要一个聪明的人，一个陌生的面孔来帮我们吸引住殉死派的注意力，从而保证我们的进度能够有条不紊的进行。这一点你做的非常好，破坏了对雅典接入点的攻击，并且接触到了夏洛希，这一连串的行动压制了殉死派的进一步行动。”



“事实上，如果不是你，我们依然不知道其实夏洛希才是真正的殉死派首脑。要知道，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那些世界之树的碎片，同样也有着让欧洲动荡慢慢恢复平静的任务。仅仅只是我们，并不能够真的掌控一切。”



萧焚看着这些人，微微摇头，说：“这么说来，现在我的任务已经结束，这里已经不需要我继续参与下去了，对吗？”



艾丽莎蒂亚有些歉意的看着萧焚，说：“确实如此，虽然很残酷，但是对不起，现实总是现实。”



萧焚到现在视乎已经认命，他只是在最后关头对那些接入点表示了一些疑问：“这些宝石的产生不会对世界之树造成削弱作用吗？”



“短期内会造成一定的削弱，但是随着这些宝石在世界之树体系内的重新使用，能量会返回到世界之树那里去，并不会造成长期的影响。”



萧焚皱眉，说：“如果这些宝石真正落入夏洛希的手上，无法回到世界之树体系里，最终被恶魔吞噬，那会造成什么后果？”



“仅仅只是一个恶魔，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只要这个恶魔无法离开这个世界，最终能量还是会回归到世界之树的体系里去。”



萧焚摇了摇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大世家的子弟们这次多半不会成功。以夏洛希那种做事缜密的方式来看，殉死派给自己留的通道实在太多，并不是只有在兴业银行存放那么单一。而且，说不定兴业银行这个，反而是一个陷阱。



没错，萧焚越来越相信自己的这个判断，那些殉死派成员存入兴业银行的，也许不是什么碎片，如果那是一个可怕的炸弹或者是别的什么，最终倒霉的还是这次黄雀。



至于黄雀们盯着的那个肥大虫子，其实只是一个诱饵。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只要想想夏洛希给自己一路下套，各种判断不得不反复推翻才能更接近真正的真相，萧焚对眼前这些人的命运忽然产生了一种怜惜。



他们怎么就能确定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就是真实的一切？说不定他们自以为真实的一切只是夏洛希想要让他们看见的那一部分，就像是刚才还在电视屏幕上放着的修道院录像一样。这些人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就以为了解了全部的真实，其实他们了解到的，仅仅只是皮毛。



对于自己突然出现的这种直觉，萧焚感到幸运异常。既然这些人已经不欢迎自己，萧焚也乐的不与这些看起来就要到大霉的家伙们混在一起。



想到这里，萧焚对艾丽莎蒂亚低声说：“既然这样，我需要一个房间好好休息，然后过几天就回去，至于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我就不参与了。”



艾丽莎蒂亚狐疑的看了萧焚一眼，点头，递给萧焚一个门卡，说：“从这里出去，到电梯那里，直接上12楼，那里有专门的贵宾休息室，你去哪里可以好好休息。”



萧焚接过门卡，微微一笑，冲着艾丽莎蒂亚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这个有些拥挤的包厢，大步离开。



看着萧焚似乎毫无留恋的就此离开，艾丽莎蒂亚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扭头看着另外一边同样喝着矿泉水，平静的看着前方一言不发的杜若溪。在沙发的另一边，杜若溪对这个房间里的有些喧闹的环境感到不适应，她仅仅只是代表家族前来争取属于家族的利益，但是坦率的说，她对两边长老会这样的做法感到很不愉快。



人类的贪心总无止境，如果这一次利用殉死派达成了目标，那么在殉死派之后，还会出现殉难派，或者随便什么派别。长老会的成员们会不断的利用这些新出来的派别，对世界之树的接入点造成伤害，然后满足他们对世界之树碎片的需求，长此以往，最终会变成长老会直接对世界之树根茎发动攻击。那种做法听起来就有些骇人听闻，但是在杜若溪看来，却是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



只是她对此毫无办法，毕竟作为杜家的一员，她也必须维护杜家的利益。这一批顶级宝石中如果没有杜家的那一份，说不定就会造成一定的势力变化。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整个长老会势力重新洗牌的时间不会太远。



杜家必须避免这一切发生，而这样一来，也意味着杜家和其他的大家族一样，不得不被绑入这辆看上去没有未来的战车。



敲骨吸髓，这是杜若溪对自己这种行为最好的注解。因为有了世界之树，试炼者们才能逐渐成长为觉醒者，因为有了世界之树，这个世界才在各种危险中存活了下来。而现在，贪婪的欲望战胜了对世界之树的感恩，反过来对世界之树下手。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都让杜若溪产生了一种原罪的感觉。



就在此时，艾丽莎蒂亚忽然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对于这个十几天前还在福源城为了接入点而彼此战斗的女人，杜若溪没有太多的好感。不过看起来这位同样在亚洲管委会拥有大权的女人现在有些话要说。



“萧焚君的反应不对，”艾丽莎蒂亚看着墙上的地图，直言不讳的说：“他的反应过于软弱，似乎已经认命了一样，这和我所理解的他完全不同。”



杜若溪微微皱眉，忽然想起在离开亚洲时，恩努恩曾经对自己说的一些话。



“与其相信你自己，不如相信萧焚。听着，他比你想象的更加聪明，看到事情也更加真实。如果你觉得摇摆不定，跟紧萧焚就对了。”



跟紧萧焚？而不是跟紧其他的家族，其他的试炼者？



杜若溪长长地吐了口气，她不想冒这个险，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又有些不同。



萧焚的离开，杜若溪也看在眼里，就像是艾丽莎蒂亚说的一样，太过冷静，也太过软弱了。



“事出反常即为妖。”



杜若溪在艾丽莎蒂亚询问的眼光中如此说着。

第三百八十三章，真正的目的



萧焚在酒吧的顶楼上被那些世家子弟软禁了。



对于那些世家子弟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不可能就此放萧焚回亚洲，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隔一天卷土重来，虽然他已经表示自己对世界之树碎片的竞争无意参与，但是这种话谁会相信？



当然，世家子弟也不可能就这样任凭萧焚随意行动，只要看看雅典接入点的情况就知道，萧焚的杀伤力太大，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亚洲区接入点的传闻表明，无论把萧焚放在怎样一个环境里，他都能够制造出无法控制的后果。



这样一来，除了将萧焚软禁起来，直到整个盛宴分享结束，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过看起来萧焚对自己的处境似乎没有任何意见。在到达自己居住的地方后，这位少年试炼者就平静的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早上6点起床，在锻炼器械上进行30分钟左右的锻炼。然后是早餐时间。在那之后，则是3个小时左右的阅读时间。



他会阅读大量的书籍，而且阅读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让人根本无法相信他确实是在阅读这些东西。



在阅读完这些书籍后，萧焚会进行1个小时左右的锻炼，然后在中午11点半吃饭。在那之后有大概15分钟的放松时间，萧焚会找些愉快的书籍或者电影观看，他的外语水平之高远远超出这些世家子弟的预估，各种语言的电影对他来说丝毫不构成障碍。



在中午大约30分钟的午休后，萧焚会继续自己的阅读和锻炼过程。然后到了晚上10点左右完成这个循环。



他形成自己这套非常有规律的过程只用了一天，似乎在他的体内有一个异常强大的生物钟，可以迅速调节他的身体迅速适应周围的环境，无论这种环境是被动的，还是他主动制造的。



在这样一个半封闭的过程里，无论是艾丽莎蒂亚还是杜若溪都无法参与进去。换句话说，虽然世家子弟们软禁了萧焚。但是萧焚同样用自己的方法将这些世家子弟们排出他的身边。



9月12日。



艾丽莎蒂亚重新看了一眼监视器上正在看书的萧焚，低声说：“他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准备。”



杜若溪同样扫了一眼，微微摇头，她也无法想象萧焚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逆来顺受，看起来完全没有他之前在福源城所表现出来的强势。



是因为那只强大的汉尼拔不在身边吗？



杜若溪微微摇头，即使是汉尼拔不在萧焚的身边，削弱了他的战斗力，但是他也不会表现出这么软弱。



问题在于，虽然大家都在等待萧焚变得和以往一样，偏偏萧焚似乎真的彻底发生了改变。而这种改变虽然在明面上让各位试炼者松了口气，偏偏在心中却额外提高了警惕。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萧焚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的发动。



9月12日上午11点15分。



萧焚完成了一组力量锻炼，随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在电梯门口守候的两个普通人有礼貌的对着萧焚微微示意。这两名来自欧洲第二试炼者学院外院的普通人在现实世界中身份高贵，不过在萧焚这样的试炼者面前，所谓高贵的身份根本不具备任何意义，只能留在这里成为一个谈不上合格的守卫。



萧焚对这两名守卫微微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5分钟后，守着电梯的守卫肩膀上通话器忽然响了起来。



“7号，7号，去客人的房间那边看一下。”



男性守卫看了一眼自己的女性同伴，侧头对着通话器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沙沙的电流声中，控制台的声音再次响起：“客人好像在房间中失踪了。”



“始终？怎么回事？”



“不清楚，房间中所有的摄像点都看不见客人的踪迹，我们不清楚现在他去了哪里，你最好过去确认一下。”



“我一个人还是……？”



“你们两个人一起动作，我们这边很快会派出新的人手上去，在你们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电梯会停止在1楼。”



“收到，我们这就出发。”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一起走到电梯旁边的枪械单间中，取出装满子弹的MP5。这些凡俗的子弹对试炼者无法构成有效杀伤，但是可以让试炼者感到疼痛还有一定的冲击力，从而让对手后退。



整个楼层寂静的可怕，随着那些世家子弟的离开，这里已经没有其他的试炼者存在。两名守卫走在松软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个声音让这两名守卫反而有些不适应，似乎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而脚下的地毯，其实是这个眼睛的舌头。随着两名守卫距离萧焚的房间越来越近，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前面那扇半掩的房门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怪物慢慢张开的大嘴，只要他们进去，那个怪物就会猛然扑上来把他们两个完全吞噬一样。



“不要担心，7号，那些客人不会对你们造成伤害。直接进去，如果看见客人，就向他道歉，然后平静的离开，和以前一样。”



守卫肩膀上的通话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在这个寂静异常的走道里显得格外突兀，这样的声音猛然发出，让两名守卫同时吓了一跳。



“该死，小声一点！”



男守卫忍不住抱怨说：“你们会让我吓出心脏病！”



“不对，走走走！快走！客人就在门口！他已经出现了！”



通讯器那边骤然增大的声音好像要把人的耳膜震破，这样的声音让两名守卫同时一愣。还没来得及后退，只见萧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上清晰的浮现出来，一只手遥遥对着他们。



“龙纹·震慑术”



两名守卫正要对着萧焚开火，忽然听见周围似乎爆发了什么声音，在那一瞬间，他们的所有精神都处在一个极度紧张的状态下。男守卫可以清楚的感应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由自主的听从那个客人的命令，大步走向过道的尽头。



“对那扇窗户开火，打开那扇窗户，你也去。”



萧焚示意那名不知不觉脸上已经开始流泪的女人，也去对那扇镶嵌着防弹玻璃的厚重窗户开火。那个女人身材非常不错，脸上的眼泪更让她产生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这种可怜感会进一步刺激雄性的征服企图，在这个女人身上进行一次凶猛的发泄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这个选择项现在不在萧焚的视野之中。



那扇窗户他早就已经看见，这个楼层没有安全通道，电梯也会被楼下的监控点封锁。唯一的有效出口就是那扇窗户，在窗户对面大约30米的距离上，有一个9层高的旧式楼房。至于这个楼层其他方向上的窗户，都没有这些可以让萧焚半途落脚的楼房。



问题在于，这个窗户是由厚重的防弹玻璃构成，也许萧焚手中的雅尔兰之心可以穿透这扇窗户，但是无法保证在这个过程中不会受到打扰。也就是说，萧焚必须抓住一个时间段，来保证让自己能够在这个时间节点中逃出这栋楼房。



11点20分是个好时间。他已经用自己的生物钟让那些监控者产生了懈怠心理。当萧焚开始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监控者会有至少一半前去吃饭。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按照萧焚的生物钟节奏行动。



在这个时候，整个楼层只会有两名守卫，这一点萧焚在昨天也就是9月11日已经观察的非常清楚。



再确认这件事情后，萧焚开始按部就班的施行自己的计划。在到达房间同时，他仅仅只是开门，并没有就此进去，而是利用斗篷的隐匿能力让自己完全藏匿起来。那些摄像头根本无法识破斗篷的伪装，因此在那一瞬间，萧焚已经从这些监控者的眼中消失。



接下来，一切都已经顺理成章。两名守卫接到要求走了过来，然后被萧焚的震慑术命中，成为了萧焚的傀儡。他们两个走到距离玻璃窗不到10米的地方，对着这扇巨大的窗户疯狂开火。啾啾而出的子弹不断击打在这扇窗户上，砰砰的声音让整个楼道都在微微颤抖。



两匣子弹很快清空，整扇窗户已经布满裂纹，还有一些子弹镶嵌在玻璃上，看上去充满了后现代的味道。



萧焚隐约听见身后电梯“叮”的一声，显然后面的守卫已经冲了上来，他想也不想，抬手对着身后就是一记新的震慑术。



璀璨的光芒在那些新上来的看守脚下猛然闪亮，下一秒，所有的守卫都只能站在电梯门口一动不动。萧焚大步走到两名身体微微有些缓和的看守身边，用力在女人的嘴上吻了一下，笑着说：“你们干的不错。”



随后，萧焚对着男守卫的通话器说：“感谢款待，当然，不用送我了。”



说完，萧焚走到了窗户边，用力一推，在他看上去并不粗壮的胳膊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整个窗户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一秒后，这扇窗户轰然破碎，萧焚猛然站了上去，对着对面的楼房用力一跳。灰色的斗篷在他身后猛然打开，看上去他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飞鸟掠过天空，直到让那些守卫望尘莫及的远方。



“I’mBack！”

第三百八十四章，消失的虫子



眼看着萧焚在空中高高飞起，像是一直无拘无束的大鸟在城市的上空掠过，勉强从震慑术中挣脱出来的两名守卫冲到窗前，却已经无能为力。



男性守卫紧紧盯着萧焚的背影，忽然说：“远远超出我们所能料想的强大，凡俗的严密守卫，对于这样的存在好像根本不存在任何意义。”



在他的眼中，是炙热的眼神，心目中那种想要让自己也成为眼前那个人的想法越来越旺盛。和这样的男人相比，和成为这样的男人相比，现实中的那些利益纠葛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真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同样眼光炙热的还有那名女性守卫，她有些目眩神迷的看着萧焚的背影，直到看见萧焚一举越过近40米的距离，在楼下行人一片惊呼声中，稳稳落在对面的房顶之上。



然后，她看见萧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钱包，从中间取出一沓钞票。然后萧焚冲着这边挥了挥手，一个飞吻之后，将钱包用石头压住，转身跳了两下，消失在拐角处。



女守卫愣了一下，急忙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腰部分，果然，她用来临时花销的钱包已经消失不见。



“这可真是一个完美的盗贼！”



女守卫无法想象，萧焚怎么会知道她的钱包会放在那里，但是，萧焚的那些行动显然再次让这名女守卫感到心动。这一次，萧焚不仅仅偷了她的钱包，同样也将她的心偷走。



“动用卫星！动用卫星！”



男守卫突然回味过来，扭头对着肩膀上的通话器喊：“用卫星追查那个人的下落！”



“动用卫星需要管委会同意，而且卫星只能对普通人进行追踪，试炼者不在被追踪行列。”



听到这里，男守卫用力砸了一下窗棂，随后放声大叫。在他的手上，一块碎了的玻璃碴子划开了一条血口，鲜血滴答滴答将他脚下的地毯慢慢浸染。



萧焚当然不会告诉那些人，他早就发现那个女人有一个奇怪的习惯，将一个小小的钱包放在身后，似乎那样能够给她带来好运一样。当然，如果他没有发现那个钱包，刚才也会利用震慑的机会让那些人掏钱出来，无非是多用一点时间少用一点时间罢了。



从12楼一直跳到7楼，垂直距离就有15米左右，萧焚这一跳如果没有背上的斗篷兜住风让他滑行的更远，刚才这次跳跃就能让他的内脏给受到伤害。现在看起来，萧焚对自己下一个能力要开启什么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不过这些并不着急，萧焚迅速的从楼顶上找到了一个消防通道，他轻巧的沿着消防通道跑了下去，没有多久，就踏上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左右看了看，身后似乎没有什么跟踪者，不过萧焚知道这仅仅只是暂时想象。即使对方不通过卫星追踪他的位置，依然可以通过街头的各个监视器录像找到他。这是一个庞大的世界，同样也正在接近透明，每个人都不可能完全不被找到。



“去第十一区，圣郎卓尔大道。”



萧焚迅速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低声说着。在那之后，他坐在后排座位上，开始清点手里拿到的那些钞票。123欧元，一个不错的数据，也许那个脸上还有几个雀斑的女人对这个数字有特殊的崇拜。萧焚耸肩，这些数字崇拜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将这些钱放进斗篷里西装中，抬头看了一眼正通过后视镜观察他的司机。



“怎么？”



“不，先生，没有什么。呃，我是说。刚才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从天上飞过，就在这附近，那个人身上的衣服颜色和您穿的一样。”



萧焚微微一笑，将兜帽带了上去，说：“不，我没见过，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更加认真的开车。我可不想在到达目的地之前，遇见什么车祸。”



说完，萧焚把头往后亿靠，看着窗外那些动荡的风景，开始默默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他不准备去兴业银行，那里现在可能已经完全称得上天罗地网，太多贪婪的目光盯着那里，这种情况让萧焚总感到一丝丝寒意。这种为了利益完全不顾一切的想法和做法，萧焚在试炼世界中见过多次，他原以为大家族的子弟应该眼界更为宽广一些，不会因为一时的利益而失去了自己的清醒。但是现实显然并不如此。如果说这些家族子弟之前并没有那么多的贪婪，也许仅仅只是因为目标的利益并不足以引起这些人的欲望。当世界之树碎片这种东西出现在这些世家子弟面前时，奇怪的化学反应就会立刻爆发。



其实跳出来想一想，就会发现这种事情充满了巧合和怪诞。但是没有一个大家族的子弟对此产生疑问，或者说，这些人的疑问最终都被对世界之树碎片产生的贪婪欲望淹没。



在这里面，甚至包括那个被成为天才的杜若溪。



萧焚微微的皱眉，他准备先行前往之前波夫斯基家族那些抢劫银行的人隐居之地。他相信随着他，芬德尔以及诺万的失踪，这些准备抢劫银行的家伙们肯定已经转移了隐居地。不过萧焚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机会，他需要找到这些人的真正目的，就需要从这些隐居地查起。



法尔拉的笔记告诉他，任何一种有效的选择，都必须围绕目标而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决定最容易实现，出现的错误最小。事实上，有很多人的计划听起来非常壮阔，但是真正能够成功的只有极少数。围绕目标作出的选择越有效，对成功越有帮助。



这句话说白了，就是必须要有的放矢。以波夫斯基家族选择的这个隐居点而言，往往意味着成功与否。萧焚在两处图书馆钟都看过大量的记录，一次成功的抢劫往往需要长时间的规划，包括隐居地点，都需要认真规划。



距离兴业银行的距离不能太远，不能太近。附近的民宅必须有足够的外来人口，以至于这些抢劫犯不会显得过于引人注目。附近应该有一条大部分时间保持畅通的道路，从而保证这些人在必要时离开不会受到太多阻碍。同时还需要几个合适的观察点，能够对兴业银行进行远距离观察。诸如此类，前期选择的精细程度往往和实际结果有着直接的关系。



反过来说，一个好的隐居点，往往意味着目标就在附近。只要能够找到这样的隐居点，就能大概的估计出目标在哪里，甚至能够猜出下一个隐居点会在什么地方。



萧焚是在9月4日到达的巴黎，他只有两天时间对兴业银行进行了观察，在那之后就是被芬德尔和诺万联手袭击。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他根本无法有效的观察当时隐居点附近的情况。而现在，如果那些抢劫者都已经离开，倒是能够给萧焚留下一个不错的观察机会。



9月12日中午12点41分，出租车将萧焚送到了他的目的地。85欧元的车资让萧焚都忍不住微微摇头，果然在大城市生活有着太多艰难。



“最近这里有些不太平，先生，听说前面一个教堂被烧毁了，那是一个很大的教堂。起火非常突然，当消防车赶到时，整个教堂已经没剩什么了。”



萧焚接过对方找的零钱，微微一笑，问：“教堂是什么时候被烧毁的？”



“这我不太清楚，我并不是经常来这个区，好像记得是9月7日，或者是9月9日，并不是很清楚。祝你好运，先生。”



萧焚微微点头，推开车门走了出去。空气中似乎还有一股焦糊味没有散去，在这个6车道的道路上，萧焚再次左右看了一眼，深吸了口气，转身向着街道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兴业银行总部。在距离这栋现代化高楼有2千米直线距离的地方，杜若溪正在举着望远镜看着兴业银行那边。艾丽莎蒂亚似笑非笑的走了过来，低声说：“还是让他跑了。”



杜若溪放下望远镜，扭头问：“一直没有找到？”



“没有，11点20从酒吧那里离开，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



杜若溪皱眉说：“在这附近并没有发现他，如果他想要到兴业银行这边分一杯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他可能根本就不想参与这里发生的一切呢？”



艾丽莎蒂亚想了想说：“虽然他说过对世界之树的碎片有兴趣，但是我们并不清楚，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那天大家摊牌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到现在，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杜若溪重新拿起望远镜看着兴业银行的门口，说：“华夏有句老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现在看起来，无路谁是螳螂，谁是黄雀，那些蝉到现在为止却一直没有出现。”



艾丽莎蒂亚同样拿过一个望远镜看了过去，微微皱眉说：“该出现的波夫斯基家族一直没有出现，该出现的萧焚也一直没有出现，这听起来完全不是巧合。”

第三百八十五章，筛选



一个巨大的废墟展现在萧焚的眼前，废墟的周围还在用警戒线拦着，之前喷洒在这个教堂各处的水分还没有干透，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水渍，看上去凭空生出了一种萧条感。



尤其是这个废墟正对面，车辆络绎不绝，大都市的繁华与这座修道院的彻底消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萧焚的身后，是色彩斑斓的世界，在萧焚的眼前，是只有黑灰两种颜色的灰败空间。附近已经没有警车停驻，行人从这里经过时偶尔有人在胸前画一个十字架，然后嘟哝着什么匆匆离开。没有人主动掀开那些警方拉出的布条围栏，在这个废墟里，似乎有着什么让那些行人感到恐慌。



这无疑是一次非常彻底的毁灭，即使萧焚不懂什么事故现场分析，也可以从这个地方发现太多的问题。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残桓断壁都是相同的颜色，那意味着，可能整个修道院从前到后在同一时间着火。而不是那种火头慢慢蔓延，导致有些地方过火颜色出现差距。



在曾经是祈祷大厅的方向，萧焚能够看见一些琉璃状的东西。那应该是教堂顶上美丽的玻璃窗，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碎渣一样的存在。这意味着，这次火灾的速度不仅快，而且异常凶猛，以至于直接让这些碎裂的玻璃重新融化，并在过货后夹杂着粉尘重新冷却成现在这种灰色的模样。



人为纵火，而且是经过精确计算的纵火行为。



萧焚能够确认这一点，他虽然知道波夫斯基家族会立刻放弃自己的第一个藏身地点，但是没哟料想到他们能够做的如此决绝。



难道他们害怕这个教堂会暴露出什么问题？萧焚微微皱眉，他所面对的真正敌人是那个夏洛希，面的这样的敌人，任何一次判断都需要不断推翻重来。即使这种推翻重来，也不见得就真的接近事实真相。包括这才波夫斯基家族的行动，到底目的如何，萧焚到现在为止都不能确认。所以，这个教堂也许是波夫斯基家族毁灭证据烧毁的，但是，也许只是一种障眼法。



夏洛希的选择太多，给萧焚的判断带来的麻烦也太多。



回顾四周，萧焚确定没有什么警察留在附近，他果断的掀开布条，钻进了废墟之中。



一开始的几米，应该是在以前的祈祷大厅范围里，萧焚能够看见脚边有一些碳化的木条。那应该是祈祷大厅里长条凳的遗留。虽然随着科技进步，很多巴黎的教堂中长长地木条凳现在都变成了塑料或者是金属制造，甚至有些使用了碳纤维和玻璃钢。但是在这个教堂中，还是遵循着古老的仪式，胡桃木制作的长椅依旧得到保留。而现在，这些也许有个古典文艺主义风范的长条凳都变成了一地碎渣。



萧焚继续沿着这条黑色的通道向里行走，这个教堂的告解室有4间，就在祈祷大厅绕过去的另外一面。在这个告解室后，就是教职人员的工作休息场所。萧焚他们之前就是在这里暂时栖息，不过并不是全部人员，至少芬德尔和诺万没有住在这里。那两个家伙每天到达教堂的后门接萧焚出去，前往兴业银行所在地，基本上呆上一整天的时间，然后赶回来。



萧焚走过祈祷大厅最大的那堵墙壁时，正好看见破损的十字架正躺倒在地面上，十字架上的殉难者依旧低头，原本黄铜色的外表现在布满了黑色污迹。这原本是一个没有任何生命的雕像，但是在萧焚看到它的时候，正好完全处在这个雕像的正面。如果十字架原本挂在墙上，那么萧焚现在的位置应该在那堵墙边，在十字架的正下方向上观看的样子。从斜侧方无法看到的雕像表情，现在被萧焚看的清清楚楚。



那个雕像既不是垂头丧气，也没有显得痛苦不堪，当然，这样的情绪也不要指望几百年前的世俗人类能够熔铸出来。



首先映入萧焚眼中的，是那个雕像最靠近墙壁一侧的眼睛。和外侧那只经常被祈祷者看到的眼睛不同，在里面这只被隐藏的更好的眼睛原本应该紧紧闭拢，但是现在那里的眼睛变得空空洞洞，就像是它的眼珠被人挖掉了一样。



而在这个雕像的嘴角，萧焚隐约能够看见它似乎有着一抹古怪的微笑。



萧焚愣了一下，想要仔细看一下这个微笑究竟是塑像本身就有的表情，还是被之前的污渍沾染，偶然形成的样子。不过这个想法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举起手来，男性，不要继续行动，慢慢转过身来，别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该有的打算。”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还有突然响起的警车鸣笛声，以及两个手枪上膛的声音。



萧焚微微皱眉，慢慢的转身，看着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的警察，大声用德语说：“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萧焚流畅的德语，两名警察相互对视一眼。作为使用着“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的法国警察，他们掌握外语的低级程度让人觉得无法想象。萧焚无法理解明明和德国接壤，却对德语不屑一顾的做法从何而来。也无法理解这些法国警察为什么宁可学习英语，也对德语保持一种防范态度。



“你是谁？为什么到了这里？”



最左边的警察重新握了一下手中的枪支，侧头对着肩膀上的通话器说了几句话，在他身边的那位女警用蹩脚的英语像萧焚提问。在这两名警察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一大片空白，巴黎人虽然喜欢浪漫，但是对可能的危险绝对会敬而远之。



萧焚展现出茫然无知的神态，用英语回答：“我来自德国，刚刚从华夏回来，有人让我到这里来拿东西，说是放在忏悔室里的东西，但是现在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你来自德国，有什么证据？”



萧焚伸手就往自己的怀里探去，想要拿出那本护照，但是这个动作立刻被对方误会。



“等一等，手放在那里，不要动，慢慢的走过来。”



“走过去？你确定？”



萧焚的话音刚落，就已经伸出左手，一道光芒在两名警察的脚下微微闪动，转眼间他们就木立当场。



没有浪费这次震慑术发挥作用的机会，萧焚猛然冲到两名警察的身边，从两人腰间抽出手铐，把他们铐在警车的车窗上。随后从两人手中抢过警械，往后退了几步，举起手枪遥遥对着两名警察，微笑着问：“好吧，说说看，你们一直藏在这附近，还是有人向你们报警说我在这里？”



两名警察万万没有想到转眼间攻守易主，他们甚至没有明白刚才为什么会在一瞬间根本无法行动，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认识现在的危险，尤其是手枪正对着他们脑袋的现在。



“有人报警，我们刚刚接警，说有人正在破坏修道院的火灾遗迹。”



萧焚微微一笑，耳朵中听见远处的警车鸣笛声正在迅速扩大，他随手将两把左轮手枪丢在警车的下面，对两人微微行礼，随后迅速跑开。



不到30秒的时间，3辆警车接踵而来，而之前的两名警察也已经把手铐解开，看着萧焚离开的方向，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油然而生。



“有人找到了萧焚，1分钟前，他还在11区的圣图喀大教堂。”



在萧焚消失的同时，艾丽莎蒂亚放下手中的电话，扭头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杜若溪说。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杜若溪的意料，她扭头看着艾丽莎蒂亚，重复的问了一句：“圣图喀大教堂？”



“没错，确切的说，是圣图喀大教堂的废墟。前几天，这个教堂突然失火，在20分钟内变成了完全的废墟。住在里面的21名教士和修女被大火活活烧死。”



杜若溪皱眉，问：“找出真凶了么？”



“没有，那是老手干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真凶。不过巴黎这边有一个传言，那些绿教分子可能策划了这次焚烧活动，据说有些人准备在这个教堂的位置上新建一个清真寺。不过这些事情都无法得到佐证，只是在巴黎，有时候传言也会带啦大麻烦。”



杜若溪轻轻地敲打着脑袋，说：“萧焚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到达那个教堂去，偏偏这个教堂的烧毁和那些绿教之间有这样的关系。如果没有猜错，萧焚正在进行一轮筛选，但是我不知道他筛选的目的是什么，依据又是什么。”



“最近欧洲的宗教动荡已经愈演愈烈，法国和英国已经多次出现这种类似的情况，不仅仅是教堂，有些地方的清真寺同样被烧毁。排除那些激进分子，我相信，这次欧洲的动荡最终会从经济角度慢慢转化成宗教斗争。”



艾丽莎蒂亚低声说：“宗教斗争，比起其他的动荡，更加残酷。”



杜若溪低声说：“你的意思是，萧焚还在坚持他来到欧洲的任务，不是为了获得世界之树碎片，而是为了平息这次动荡？”

第三百八十六章，夏洛希的等待



萧焚并不清楚艾丽莎蒂亚和杜若溪在另一个地方对他的讨论，他也不知道两个女人已经因为一个教堂的烧毁而将注意力重心主动进行了转移。



他现在已经确定，即使是一个已经烧毁的教堂，依然暗中有人进行监视。他在刚才过来的路上已经大概的看过，在街道的两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人，也就是说，那个暗中监视的人应该距离教堂废墟有些距离。甚至是在某个楼房的房间里对现场进行监视。



不过这听起来有些无稽，那里是一片废墟，而且没有确定的消息证明一定会有人过去，为了这样的一个废墟，居然派人暗中监视。这种情况说明，要么这些暗中监视的人太多太闲，要么这个废墟还会有更多的人过去。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不能排除。那就是夏洛希在与萧焚电话交锋后，判断出萧焚随时可能回到这个教堂，因此安排人早早的做好了准备。不过这样的监视还是会和刚才那种情况一样有漏洞无法解决，关于时间的漏洞。



即使知道萧焚随时会回到教堂那里，但是谁知道他能什么时候回来？根据刚才两个警察到达现场的速度判断，几乎在萧焚刚刚进入废墟的同时，就已经被人发现。排除偶然因素，这意味着有人24小时不间断的监视着这片废墟，而且还不是警方人员。



理论上来说，一个隐藏的监视器，一个受力激发装置也能起到这个作用。当萧焚拉开那个绳索时，受力激发装置会立刻激活装备，通知那些监视这里的人。但是，专门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萧焚，安装这么一套装备，然后派出专人监控，最后的做法是通知警方。前头付出那么多，最后的结果却只是通知警方，还不能保证有什么效果，这一套听起来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严密，反而会让人感到可笑和荒诞。



夏洛希无论如何也不会做这些没有任何结果，反而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工作。这一点萧焚坚信不疑，所以他相信，对那个废墟的监控绝对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而是针对整个废墟的监控。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会有这样的结果，而萧焚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换句话说，那些监视者并不打算让进入废墟的人如何，他们仅仅想要将所有进入废墟的人驱赶出去，除此之外并不打算进一步行动。



驱赶，而不是暗中动作。这听起来可以理解为废墟中有着什么，所以才会如此行动。不过萧焚很快意识到，那个废墟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错，那个废墟里什么都没有，所以夏洛希才会故意做成这个样子。她多半在设计一个诱饵，所有对这片废墟有兴趣的人都会吞下这个诱饵。越是被驱赶，越会觉得，“如此精心保护一个地点，多半这里面有着别人没有发现的好东西”。



萧焚并不清楚夏洛希这样的诱饵究竟是给谁吃的，不过他可以确定，那些吞下诱饵的人可能会在废墟中大规模的寻找，他们最终的一无所获不仅不会让他们停止寻找，反而会进一步加剧他们的侥幸心理。他们会自我催眠，相信只要继续认真的寻找，或者是找到什么线索，多半就能找到真正的“好东西”。



如此一来，这部分吞下诱饵的人，就无法抽出更多的精力用在其他方面。而这，应该就是夏洛希制造这个诱饵的真实目的。



这个诱饵的重点来自“警察出现”，因为警察的反复出现，只会让人增加更多的侥幸感。如果是其他的势力，反而不会产生太大的效果。



夏洛希丢下一个饵，然后去做她真正要做的事情。萧焚从这个饵中走过，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尽快找到夏洛希真正的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真正的目标却始终没有结果，而且现在巴黎的警方应该已经开始对萧焚进行了通缉，他必须尽可能减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机会。萧焚想了想，在一个街角转身进入了两栋楼之间的夹缝里。



天空在两栋楼之间变成一条狭窄的缝隙，当萧焚在这个僻静的通道中行走时，不断泛起的脚步回音让这条小路产生了一种似乎永无止境的感觉。



“教堂的周围没有什么大型建筑，有一个十七世纪的旧建筑，然后都是居民公寓。”



萧焚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可以思考的时间，他搓了搓自己的脸，低声自语：“半个小时路程内，没有兴业银行。兴业银行在一个小时的车程范围内，路上有3个红灯。一旦陷入混乱，从教堂那里根本无法离开。”



想了想，萧焚接着低声说：“9月4日晚上，送我回到修道院的时候，道奇上的里程表尾数是652公里，9月5日早晨接我的时候，里程表数量是699公里。计算上来回里程，另一个藏身地点距离修道院应该有22公里左右。”



萧焚脑海中开始回忆起巴黎的地图，巴黎的街区划分并不如华夏帝都那样整齐有致，而是以巴黎市中心向周围螺旋扩展开来的样子。如果是光看街区的划分框架，会让人产生一种这是一个巨大蜗牛的感觉。由于这样的街区划分，加上高楼大厦和低矮公寓楼参杂其中，会让人产生出错综复杂的感觉，萧焚不知道在那本书里看过，说在巴黎遍及全城的林荫大道和建筑地标之间，是一个富有魅力的由后街小巷组成的迷宫，所以坦率的说巴黎更像是一群农庄的大集合。



萧焚不知道巴黎人哪里来的这么大自豪感，连蜗牛壳一样的城区布置也能自认为充满了浪漫气息。但是他知道一点，22公里的行车距离，如果放在巴黎这样的城市里，直线距离可能不超过10公里。随着脑海中记忆的地图画面逐渐清晰，萧焚在教堂直线距离10公里半径内很快找到了一些看上去有些可疑的地方。



足够混杂而不会引起怀疑的地点，不会太混乱以至于被警方暗自盯紧。距离兴业银行总部不会太近，同时还要有足够的停车空间。把这些东西一一筛选，萧焚最终将自己的目标确定在3个地方。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三个地方在三个不同方向上，萧焚无法确定究竟哪一个才是正确的选择。这就像是开钥匙，三个方向上可能只有一个才是正确的。



萧焚一边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到达了这个小巷的尽头，在这里有一个水泥台，大概3米多高，应该是一个停车场。萧焚不借助任何工具，也不用助跑，利索的爬了上去，在水泥台的另一边，萧焚意外的看见了他的老熟人。



夏洛希冲萧焚得意的笑着，说：“我等你很长时间了，萧焚，好在你没有让我失望。”



萧焚微微皱眉，双手放在身后，随时都能取出格洛克。在此之前，在他被软禁在酒吧楼上时，每当夜晚来临，他都会在自己的床上利用红外视线装填弹匣，现在已经有5个手枪弹匣中装填完整，那里面都是可以在现实环境怀中对试炼者造成伤害的子弹。



对于萧焚的动作，夏洛希不以为意，她对萧焚微微的摇动手指，说：“不不不，萧焚，不要急着对我动手。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愤怒吗？”



萧焚微微皱眉，说：“不算愤怒。”



“被那些大家族的子弟背叛，被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囚禁，这都不让你愤怒？如果他们能够真心实意的接纳你，说不定我会立刻取消这次行动，可是现在看起来，蠢货始终都是蠢货。”



萧焚没有继续向前，夏洛希的圣洁领域大概有25米的覆盖范围，他需要避免自己陷入其中。



“他们只想着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却不知道，贪婪使人目盲，越是贪婪，越是对危险视而不见。”



对于夏洛希的话，萧焚没有做出任何口头回答，作为答复，他已经掏出手枪，二话不说，对着夏洛希连连开火。



一道道光芒从夏洛希的身上接连迸发，那些尖啸着的手枪子弹在空中宛如遇到了强大的阻碍，速度急剧降低，然后一个个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



对于萧焚这种说做就做的行动，夏洛希脸上笑容更甚。



“我喜欢你，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萧焚，你和其他的试炼者好像非常不同。”



夏洛希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支MP5，对准了萧焚，骤然开火。



在萧焚的身上，同样同时爆发出三个形态各异的光环，在这样几个光环的共同作用下，那些飞行在空中的子弹完全脱离了原本的运动轨迹，不约而同的击打在萧焚前方的空地上。



“龙炎·庇护所”



看着萧焚同样用法阵还以颜色，夏洛希的笑容变得更加迷人，她摇头说：“没有想到，你总是会给我更多的惊喜。所以我在雅典的时候会如此提心吊胆，总害怕自己的计划出现额外的变故。现在我已经确定了，这个额外的变故就来自于你。”

第三百八十七章，随后就来



萧焚宁可面对一个6级的恶魔也不愿意和夏洛希单打独斗。



原以为以他现在的实力和装备，不说轻而易举的战胜夏洛希，至少也能和对方抗衡，落个不败不胜的结果。但是，当战斗全面爆发的时候，萧焚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大错特错。



在法阵对抗上，萧焚总共只掌握了12个法阵，而且能够用来抵抗夏洛希热武器轰击的法阵少之又少，同样也不能无限使用。每个法阵的使用次数都有限制，对于夏洛希那里近乎无穷无尽的枪械打击，法阵的数量远远不够。



反过来，萧焚的子弹数量绝对没有夏洛希准备的那么多，而且和他相比，夏洛希拥有的法阵数量更多，使用的频率也可以更加频繁。只能算是一个照面，萧焚就发现，面对这些可以对试炼者造成伤害的子弹，他除了庇护所的叠加法阵外几乎没有其他抵抗手段。而夏洛希身上不断爆发的光芒告诉萧焚，圣女身上有着充分的准备萧焚的子弹攻击。



当他确认了这一点后，这种中远距离的子弹攻击很快变成了一种单方面的压制。在水泥房顶上，没有什么可以遮蔽的空间，萧焚不得不到处跳跃闪避，来躲过夏洛希的弹雨。虽然他有斗篷的帮助，可以减少一定的伤害，但是他可不愿意把这个斗篷的耐久全部浪费在这上面。



除了左右奔逃，尽可能的在闪避状态下还手开枪，萧焚找不到其他的方法来和眼前这位女人正面对抗，尤其是这位圣女在不断开火中笑容正在变得疯狂起来。



问题是现在他又不能逃离这个平台，两个人开火的声音绝对已经让周围的普通人发现了异常，不消说，在他过来的那个路口已经被警察堵死，他根本无路可退。只有战胜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至少是让这个女人拦阻的正面撬开一个豁口，从这里跳出去，直接面对那些混乱的人群。那样，萧焚还有机会混入这些人群中，悄悄的离开。



如果是以往，他还可以选择想办法抵近攻击，无论是雅尔兰之心还是枯萎之花，或者法杖里的风暴之眼，在近身状态下都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但是这一次偏偏不行，夏洛希拥有的圣洁领域覆盖半径高达25米，当她站在平台前方的正中间时，几乎整个平台都被圣洁领域控制。而萧焚手里的法杖轰击距离只有10米左右。那意味着，萧焚想要对夏洛希造成有效的伤害，必须要贴近到距离夏洛希只有10米的距离或者更近。但是在这个距离上，萧焚会立即被圣洁领域所干扰，根本无法对夏洛希构成有效的伤害。



这一点在刚才曾经得到过很好的验证，他的一个失误让自己陷入了一个楼房的夹角，在那里有一个可以让人半蹲着躲过子弹的位置。但是，当萧焚抵达那里时，忽然能够感动精神一阵恍惚，这种感觉让他心惊肉跳。在那一瞬间，他不顾一切翻滚了出来，两枚冲锋枪子弹从他的头顶上呼啸而过。在他抬头看见夏洛希的一刹那，一种膜拜感油然而生。



如果再慢上一点，萧焚相信，自己说不定就会在这个领域的控制下自己走向夏洛希，即使被夏洛希干掉还会心怀喜悦。



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能体会出当初在雅典遇见夏洛希的时候，是多么的千钧一发。当时的夏洛希有足够的能力干掉萧焚，只是当时萧焚手里拿着的钱夹让夏洛希误以为少年试炼者的实力有多么强大，以至于能够瞬间干掉一个波夫斯基家族的高级干部。所以当时谨慎的夏洛希终于放弃了那个绝好的机会，将两个人之间的对战延迟到了现在。



不过，就算到了现在，萧焚依然无能为力。



近身战无法发挥，中远距离战同样受到压制，这是萧焚第一次觉得自己非常憋闷。在以往，就算不能战胜对手，多半也是因为对手的等级太高，对萧焚有着足够的压制效果。但是，现在这个对手明显和萧焚之间的等级差没有多少，无法形成等级压制，偏偏萧焚就是无法和夏洛希正面对抗。



“你跑的真快，真的很快，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夏洛希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狰狞，在冲锋枪不断地轰鸣中，这位女性头上盘着的辫子随着后坐力慢慢蓬松，最终垂落下来。这个样子的她看上去夹杂着疯狂和圣洁，反而产生出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魅力。



萧焚记不得自己的身上被击中了几次，斗篷的防御力的确惊人，不过这样不断被轰击对斗篷耐久的影响也足以让萧焚心痛不已。这可是专有装备，而且是被传奇觉醒者祝福过的专有装备。可以这么说，一旦斗篷消失，就没有再来一个一模一样斗篷的可能。



在几秒之内，夏洛希完成了第二轮的扫射，看着萧焚无法对她构成威胁，圣女熟练地退膛，双排弹匣自动掉了下去。随后，夏洛希不紧不慢的从袖子那里准备拿出第二组弹匣。



“就是现在！冲过去！”



萧焚的脑海中突然爆发出那个让萧焚熟悉无比的声音，匆匆经过了接近一个月的睡眠，在这个时候悄然醒来。对于萧焚的处境，地狱少女没有和萧焚寒暄的时间，而是简单地发出命令。



萧焚心中微微一凛，随即立刻按照匆匆的要求，没有丝毫迟疑的对着夏洛希直接冲了上去。



这个冲击动作做的异常迅速，迅速到了夏洛希脸上的狞笑还没有停歇，萧焚就已经一步冲进了圣洁领域之中。



在少年试炼者头脑再次产生细微恍惚感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新的命令。



“向前，不要停，我随后就来！”



话音刚落，一个虚幻的黑色身影突然从萧焚的身上脱离。这一次匆匆并不是从萧焚的侧后方脱离，或者着悄然在萧焚身后浮现。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实体姿态，在萧焚的前方冲了出去。这次冲击的速度甚至超过了萧焚，在萧焚的头脑进一步发生恍惚时，匆匆已经冲击到了脸色还来不及改变的夏洛希身边。



在匆匆的黑色身体上，到处都是巨大的火焰，那些火焰就像是当初在福源城灼烧杜若溪的火焰一样，洁白而宁静，但是充满了毁灭力。那是圣洁领域对于地狱生命的直接伤害，在中午这样的时光，这种伤害会有更大的加成。在这样的火焰中奔驰，匆匆明显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她并没有因此退缩，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地狱少女的一只手已经触摸到了圣女的额头。



“MUM！”



地狱少女骤然爆发出这样一个奇怪的发音，在那一瞬间，在她身上所有的黑色烟雾忽然剧烈蒸腾，在一瞬间几乎完全遮盖了整个水泥房顶的表面。接着在匆匆的头顶上方，一个通体黑色的小型麒麟突然出现，还没有完全成型，就对着两名女性站着的地方猛然冲了下来。



“不！”



夏洛希拖着漫长的音调高高飞起，在她身上，到处都是不断爆发的光环。但是这些光环对于一个华夏系统里的想象生物多少有点有些无能为力，加上匆匆刚刚奇怪的加持，让夏洛希根本无法抵抗麒麟的冲击。虽然她的防御力也很高，但是在这样的轰击下依然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在圣女飘起的身影中，一股血线跟着她画出了一条漫长的弧线。



圣洁领域伴随着夏洛希的身体骤然离开，萧焚在那一瞬间头脑立刻清醒下来，他没有放松脚步，迅速的超过匆匆，向着水泥房顶的另外一侧高速冲了过去。



在他身后，匆匆的身上再次燃起大火，那些圣洁的火焰几乎在瞬间就将匆匆完全吞没，在那一瞬间，地狱少女似乎有些留恋的看着萧焚的背影。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萧焚已经离开的太远，再也听不见了。



圣洁火焰的燃烧时间并不长，几乎在萧焚跳下水泥石台的瞬间，就已经变成星星点点的火苗，而这些火苗很快就被一只秀气的皮鞋碾灭。



夏洛希的身体表面一半的衣服已经变得褴褛不堪，在那些露在外面的肌肤表层，原本应该洁白如玉的皮肤现在变得乌黑肮脏。不仅仅如此，有些黑色的雾气依然缠绕在她的身体表面，就像是圣洁火焰会对匆匆制造出严重的伤害一样，这些黑色的雾气同样在让夏洛希的身体表面制造出腐烂的伤口，并且让这些伤口不断溃烂。



“地狱生命，你总是给我超出预想的惊喜，萧焚，这样怎么能够不让我爱上你？怎么能够不让我爱上杀死你的感觉？”



夏洛希用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滴，并且将这些血滴放在嘴中吸吮，看着萧焚的背影，圣女的笑容显得更为疯狂。



萧焚并不知道夏洛希在说什么，他跳入地面的人群之中，一边迅速奔跑一边在脑海中呼叫匆匆的名字。



这一次，无人回应。

第三百八十八章，悔恨的代价



萧焚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慌，也感到从未有过的悔恨。



即使在伦敦试炼世界中，面对那些蛛网，面对嘉尔姆，面对那些缝合怪，甚至面对传奇觉醒者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心慌。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新丁，还没有学会害怕，同样，也没有学会珍惜。



在废土试炼世界中，他的等级注定了大部分时间处于碾压状态，紧张的时间也让他来不及心慌恐惧。



当他面对自己心魔之前，遇见匆匆的一刹，在混乱和迷蒙中看见对方，足以让他记忆深刻。在那之后，每当他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匆匆似乎总在他的身边提供最大的帮助。即使面对恶魔，匆匆依然战斗到了最后。



萧焚已经习惯了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和自己说些杂七杂八的话，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提供最大的帮助。



但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匆匆始终没有回答他的呼叫，就像是脑海中始终没有这个人一样。如果有可能，萧焚愿意重新进行一次心魔之旅，好去脑海的深处看看，匆匆去了哪里？



她说过，随后就来。



但是她没有。



为此，萧焚感到更加的悔恨。



如果他没有离开那个酒吧，也就不会在这里碰见夏洛希，同样也不会失去匆匆。正常的情况下，他应该在那个酒吧的楼上，自己的房间里舒舒服服的和匆匆聊天。



“我他妈的就不该去管那些大家族子弟的死活！”



萧焚低声愤怒的吼着：“谁管他们去死！自己的脑子被宝石糊住了，完全都是去找死，我他妈操这种没必要的闲心，我比他们还蠢！”



“我就是贱！欧洲人的死活跟我有屁的关系？我在这里为他们拼命，他们又做了什么？”



这种悔恨和愤怒让萧焚脑子像是开水一样不断沸腾，他想要找到一些让自己能够继续做下去的理由，但是很遗憾，他没有找到一个像样的理由。在他的面前，所有的表现，都只会让他觉得心灰气冷。他在努力改变着一切，但是那些大家族为了避免他改变这一切，直接将他软禁，目的仅仅只是为了那些世界之树的碎片。他想要找到真正的问题所在，但是换来的却是匆匆再也无法回答他的呼叫。那些愚蠢到了极致的大家族子弟到现在还在围绕着兴业银行逡巡，没有人能够告诉萧焚，他以后应该怎么办。



在人群中跌跌撞撞行走的萧焚终于再次引起了警察的注意力，几个警察围了上来，向萧焚讨要身份证件。脑海中还是一片混乱的萧焚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阻拦，他随意的伸手将警察拨开，继续低头向前走去。



“前面的行人，现在命令你站住，举起手来，不要乱动。”



警察的声音在萧焚的身后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那些枪机开锁的声音，这些声音让萧焚的脑海中更加混乱，以至于这位少年试炼者微微皱眉。



“去尼玛的，烦死了，烦死了，你们全都烦死了！”



萧焚忽然大叫着，然后发力狂奔，在他身后，左轮手枪开火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些子弹对萧焚来说毫无杀伤力，甚至根本无法击中萧焚，高速奔跑的萧焚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和敏捷，而萧焚现在的敏捷属性同样意味着他有着更高的回避率。数发子弹从萧焚的身边划过，没有一发能够击中奔跑中的萧焚，随着萧焚再次冲入已经远远闪开的人群之中，那些警察不得已收了枪，一边对着肩膀上的通话器大声呼叫支援，一边紧紧跟了上去。街道的另一侧，几辆停泊的警车也立刻闪亮警灯，紧紧追了上去。



萧焚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追踪，他的速度非常快，看上去瘦弱的身体同样有着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力量，沿途的奔跑让很多人躲闪不及，被他一下撞开。



这样毫无目的的奔跑在几分钟后结束，身后那些警察已经被萧焚甩得没影，只有马路对面的警车还在不断嗡鸣，而且汇聚起来的警车越来越多。当然，这些车辆都阻挡不了萧焚，真正能够让萧焚停下脚步的，不是劳累和疲倦，而是一个小女孩儿。



那是一个只有七八岁大小，有着漂亮金色卷发的小孩子。她的母亲似乎在此之前已经被隔离，而她有些茫然无知的冲入隔离带，在那里她的一个小熊掉在地上。由于警方高度关注着萧焚，以至于忽视了对这个小女孩的照顾，当她冲进去捡起自己的小熊时，已经没有什么警察能够冲进来把她抱走。



萧焚冲过来的时候，在他前方已经了一排警方的人墙，在还在不断闪灯的警车后，是一排竖起来的警盾。在那些缝隙中，大量的冲锋枪甚至是自动步枪已经对准了萧焚的身体，在他奔跑的路上，那个脸上肥嘟嘟的小姑娘刚刚捡起自己小熊，一脸茫然的看着正在高速逼近的萧焚。



萧焚的视力非常好，很远就已经看见这个小姑年挣脱母亲的手冲到了隔离带中，也很早就看见这个小女孩的目标。他相信自己能够从这个小女孩身边闪过去，而不会对她造成什么撞击，所以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萧焚需要保持这个速度，然后在必要的时候跳出重围，或者就这样一头撞到那个警方人墙上，看看究竟是自己的冲击力大，还是那些警方的人员力量大。



不过这一切在萧焚看到那个女孩清澈透明的琥珀色双眼时，忽然全部变得支离破碎。



他放慢了奔跑的速度，直到让自己像是一个慢跑的人一样，到达了女孩的面前。



“你好。”



小女孩看着这个额头上有着伤疤的中年人打招呼。



萧焚忽然微笑，也对着小女孩点头说：“你好。”



小女孩抬头看了一眼萧焚的背后，问：“你在逃跑吗？”



萧焚摇头，说：“不，我当然没有在逃跑……”



他的话猛然中断，没错，他就是在逃跑。他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他给自己找了无数的借口，来证明自己已经做了很多，而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又过于贪婪。然后，他觉得这一切烦躁无比，想要摆脱这些烦躁，这听起来没有问题，但是，那确实还是逃避。



“还记得华夏传承者的话里怎么说的吗？萧焚？”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街边的橱窗，那上面的自己看上去有些苍老和疲惫，多少有点像当初见到君子时，那个大儒的样子。



“你守护的是这个世界，不是守护某一个人。你面对的是整个世界，因为你是试炼者。你的任务，虽然不是给其他的试炼者擦屁股，但是，当世界遇到问题时，你应该挺身而出。无论这里是华夏还是欧洲，你得到的传承是面对恶魔和敌人更应该冲上去，而不是像这样用各种借口逃避。”



说到这里，萧焚扭头看着一脸茫然的小丫头，这个小孩子显然对萧焚的喃喃自语有些不太适应，看见萧焚扭头过来后，她低声问：“你在说什么？”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在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谢谢你在刚才帮助了我。”



“你是文学家？”



“不，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萧焚微笑着回答：“可能比起其他人更加强大，但是本质上依然只是一个普通人。”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依然严阵以待的警察人墙。由于害怕误伤到那个小女孩，以至于这些警察到现在也没有对萧焚开枪，这到让萧焚感到一丝温馨。



人类的贪婪可能造成毁灭，但是人类的责任，同样能够让一个人重生。



“你应该过去了，孩子，这里可不是你能随便乱闯的地方。”



萧焚说着：“不要害怕那些枪，那不是对准你的。”



“我不害怕，他们是在拍戏，对吗？”



萧焚愣了一下，微笑着说：“当然，当然，他们在拍戏，我也在拍戏，所以，等一下我会给你表演一个小戏法。看到以后，千万不要太吃惊哦。”



“你会什么样的戏法？比太阳马戏团的表演更精彩吗？”



萧焚耸肩，说：“这可说不准，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说不定会很糟糕。所以，千万别大喊大叫，也许那会影响到我。我需要足够的安静，你能做到吗？”



“好的，我能，嘘！”



小女孩对着自己的小熊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然后一脸殷切的看着萧焚，等待着萧焚的戏法开演。



萧焚尝试着呼叫出光屏，如果巴黎这里真有世界之树根茎存在的话，也许他能做到一次接入。虽然他的优先接入权似乎仅限于华夏，但是无论如何，在这里尝试一下也不错。



光屏突然弹出，那上面的文字很不客气。



“注意：不能在普通人眼前进行空间接入！”



“注意：不能对世俗世界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注意：不能在世俗世界中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萧焚微微一笑，看起来自己的没法接入，这次戏法会演砸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过去的巴黎



看着世界之树通过光屏对自己发出的警告，萧焚微微皱眉，叹了口气。



那个小女孩好奇的抬头看着萧焚问：“怎么？魔术师先生？看起来你遇到了一些麻烦？”



萧焚点头，蹲在小女孩的面前说：“没错，我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帮助。你能帮助我吗？”



小女孩连连点头，金黄色的卷发在阳光中飘扬，看上去异常美丽。看着这样的美好景象，萧焚不由一笑，把手握成拳头伸出去，说：“好吧，请给我吹口气，你知道的，魔法都需要足够的精灵气息。来吧，对着它，吹口气就好。”



小女孩听话的对着萧焚握紧的拳头吹了口气，然后抬头看着这位胡子拉碴的德国脸大叔，期待的问：“你确定我有精灵气息吗？”



萧焚的手能够感受到小女孩轻柔的呼吸，能够感受到那种鲜活的，无以名状的感动。这种感动进一步让他相信，守护这个世界，并不是错误的事情。



拿起拳头装模作样的对着天空看了一眼，萧焚点头说：“嗯，嗯，嗯，我看见了。确实，你身上有着非常丰富的精灵气息，只有精灵公主才能拥有这样气息。等等，难道说我看见了一个真正的精灵公主吗？”



小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用自己的小肥手撩了一下头发，对着橱窗的镜子照了一下，这才问：“您确定？”



“哦，当然，你绝对是一个美丽的精灵公主。你瞧，你给我的这些精灵气息，足以让我立刻完成一个很不错的魔法。”



萧焚说完，手里打了一个响指。



“砰”的一声，他的脚下突然冒出大量的白色烟雾，这些烟雾升腾的很快，转眼就将萧焚的整个身体完全遮住。更为奇特的是，这些烟雾似乎有着一定的固定效果，围绕在萧焚的身边始不会消散，看上去更像是凝固的肥皂泡。



“龙语·梦之呼吸”



“在使用者身边制造出大量的烟雾，烟雾可以隔绝一切观测，持续时间15秒，在此期间烟雾无法被驱散。”



“使用者一旦移动，烟雾效果会在3秒内消失”



小女孩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这些烟雾突然出现，她不由得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一个“魔术”在自己展现。由于这些烟雾的大小刚好把萧焚挡住，所以在惊讶之后，小女孩好奇的伸手，想要触摸一下那些如同被打发的蛋液一样的烟雾。不过，在她刚刚触摸到这些烟雾的一瞬间，所有的雾气骤然消散，连同烟雾里的萧焚，都一起消失不见。



“喔噢！”



小女孩惊讶的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这个外国大叔确实已经消失无踪。这可真是一个不得了的“魔术”，她再次在橱窗那边照了照自己的镜子，然后抱着小熊向着自己的母亲跑过去。



“一个大魔术师！一个大魔术师！妈妈，你看见了吗？那是一个大魔术师！”



警方人墙后一阵骚动，在此之前，几乎所有的警察都放下了手中的枪支，不敢置信的盯着萧焚消失的地方。当小女孩一边走过来，一边说话，立刻让这些警察终于确信了，那个强壮的外国人确实凭空消失。当然，解释这种消失的借口已经有了，“那个外国人其实是一个魔术师”，这样的借口真的不错，至少那些报社的记者可以得到满意的答案。至于巴黎警方内部怎么考虑，那就不是目前所能考虑的事情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开始鼓掌，为了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也为了没有伤害到女孩的“大魔术师”，这个掌声慢慢开始蔓延。当孩子的母亲将孩子高高举起，泪流满面时，周围的人群中甚至传出一些唿哨声，听起来就像是大家刚刚看过一场世界上最精美的演出一样。



“他说我是精灵公主，真的，魔术师说我是精灵公主！”



小女孩在空中信誓旦旦的对自己的母亲说：“你觉得如何？我也认为自己非常像精灵了。”



母亲将孩子搂在怀里，亲昵的挤了挤孩子的脸颊，说：“是的，我的孩子，是的，你就是我的精灵，你就是我的公主。我爱你，是的，我爱你。”



鼓掌声还在继续，人们对那个小女孩纷纷施以最好的祝福，以至于那些问询赶来的报社记者都一时挤不进去。只有孩子如同天使一样美丽的笑容，不断扣减着这些记者手中的数码相机内存。



这是最美好的笑容，有这样的笑容，有这样的孩子，人们就有继续向前的动力和勇气。



萧焚不知道周围的情况如何，在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魔术师的头衔后，对周围的人群造成的不良影响也随之降低。以至于当烟雾弥漫时，他呼叫的出光屏也没有那么多冷冰冰的拒绝话语，而是迅速完成了空间接入。



刚刚进入自己的房间，萧焚就被汉尼拔迎面扑倒。当时从雅典临时接入点离开，萧焚完全没有想到会有十多天的时间无法接入自己的房间。



最开始他按照夏洛希的“设定”，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呆在波夫斯基家族的抢劫团伙中。从抢劫团伙里出来，萧焚就直接前往了酒吧那里，然后在那里被软禁。



在酒吧那里，萧焚为了保持一个正确的，足以让监视者麻痹的规律，也没有进行任何接入的尝试。当然，传统知识的限制，让他下意识的认为，在巴黎这里根本没有世界之树的根茎，同样无法接入。



各种条件的限制让萧焚直到刚才，直到他看见小女孩纯净的眼神，想起自己同样是一个传承者，想起关于传承者种种说法之后。才忽然想起来，他的传承者身份能够让他拥有在华夏的优先接入权，保持着尝试一下的想法，他呼叫了光屏。



在现实世界中，只要能够呼叫出光屏，多半就能进行接入。无论光屏的用词多么严厉，对萧焚来说，他只需要考虑如何不影响大众的接入就好。或者说，他只要给这些围观的群众一个“合乎现实世界情理的解释”就够了。



长达十几天的分别，让汉尼拔明显有些愤怒，另一方面，对于萧焚抛开它独自前往外面的世界“游戏”，汉尼拔又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复杂的情绪在萧焚出现在这个房间的一刹那终于爆发，凶猛的扑击即使是萧焚也无法承受，然后整个脸上到处都被汉尼拔糊满了咀嚼后没有下咽的食物残骸。这一次的气味比起之前更加恐怖，几乎在瞬间，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味道。这种味道简直无法形容，如果把上一次的味道拿来作比较，必须要说，萧焚现在脸上的味道可以用“臭味中的香奈儿”来形容。



那简直是达到极点的臭味，而且居然在不同时间有着完全不同的臭气，就像是香水中的前香和尾香那样。把这些味道收集起来，然后丢出去，萧焚相信所能产生的杀伤力绝对不亚于什么化学武器。就算没有任何杀伤效果，至少可以让受害者在几秒钟的时间里立刻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越是美丽的女人，对于汉尼拔的这些糊糊渣越没有抵抗力，萧焚坚信这一点。



事实上，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对于汉尼拔的这次报复行为，萧焚没有进行任何抵抗，在听到三头犬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时，少年试炼者甚至还轻轻地拍了拍三头犬的肩膀。



久别重逢后的发泄在几秒之后停止，事实上，连汉尼拔自己也无法忍受萧焚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就像是人类自己无法承受自己释放的臭气一样，汉尼拔也没有想到自己制造的武器能够有这样可怕的威力。为此，它不得不离得萧焚更远了一些。



“好孩子，如果你在外面，那个夏洛希绝对不敢在我面前停留一秒。”



萧焚一边熟练的把自己头套摘了下来，一边对着汉尼拔说：“这种秘密武器有着太大的杀伤力，对于夏洛希那样的聪明女人来说，别说一包，哪怕是一点掉在她的身上，都会让她发疯。”



汉尼拔发出了几声呜咽，对于萧焚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三头犬感到有些奇怪。



“不用奇怪，我的身份早就已经暴露，大家都只是心照不宣罢了。好吧，汉尼拔，说回去，聪明的女人一定有洁癖吗？如果夏洛希没有洁癖，那么这点武器可能效果就会有折扣。”



用力扇了扇鼻子前面的味道，萧焚忍不住皱眉说：“哦，这个味道还真给劲，走吧，汉尼拔，我们出去转转。不，不，不是前往现实世界，而是到这个房间外面的世界之树根茎里看一看，看看过去的法国地下世界，另外看看这条根茎究竟通向何处。”



汉尼拔无所谓的跟了上来，萧焚的手触摸着三头犬的脑袋，随后在光屏上点击了进入世界之树空间的选项。

第三百九十章，沉默的历史



萧焚之所以没有选择带着汉尼拔回到现实世界，还是因为“接入地点同时也是接出地点”这样的限制。刚刚从巴黎的繁华街道上消失无踪，给他人带来不小的震撼，那里肯定还是水泄不通，现在出去，那才是真正的自找麻烦。



相对来说，更为简单的方法，就是进入世界之树在法国的根茎里，然后沿着根茎行走，到随便什么地方接出。在那之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想要回到巴黎看看夏洛希到底要干些什么，可以用萧焚现在的模样回到巴黎。想要去其他地方，也有大把的选择。



当然，萧焚刚才也查过帐，之前那些委托相泽丽香销售的武器已经卖掉了绝大部分。精良装备这次萧焚已经提前签署了同意凭证，因此没有出现当初第一件装备拍卖差点流拍的现象。



精良装备平均一件给萧焚带来了8100点左右的基因点，优良装备就便宜了很多，不过一样给萧焚带来不菲的收益。现在的萧焚手上已经有了接近12万的基因点，如果他需要，现在就可以升到4级。要知道，3级升到4级的基因点要求也只有5万4，萧焚完全可以轻松地升级到4级还有额外的富裕。



不过在此之前，杜若溪和西尔维娅都多次提醒过他，不要急于升到4级。觉醒者最难以度过的几个升级阶段里，3级升到4级位于第二危险等级，仅次于9级到10级的跨越阶段。9级到10级，高级觉醒者跨越到了传奇，其中可能遇到的风险非常大。只要看看传奇与觉醒者总数的比例就知道，传奇可没有那么容易成功。



至于3级到4级，听起来好像只是跨越了一个简单地级别，但是对于试炼者来说，其实就意味着从试炼阶段转化到了觉醒者阶段。毕竟只要升到了4级，继续往上爬升，攒足16万2千基因点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但是3级到4级的升级过程，无法成功的试炼者也比比皆是。而且这种升级只有1次机会，一旦失败，虽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毕竟导致能力突变的基因扭曲程度不大，所以不会出现基因链粉碎的现象。但是，这个试炼者终生也就只能是一个3级试炼者了。



萧焚在华夏世界之树根茎里见过的那些兴旺的商店，其实绝大部分都是这种失去上进机会的试炼者开设的。至于相泽丽香，多半也是这样的一名试炼者。



从3级到4级，必须有人进行监控，而且最好是那种熟悉这个过程的人进行协助。当初卡里斯托和莱卡翁就是在杜鹃的协助下，在试炼世界中完成的升级。而现在萧焚身边一名4级试炼者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萧焚决定还是按照西尔维娅她们说的那样，不要冒进。



无论如何，萧焚对周围的世界始终保持着一种相对乐观的心态，对于西尔维娅，萧焚不会从最坏的角度上去考虑。这很奇怪，在试炼世界中，试炼者彼此防范，但是到了现实世界，萧焚却又绝对相信。当然，如果新的试炼世界让他和莱卡翁，卡里斯托他们同行，多半萧焚也会放下心中的警惕心理。



胡思乱想很快停止，萧焚脚边的汉尼拔已经开始拽着萧焚的裤子向前移动。基因点可以稍后再说，萧焚想要囤积一批治疗药水，还要购买精力药剂的制造卷轴，包括现有能力的其他制造卷轴，这都需要花费大量的基因点。除此之外，第三个能力也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出现空有能力，却没有匹配技能出现的尴尬局面。



所以，十几万的基因点听起来很多，真正需要花销的时候，还是远远不够。



萧焚被变成大狗一个脑袋状态的汉尼拔又拖拽了两步，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一下眼前的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深邃无比的巨大孔洞，在空洞的四周，到处的都是雕刻精美的图案。就连萧焚的脚下，都是这种纹路清晰秀丽的图案。



这些图案中，有着大量的花朵，枝叶还有蔓藤，粗看上去，就像是来到了一个人为雕凿的植物园中。除了这些繁复细密的植物，萧焚隐约能够看见一些动物的身形。



和那些植物相比，这些动物被缩小的非常厉害。一朵萧焚叫不出来的十三瓣花朵就能够有一只老虎大小。当然，这只老虎仅仅只能看见半个身体，它被这个巨大的花瓣阻挡着，谨慎的从花朵后面探出头来，从萧焚的脚下平静的盯着萧焚。



放眼望去，这条漫长的通道里，全部都是这样的图案。没有人类，也没有类似人类的智慧生物，萧焚视野所及，到处都是繁密的植物，以及隐匿在植物身后安静看着萧焚的各种动物。



动物都没有雕刻出全貌，但是却一个个雕刻的惟妙惟肖，似乎随时能够从这些植物的掩映中跳出来一样。至于那些雕刻的植物，更是没有话说，至少萧焚想象不出，现实世界里还有谁能够让这些刻像产生出活灵活现的感觉。



仅仅只是逼真还不够，这个通道里的雕塑充满了生机。这里面随便那件东西放到现实世界，都可以算是稀世珍宝。不过，萧焚却觉得这个通道里充满了一种死气沉沉的味道。没错，那些雕刻都充满了生机，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它们始终只是雕刻物，而不是真实存在的生命。雕刻这些生物的生命，想要在这个通道了复原那些生命的原貌，不过死的始终还是死的。



这个巨大的雕刻植物园此时带给萧焚的感觉就是如此，看上去充满了生命力，但是寂静无声的环境又让这种生命力夹杂着沉重的腐败和死亡气息。



萧焚在这个通道中走了几步，脚下发出的轻微声音让这个通道变得有些灵动，变动的目光扫过时，有些原本凝立不动的动物似乎也活动了起来。比如一只松鼠似乎听见了萧焚行动的声音，奋力的向着植物从的深处钻去。这个姿态甚至骗过了汉尼拔的双眼，它吼叫着跑了过去，刨了刨墙壁，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只松鼠仅仅只是一个雕像。



看着这些，萧焚心中慢慢浮出一种悲怆感。



他能够想象得到，当初呆在这个通道中的生命，是怎样想要让自己的世界变得更加多姿多彩，“他们”甚至让整个世界之树的根茎都变成了这样的花园。但是，这种做法注定失败，即使整个通道都变成了这样的世界，通道里的生命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真正的满足。



这种悲怆中，还夹杂着萧焚深深的疑惑。这里是世界之树的根茎，世界之树怎么会允许这样的根茎存在。在华夏的根茎中，即使是那些上百年都没有人使用过的根茎通道里，萧焚都没有看见过这样死气沉沉的世界。至于用雕刻来自欺欺人的做法更是闻所未闻，只有那种陷入极度绝望，知道永远都无法离开这个通道的生命才会这么做。



可是这有着让人无法解释的矛盾，能够进入世界之树的根茎里，能够在根茎的内壁上雕刻出现代人类都无法做到的图案，拥有这样能力的生命，又怎么会在这个根茎里陷入绝望？



除非这不是世界之树的根茎！



萧焚脑海中突然蹦出的想法让他身体都忍不住一颤，这个想法确实疯狂无比，但是萧焚忽然发现，这样的解释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首先，世界之树顾名思义，应该是一颗大树，它的根茎遍布整个世界，可是，它的枝叶呢？



其次，法国的拉斯科洞窟壁画确实表明2万年前，甚至更早一点的时间里，法国的边境地带可以看见亚洲马的痕迹。那说明，有着某条神秘的通道连接着法国地区。可是，现在这条通道偏偏消失了。



如果认为这是恶魔吞噬的结果，那么为什么恶魔没有吞噬维也纳到都柏林那条根茎，没有吞噬到意大利的那条根茎，偏偏只吞噬了法国境内的根茎？



这个时候，如果把现在的这条通道想象成世界之树的一个枝干，也许能够把上面的两个疑点包括萧焚刚才的疑惑解释清楚。



一个从世界之树上掉落的枝干，在此之前，这条枝干同样可以起到根茎的作用。



那个时候，拉斯科地区的原始人类见过居住在这些枝干里的生命。想想那些有着鸟类身体的奇怪人类，也许那不是什么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随着这个枝干从世界之树上脱落，因为某种原因，呆在这个枝干里的生命根本无法离开。“他们”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绝望中进行着精美的雕刻，然后和这个枝干一起，被历史的尘埃掩埋。



由于有着这根“死亡”的枝干存在，法国的觉醒者根本找不到“存活”的世界之树根茎，即使有这样的根茎，多半也会因为枝干的覆盖而无法被发觉。



这个设想非常大胆，萧焚决定到通道的尽头看看有什么结果。如果这个通道真的是条断裂的枝干变成的，那么一定有着一个尽头，一切也许在尽头那里能够找到合适的答案。

第三百九十一章，裹尸布



这条通道比萧焚想象的更短，在3个小时后，萧焚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不像是华夏那些没有被探究清楚的根茎，这里的通道尽头并不是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光墙，而是最简单的结果，一个完全封死的，没有任何裂隙的墙壁。虽然这里被雕刻上最美丽的花朵，最高大的树木，还有最威武的动物，却不能掩盖这里沉郁的死亡气息。



这个位置应该距离巴黎没有多远吧，萧焚不敢肯定。世界之树根茎的在全球各地所能缩小的距离比例并不一致，在海洋中缩小的距离最少。至于这种无头无尾的通道，萧焚也不清楚这样的通道能够缩短多少距离。理论上来说，3个小时足够他从巴黎走到都柏林，但那仅仅只是理论。



在这些四处掩映的雕刻中，萧焚清楚的看见了几具尸骨，他清点了一下，只有6具。很难想象，如此浩大的雕刻工程是由这6具尸骨还活着的时候完成的，但是萧焚沿途没有看见其他任何一种骨骼的存在。除非这里发生过彼此蚕食连骨头都没有放过的情况，不过无论怎么说，这6具尸骨活着的时候，应该是整个通道中最强大的那几个。



因为他们最强大，所以才能活到了最后。



从巴黎到这里3个小时，就算往另外一个方向延伸3个小时的路程，这样的空间也不会太大。没有岔道，也没有如同华夏世界之树根茎里那巨大的拍卖场空间，如果萧焚天天只能在这样6个小时的世界中生存，不用一个月，他就能发疯。



显然这里的生命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在通道中雕刻着繁杂的图案，以此来打发时间。不过当这种雕刻完成时，这六个最后的幸存者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萧焚平静的走到这6具看上去并排坐着，似乎还在平静聊天的尸骨边，平静的观察了一下。



这些尸骨比现代人类的平均身高要高不少，坐在那里的半个身体就有萧焚的一半身高，而它们的下肢骨骼明显比上半身更长。如果它们站起来，大概有2米10左右的平均身高。



相对于它们的身高来说，它们的骨骼反而显得纤细，萧焚看着那些腿骨，大概的想象了一下这些生命原本站起来的样子。然后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如果没有足够的脂肪，这些家伙一个个都会极为瘦骨嶙峋。如果脂肪足够，这样的骨骼似乎又承受不了身体的重量。当然，活在这个通道里的生命不必要受到现实世界重力的约束。



等等，萧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些尸骨，脑海中终于找到了一个答案。



当初被困在这个通道里的生命并不是不想离开通道，到达现实世界里去。但是，他们的骨骼状态决定了，除非他们进行可怕的减肥，让自己变成类似骷髅一样的生物，否则光是自己身体的重量，就会让他们自己压死自己。



问题是，一旦变成骷髅一样的生物，就真的能够活下去吗？



等等……



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种生物，像骷髅一样，拥有着普通人类所没有的技能。那是一种能够在现实世界使用的魔法能力，萧焚也曾经见过一个这样的家伙。



巫妖！



那些巫妖，萧焚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原本应该算是死亡生物的巫妖，会在试炼世界中堂而皇之的出现，他们真正表现出来的，反而比一般人类更加亲近植物和生命。而且世界之树甚至要让巫妖承担非常重要的任务，显然，巫妖并不是真正的死亡生物，他们并不来自地狱，也不是死者苏生，而是真真正正活着的生命。



巫妖是通道里这些生命进入现实世界的唯一方法，除此之外，就只有在这个通道里等死。而且成为巫妖的可能性也应该微乎其微，并不是所有在这个通道里的生命都能成为巫妖。看着这6具尸骨，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在这里没有获得什么，除了得到一段近似真实的历史，那段被掩盖了上万年的悲伤历史。



就在此时，汉尼拔突然走了过来，它嗅了嗅这些尸骨，然后对着一具尸骨放声大叫起来。这个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格外响亮，骤然听起来，就像是一阵阵雷鸣在这里滚动。



萧焚愣了一下，走过去拨弄了一下这具尸骨，随着这具尸骨软软的倒塌，一行萧焚熟悉无比的文字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我终将回到这里，和我的同伴一起被历史掩盖”



落款是：克尔苏加德。



萧焚随后又拨开一个尸骨，在那后面同样是他熟悉的文字。这个文字，他在那个城堡的试炼世界里见过，拥有高级语言天赋以后，这些文字已经难不倒他了。



日耳曼语，那是一种被古高地德语更加古老的语种，兴盛于公元650年以前，当然也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和古高地德语混用。



“我想要拯救盖尔文，但是他已经变成灰土”



落款是：加尔莎。



在加尔莎身边的尸骨后，同样铭刻着一行文字。



“我到来的最晚，所以我能够更为安静的看着他们的尸体”



落款：菲尔科斯勒。



“活的过于长久，生命已经变成了累赘”



这是第四名尸骨后的文字，他原来的名字叫做撒兰蔻。



“我爱着加尔莎，但是现在只能爱着她的骨头了”



这是第五名尸骨后的文字，他叫布须。



“瞧，我是第一个，在我后面的都是蠢货”



第六具尸骨原来的名字叫萨默尔。



看着这些尸骨后的文字，萧焚这才意识到，那个试炼世界里巫妖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当初从这里离开通道，然后经历了漫长的时间，重新回到了这个通道里死亡。至于在卡尔鲁厄试炼世界中看到的巫妖诞生过程，也许和世界之树想要简化这段历史有关。



那位在卡尔鲁厄试炼世界中出现的巫妖曾经在现实世界中真实存在，他曾经非常的乐观，有着一副好脾气，当然，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萧焚重新看了一眼克尔苏加德这个名字，汉尼拔刚才就是对着这句尸骨发出吼叫，显然它感应到了试炼世界中那个巫妖和眼前这具尸骨的联系。



这可真是一个让萧焚感到无法想象的世界，这些疯狂的巫妖曾经离开了这个通道，在现实世界至少漫游了上万年，然后回到了这里安静的等待死亡。



这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可萧焚之前本来有了答案的问题现在又冒了出来。是谁？是谁闲得没事把整个通道变成了现在这种生死交加的雕塑植物园？



“除非还有另外一些人的存在，问题是，他们的尸骨到了什么地方？”



萧焚的脑袋被这一串问题搅糊涂了，他不准备继续考虑下去，想要凭借现在已有的信息，想要把这段尘封的历史完全理解清楚，也许最终的结果就是在这里想到死，变成第七具尸骨。



就在这时，也许是因为汉尼拔的吼叫，也许是因为萧焚触动这些尸骨，整个通道突然开始发生了微微的颤动。就在萧焚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棺椁忽然从那些雕刻精美的丛林中慢慢生长了出来。那是一个透明的水晶棺椁，在棺椁之上，覆盖着细密的针织物，看上去像是某种毛绒织物，更像是天鹅绒。



奇怪的是，棺椁中空无一人，那个看上去原本最为尊贵的位置，连克尔苏加德都无权拥有的棺椁里，除了覆盖表面的织物外，没有任何存在。



这个棺椁慢慢的停在萧焚的眼前，随后就没有了任何动静。在这个棺椁的一角，萧焚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同样让他熟悉的标记。



一只矛和一个木匠曲尺。



那是萧焚在波夫斯基家族那里经常可以看到的标记，频繁的出现在这些家族内部人员的纹身上。再想想夏洛希那层出不穷的法阵，萧焚认为自己应该发现了什么。



“我们中有人献身魔鬼，我的王失去了衣物，我将去前往最后的巢穴，为我的王取回布匹”



在这个标记下，有人用着古拉丁语写着这样的话。



萧焚看着这个文字，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兴业银行中那块据说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裹尸布。他对自己的感觉一向非常相信，而现在，应该是为自己的这种相信寻找证据的时候。



围绕着这个棺椁转了一圈，萧焚看见在棺椁的后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他探手进去，用力拽了一下，很快一个说不出是由什么制作的牌子掉了出来。



在那上面，用古拉丁语，日耳曼语，古希伯来语，古埃及象形文字，苏美尔文字，古巴比伦楔形文字共同书写着同样的内容。



“王有十三名侍卫，克尔苏加德是最勇敢的那个”



“王有十三名侍卫，盖尔文是最沉默的那个”



“王有十三名侍卫，加尔莎是最美丽的那个”



“王有十三……”



文字到此中断，这块牌子残缺不全，也许要找齐了全部的牌子，才能知道那上面究竟讲的是什么。



不过萧焚的关注点已经开始了微微的转移，他的目光正投在这块牌子的背面。

第三百九十二章，王的侍卫



在萧焚的手中，那个不明材质的牌子反面，有着大量反复嵌套的花纹。这些花纹对萧焚来说非常熟悉，在克尔苏加德的山洞里，萧焚曾经见过这些花纹，也曾经见过每种花纹的详细讲解。那是法阵，能够在现实世界使用的，能够让觉醒者拥有真正超出常人能力的法阵。



所不同的是，这个牌子后面的法阵反复嵌套，完全超出了萧焚所能理解的堆叠数量，他之前见过的12种法阵完美的镶嵌其中，但是更多他见所未见的法阵在这个牌子的背面闪耀。



这些法阵没有任何介绍，也没有任何说明，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这绝对是萧焚见过的最精美的图像，即使以现代工艺，想要制造出这样一个巨大复杂的图像都不可能。这个牌子看上去并不透明，但是在牌子上的法阵有着奇特的立体感，似乎能够透过表面一直看到最下面的那个法阵图形。如此一来，虽然法阵彼此反复堆叠，但是依然能完整的看清每一个单独法阵的构型，以及这些法阵之间彼此嵌套的方式。



除此之外，这个法阵能够随着视野的转化而发生微妙的变化。只要转移一下视角，就可以发现，所有单独法阵两两之间都以一种最完美结构彼此嵌套。除此之外，3个法阵的单独叠加构成，4个法阵，乃至12个法阵的最高叠加方式，都能够在一个合适的角度被观看者掌握。这是一个知识量大到萧焚现在无法估计的宝库。



可以这么说，萧焚之前在克尔苏加德那里见过的法阵堆叠构型在这样的构型前，完全可以丢到垃圾堆里去。



毋庸置疑，这块牌子是一个完整的法阵组，只要掌握了这个法阵组，可以掌握至少200种以上的法阵构型，以及这些法阵之间彼此结合的叠加效果。可以这么说，只要萧焚将这个牌子上的法阵完全掌握，他在面对夏洛希的时候绝对会不落下风。



甚至可以说，即使面对那些觉醒者，萧焚也有极大的把握和对方周旋相当长的时间。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在这里找到这块牌子，就是他最大的收获，甚至可以说，是到达欧洲以来最大的收获。虽然还有很多法阵萧焚不明白是什么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但是以后还有几乎慢慢学习。关键的问题是，这些法阵如何彼此叠加才能达到最大的平衡的作用，这一点需要太多的试验，而且是非常危险的试验、而现在，萧焚已经可以跳过这一步，这个完整的法阵组可以让萧焚不用摸索，就能制造最完美的堆叠构造。剩下的，仅仅是萧焚如何掌握这些堆叠构造能够起到什么具体作用的时候。



不过，这块牌子并不完整，从前面的那些铭文就可以知道，这个牌子原本应该是一块更大铭牌的一部分，不知道什么缘故，在这个通道里就只剩下这一部分。不过只要想想夏洛希那种层出不穷的法阵，再想想波夫斯基家族与这个棺椁上的那个标记的关系。萧焚就能想出，多半波夫斯基家族的祖先就是这个什么“王”的十三名侍卫之一，这个人离开了这个通道，千万现实世界去寻找那块“布”，与此同时，也带走了一部分的铭牌碎片。



那个人显然没有成功，不过他在现实世界活了下来，拥有了自己的子嗣，这条血脉一直流传下来。圣子圣女也因为他的血脉关系，不断出现在现实世界之中。属于他的那块铭牌碎片，多半也遗留了下来，在圣子和圣女间不断传递。



只要想通了这个道理，对于波夫斯基家族为什么会对兴业银行进行抢劫也就有了答案。他们确实是冲着那块裹尸布去的，不是为了钱或者什么其他东西，波夫斯基家族的行动应该是最纯粹的，找到那块裹尸布，因为那是他们祖先的誓言。他们必须完成祖先的誓言，为“王”拿回那块布，即使波夫斯基家族也许已经不知道那个王究竟在什么地方。



现在，这个通道中大部分的问题得到了解决。2万年前甚至更早一点，一根世界之树的枝干坠落在地面，这根枝干中有“王”和他的十三名侍卫。这十三名侍卫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离开了这根枝干，变成巫妖在现实世界四处游荡。这些侍卫中有些回来的早，有些回来的晚。在最早回来的那批侍卫中，有人发现了王的“布”消失不见，他认为出现了投靠恶魔的叛徒，于是重新离开这个通道，前往现实世界寻找那块布。



萧焚相信，那块布应该就是兴业银行里存放的裹尸布，至于这块裹尸布如何到得教廷，又如何从教廷中出来，成为兴业银行的库存，这就不是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在这个侍卫离开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王的棺椁被移入雕刻的植物园深处。而那位寻找裹尸布的侍卫留下的话，也没有被后来的侍卫们看见。



在那之后，其他的侍卫陆陆续续的回来，然后一个一个的长眠在这里，变成枯骨。



到了这个时候，通道的一部分疑惑已经被萧焚解开，可是新的问题立刻出现。



那个“王”呢？



波夫斯基家族的祖先离开这个通道的时候，“王”也许处在沉睡或者是死亡的状态，所以他的这个侍卫才会在棺椁上刻下那样的文字。问题是，那个“王”既然已经沉眠在这个棺椁之中，那么现在为什么棺椁里什么都没有？



尸骨不可能变成粉末，在王的棺椁之下，他那些忠心的侍卫尸骨没有经过任何包裹，现在依然存在，没理由王的尸体在重重棺椁的隔绝下更早腐败。



更何况，曾经拥有这么大的能力，在世界之树的枝干中生存的生命，居然连尸体防腐都做不好？更何况，连侍卫的骨骼都能保存，就算王的身体不能保存，至少骨骼可以得到保存，为什么现在什么都没有？



还有，十三名侍卫，现在看到6具尸骨，还以一名侍卫墙壁上的文字表示已经变成了灰土。加上那名叛徒和波夫斯基家族的祖先，总共只有9名侍卫的下落，还有4名侍卫去了哪里？



难道剩下4名侍卫还没有回到这个通道里来？或者说他们有了另外的结果？



另外，萧焚手上的铭文到底有几片？在其他的残片上，是完全不同类型的法阵堆叠构架？还是会有另外一些东西？这些构架现在都在谁的手上？把所有的铭牌碎片合并后，又会有些什么内容？



这些问题纷至沓来，萧焚的脑海中也有些应接不暇，但是，和这些问题相比，萧焚猛然意识到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既然波夫斯基家族的这次抢劫是真的，那么那些世界之树的碎片，究竟是不是真的？



一开始萧焚和那些大家族的子弟都认为这次抢劫是假的，用来给世界之树碎片的传递创造机会，那么当这次抢劫变成真的时候，那么世界之树碎片的存在与否就变成了新的问题。



是的，对接入点的根茎造成伤害，能够有一定的几率出现世界之树的碎片。这个概念似乎已经成了萧焚和那些大家族子弟统一的认识，他们这些子弟辛辛苦苦跑来巴黎，不就是为了得到那些碎片吗？



可问题是，能够产生碎片这个想法，也仅仅来自于萧焚的推断，至于那些大家族子弟为什么这么肯定，那又是他们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在于，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世界之树的碎片真的存在。那些在地图上实时更新的动态图现在想起来更让人觉得可笑。既然能够实时掌握对方的路径，为什么非要到兴业银行那里过一道手，直接半路拦截不就好了吗？



事实上，萧焚已经有种感觉，夏洛希真正的计划，应该是利用这些大家族子弟抢夺世界之树碎片的行为，来掩饰波夫斯基家族抢劫银行的行为。



等待吃肉的黄雀在空中飞舞，从而遮掩了虫子在暗中的爬行。



现在想来，那些大家族子弟的表现好像也非常不对。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些人好像被什么洗脑了一样，一根筋的拧死在兴业银行上面。似乎只有兴业银行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东西都只旁枝末节，完全不值得考虑。



而这正是萧焚之前感到最愤怒的事情，他从亚洲赶来，并不真的是为了那些碎片，或者说，获得碎片也仅仅只是临时起意。萧焚到达欧洲的目的是帮助欧洲管委会找到那些动乱的根源，平息欧洲的动乱。可是到了现在，他这个想要平息动乱的人失去了匆匆，偏偏真正身为欧洲土著的那些大家族子弟却在忙着获得碎片，完全忘记了自己真正应该干些什么。



不过考虑到这些大家族子弟一个个等级不低，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理论上异常抗性也很高，洗脑这一点可以排除。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忽然觉得，这个情况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第三百九十三章，错综复杂



那些如同被洗脑了一样的大家族子弟，仅仅是为了一个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世界之树碎片，将所有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这里。偏偏那些大家族真正的掌权者对此都不管不问，甚至可以说是放任自流，这并不像是萧焚脑海中那种正常的试炼者和觉醒者的框架。



即使是为了私利，那些长老会的长老们也不至于和自己的孩子们一起发疯。那些大家族里真正掌权的老人看的只会比萧焚更加透彻，而不是更加浑浊。



所以，如果说这里面没有阴谋的味道，萧焚只能说，自己的鼻子被刚才汉尼拔制造的臭气熏坏了。现在整个欧洲这边的框架似乎发生了再一次的扭转，原本应该是反派的夏洛希看起来仅仅只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家族抢回裹尸布，她并没有获得那些世界之树碎片的打算。而原本应该阻止欧洲进一步混乱的大家族子弟反而在加剧着混乱，他们比起夏洛希更想要获得那些碎片，那么，这里面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正派角色？



进一步说，如果那些大家族子弟才是导致欧洲陷入混乱的真正罪魁祸首，那么杜若溪为什么会被卷入其中？至于艾丽莎蒂亚，萧焚还没有把这个女人当成真正的同伴，所以并不是非常在意。倒是那个据说为这个世界贡献过太多的杜家，这次反而派出在现实世界里最为强大的杜若溪，这种举动同样让萧焚感到有些摸门不着。



混乱，整个欧洲的情况在萧焚的眼里变成一团乱麻，偏偏他需要从这团乱麻中找到那条真正的线索，只因为他是试炼者，不能就此抽身事外，袖手旁观。



欧洲一旦发生剧烈的动荡，对整个世界都会造成影响。萧焚曾经在山海关外的那个山坡上，看过太多的世界因为一时的疏忽，最终导致整个世界毁于一旦的情况。把这种情况套用在欧洲这里同样合适，欧洲这边的混乱可能让恶魔在里面更加的推波助澜，从而导致一场覆盖全球的灾难发生。所以，萧焚没办法撒手不管。



等级过低，不是欧洲人等等，这都不是理由，他是试炼者，就只能用试炼者的态度去面对眼前的情况。而不能像一个世俗的人类那样，做任何事情都要斤斤计较。



想了想，萧焚将碎片放入到自己的斗篷中，随后选择了接出世界之树的空间。



大量的色块在萧焚周围浮现，这意味着他进入的地方应该人烟稀少，如果他出现的地方人潮涌动，世界之树绝对不会允许他以这种可以干扰现实世界的方式接出。



距离巴黎3个小时左右的行动距离，欧洲地区，人烟稀少，应该在法国附近。



因为其他地方的世界之树根茎没有被遮断，所以理论上萧焚所在的通道应该没有压在维也纳到伦敦那条根茎上，也没有压在跨过阿尔卑斯山脉进入意大利的那条根茎上。



这样的区域并不难以想象，事实上，当一个高大的山脉出现在萧焚眼前时，他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



这里是法国与瑞士的边境山脉，侏罗山脉，越过这条山脉，就能够到达瑞士。在那里有一条从维也纳过来的世界之树根茎，这条根茎在瑞士境内呈现奇怪的螺旋走向，反复扭曲着最终沿着阿尔卑斯山脉的一角进入意大利境内。很多试炼者对世界之树的根茎有如此奇怪的走向无法理解，那条根茎似乎刻意避免进入法国境内一样，因此法国才有着“被尤克特拉希尔诅咒之地”这样的传言。



不过现在对萧焚而言，这倒已经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在法国境内横亘着一段世界之树的枝干，在枝干下的根茎完全被遮掩。那些看上去避开法国境内的世界之树根茎，其实是因为那些连通着的根茎无法被找到的缘故。



萧焚没有太多的考虑，在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方向后，他决定首先找到一条公路。现在距离巴黎已经太远，不是考虑怎么挽救巴黎那边局面的时候，而且萧焚到欧洲来也不是为了给那些公子哥儿们擦屁股的。自己制造的麻烦自己解决，这是萧焚的做事态度，所以他不准备前往巴黎，而是准备从瑞士的接入点那里通过维也纳再次回到雅典。



他需要在那里重新面对夏洛希，那里是所有动荡的起源地，也应该是所有问题的结束点。



在一个山坡上出现的萧焚运气不错，下山之后，他很快就看见了一条公路，这条公路上看起来倒也算是繁忙，当然，距离萧焚也不近。如果不是高级锐利目光的分析和帮助，现在的萧焚多半还在峰峦叠嶂的侏罗山脉里转圈。



从这里过去，瑞士那边的边境城市应该是巴塞尔。



这是萧焚到达公路附近，通过路标得到的第一个答案。



从这里到达巴塞尔并不远，问题是萧焚没有任何合法证件，想要通过法瑞边境的检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萧焚到现在还有一个不错的选项。



他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零钞，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加油站附近。那里有一个小超市，还有一个写着“乔布尔大妈餐厅”的饭馆。在那里萧焚找到了他需要的工具，一个投币电话。



他的身上还有那个法比奥家族店长给的名片，而在这张名片里，恰好有着巴塞尔地区，法比奥家族的电话。



电话很容易就被拨通，接线小姐用法语温柔的问候，萧焚直接用英语说：“找一个懂行的来，我不需要你。”



电话那边显然被萧焚粗暴的回答吓住，过了一会儿，那个接线小姐才问：“请问您需要怎样的行内人士？”



“法比奥家族真正能够知道我说什么的人。”



这句话已经说的非常明白，接线员立刻回答：“好的，请稍等，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您的线路是否被窃听。”



几秒之后，电话那边已经传来了新的声音，这个声音同样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沙哑软糯，光是听着，就能让人的心里发毛。



“这里是法比奥家族内部接待系统，我是瑞莲，你是哪位？”



“鲁多夫，9月2日，我在雅典接入点和法比奥家族做过一次交易，并且得到了你们的电话。”



“鲁多夫？”



电话那边的瑞莲显然吓了一跳，看起来萧焚这个身份对欧洲试炼者造成的影响远比他以为的更加深刻。萧焚甚至听见那边杯子被打翻后，女人烦躁的嘟哝声。



“您在那里？鲁多夫先生，还有，您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我在巴塞尔边境法国这一边，我需要进入瑞士，但是我什么都没有。”



“请说一下您具体的位置。”



“我也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对法国我可不熟，这里有一个加油站，还有一个超市，另外还有一个餐馆，叫做乔布尔大妈餐厅，就在通往巴塞尔的一条公路边上。但是究竟是哪条公路，我可没有地图。”



“乔布尔大妈餐厅？呃，好的，请在电话那里等30秒，不要走开。”



随后，电话那边的女人猛然挂了电话，在挂断电话前，萧焚清楚的听见这个女人似乎在呜哩哇啦的喊着什么。



不到30秒，应该说，只有15秒，萧焚身边的电话已经立刻响起。萧焚左右看了看，随手接过电话，还没有说话，那边已经传来一个新的声音。



那是一名男性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焦急，他问：“鲁多夫先生吗？我是欧洲管委会安全部的多斯，你确定身边没有其他试炼者或者敌人吗？”



萧焚微微皱眉，他要找的是法比奥家族，现在忽然变成了欧洲试炼者管理委员会，这让他有些迷惑。不过他还是回答：“是的，我周围并没有其他的试炼者。”



“好的，鲁多夫先生，好吧，我还是直接叫你萧焚先生好了，请在原地停留15分钟，我们会立刻派出相关人员对你进行支援。”



萧焚愣了一下，电话那边已经悄无声息。刚刚把这个电话挂好，新的铃声就骤然出现，倒把萧焚吓了一跳。



这一次是瑞莲，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急躁，没有寒暄，直接说：“鲁多夫先生，我们已经找到了你的位置，请在原地停留15分钟，我们会立刻到达那里为你提供帮助。”



萧焚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边也挂了电话，这个样子，听起来就像是法比奥家族和欧洲管委会正在争夺什么一样。



萧焚并不为自己有这样的价值感到高兴，相反，他只感到一种悲伤。



欧洲管委会在他被软禁的几天里不闻不问，到现在突然插足进来，并不是管委会突发善心。能够让他们这么做的，只有一个原因。



巴黎那边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也就是说，在刚才的3个小时里，巴黎那边的大家族子弟还是不可避免的动手，并且很可能遭到了巨大的挫折和打击。

第三百九十四章，全军覆没



9月12日下午17点22分，巴塞尔法比奥家族驻地，地下会议室。



萧焚有些惊讶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欧洲管委会安全部门负责人，那个叫做多斯的高大北欧人。于此同时，这名北欧人一脸严肃，说：“我在一个小时前抵达巴塞尔，所能告诉你的，只有1个小时前的消息，从那之后，所有的消息都已经彻底断绝。”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17名试炼者加上4名觉醒者，包括欧亚两大洲最好的几名天才在内，如此强大的实力，在1个小时前被波夫斯基家族和世俗警方，军方联手打了个埋伏。



在已知的消息中，至少4名试炼者已经确认死亡，另外，还有一名觉醒者受到了重创。剩下的试炼者和觉醒者没有一个逃离巴黎，现在和外部已经失去联系。至于当时战斗的具体细节，现在仍然不清楚。



“那块裹尸布，波夫斯基家族有没有获得那块裹尸布？”



对于萧焚的问题，多斯有些不解，现在的问题是，夏洛希已经向欧洲管委会发布照会，波夫斯基家族将以巴黎为中心，建立一个属于异能者的“神国”。而夏洛希已经任命自己为这个神国的第一任女皇。这个神国面对所有的异能者，无论是大家族的子弟，还是平民的试炼者，又或者根本没有获得试炼资格，仅仅只是有一定的异能，都可以在这个神国中获得平等的地位。这一举动，意味着欧洲试炼者开始发生分裂，一旦试炼者的圈子发生分裂，比起世俗的混乱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



这种时候，萧焚应该更为关切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怎么会想到那块裹尸布的问题。



不过多斯还是点头，说：“巴黎那边的世俗快报声称，一伙歹徒冲入了兴业银行，抢走了包括裹尸布在内的大量文物和财宝。巴黎当局正在全城戒严，追查这伙歹徒。”



萧焚听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前混乱的概念现在已经全部清晰。还有几个疑点没有解决，想到这里，他抬头问：“损伤世界之树的根茎，能够产生世界之树的碎片吗？”



“什么？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比你想象的更加坚固，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损伤，根茎里的世界早就不知道毁灭了多少次。”



听到这里，萧焚反而微微笑了一下。



事到如今，大部分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夏洛希始终是那个反派，她精心进行了一次计划，这个计划把她对人性的理解发挥到了极致。她真正的目的就是建立那个神国，成为神国，肯定与王的裹尸布有关。想想看波夫斯基家族的祖先发誓追回这块布就知道，裹尸布很可能有什么东西并不为世俗人类知道，但是能够被试炼者，包括夏洛希了解。甚至可能激发夏洛希身上那个远古遗留下来的血脉。



换句话说，这个块裹尸布具有证明夏洛希身份的作用，有了这块裹尸布，她就可以拥有真正的“权力”。至于这个权力到底是什么可以另说，但是对夏洛希来说，这样的计划有着很大的缺陷，仅仅凭借波夫斯基家族的实力，根本无法抢下这块裹尸布。她需要更大的帮助，但是又不会威胁到她的计划。



接下来她会怎么做？夏洛希在全欧洲的试炼者面前表演了一出实而虚之，虚而实之精彩的计谋大戏。通过波夫斯基家族，转而通过欧洲黑道，夏洛希向欧洲试炼者宣布，她要夺取兴业银行里那块裹尸布。显然，一个有着圣女的家族夺取裹尸布这样的消息很容易就会被那些试炼者们过分解读，萧焚相信，无论是欧洲管委会还是长老会，对于夏洛希的这个计划一定不会相信。就算是萧焚第一次听见这个计划的时候，也只会想夏洛希真正想要抢劫的是什么？



然后，那些大家族子弟过度的参与成为了夏洛希最好帮手，萧焚甚至能够想象到，夏洛希利用这些大家族子弟吸引了世俗的火力，而在后面的时间里轻松抢出裹尸布的大概过程。



另外，之所以选择巴黎而不是其他城市，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巴黎没有接入点。



整个法国境内的世界之树根茎都被那条掉落的枝干压住，一旦巴黎那边出现问题，其他地区的试炼者根本无法利用根茎前往巴黎。他们只能通过现实的交通工具，但是这样一来，就会个夏洛希那边留下充足的反应时间，做出严密的遮挡。



如此一来，夏洛希在巴黎建立自己的神国就变得水到渠成。



至于毁伤接入点从而获得世界之树碎片这种理论从何而来，现在已经不再重要。



现在只需要知道，那些大家族的子弟相信了这个理论，而夏洛希利用了他们的相信，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所以当萧焚在巴黎遇见夏洛希的时候，才会被问出那些没头没尾的问题。



想到这里，萧焚扭头看着多斯，问：“夏洛希构建神国这种事情，世界之树不管吗？”



多斯的表情有些尴尬，他低声说：“只要不影响到世俗世界的正常运作，尤克特拉希尔不参与试炼者的具体管理。即使想要避免欧洲的试炼者发生分裂，尤克特拉希尔也不会在没有构成事实之前参与进来。所以在天国的那些觉醒者，包括传奇们无法离开天国前来现实世界。”



萧焚愣了一下，问：“按照你的意思，任何试炼者都可以宣布拥有独自的管理权？”



多斯点头，说：“理论上如此，历史上曾经有一些独自拥有接入点的大家族，他们没有加入欧洲觉醒者管理委员会，也没有加入欧洲长老会。不过，这样的大家族最终都妥协了。因为单一的接入点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人员和物资无法得到充分的流通，就算是在试炼世界中也因为参与者的数量稀少而变得困难重重。”



当然，多斯有些话没说，萧焚也能猜到。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的接入点，那么欧洲管委会多半就会发动一次攻击，让拥有接入点的觉醒者从此消失。



萧焚微微点头，说：“也就是说，即使夏洛希拥有自己的神国，实际意义并不大，是吗？”



“对试炼者来说意义不大，但是对那些不具备试炼资格的异能者，尤其是对那些背叛者来说，意义非常大。除此之外，我们怀疑，夏洛希的手上，还有一个恶魔。她通过建立神国，来掩盖她拥有恶魔这个事实。另外法国不比希腊，这个国家处于欧洲的中心地带，一旦发生动荡，可能会对整个欧洲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看着萧焚，多斯说：“你能想象不受约束的试炼者和异能者在巴黎街头大打出手的景象吗？杜若溪在2个小时前曾经向我们通报过你的事情，关于那座被烧毁的修道院。很快，巴黎到处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修道院，清真寺，诸如此类，你会看见一次宗教冲突让整个巴黎伤痕累累。欧洲管委会一直在努力压制着那些宗教信仰狂徒的行动，问题是，现在巴黎已经变成了我们最大的后患。”



“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冲进巴黎，把夏洛希干掉？”



“不，在我们和巴黎那边最后一次通话里，杜若溪告诉我们，如果巴黎有问题，那就把事情告诉你，然后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你必然知道该怎么做。”



萧焚愣了一下，看着多斯似乎没有欺骗自己的意思。少年试炼者又扭头看着自己的小狗，汉尼拔对于萧焚去哪里没有任何意见，它乖巧的舔着自己的前爪。很奇怪的事，当它的身体变小后，嘴里的气味似乎也不臭了，现在的汉尼拔和所有听话的小狗没有任何区别。



萧焚用力的挠了挠脑袋，低声说：“好吧，好吧，你们赢了。我现在就回巴黎，夏洛希还欠我一些东西。不过，我需要帮助，没有这些帮助，我一个人解决不了这么大的问题。”



“你需要什么帮助？”



“首先，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在这1个小时的时间里，你们没有主动的对巴黎做过什么努力，就算没有传奇，我不认为欧洲的实力会无法对付一个女人。”



“很遗憾，就是这样，如果没有传奇出现，我们无法撼动夏洛希的地位。也无法阻止她对那些大家族子弟的追杀。”



萧焚愕然，想了想，低声问：“圣洁领域？”



“对，圣洁领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夏洛希的圣洁领域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异，可以对指定的方向进行干扰，1个小时前，好几名大家族的子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而受到的伤害。”



萧焚皱眉，说：“你需要告诉我一个时间顺序，究竟是波夫斯基家族抢走裹尸布在前，还是夏洛希发动对大家族子弟的攻击在前？”



多斯对于萧焚执着于裹尸布有些不解，他想了想，说：“似乎是同时进行。”

第三百九十五章，萧焚的交涉艺术



萧焚差不多能够理解欧洲管委会的困难局面了。



面对圣洁领域这种传奇以下的觉醒者都无法抵抗的“大杀器”，除非进行远程击杀，否则根本就别想夏洛希解决。但是远程击杀谈何容易？光是能够在现实世界中使用的远程攻击武器这一项，就很是问题。再加上现在的巴黎已经全城戒严，外来的试炼者进入巴黎的困难也大大增加。如果是其他地方，试炼者还能通过接入点悄无声息的从城市内部渗透进去。但是巴黎本身没有任何接入点，试炼者也好觉醒者也罢，想要进去只能从现实世界的几个通道进去。



更何况仅仅拥有远程攻击武器就能彻底解决夏洛希？以夏洛希现在的实力，除非是传说级别以上的武器配合相应的子弹，才能对她造成有效伤害。但是，这仅仅只是有效伤害，还无法致命。想要解决掉夏洛希的问题，就目前的欧洲管委会而言，基本上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除非传奇们参与进来，就像是当初接入点那里一样。不过就算世界之树能够放行这些传奇，当这些家伙出现在现实世界里，那种可怕的能量泛波会给整个世俗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如果有两名传奇到场，整个巴黎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换句话说，当欧洲那些大家族的子弟精英陷入巴黎城中后，整个欧洲管委会立刻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地步。等级太高的不能干涉，等级太低的又干涉不了。



“你们是在病急乱投医。”



萧焚低声嘟哝了一句，随后想了想说：“我需要助手，足够的助手。”



“你需要谁来协助？”



萧焚微微皱眉，他认识的那些试炼者里，好像就只有卡里斯托和莱卡翁。不过这两个人显然用的都不是真名，所以无法找到他们。至于西尔维娅和杜鹃，她们还是算了，从亚洲过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萧焚只能把助手的目标向其他人身上转移。



“恩努恩，之前和杜若溪一直在一起的那名试炼者，他在吗？”



“他一直在慕尼黑的接入点那里，3个小时之内就能赶到。”



“魁斯特呢？那个前往华夏地区的死胖子，好吧，是个强壮的传教士，他在不在欧洲？”



“他也在慕尼黑，之前参与接入点的争夺让他的身体受到了很大伤害，现在正在调养。”



萧焚点头，说：“好吧，算他一个。”



“魁斯特神父正在调养。”



看着多斯，萧焚平静的，一字一句地说：“我他玛现在正在上学，也参与到你们这里面来了。而且在此之前，我一直被那些混蛋们软禁，你们怎么没有过来干涉一下？”



看着萧焚那种平静的，但是似乎是被怒火精炼过的目光，多斯叹了口气，说：“稍等。”



过了几秒，一名试炼者拿过来一部手机，对萧焚说：“魁斯特神父想要和你直接沟通。”



萧焚点头，接过电话，低声说：“我是萧焚，你说。”



“夏洛希是圣女。”



魁斯特言简意赅的说：“是被尤克特拉希尔认可的圣女，而我是信奉两位一体的尤克特拉希尔的虔诚者。”



“那又怎样？”



“我不能对圣女动手。”



“去尼玛的。”



魁斯特显然在华夏地区呆的时间不短，对于萧焚突然蹦出来的这句国骂一点也不陌生，他安静了一会儿，用标准的国语说：“去尼玛的。”



萧焚笑了起来，把电话丢给另外一边的试炼者，说：“好了，魁斯特3个小时以后到。”



多斯皱眉，看着萧焚，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魁斯特神父在电话里对你说了什么？”



“你一定不会愿意知道的。”



萧焚回避了这个问题，想了想，问：“美洲试炼者到达这里需要多长时间？”



“你是问路易莎小姐？”



“怎么？她也在欧洲？”



“她和魁斯特神父都在慕尼黑，不过我们对她没有调遣的权利。”



萧焚看了多斯一眼，笑：“你们现在对谁有调遣权？把她的电话给我，我来找她。”



新的电话在几分钟后接通，期间是漫长的振铃声，听起来路易莎似乎根本不把这样的电话放在眼里，直到最后无可奈何的时候，才勉强接了起来。



“说话。”



那边的路易莎声音听起来非常懒散，和这个声音相比，她的话反而比魁斯特更加简练。



“小妞，我朋友的口水现在擦干净了吗？”



电话那边立刻陷入安静，又过了几分钟，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慵懒的声音响起：“你在哪里？”



“巴塞尔，知道巴塞尔在什么地方吗？”



女人显然比萧焚想象的更加路痴，她再次安静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你说的是哪个巴塞尔？阿根廷的巴塞尔？”



“阿根廷有巴塞尔吗？”



路易莎顿了顿回答：“好像没有。”



正在一边听着扩音器里两人谈话的多斯“噗”的一口，将嘴里的咖啡吐了出去，看着众人奇怪的目光，这位欧洲管委会的高层人员尴尬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渍。



“瑞士巴塞尔，恩努恩和魁斯特马上就要过来，你和他们一起，我有事情请你帮忙。”



“我没兴趣。”



“汉尼拔可以让你带两天，无偿的。”



路易莎没有任何纠结，立刻说：“如果我独自一人就可以完成你的事情，我需要一个星期与汉尼拔单独相处的时间。”



汉尼拔显然对于那个女人也有些警惕，在听见萧焚擅自用它来做交易后，这只小狗有些愤怒，它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并且用力撕咬着萧焚的衣服。这种举动不得不让萧焚抬起一只手，挠了挠汉尼拔的下巴，这才勉强让小狗平息了一些。



“刚才是它的声音？”



路易莎在电话那边问。



萧焚微微一笑，直接挂了电话，转手丢给手忙脚乱的多斯，说：“好了，现在人员已经凑齐，我需要一些更多的帮助。”



“只有你们4个人？你确定？4名觉醒者带着十几名试炼者都被夏洛希他们解决。你们四个能够改变巴黎的局面？”



“第一，夏洛希仅仅只是解决了几个试炼者，其他的觉醒者和试炼者仅仅只是被困在巴黎城里无法离开，所以谈不上被全部解决。第二，我首先要做的不是考虑翻盘，那不是我的能力范围。我要做的是找到杜若溪他们，然后给他们提供必要的援助。第三，即使找到杜若溪他们，我们依然无法翻盘，但是我们可以让整个局面透明起来。剩下的事情由你们去做。”



“透明？”



“试炼者的手机被全面干扰，所以你们现在已经不清楚杜若溪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处于什么环境。所以无法提供帮助，也无法告诉杜若溪他们接下来应该要做什么。因为这种信息中断，导致了你们和巴黎内部的试炼者被完全分割开来，到现在没有任何办法。我要做的，就是进入巴黎城，把你们和杜若溪之间重新联系起来。”



“现实巴黎的程控电话正在受到夏洛希的监听，任何新进入巴黎的手机都会被夏洛希跟踪。”



多斯低声说：“现实手段无法让我们和巴黎城内的试炼者保持联系，这种方法我们已经试过多次。”



萧焚微微一笑，说：“有些地方进行世界之树体系内的消息沟通，并不受夏洛希的干扰。”



多斯皱眉说：“不受夏洛希干扰的通讯只能在接入点内进行，但是巴黎城内并没有接入点。”



说到这里，所有在场的人，除了萧焚之外，几乎同时停下自己手里的活儿，一起盯着萧焚。



“你发现了是吗？你发现了巴黎城下的尤克特拉希尔根茎？”



多斯的身体有些嘶哑，听起来似乎受到了什么重创一样。如果是别的试炼者，多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萧焚不同。在接触萧焚之前，多斯就已经从亚洲管委会那里大概的了解了这名少年试炼者的事迹，尤其是当杜若溪在与欧洲管委会通讯的最后时段，专门提起萧焚这个人的情况下。所以多斯非常清楚，萧焚曾经创造过没有精确定位接入点，以及距离接入点相当距离，依然长时间稳定接入的世界纪录。



没错，两个纪录都是世界级的，这一点得到了亚洲管委会的承认。同样，这样的纪录也让亚洲管委会一度将萧焚视为需要重要盯防的试炼者，不过，现在这个所谓的重要盯防已经成了全球的笑话。



正因为萧焚有了这样的接入记录，所以当萧焚说起这个的时候，多斯立刻就想到萧焚多半和法国境内的尤克特拉希尔根茎有关。



这可是大新闻，和根茎比起来，夏洛希在巴黎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归并为孩子胡闹。只要找到了根茎，大量的试炼者随时都能进入巴黎，夏洛希之前建立神国的一个重要基础就会立刻坍塌。



“我没有发现根茎，”萧焚实话实说：“我会带着魁斯特他们进入，具体是什么，你们回头可以问他。”

第三百九十六章，意外来客



对于萧焚的回答，多斯多少有些气馁。他并不怀疑萧焚的话，在此之前大量的探寻表明，确实没有其他的试炼者能够找到那条根茎。所以即使萧焚完成了整条根茎的独占，多斯也不觉得异常。更何况，如果真的有那条根茎，萧焚完全可以直接进入巴塞尔，而不用到法国瑞士边境那里等待法比奥家族的协助。



想到这里，多斯没有继续追问萧焚关于根茎的问题，而是转向了下一个问题：“你需要什么样的物资帮助？”



“武器，可以对试炼者构成伤害的子弹，弓弩，诸如此类，还有小队通讯器材，能够和你们保持联络的通讯器材，另外，海事卫星电话应该不会被干扰，我需要几部，就算被定位也可以立刻离开。需要说一声，这些装备不能保证偿还，产生的效果也无法保证。我们有一定的把握成功，那是在找到了杜若溪他们的前提下。”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但是，如果杜若溪他们的处境非常危险，甚至已经被囚禁，我们必须自己解决所有的问题。当然，那是最后一条路，也是最不可行的一条路，就像你一样，我对只有四个人就能翻盘这种事情，也不抱任何希望。”



多斯点头，扭头看着坐在会议桌另外一边，玩味的看着这里的法比奥家族巴塞尔负责人，那个留着干练的齐耳短发，左边眼角下方留着一个美人痣的女人。



“法比奥家族在巴塞尔城有多少武器储备？欧洲管委会现在就拨付基因点购买。”



听着多斯的话，那位看上去大约20多岁，但是又说不出具体岁数的女人捂嘴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一个没有任何城市战斗经验的少年，一个被事情弄昏头脑的高层管理，这是我所见过最具有娱乐感的组合。”



不等多斯说话，这位在电话里自称瑞莲的女人扭头看着萧焚，用电话里那种沙哑软糯的声音问：“萧焚先生，我可以问一下，你的敌人到底是谁？你怎么鉴别他们？你准备在什么地方和他们发生战斗？你怎么确保这种战斗不会引发更大的混乱？你怎么让这种战斗不会对世俗世界造成干扰？你怎么逃避由此而来的尤克特拉希尔惩罚？”



萧焚被这一串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镇住，就像是瑞莲刚才定义的那样，无论他的智力多高，临场判断能力多强，经验匮乏始终是他的硬伤。



他只想着带着三名试炼者进入巴黎，然后找到其他人。却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具体的行动计划要怎么设定，要怎样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对他而言，大概只能用走一步算一步来形容。事实上，由于没有没有行动计划，萧焚对于翻盘同样没有概念。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翻盘。找到那些剩下的觉醒者，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这些人身上，这大概就是萧焚面对这些问题时最直接的想法。



“你必须首先做好一个大概的考虑，即使进入一个一片迷雾的地带，你也应该有些准备。怎么找到那些人，怎么吸引波夫斯基家族的注意力，怎么选择战斗场所，诸如此类。事实上，巴黎并不是一片迷雾，你也不是对巴黎一无所知。我们有着这个城市的大量地图和三维建模，在进入巴黎城之前，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些资料预定出某些战场。在那之后，你需要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设计相应的战术，配备合适的武器，规划必要的战斗时间。”



瑞莲轻轻用手指敲打着桌子，像是在不断地提醒着萧焚听下去。在看见萧焚脸上微微有些尴尬的时候。女人扭头看着多斯，说：“还有你，多斯先生，巴黎的神国构建，为什么会让你这么魂不守舍？因为你害怕欧洲管委会无法管理整个法国的试炼者？还是因为你害怕整个欧洲会在几个小时内就不复存在？现在已经是下午6点，整个欧洲的金融体系正在进入休眠状态，至少到明天上午之前，欧洲不会立刻崩溃。你还有的是时间，可你现在的慌乱表明你对这种突发事件没有任何准备。没有准备说明你之前非常信任尤克特拉希尔的自我调节机制，现在的慌乱又说明你对尤克特拉希尔的自我调节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



现在的瑞莲有着十足的女王风范，她轻轻敲打着桌面看起来也是在教训眼前的这位欧洲管委会高层干部一样。



“不要剧烈变化自己的立场，多斯先生，想要解决事情，首先要认真的面对这件事情，而不是焦躁的变化自己的想法。”



把在场的两个男性教训了一顿，瑞莲这才重新展现出慵懒的微笑，她说：“所以，无论从那种角度而言，你们不可能抛开法比奥家族单独行事，而法比奥家族也正是为了应对这种事情而存在的。从很久以前法比奥家族就一直从事着这个工作，默默地观察，在事态变得最为严重时，出面挽救事情发展。你们可以理解为，法比奥家族同样是尤克特拉希尔自我调节方式的一部分。而现在，我们必须全程参与到这个过程中去，你们无权拒绝。”



萧焚愕然，对于这个新的变化，他有些措手不及。想了想，他说：“你们有谁参与？我对法比奥家族并不熟悉，指挥的时候也许会有问题。”



“你没有指挥权，萧焚先生，你拥有决定权，拥有控制权，唯独没有战斗时候的指挥权。让一队战斗力惊人的试炼者被你指挥，这种情况最终的结局只会惨不忍睹。”



顿了顿，瑞莲看着萧焚说：“我们相信你的智慧，但是不相信你的经验。”



萧焚满脸窘迫，瑞莲接着说：“另外，你需要我帮助你们前往巴黎的法比奥家族接待处，在那里应该还能得到一些必要的帮助。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中谁会为此支付账单？”



多斯扭头看了萧焚一眼，说：“我已经得到授权，可以支付30万基因点以下的所有支出。”



瑞莲微微皱眉，敲打了一下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说：“30万基因点如果一次性投入到市场上收购，可能会造成物价大幅度提升，事实上现在欧洲内部的黑市已经开始大幅度上涨，所以你们很难买到足够的补给品。好吧，由我来设计进入巴黎的计划，萧焚先生，告诉我你的目标是什么。”



萧焚皱眉，说：“我没有目标，该死，我到欧洲来，仅仅只是为了帮助亚洲管委会找到潜藏在欧洲的恶魔。现在，我只准备进入巴黎，找到夏洛希以及你们所说的那个恶魔，干掉他们，然后安安稳稳的回到亚洲。仅此而已。我对翻盘这种事情不感兴趣，那都是你们欧洲内部应该处理的事情。”



瑞莲微微点头，说：“很好，没有太大的目标，只是找到恶魔，干掉它。那个恶魔现在可能已经到达7级，不过只要准备充分，干掉它没有太大问题。关键在于如何避免这样的战斗惊扰到世俗中的人。这需要一个足够清净的场地，还要有足够的诱饵。”



说到这里，瑞莲扭头看着多斯，问：“欧洲管委会究竟如何看待这个恶魔？”



“如果是无人控制的恶魔，那将会非常危险。不过，目前看来，这只恶魔似乎就在夏洛希的手上，而且看起来非常安静。这点让我们感到惊讶，我们不清楚夏洛希究竟是如何驱动这只恶魔，这些变化实在太快，管委会这边还没有一个系统的东西出来。”



瑞莲叹气，说：“一个迟钝的管委会，所以才会有一个神国的建立。”



不管多斯的表情如何，瑞莲扭头看着萧焚，说：“3个小时，3个小时后你们来找我。我们一起出发。”



“我们？”



“是的，我，还有你们，我们。法比奥家族目前没有太多的人手处理这些事情，就这么定了，先生们，你们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还有，萧焚先生，你最好彻底休息一下，回去的路至少还有3个小时，我们到达巴黎的时间要到明天凌晨1点。”



萧焚点头，他站了起来，在另外一个等级更低的法比奥家族成员引领下，从会议室的另外一侧门走了出去。当他的声音完全消失在门外，瑞莲抬头看着多斯，问：“欧洲管委会为什么能够确定有恶魔出现在欧洲？”



“4名传奇发来的空间动荡警告，两年前的1月11日，在保加利亚中心地带，发生了空间撕裂现象。这种撕裂沿着一个特殊的轨道前进，是从外界向着现实世界的撕裂过程。”



“只有恶魔？”



多斯点头：“是的，只有恶魔。”



瑞莲轻轻敲打桌子，说：“好的，现在大部分情况已经理清，其他一些疑问，只有当面去和夏洛希质询。”



看着电脑屏幕，瑞莲长吐了口气，说：“恩，又要见面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家族的任务



萧焚从来没有觉得进入一个枝干会这么麻烦，不是一次，而是4次反反复复的进入。这让他想起了当年那种过河带人带动物之类的智力题，没办法，就算是恩努恩这样的试炼者也无法直接接入到世界之树那根掉下来的枝干里。所以萧焚只能带着一个人接入，然后单独出来，再带一个人接入。这个过程必须萧焚用一只手接触到另外一个人，而且是直接接触，不存在带着一串人涌入枝干的可能。



他还是在原来的那个山坡上接入，第一个带进去的是魁斯特。当他第二次带着恩努恩接入的时候，可以明显看见瑞莲看着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时那种暧昧的笑容。尤其是恩努恩这个家伙长得就很有小白脸的潜质，和萧焚这样的少年一起手拉手，就连如萧焚这样心思纯洁的人心中都有些异样的感觉。好在等下要接连和2名女人拉手，也算是一种洗手过程。



瑞莲是第三个和萧焚进入枝干中的试炼者，和萧焚猜想的一样，这位法比奥家族的成员也已经4级，似乎随时都能升级到5级的样子。



当萧焚拉着瑞莲进入这个枝干时，魁斯特和恩努恩正在研究着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棺椁，至于在棺椁上留下的侍卫符号，魁斯特显然已经知道真正的来源。



“多默，在旧约里，他原本缺乏信德，但是在耶稣死而复生后，见证了这一切，并由此开始成为门徒。后来前往小亚细亚一带传教，被当地人用一只刺矛杀死。”



魁斯特看着萧焚说：“波夫斯基家族应该是多默的子嗣传承，但是后来如何变迁，只能在教会山的图书馆里能够找到答案。”



萧焚对波夫斯基家族的历史沿革没有任何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个故事中的两个关键点。首先，多默曾经见证了某人的死而复生之后，才成为了门徒。其次，那位被钉上十字架，被杀死的耶稣曾经裹着一块布，并在那块裹尸布中死而复生。而多默离开这个通道前往现实世界，就是为了王的布，这块布最初被教廷认为就是神圣的裹尸布。



现在，这个棺椁中的王失去了衣物，自己也消失。现实世界中，还有一个人在裹尸布中复活，这两者加在一起，似乎隐约有一些萧焚自己都觉得惊讶的线索。



不过萧焚顾不得想太多，现实世界还有一个死死抱着汉尼拔，即使被汉尼拔咬的胳膊上到处都是伤痕也不放手的路易莎。萧焚担心再晚一点回到现实世界，说不定就会看见两个生命中一个的尸体。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路易莎，反正那个女人对生命也不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当萧焚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汉尼拔已经张开嘴，准备对着路易莎的喉咙下嘴。倒是另外一边的路易莎就像是石化了一样，只是抱着汉尼拔，合着双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然，汉尼拔没有立刻下嘴，它对人类还有一定的好印象，这让它有些踌躇。而正是这种踌躇救了路易莎的命，萧焚没有做任何劝阻，直接接触到了路易莎的肩膀。随后立刻接入。



上一秒还是人畜无害的小狗，下一秒已经变成了好几十公斤沉重的大狗，这样的变化即使是萧焚这种体验过多次的人也屡受其害，更别说像路易莎这样从未经过这种局面的试炼者。



当色块突然消失的一刹那，路易莎已经被汉尼拔压倒在地。虽然路易莎的等级不低，力量属性同样可怕，不过她毕竟面对的是汉尼拔，不是什么真正的小狗。



汉尼拔没有立刻从路易莎的身上离开，它低下头来，平静的盯了一会儿路易莎，这才在萧焚强拉硬拽的情况下慢慢走开。



虽然刚才它那种目光似乎毫无意义，不过正是因为这种极度的平静，反而产生出一种冰冷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让一向无喜无悲的路易莎背后也骤然渗出大量的汗来。



“它并不在意什么生命，在它眼中，人类和石头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萧焚伸出手去，同时对路易莎说：“我需要告诉你一个实情，汉尼拔的身份非常高贵，它是一个世界掌控者的子嗣，所以它不是我的，而是自由的。现在和我在一起，仅仅只是因为它和我是朋友，仅此而已。”



看见萧焚伸出手来，路易莎微微一愣，试炼者之间没有这种多余的动作，倒地的试炼者无需搀扶就能自己站起来。正因为如此，在自己面前突然伸手，这种带有人情味的动作反而让路易莎有些不适应。好在萧焚足够坚决，他将手放在路易莎面前一直没有撤离，这让路易莎相信了他的举动，伸手搭在少年的手上，接着力气一跃而起。



“下次我会帮你站起来。”



路易莎随口说着，然后重新走到汉尼拔的身边，不管大狗的眼神有多么冰冷，女试炼者依然如故。她就那样搂着汉尼拔的脖子，似乎对死亡这种事情毫无所谓。



萧焚看在这里哑然失笑，尤其是看见汉尼拔已经有些无助和无奈的四处张望时，这种笑意更加明显。看起来，一向没有什么天敌的汉尼拔现在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克星。



“还有4名侍卫，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魁斯特忽然问，他的目光盯着的不是萧焚，而是瑞莲。



瑞莲微微一笑，说：“不，我们家族和这些侍卫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的任务仅仅只是观察欧洲每一个角落发生的重大变故，并在变故无法挽回的时候，参与进去。”



萧焚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他忽然想起在伦敦试炼世界里，那个在历史上曾经和他一样站在小楼中，观察着两名传奇之间彼此战斗的神秘人。那个人也曾经用酸毒子弹干掉过几名缝合怪，并且将法尔拉和杰克引到了一起，但是在那之后，这个人就没有什么具体的行动。他似乎就是站在小楼中看完了两名传奇之间的战斗，那一天杰克和法尔拉真实的战斗结果，以及真正的战斗情景，包括为什么而战，为什么故意压制自己的实力，说不定都与那个暗中观察的人有关。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低声问：“1888年，伦敦，开膛手杰克在那里肆虐的时候，法比奥家族也有人在那里观察吗？”



瑞莲同样也是愣了一下，看着萧焚，问：“你参与过伦敦试炼世界？”



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萧焚急忙摇头掩饰说：“不，我的等级还很低，就算想要参与伦敦试炼世界，你认为我有那个资格吗？”



瑞莲重新打量了一下萧焚，说：“别人也许没有，但是你，萧焚，你的身上有太多的谜团，所以多一个少一个并不奇怪。是的，法比奥家族在欧洲所有的大事件中都留有自己的身影。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并不参与，仅仅只是监视，除非极个别的时候。”



萧焚暗中吐了口气，看起来，那个神秘人确实就是当时法比奥家族一员，他观察着一切。然后……，没有然后，谁也不知道那一天战斗后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萧焚一边带着众人向着通道的深处走去，一边低声问：“关于夏洛希，法比奥家族有什么样的信息可以共享吗？”



“我们一直相信自1755年之后，欧洲历史上总共有3只恶魔出现过。其中，第二只恶魔在1914年6月28日的萨拉热窝被彻底杀死。第三只恶魔在1945年4月30日死于柏林。问题在于，第一只恶魔自1890年德国经济危机开始在欧洲出现过后，就一直没有踪影。”



萧焚皱眉，问：“这次是第四只？”



瑞莲点头，说：“对，第四只，按照我们的估算，这只恶魔应该会去寻找之前所说的那个失踪的同类，毕竟两只恶魔造成的动荡要比一只恶魔更加可怕。”



顿了顿，瑞莲说：“但是，第四只恶魔可能遇见了夏洛希。”



萧焚苦笑，夏洛希的圣洁领域对于传奇级别以下的所有试炼者都能产生效果。对于只有6级的恶魔，即使不会让对方陷入崇拜，多半也会让对方受到极大的压制和伤害。



如果当时夏洛希身边有几个觉醒者，抓住那只恶魔的可能性并不小。



“我们之前一直在考虑有没有第四只恶魔的可能性，”瑞莲接着说：“虽然我们也怀疑过波夫斯基家族以及夏洛希在里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没有证据。欧洲管委会无法提供恶魔存在的确凿证据，这一点让我们也非常为难。我们不可能因为一些毫无证据的判断对其他家族和试炼者进行监视，无论人力物力都达不到这个要求。”



萧焚点头，相对于凡俗，试炼者更在意自己的判断和推论，但是推论必须建立在正确的基础上。所以像现在这种涉及到整个欧洲的变动，还是需要有确实的证据，只有这样的证据，才能顺序找到整个线索。

第三百九十八章，神国之后



法比奥家族究竟来自何处，为什么会成为一个监视欧洲试炼者的存在，这点萧焚毫无兴趣。不过相对来说，既然法比奥家族经常从事这样的事情，那么接下来计划的制定之类，萧焚到可以放松。至于法比奥家族是不是值得信任，这一点萧焚没有那个心情考虑，老牌家族对于神国的出现，只会比他这样的亚洲来客更加警惕。



几个人迅速的沿着通道前进，沿途那些瑰丽的雕刻让恩努恩啧啧称奇。这个看见美女就转不开眼睛的家伙现在又把目标对准了瑞莲，从王的棺椁那里开始，一直走了整整2个小时，这个家伙嘴里赞美的语言居然没有中断过。不仅仅如此，从这个家伙嘴里蹦出的赞美语句居然没有一句重复，就算对他这种唠唠叨叨的态度已经烦闷，对他说的话可提不起半点厌倦。



不过，萧焚感觉有些可怜恩努恩，这个意大利试炼者似乎找到的目标对他来说都不可企及。之前是杜若溪那个不会笑的打女，这一次的瑞莲倒是笑意绵绵，可是就算萧焚都能看出，这种笑容里什么感情都没有。



或者说，恩努恩所说的那些话对瑞莲来说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至于魁斯特和路易莎，他们两人刻意的走在队伍的两边。



西装革履的魁斯特作为神父原本应该与脏话绝缘，不过几个小时前他在电话里对萧焚说出的脏话，就是在告诉萧焚，这一次神父的职衔与魁斯特无关，他仅仅只是作为个人来参与此次行为。



至于走在队伍另外一侧的路易莎，此时穿着的倒是非常干练，应该说，干练过了头。她穿着一整套标准的沙漠特种兵制服，除了头上胡乱盘着的辫子，萧焚根本找不到这个女人有“女人味”的地方。



不得不说，现在路易莎这样的装备，和她当初在福源城重构世界里和萧焚单独见面时那种火辣辣的穿着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要脑海中想想那时在重构世界中，路易莎上半身寸缕不着，仅仅用乌黑的头发遮挡住自己胸脯的景象，然后在套用在现在的这个身体上，萧焚总有种这个女人外套里面可能什么都没穿的感觉。



至少现在这种严严实实把身体完全裹住，除了手和脸能被看见的样子，混合着当初在重构世界里那种妖异的回忆，萧焚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女人对他的吸引力有了极大的提升。



倒不是对这个女人有好感，而是那种无法磨灭的好奇心，少年对女人衣服里面那种天然的好奇心，让萧焚觉得路易莎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至于路易莎，坦率的说，这个女人对萧焚毫无兴趣。她的眼睛现在同样也在整个通道里到处观看，那是一种纯净的欣赏，不带有任何功利情感。就像是一个纯粹对周围的雕刻感到好奇的艺术家，但是对这些雕刻没有任何占有的想法。



不过萧焚可不会被这样的眼神欺骗，上一个路易莎好奇的目标现在正在队伍的前面撒欢一样的跑着。与其说汉尼拔在这个通道里可以尽情释放自己多余的精力，萧焚更相信队伍中有着路易莎这样的“妖女”存在，才会导致一个世界掌控者的子嗣也产生了恐惧心理。



当路易莎的好奇心开始变得更加旺盛时，她说不定就要回转，考虑怎么把这些雕刻取下来呆戴在身上时时刻刻进行研究和观察。



西尔维娅曾经说过路易莎一直没有自己的目标，也不知道自己未来应该如何。不过萧焚到不这么认为，他眼中的路易莎是一个会经常变换目标，而且过于贪婪的试炼者。



恩努恩还在喋喋不休，路易莎还在好奇，至于瑞莲依旧只是微笑，这三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能够让人心安的家伙。萧焚想到这里重新看了一眼魁斯特，德国教父此时的表情非常严肃，似乎正在进行人生中最大的自我审视，对于周围的变化完全无动于衷。



和其他三位同伴相比，一个虔诚的信徒反而更加容易出问题。



尤其是在巴黎已经有3个教堂和4个清真寺被烧毁，大量的教众开始走上街头这个消息传来之后，萧焚对于自己找到诸如魁斯特这样虔诚的教徒感到有些后悔。



在他们进入世界之树的枝干前，已经得到了现实世界的消息，巴黎已经发生了教众对峙现象。目前当局抽调了大量的警力用于维持秩序，以防止事态进一步激化。但是萧焚相信，这种激化很可能会在很短的时间里爆发，并且迅速蔓延。



萧焚并不清楚夏洛希的神国到底怎么运作，但是他知道，如果是他建立的神国，就会在第一时间激化欧洲的冲突。一旦整个欧洲因为宗教问题动荡不休时，各地的试炼者都将会不得不参与到平息自己所在地的混乱中。届时能够留给夏洛希的反应时间会大大延长，只要不把这样的宗教动荡转移到其他的大洲，夏洛希就能够进一步完成自己的计划。



问题是，她的计划究竟是什么？神国对她来说绝对不是最后一步，她肯定有在神国之上的计划，这一点萧焚可以肯定。如果能够在她进行下一步行动之前打断她的计划，也许一切都会重新变得不同。



“想想看，别着急，萧焚，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必须认真理清全部头绪。”



萧焚在自己的脑海中对自己说，没有了匆匆的参与，这让他多少感到有些寂寥。虽然恩努恩始终在背后说话，让整个通道显得喧闹，但是萧焚依然感到孤独和寂寞。



好在他有的是东西来打断自己的这种感怀。



“确定几件事情，夏洛希的下一步必须有几个重要的参与者。”



“恶魔，足够的时间，裹尸布，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围绕这三者来的。除此之外，对世界之树各个接入点的袭击，成立殉死派，这些最终的目的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建立神国。也就是说，她的最终目的其实需要把对接入点的袭击，殉死派，以及杀死那些试炼者全部合在一起考虑。当然，还有那把据说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钥匙。”



想到这里，萧焚脑海中忽然想起之前隐约的那个印象，就是发现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如此狂热的追逐着世界之树碎片时，产生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把这一切都混在一起，找出真正潜藏在里面的线索并不容易，更何况，夏洛希可能已经从多年前开始布线，到了8月左右，才开始真正收网。这里面可能出现的线索太多，想要找到真正的线索反而难上加难。



等一等，萧焚忽然一个激灵，这个时间让他猛然觉得有些不对。他扭头问瑞莲：“圣女可以进入试炼世界参与试炼吗？”



“可以，但是必须要遮掩自己真正的身份。另外，在尤克特拉希尔的世界里，她的圣洁领域会受到压制，产生的效果也会受到影响。”



“圣洁领域真正的作用是什么？盲从，信仰？还是陷入迷茫？”



瑞莲扭头看了一眼还在行进中独自思考的魁斯特，低声说：“陷入绝对服从，你也可以理解为失去自我，绝对崇拜，对夏洛希言听计从。”



“也就是说，如果夏洛希愿意，她可以给自己的崇拜者制造出一段回忆？”



“无法制造，但是可以篡改。”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低声说：“好吧，我想我们遇见了一个大麻烦。”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可怕的推断，这个推断串联的人物和事情实在太多。如果不是萧焚恰好和这些事情都有瓜葛，他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个推断。不过即便如此，萧焚对自己的判断也有些怀疑，这种事情总是让他参与其中，似乎也太巧了。



就在此时，前面的汉尼拔突然停止了奔跑，开始发出一阵阵呼噜呼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发现了某些不太对头的事情。萧焚和瑞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各自背包中取出武器。瑞莲一边示意小队的人暂时停住脚步，一边对着自己肩头的通讯器说了几声。



过了几秒，通讯器中传来沙沙的回音，在进入这个通道后，瑞莲每隔30分钟的路程，就会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个通讯中继装置放下。这些装置的总费用比起萧焚手中的枪械已经不知道高了多少。这样的沙沙声代表中继装置相继被激活，如果在附近有世界之树根茎的通讯器存在，瑞莲就能够和处其他根茎接入点的试炼者通话。



“锁定频道12，喂，那边有人吗？”



瑞莲开始尝试呼叫着巴塞尔地区的通讯器，理论上来说，这样的通讯越少越好，毕竟这种通讯很可能也会对巴黎其他试炼者的手机造成影响，可以被监听。所以之前萧焚他们只准备到达巴黎附近才进行一次通讯。不过现在事情不等人，只有立刻发出通讯请求了。



萧焚对瑞莲示意了一下，随后独自一人迅速向着汉尼拔发出声音的通道前方奔跑过去。

第三百九十九章，猝然相逢



对于路易莎已经形成某种恐惧感的汉尼拔动作很快，因此它发出奇怪声音的地方比萧焚想象的更远，萧焚至少用了5分钟，才来到汉尼拔的身边。



当他到达这里时，一个对他而言不算陌生的景象展现出来。



白色的鞭毛，绿色与红色相间的枝条，以及不停蠕动的巨大包囊。这一切对萧焚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旧相识，显然，一只恶魔，或者说一只恶魔身体的一部分入侵了这条枝干。



“这就是夏洛希的目的？”



萧焚低声自语：“不对，恶魔侵入废弃的枝干，对于夏洛希来说毫无意义。除非她需要找到这条枝干，然后通过这个枝干做些什么，那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比起神国更重要，更加宏大的目标吗？”



萧焚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上面除了雕刻精美的图像，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次意料之外的相逢，但对萧焚而言，却算不上真正的意外。事实上，萧焚觉得，这样的相逢才能解决他心里的太多疑问。



比如，为什么那块布对王那么重要，以至于在他死后，他的侍卫需要到现实世界去寻找布回来。那是因为，那块布也许决定着王是否能够苏醒。让一个王苏醒，这样的功劳能够换回来的报酬，也许比现实的神国更加重要。还有一点，当王苏醒后，这条枝干有没有可能回到天空上去？如果能够回归天空，作为王所有侍卫的唯一后裔，夏洛希又会得到什么好处？



裹尸布在哪里，为什么需要裹尸布，这一点在波夫斯基家族的内部中一定有记载。问题是，即使找到裹尸布，夏洛希也无法进入这个枝条，她不具备优先接入的权利。所以，在此之前，即使知道裹尸布的作用，即使获得这块裹尸布对夏洛希来说毫无难度，但是她也一直没有真的设定计划和下手。因为找不到枝干，无法进入枝干，进行再多的计划也毫无意义。



直到一只恶魔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恶魔对于世界之树的根茎和枝干非常贪婪，它们善于寻找那些隐藏的世界之树根茎和枝干。与此同时，这些恶魔还能够自己构建出属于它们的恶魔通道。也就是说，只要带着一只恶魔到达合适的地点，它自己就能找到这个藏着王的棺椁的枝干。然后，夏洛希应该有什么办法通过恶魔根茎，进入这个枝干。在那之后，就是夏洛希的下一步了。



当然，夏洛希并不知道，她想要找的那个王，已经失踪了。



几年前，夏洛希获得那只恶魔的同时，应该就已经开始进行所有的计划，这个计划应该经过多次修改和完善，几乎到了不会失败的地步。殉死派，制造欧洲动荡，夏洛希一步步的精确执行着这个计划，直到今天。



如果那个王还在这个通道里，夏洛希几乎已经接近成功。当然，是几乎接近。



萧焚不准备让夏洛希的计划继续执行下去，看着这只恶魔悬挂在通道壁上好几处丑陋的包囊，萧焚将枪支放回背包，一手拿出法杖，另外一只手拿出了历史灾难文本。



这是世界之树枝干的空间，历史灾难文本允许使用，包括庞培的末日护身符等等。除此之外，身边的汉尼拔同样对着那些枝条虎视眈眈，在这样的半封闭空间中，几乎可以算是萧焚的主场。不过他现在并不急于发动，那只恶魔的主体还没有完全出现，现在扑上去战斗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一旦恶魔逃逸，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夏洛希会发现异常，而恶魔会从其他地方进入这个枝干，到时候麻烦更多。因此，萧焚决定等一等，等待自己的同伴上来，也等恶魔的本体完全进入这个通道。



几分钟后，萧焚眼前的那些枝干已经越来越多，就连那些包囊看上去也增生了不少，几乎已经完全堵住了整个通道。这让萧焚有一种站在心血管病人的心脏血管中，看着这个病人的血管被一堆堆脂肪完全堵塞的感觉。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传来更多的声音，瑞莲带着其他几名试炼者一起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就算是瑞莲也忍不住一愣。



“那是什么？”



瑞莲低声问着，手中的枪支也放了下来，不用萧焚解说，看看这些枝条和包囊就知道，子弹能够产生的效果应该不大。



“一个恶魔的一部分，它正在吞噬这个通道，然后构建出一个属于它自己的通道。”



萧焚低声说：“它的本体不在附近，或者说还没有到来，所以对声音的敏感程度不高，不过我估计距离这个恶魔的本体到来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该死，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我们中间没有觉醒者，也没有足够的装备。”



“不需要考虑装备，这个恶魔本体由我来对付，你们只需要保证在这个本体到来前坚守住阵地，不要让那个家伙转身逃跑就行。”



瑞莲扭头看了一眼萧焚，似乎对于萧焚的大口气有些怀疑，不过她很快扭头看着那些丑陋的包囊，说：“好吧，萧焚先生，告诉我们应该注意什么。”



“那些囊泡，学校的图书馆里的有记载，这样的包囊中往往孕育着一切可怕的东西，恶魔利用这些生物打前站，然后它会在合适的时机进入这个通道。在恶魔的本体到来之前，你们不能摧毁这些包囊，必须让里面的怪物孵化出来，并且让它们对我们发动攻击。你们需要挡住那些怪物足够长的时间，同时还要让那个恶魔产生一种印象，那就是‘只要再加强一步，就能获得胜利’的想法。只有这样，它才会更早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不是就此退缩。”



“那可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萧焚先生，你真会让人感到为难。”



瑞莲虽然如此说着，却没有任何不悦的样子，而是扭头看着其他几名试炼者，说：“好吧，各位，这种遭遇战不是我的强项，就照萧焚先生说的那样做。”



“你们可以尝试接入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很多装备都能够在这里使用。”



萧焚建议说：“这些包囊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可以进行更精细的准备。唯一的问题是，当这里的战斗爆发，我们的行动将不再隐秘。”



“那无关紧要，萧焚，恶魔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无论从前，现在还是以后，就是这样。”



瑞莲如此说着，她向后走了几步，选择了一个看上去稍微收缩一点的通道位置坐了下来，随后开始从背包中不断取出弹药和枪械，并对这些枪械进行逐一检查。



和她一起的还有恩努恩，黑色卷发的试炼者似乎对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什么兴趣，甚至没有进行尝试，就开始在另外一个方向上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看见萧焚微微有些疑惑的目光，恩努恩仅仅只是一笑，喋喋不休的语言在此时曳然而止，反而让萧焚产生出某种不适应来。



“如果是大量的怪物，我们需要足够的掩体，萧焚，而且要尽可能的让整个通道缩小一点，现在的这个通道太大了。如果那些怪物体积够小，会很容易从我们没有观察到的地方绕到我们的身后对我们夹击，到时候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萧焚微微点头，正要说话，在另外一边，细小的色块开始浮动。过了几秒，默默无声的路易莎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现在的她手中正拿着一个巨大的武器。那依旧是森蚺的尸体，看上去比重构世界里见过的更大，至少萧焚暂时无法看见这个森蚺的尾部伸向了哪里。



和路易莎娇小的身体相比，这么巨大的森蚺尸体反而衬托出她强大，当她安静的站在那里时，整个通道里似乎都有一些奇怪的气息开始微微涌动。这种气息别说是萧焚，就连不远处的那些恶魔的白色鞭毛和枝干，似乎都开始发生微微的颤抖。



看到这一切，瑞莲轻轻吹了声口哨，看上去似乎有些惊叹，但又没有说出缘故。



又过了几秒，在几个包囊出现明显的搏动，随时可能有生命从里面出现时，在萧焚身后，新的色块再次浮动出来。魁斯特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个时候的魁斯特已经穿上了他在重构世界里那套盔甲，连他从空中掉落，摔在地面上造成的盔甲损伤现在依然历历在目。



萧焚点头，随手将刚刚制造好的几种药剂分发下去，随后开始向着队伍的后面走去。在他身边，汉尼拔紧紧跟随，对于萧焚的战斗企图，这只大狗有着惊人的领悟能力。



33秒后，在队伍正前方的通道顶部，一个包囊砰地一声破碎开来，一个看上去像是猴子一样的生物从里面探出手臂，然后慢慢探出头，死死盯着整个小队。



在它身后，“砰砰”声接连响起，更多的怪物开始陆续出现。

第四百章，战火初燃



一个不到4级的，看上去也没有太多经验的试炼者宣布一个人就能搞定一只6级以上的恶魔，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旦这个试炼者不能成功，没有做好应急准备的其他队友就只有等着送死。不过，如果这个人是萧焚，就另当别论。



萧焚在亚洲那边的声名已经渐渐远播到了欧洲，法比奥家族虽然只负责监视欧洲试炼者的动静，但是对亚洲那边的动态不可能充耳不闻。瑞莲甚至知道，欧洲和亚洲的管委会正在为萧焚赋予怎样的绰号而头痛。



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绰号这种东西具有终生效果，一旦拥有，除非拥有者死亡，否则不可能出现第二个觉醒者拥有同样的绰号。



而且绰号虽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但是那往往代表了管委会和长老会对这名觉醒者的看法，和绰号比起来，什么“天才”之类的称呼就显得可笑之极。



不到9级的觉醒者，拥有自己的绰号，这在觉醒者可被查阅的历史上仅仅只有5名。而且这5名全都成为了传奇，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神之侧”法尔拉。当时他是5级获得绰号，被称为“创造之源”，用以赞颂他对尤克特拉希尔装备体系的完善和促进。



而现在，两大洲的管委会居然考虑对一个不到4级的试炼者赋予绰号，这不能不说，萧焚的表现确实抢眼，以至于让管委会对萧焚充满了兴趣和希望。



和两大洲管委会赋予的绰号相比，杜若溪那些口口相传的绰号仅仅只是在试炼者阵营以及低级觉醒者阵营里流传，根本没有得到官方的认可，也谈不上什么正规的格式。完全无法和萧焚即将获得的绰号等级相比，当然，如果两大洲管委会最终确定给萧焚赋予绰号的话。



至于可能赋予给萧焚的绰号名称，瑞莲也略有耳闻。基本上属于第四等级的绰号范围，备选的几个方案分别是：小魔法师，小奇迹者，未来之光，智库守门人。



这些绰号无一例外体现了萧焚的一个特点，那就是，他拥有无限的可能。在他身上，如果发生奇迹，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事实上，晚上在山坡上接入到这个通道里，萧焚所表现出来的唯一性已经足以让瑞莲惊叹。她尝试过多次，也无法呼叫出光屏，更谈不上接入。换句话说，这个通道只对萧焚一个人开放。联系上萧焚的那两个世界纪录，瑞莲对于萧焚做出的保证没有任何怀疑。



他说能够做到，就一定能够做到。对于其他试炼者来说是奇迹，对萧焚而言，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当萧焚说他可以独自干掉一只恶魔时，那就按照他说的话行动就好。



瑞莲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当那些包囊中真的出现大量的怪物时，瑞连身边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让萧焚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可怕武器。



RPG，毒刺，地狱火，标枪，这些地面上可怕的攻坚武器在转眼间已经在瑞莲身边堆成一个小山。可想而知，瑞莲身上的包裹空间等级可能应该远远超过了萧焚的斗篷。萧焚相信，几十立方米的东西，对瑞莲来说都不成问题。



“我已经更换了所有武器的战斗部，不是穿甲弹，而是破片杀伤。”



瑞莲如此轻松地说着，随后猛然从这个小武器堆中站了起来，对准那些蠢蠢欲动的怪物们就是一发超口径的火箭弹。



“轰”的一声，由于距离对方不过20米的距离，因此完全可以说火箭弹刚刚发射出去，就已经在怪物群中轰然爆炸。剧烈的冲击波骤然喷发，就连萧焚也在这样的冲击波中退了几步，至于那些从耳边嗖嗖作响飞溅而过的预制破片，萧焚只能当做没有看见。



“要不要这么凶残啊？”



恩努恩原本已经觉得自己在现代武器上有着相当的优势，等瑞莲开始爆发时，他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女试炼者有着远超自己的可怕行径。



对于恩努恩的问题，瑞莲充耳不闻，她信手将RPG发射筒丢在一边，随手又拿起毒刺。



“喂喂喂……”



恩努恩还没来得及喊出下面的话，重新爆发的巨大声响已经把他的声音完全淹没，再次从前面席卷而来的巨大冲击力让意大利试炼者的衣服发出呼啦啦声音。



“好的，好的，我不说了，”对于瑞莲用行动来回答，恩努恩只能投降，他看着前面渐渐消散的烟尘，低声说：“我们的麻烦看来不止一点啊。”



萧焚也如此认为，连续两枚具有足够杀伤力的弹头轰炸，就算是一个6级的恶魔多少也要吃亏，但是当烟雾散去时，眼前那些怪物们看起来似乎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损伤。那只最先孵化出来的，像是一只猴子一样，有着六只手臂的浅棕色怪物更是生灵活现，根本看不见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一个特殊属性的恶魔，我们碰上头彩了，各位。”



恩努恩如此说着，他迅速的将自己的现代化武器全部放回衣服中，同时取出了两把刺剑握在手中。看着众人有些不解的目光，黑色卷发试炼者低声说：“时序无效化，这是一种有着特殊能力的恶魔，你们可以理解为，越是现代化的武器，对它和它的衍生物造成的伤害越小。”



听到这里，萧焚恍然大悟，为什么明明现实世界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世界之树却还有大量的武器和装备处于“原始”状态。而且一再要求试炼者不能在试炼世界中使用超出同一时间段科技水准的武器，现在终于看到了世界之树这么做的目的。



扭头看了一眼脸上多少有些气急败坏的瑞莲，恩努恩微微一笑，说：“当然，你的武器还有一定的作用，比如，制造出这样的烟雾让这群怪物无法前进。另外，刚才的冲击波也很给力。”



话音刚落，已经摆好姿势的恩努恩已经骤然窜出，下一秒，黑发的试炼者已经和正在准备冲上来的那只猴子冲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间歇，恩努恩的身体已经骤然拔高，一个侧空翻，从猴子怪物的头顶上翻了过去，而他手中的两把刺剑，在电光石火间已经沿着猴子的双眼深深扎了进去，又从猴子的后脑那里穿出，将整个猴子的身体反折过去，直接钉在了地上。



那只恶心的猴子嘶声叫着，用六只手臂胡乱撕扯着自己的脸颊，将脸上的肌肤撕扯成大小不等的碎块。但是那两柄刺剑却纹丝不动，过了几秒，猴子的身体就在刺剑上慢慢僵硬，然后再无声息。



恩努恩的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的试炼者眼睛都不由自主的一眯，不为恩努恩的动作多么流畅，而是因为，他手中的刺剑在刚才居然能够钉入地面。



这个通道是世界之树枝干转化而成，内部的坚固程度可想而知，瑞莲刚才连续两次大口径武器的轰炸，都不能让整个通道发生一点变化。别说通道没有裂缝，就连那些雕刻在通道上的浮雕都没有产生任何变形，可以想见，这个通道的坚固程度，以及当初在如此坚固的通道壁上雕刻花纹的那些侍卫们的实力。



可是，现在这样坚固的地面，被恩努恩如此轻松地扎中，而且武器没有受到任何损坏。那意味着，恩努恩连同那两柄刺剑，有着远远超乎在场试炼者们预料之外的战斗力。



恩努恩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两柄刺剑，转瞬之间，手中又多了一个小盾牌和一把弯刀。面对着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怪物，黑发试炼者看上去没有任何畏惧，不等那些怪物从猴子的死亡中恢复过来，恩努恩手中的刀光已经开始剧烈的泛滥起来。



在那一瞬间，几只距离恩努恩最近的怪物不由自主的开始回避那道耀眼的刀光。无论这些怪物的感光器官生长在什么位置，刀光对它们似乎都构成了可怕的伤害。



转瞬之间，“咔”的一声，在恩努恩右手的一只怪物已经被他一刀砍翻，大量的紫色血液随着这个怪物仰天而倒向着天空不断飞出。连同怪物的内部器官一起，泼溅在恩努恩身边的通道上。倒是黑发的试炼者身边似乎有着一种透明的屏障，那些血液虽然漫天飞舞，却没有一滴沾染到他的衣服上。



就在此时，在高高的通道顶上，一个巨大的手爪突然从怪物的后面出现，对着恩努恩用力拍了下来。恩努恩似乎对此毫无所知，他手中的弯刀正在蕴育出新的光芒。



在恩努恩的身边，那些怪物们发出不同的咆哮，虽然一时间被同类的死亡震撼，不敢轻易上前，但也极大的分散了恩努恩的注意力。



那只巨大的手爪落下的极快，偏偏有没有带着任何风声，几乎在瞬间就快要落在恩努恩的头顶。



然后，这只手爪就那样停在空中，在手爪的下方，魁斯特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高墙，而神父手中的巨大盾牌更像是高墙上的铁甲。

第四百零一章，路易莎的杀场



对于沉默的魁斯特突然出现，并且帮自己抵挡下这样凶猛的一击，恩努恩没有说话。在萧焚看来，这个黑发的试炼者大部分时间都把话浪费在女人身上，所以连一声简单的“谢谢”都说不出来，尤其是对一个壮硕同时又死板无比的男人时，估计恩努恩连说话的兴趣都欠奉。



“魁斯特的掩护是应该的，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出动成为小队的第一道防线，反而交由恩努恩独自奋斗，那才是最大的失职。”



似乎能够看出萧焚的不以为然，瑞莲在旁边低声解释说，她还在手忙脚乱的将那些可怕的重武器不断放回自己的空间里，以至于到现在都无法冲上去参与战斗。



“经验不仅仅只是战斗的经验，不仅仅只是如何战胜对手，同样还有如何信任队友。”



看着萧焚，瑞莲微笑着说：“所以，你的实力再强大，距离成为一个成熟的觉醒者还有相当的路要走。别急，你已经走的太快，现在是应该认真沉淀的时候了。”



萧焚有心要说自己从一开始就想沉淀下来，可是世界之树从来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机会。不过这样的话他可以和天空之语的掌控者交心，至于和瑞莲这样的女人说，还是算了。他可不想将来让自己陷入八卦的包围圈，尤其是这个说话声音总让人觉得心里好像有虫子在爬的女人，看上去就有着散播八卦的天然潜质。



瑞莲可以看出萧焚对恩努恩的不以为然，但是绝对看不出萧焚是怎么在脑海中腹诽自己的，女试炼者最终将地上的那些武器收拾干净，这才再次拿出一把长长的单刃长刀。看着萧焚，瑞莲笑了笑，说：“必须保证地面清洁，这是试炼者首先需要养成的习惯，否则可能会对退下来的同伴造成妨碍。尽可能的让队友轻松，就是最大的照顾自己。”



萧焚对于瑞莲这种繁复以及的行动到没有什么额外的意见，目前来看，即使只有恩努恩和魁斯特，也已经足以控制局面，后面的人动作慢一点到无所谓。更让萧焚在意的，是站在瑞莲身后的路易莎，她看着那些怪物的表情，足以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在路易莎的脸上，有一种疯狂的味道。这样的表情，萧焚曾经在夏洛希的脸上见过，那一次，夏洛希正在疯了一样对他发动不断地攻击。而现在，路易莎脸上这种疯狂中，似乎还参杂着一些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说，贪婪。



就在萧焚为路易莎这样的表情微微感到有些恐慌的时候，娇小的试炼者已经拔身而出。所不同的是，路易莎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就这样猛然冲出。几乎在同一时间，娇小的身材已经出现在一个巨大怪物的身边。紧接着，女试炼者猛然伸出手去，用力扎入怪物的头部，这个动作让萧焚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没错，没有用任何武器，仅仅凭借双手，路易莎就把这个怪物的脑袋扎得通透。随着女人的力量突然爆发，怪物的整个头颅应声被女试炼者活活撕成两半。大量的脑浆连同那些喷涌的绿色脓液在空中崩撒的到处都是，就连路易莎身上那件沙漠迷彩服上也沾满了这些东西。



不过路易莎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她随意的将这个怪物的尸体丢在一边，重新扭头看着另外一处怪物的身影。在她这样冰冷同时又狂热的目光下，就连那些怪物都感到不寒而栗，这些原本丑陋狰狞的家伙宁可向着恩努恩与魁斯特的方向多拥挤一下，也要在路易莎这边留下足够的空当。



不过这样的空当对于路易莎这样的试炼者来说远远不够，很快，她就看中了下一个目标，随着她的身形再次出动，一个新的怪物脑袋被她从地面上生生拽了起来。这是一只看上去类似巨大科莫多龙的爬行怪物，体长至少有2米以上，即使头部被路易莎从地面上拽了起来，大部分身体依然还在地上挣扎。



“虎刺”一声，这只有着12条脚爪的怪物在胡乱挣扎中，一只脚爪突然勾住的路易莎的衣服，那件沙漠迷彩服显然不是世界之树认可的标准服装，谈不上什么防御力，因此被怪物脚爪一拉之下，就彻底的分成两半。



萧焚的呼吸忽然停顿一下，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多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没错，他猜的一点都没错，路易莎的迷彩服里面什么都没穿，被怪物如此轻易的撕开后，连萧焚都能看见两个圆润饱满的轮廓在衣服的遮掩下微微晃动。好在现实中的衣服也有自己的优势，它没有耐久这一说，也不会存在耐久归零而整个衣服变成粒子消失这种情况。因此虽然前襟已经被彻底划成两半，但是整个衣服并没有几次消失。至少那个轮廓顶点颜色不同的地方，始终被衣物的残片若有若无的遮挡着。



在萧焚的眼中，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带来的刺激更大，就算是一名试炼者，但是说到底还是一名18岁的少年，对于这种有着巨大反差的景象，多少还是会有些心神动荡。



路易莎对于自己的胸前变得光洁并不在意，萧焚发现这个女人似乎没有什么在意的，自己的身体也好生命也好，对她来说都像是别人的东西一样。在萧焚还有些目眩神迷的时候，女试炼者已经伸出一只手，猛然拧住了这个科莫多龙的多刺的咽喉，随州双手猛然发力一绞。



“咔”的一声，整个科莫多龙形状怪物的脑袋被路易莎生生扭转了180°，但是这还没有结束，在周围怪物开始发散的目光中，路易莎像是拧着一条永远无法拧干的毛巾那样，不断地扭转着手中怪物的脑袋。一圈，两圈，三圈，直到这个怪物完全死亡，女试炼者依然没有停下自己的双手。



这个景象让一边观看的恩努恩都有些发寒，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微微矮身，把一只猩猩一样怪物的攻击让给了魁斯特。



“我曾经以为她是美人，但是，现在我首先要考虑自己的脑海是在转了几圈之后才看出她的美丽。这种身体，让人无法亲近。”



对于恩努恩的感受，魁斯特仅仅只是扭头看了一眼路易莎那边，对于路易莎如同野蛮人一样的战斗场景，神父低声说：“异端。”



路易莎分明听见了魁斯特的这句话，她扭头看了一眼壮硕的试炼者，随后双手再次发力，整个儿怪物的头颅在一瞬间被被她完全拧断揪了下来。白浊的脑浆与淡绿色的血液转眼间喷了出来，在那一瞬间，路易莎的脸上和胸膛上，到处都是这种白色浓稠液体和鲜红血液混杂在一起的斑痕。这种在颜色上有着鲜明对比的景象让萧焚感到脊椎发冷，与他有着相同感应的还有之前曾经对路易莎不屑一顾的汉尼拔。



没有人类的那么多联想，看到一个景象会想到很多其他事情，汉尼拔对路易莎这种近似于对一切都保持冷漠的态度感到不安。很难想象，这个女人对一个目标痴迷状态结束之后，会对这个目标做出怎样的举动。虽然就目前来说，路易莎对汉尼拔还无法构成威胁，但是这样的一个人类存在，本身就是一件让它觉得不舒服的事情。



对于路易莎示威似的行动，魁斯特的眼睛微微一眯，不过很快，壮硕的试炼者恢复了正常。他扭头看着那些还在源源不断冲上来的怪物，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距离魁斯特太远，萧焚根本听不见他的发音，但是他能够清楚的看见，一道绚丽的光芒突然在魁斯特的手中浮现，那是一把光明构建的长矛。随后，魁斯特顺手一捅，就将一只迎面冲来的，如同猎豹一样的怪物扎中。那把长矛转眼间就将这只怪物完全戳通，在那同时，这只怪物的全身都开始蔓延出旺盛的白色火焰。没有几秒，这只怪物就让魁斯特手中的长矛变成了如同火炬一样的存在。魁斯特持握着这支火炬，对着另外一只怪物猛然横扫过去。



“砰”的一声，被魁斯特如此重力的抽打，那只怪物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远远的抽开，在连续撞击两次通道壁后，这个怪物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似乎再也站不起来。



“知道路易莎和魁斯特谁最聪明？”



不知道什么时候，瑞莲已经站在萧焚的身后，她没有向前冲去对付那些怪物，而是在萧焚的耳边如同情人一样絮语。



萧焚觉得自己后背上的那些汗毛绝对会在几个小时内褪的干干净净，短短时间里，震惊不断出现人，让他背后不停地发冷，流汗，然后又一次发冷。这个过程也许会对皮肤造成很大伤害，不过萧焚更在意的是瑞莲的问题，他皱眉说：“不知道，他们的表现似乎都差不多。”



“不，少年，你想一想刚才恩努恩说了什么，就知道他们中，谁的表现其实最聪明。”

第四百零二章，经验传承



对于瑞莲所提出的这种类似猜猜猜的问题，萧焚没有回答的兴趣，不过他也明白，瑞莲不会随便提出这样的问题。学会分析战场局面，同样也是一名试炼者逐渐走向成熟的关键。



就像是现在的瑞莲并不急于冲上战场，与那些怪物进行战斗一样，说到真正的理解战场进程，把场面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萧焚还有太多的东西要学。



看着萧焚没有回答，瑞莲微微一笑，主动做出了解释。



“是路易莎，路易莎更聪明，更能够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恩努恩说过，恶魔制造的这些怪物对现代化的武器有着更高的抵抗力，越现代化的武器造成伤害越小。反过来说，越是原始的武器造成的伤害越高，人类最原始的武器是什么？是双手，所以，赤手空拳对那些怪物造成的伤害远比使用武器制造的伤害更高。路易莎能够明白这一点，并且实践了这一点，不要把她现在的战斗看成是野蛮人的战斗，她比现在的你，更有战斗天分。事实上，和她相比，无论是以信仰为武器的魁斯特，还是以技能为武器的恩努恩，都差了一些。”



顿了顿，瑞莲接着说：“当然，也不能全部归结在武器的选择上，路易莎更加放得开，一旦考虑好，就会不再做太多的顾虑。而魁斯特和恩努恩更为谨慎，宁可不制造太大的伤害，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聪明是一回事，如何选择更合理的战斗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你想成长，就要学会对同伴战斗的观察，从而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最好的帮助。而不是在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力气挥霍一空，到时候不仅无法帮助队友，反而会拖累队友。”



看着萧焚疑惑的目光，瑞莲微微一笑，说：“不用惊讶，对于试炼者来说，除了技能和能力之外，相互帮助原本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经验的积累不是短暂的事情，为了让试炼者能够迅速的进入状态，在战斗中，更高等级的试炼者觉醒者及时提供战斗经验的灌输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一个小队里，只有所有的试炼者都具有足够的经验，这个小队才能活的更加长久。完全依赖一个指挥官，只会让这个小队前途渺茫。”



萧焚点头，他成为试炼者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坦率的说，还没有完整的自觉性。虽然转移灾难，和恶魔战斗这种事情已经被他接受，但是试炼者其他应该具备的常识对他来说还很陌生。而现在，瑞莲的这种解答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在明朝试炼世界里，莱卡翁对他不厌其烦的教导。显然，对后辈的提醒和帮助已经成为这些试炼者的习惯。



“我现在还不能投入战斗，你需要让那只恶魔产生我们并不强大的印象，如果这个时候我也投入战斗，可能会适得其反。更重要的是，当他们无以为继的时候，我们必须留有足够的接替人选。做好准备吧，萧焚，现在你还有些嫩，不过很快你就会长大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战斗里，你能够学到的东西会更多。”



萧焚微微点头，这一点他不否认。他和高级试炼者一起战斗，对于战斗的领悟提升的更快。如何选择自己的猎物，如何给对手足够的震慑，如何用最快的方式获得胜利，包括如何让自己更少的受到伤害。



尤其是刚才路易莎看上去毫无闪避动作，却在毫厘之间只让怪物划破衣服，对自己却没有构成任何伤害的能力，更是最好的证明。这些东西都可以在观摩魁斯特他们战斗中迅速学到，剩下的仅仅只是自己的实践罢了。



从这一个角度上说，世界之树不断的让萧焚进入更高等级的试炼世界，对于萧焚的进步确实也有着极大的推动作用。



路易莎的战斗非常巧妙，萧焚在几分钟后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在战斗天分上，在战斗目标的选择上，包括计划的执行上，路易莎是他见过所有人中最好的那一个。



她还在不断的杀死那些怪物，还在不断地震慑着那些怪物后退。可是不知不觉间，整个战场正在不断向着萧焚他们这个方向迁移。并不是被怪物源源不断地冲击力压迫的后退，而是完全在路易莎掌控中的，有条不紊的撤退。



而且这种撤退并不是单方面的，路易莎巧妙的控制自己所面对的怪物压力，通过增减对这些怪物的威慑，让另一边战斗的魁斯特他们承受不同的压力。从而利用这种方法，保证着两边战场不约而同的同步后退。



如此精妙的战场控制能力，才是真正进入大师级巅峰的控制，如果没有瑞莲刚才的提醒，萧焚到现在都不会看懂这个局面。但是当他明白路易莎能够完整的读取整个战场信息，并且随机做出其他调整后，对于路易莎的战场微调手段，已经能够看得非常透彻。



正是因为这种透彻，才让萧焚看的如醉如痴。当然，偶尔因为看见跳动的胸脯让他呼吸微微停顿并不算在内。



4分钟，路易莎用了4分钟，将这些怪物带到了萧焚身前不足5米的地方、再次赤手空拳击杀了一只怪物后，女试炼者扭头看着萧焚，想要看看萧焚对下一步有什么样的要求。



不过很快，路易莎已经不需要再询问萧焚了，在那些怪物的后面，曾经布满白色鞭毛和各种枝干的地方，忽然传来一种奇怪的气息。那种气息在根本就不像是这个世界里应有的味道，很难用臭或者是香来形容这个味道，只能说，围着这种味道，能够让人产生一种灰败和烦躁的感觉，而且随着味道越浓，这种感觉也越重。



这种味道不仅仅对试炼者能够产生影响，对那些怪物们同样造成很大的刺激。之前路易莎稳稳控制的局面在一瞬间几乎失控，大量的怪物再无刚才那种畏惧，疯狂的扑击上来。赤手空拳的路易莎没有防备到这个局面，她过于饱满的支撑着半个战线，因此当对方的压力骤然加大时，整个场面立刻显得岌岌可危。



在连续击杀四只强大的怪物还没有让对方后退的情况下，身边没有协助的路易莎终于受到了一次凶猛异常的伤害。那是一次来自洞顶的攻击，一只六臂的高大猕猴样怪物从上面骤然落下，锋利的前爪在瞬间就将路易莎的衣服撕成粉碎，她的一侧胸脯从在根部被划开了一道可怕的血口，萧焚甚至能够通过看见这个血口看见里面的骨骼和起伏的肺部。



没有过多考虑此时的瑞莲在干什么去了哪里，萧焚猛然抬手。手中法杖接连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波，5个风暴之眼次第轰出，一瞬间在路易莎的身前布置起了一道风暴之墙。所有冲上来的怪物被这堵凶猛以及的风墙全部震退，这才给路易莎留出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快使用治疗药水。”



萧焚低声说着，那些怪物马上就会回来，他没有时间对路易莎嘘寒问暖。



“我没有治疗药水。”



听着路易莎的回答，萧焚身体微微一抖，不过很遗憾，他的手中也没有了治疗药水。看着那些重新想要冲上来的怪物，萧焚猛然从斗篷中取出李广神弓，转瞬之间黑雾将后退的路易莎包裹进去。随后，面对着这些重新冲上来的怪物，萧焚利用风暴之眼自带的技能前置特效，用双手再次同时轰出两记冲击波，将那些怪物再次轰退。



这样的技能似乎也受到时间的约束，对那些怪物能够产生强制的震退效果，就是不能对它们产生有效的杀害。



不过萧焚等得也仅仅只是这样一个空隙，在他手中毫光泛滥，接着少年试炼者猛然拉弓达见，“嗖”的一声，爆震之矢应声发出。几乎在瞬间，就在萧焚前方造成了一次能够让整个通道都隐约震动的冲击波。但这仅仅只是开始，有了30力量属性的萧焚拉开李广神弓已经不再困难，而且敌人近在眼前，也不需要把弓拉得太满。只需要微微开弓，就能让爆震之矢准确命中敌群。因此，萧焚刚刚发射第一只爆裂之矢后，右手从斗篷中又取出一只箭矢，手中毫光再起，转眼间爆震之矢再次完成。



又是“轰”的一声，这一次，那些怪物依然没有伤害，但是被冲击波震动的更远了一些。



“够了，不要让它们离开太远。”



在黑雾中路易莎忽然说，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显然刚才那记重创对她的伤害不小，不过已经没有萎靡不振的感觉，说明李广神弓的生命加速恢复能力对她有着极大的好处。



“别管我，去找瑞莲，她现在恶魔那里。”



萧焚微微一愣，抬起头来。这才从那些混乱的怪物群中，隐约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瑞莲已经突击到了那些枝干聚集的场所，手中的长刀挥舞着，切割下一片片的浓绿树枝。

第四百零三章，一个人的光明



“需要我帮忙吗？”



看着前方黑压压的怪物群落，在黑雾中休息的路易莎低声询问。



从萧焚面前一直到恶魔枝干那里，有着数以百计已经发狂的怪物。它们虽然被萧焚的爆震之矢震退了一段距离，但是转瞬之间，就再次涌了上来。



瑞莲可以通过某种技能越过这些怪物冲到恶魔枝干的旁边，但是现在的萧焚看起来没有这种隐匿功能。也就是说，他必须就这样一路直接冲击到恶魔那里，别无他途。



让一个不到4级的试炼者直接冲击到恶魔枝干那边，这在路易莎的眼中完全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没错，利用汉尼拔的变身也许能够趟开一条路，但是，汉尼拔的变身能够维持多久？正因为非常清楚汉尼拔的真正实力，所以路易莎早已明白汉尼拔真正的作用应该是留在对付恶魔的时候使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浪费在打通一条道路上。



萧焚的那个具有震退效果的技能固然好用，但是这样的技能显然不可能频繁出现，更为重要的是，这样的技能很可能把一群怪物带到恶魔那里，给后面与恶魔的战斗平添变数。



对于路易莎难得一见的关怀，萧焚笑了笑，说：“不，我能解决。”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大步前行，转眼间就走进那些拥挤的怪物堆中。



这个动作着实让那些怪物猛然发愣，不到一秒的时间，在确定萧焚确实只是单身一人之后，这些怪物同时发出咆哮，从各个角度对着萧焚扑了过去。



“他在干什么？”



魁斯特看到这样的情景也忍不住低声询问，在他看来，萧焚这样的行动和自寻死路毫无区别，不过在他身边的恩努恩此时到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他将大放光华。”



伴随着恩努恩的这个评语，在怪物群中的萧焚摊开手掌。他的手上，历史灾难文本无风自动，呼啦啦的翻卷着书页。在一只怪物的尖锐手爪距离萧焚不过一厘米之遥时，历史灾难文本已经翻到了页数，在这张微微有些透明的纸张最上方，一个奇怪的标记骤然发光。下一秒，在萧焚的身边突然升腾起可怕的火焰。这些火焰就像是火焰地狱的大门就在萧焚脚下同时开启一样，转眼间，在萧焚身边几米的范围内，到处都是这种无法扑灭，散发着可怕高温的火苗。



萧焚在这样的火场中信步前行，所有围绕在他身边的怪物都在放声痛嘶，技能强制带来的疼痛体验让这些怪物根本无法继续对萧焚发动攻击。焚灭法言本身的传染能力，加上萧焚脖子上庞培末日护身符的加成作用，这些火焰转眼间就让整个通道正面所有的怪物都被沾染上。



到了这种时候，那些怪物对萧焚已经没有任何攻击的企图，它们低声嘶叫着分列两边，任凭萧焚平静的举着书，带着滚滚火海从它们中间昂首而过。



就在此时，汉尼拔叫了两声，猛然发力，跃入了这片火海之中。说也奇怪，对于怪物们有着强大烧伤作用，并能让它们感受到无比疼痛的火焰，就这样被汉尼拔轻松地踩在脚下，看不出大狗有任何痛苦的样子。



在那一瞬间，火焰的光芒将萧焚和汉尼拔的影子一起投射到了正上方的通道顶部，在那上面，两个黑黝黝的影子就像是从空间中悬垂下来一般，和萧焚他们同步前行。至于在火海两边的怪物们，只能在不断传染的火焰中发出痛苦嘶叫，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可比我想象中还要光明，当然，这个光明并不来源于他自己。”



恩努恩的在看见萧焚的样子后，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如此嘟哝着说。



“你在说什么？”



魁斯特用力挥舞盾牌，将一只偷袭上来的怪物猛然打晕，下一秒，手中的光明之矛已经猛然将这只怪物戳了个透心凉。圣洁的火焰再次在这只还在不断挣扎的怪物身上熊熊燃烧，虽然没有萧焚那边如此光芒，却也有一种无以言表的威严。



“我在说，你干的棒极了。”



恩努恩如此说着，将手中那把看上去已经没有太多光明的单手弯刀，还有那把已经微微有些裂纹的小圆盾放回自己的空间，转手又将两把刺剑抽了出来。在手中轻轻一碰，这两柄在刚才后退中顺手拿回的刺剑彼此发出了细微的火花，看着这些火花，意大利试炼者微微一笑，说：“好吧，他有他的光明，而我们，也有我们的灿烂。”



萧焚并不清楚身后的战斗，只要尽快解决恶魔，身后那些战斗也会变得更加轻松。就算无法全部剿灭这些怪物，在什么食物都没有的通道里，这些怪物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恩努恩所说的时序无效化，让萧焚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历史灾难文本能够制造的伤害对恶魔来说可能不值一提。无论文本中储存了多少焚灭法言或者其他技能，这些技能都过于“先进”，对恶魔本体构成的伤害都不会太大。



正因为如此，他才在这些疯狂的怪物群中释放出文本中的焚灭法言。不要求太大的伤害，只要能够让这些怪物疼痛到恐惧，给他腾出一条道路，那就足够了。



至于干掉恶魔，萧焚反而不觉得困难。别忘了，他的身边还有汉尼拔，除了喷火，汉尼拔真正擅长的就是撕咬，而撕咬同样是最为“原始”的武器。甚至可以说，在没有进化出手臂之前，撕咬是动物最基本的武器，从这个角度上说，汉尼拔的撕咬更为原始，对恶魔造成的伤害也更大。另一方面，汉尼拔可是9级即将迈入传奇的“壕”狗，使用最大杀伤的情况下，要是对付一只6级的恶魔还需要超过30秒，那这种等级的存在也就毫无意义。



随着时间流逝，萧焚周围的那些火焰渐渐消失，怪物们再次开始蠢蠢欲动，一个巨大的手爪从空中出现，猛然挥击了下来。萧焚不为所动，手中文本上的文字再次开始释放光芒，剧烈的冲击波从书本上骤然爆发。这一次，已经不是5个风暴之眼合并的效果，而是十个风暴之眼同时轰出的效果。在那一瞬间，萧焚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核武器爆炸的现场，绚丽的强光与巨大的声波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失真。至于那只巨大的手爪，即使有着时序无效化的加持，在这种远远超过时序无效作用的技能轰炸下，只在瞬间就变成一篷血雨，并在冲击波的持续推动下，向着整个通道的四周喷洒出去。



紧接着，萧焚手中的书本自动翻页，随着书页上的文字再次明亮，他的身边重新燃烧起剧烈的火焰。这些火焰让几个胆大的怪物再次遭受到极度的痛苦，它们尖利的嘶叫着，从萧焚的身边急忙逃开，冲撞进那些怪物群中，似乎只有这样的怪物群落才能让它们不那么恐慌和疼痛。但是这种做法只会让更多的怪物被沾染上新的火焰，转瞬之间，这些火焰再次蔓延开去。剧烈的疼痛让几乎所有的怪物都在或长或短的发出吼声，这些吼声在通道中不断回荡，散发出如同金属震动一样的尖锐失真尾音。



经过这一次，再没有任何怪物敢于接近萧焚身边，也没有任何怪物敢跟随者萧焚，向他发动攻击。这位走在如同红莲业火中的试炼者，在那些怪物眼中已经如同魔神一般可怕，他的行动甚至让不远处那些古怪的根茎都为之颤抖。



对于萧焚这种层出不穷的攻击手段和可怕的攻击效果，恩努恩似乎已经习惯，倒是黑雾里的路易莎和装甲中的魁斯特多少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少年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一名觉醒者的驾临，毕竟觉醒者的强大必然有目共睹，而萧焚突然有着这样可怕的威力，对于两名根本没有见过萧焚发挥的试炼者来说，实在太过突然。



“可惜，那始终不是他自己的光明。”



恩努恩低声说了一句，看上去目光没有刚才那么明亮。对于萧焚这样可怕的实力，意大利试炼者似乎变得有些不满。不过这样的话并没有被魁斯特听见，壮硕的试炼者脑袋还处于宕机状态，刚才萧焚那次十个技能的同时轰击让魁斯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强大在萧焚面前其实完全不值一提，他的脑海中甚至还在想象，究竟有谁能够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抵抗萧焚的这一次骤然轰炸。



就算是5级的觉醒者也不行，这是魁斯特的判断，除非6级觉醒者。



想到这里，他沮丧的摇了摇头，脑海中的恍惚在一次沉重的扑击中消失殆尽，恩努恩手中此刺剑的光明让魁斯特忽然醒悟。



“对不起，”壮硕的试炼者说：“我居然有了短暂的失神。”



“那很正常，面对萧焚，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不过，这只是开端，当那个孩子开始绽放属于他自己的光明时，你能够体验到更多。”

第四百零四章，胆怯的恶魔



萧焚的行动速度并不算太快，毕竟怪物数量比他想象的更多，那个恶魔所能产生的衍生物比起图书馆资料所介绍的更多。不过萧焚与这个恶魔的本体距离其实也不过50米左右，以往纵越间几秒就能冲到，现在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已经走到那些纷乱的枝干附近。



和萧焚预料的不同，处在那些枝干中单独战斗的瑞莲并没有受到的多大的打击。确切的说，她根本就没有受到干扰，在那里不停切削枝干的她似乎处于单向隐形的状态，那些枝干在空中茫然的挥动着，却根本找不到她的所在。难怪刚才瑞莲直接冲到了枝干附近，却没有任何怪物阻挡她的前进，而她在这里四处劈砍的时候，也没有一个怪物冲回来对她发动攻击。



显然，对这些怪物乃至那个恶魔的肢体来说，瑞莲完全就是一个隐形的存在。



看到瑞莲这样的表现，萧焚不得不相信，法比奥家族所谓的隐匿在角落安静的观察，这样的说法并不是什么吹嘘。很明显，如果法比奥家族的成员不愿意展现自己的存在，除非如法尔拉那样的传奇，否则很少有人能够直接感应到这些隐匿自己几乎达到完美的试炼者。



随着萧焚走到附近，瑞莲开始慢慢的后退，当短发的女试炼者从萧焚身边闪开时，萧焚能够清楚的听见瑞莲剧烈的喘息声。如果仅仅只是简单的劈斩那些枝干，应该不会消耗这么大的体力，显然，隐匿自己也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



“你还好吗？”



萧焚低声问。



瑞莲扭头看着萧焚，微微一笑，说：“看好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那些枝干已经发现了萧焚，转眼间，这些枝干已经猛然出现在萧焚的眼前。



对于这些突然出现的枝干，萧焚满不在乎的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在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光环开始疯狂一般的闪耀。一开始只是3个法阵，到后来，前后12个基础法阵开始如同走马灯一样不断爆发。比起在老巫妖克尔苏加德那里从羊皮卷轴上学到的法阵构成，那块铭牌上的法阵构建更为精准细致，即使是同样的基础法阵构型，那块铭牌也为完美。



因此，即使不懂其他的法阵究竟能够干些什么，也不知道如何释放其他的法阵，12种基础法阵在萧焚知识体系中得到了重新修正，这就已经是最大的进步。除此之外，多重法阵的彼此嵌套模型也让萧焚得益匪浅，他现在已经能够释放出5种基础法阵连续叠加的高级法阵构型，而且不是一个，而是多个。



他甚至不知道这些多重构造的高级法阵能够产生什么效果，不过坦率的说，现在根本不必去考虑这些法阵效果，如此精确排布并且叠加的法阵，所能产生的效果绝对不亚于那些恶魔体系里的完整技能。



在瑞莲眼中，萧焚的身体表面似乎在一瞬间布满了大量的光斑，这些光斑不停向四周散发着奇怪的色彩。在这样的光芒笼罩下，处在最中间的萧焚看上去如梦似幻，又透露出一种若有若无的高贵感。



“喔，这是让我看见奇迹即将诞生么？”



瑞莲如此低声说着，在她的视线中，那些枝干刚刚在无数的光斑照耀下开始不断的崩溃，刚刚生长出来的枝干刚刚冒头就被骤然凝结，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这些原本浓绿恶心的枝干被那些光斑凝结成如同的水泥一样的雕塑。就那样干巴巴的只愣在那里，看上去了无生机。



不仅仅是这些枝干，原本通道壁上到处蔓延的白色鞭毛也在同一时间变成粉尘，随着萧焚身边法阵光芒的逐渐消失，这些肮脏的粉尘扑簌簌的掉落下来。连同那些原本附着着通道壁上的怪物包囊，也都在转眼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从瑞莲这个角度看过去，整个通道已经在一瞬间变得通畅起来，除了在萧焚面前耸立的那个像是一团烂肉一样恶心的奇怪东西，这条通道已经变得和来时的道路没有区别。



对于这样的景象，瑞莲明显感到极度吃惊。



即便一个5级觉醒者，也不可能在短瞬之间就制造出如此可怕的结果，萧焚那些光斑所表现出来的，应该是那些8级以上高级觉醒者才能体现出来的实力。



只有萧焚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共振。



当他释放出这些法阵时，他能够感觉到整个通道中，所有的雕刻，那些花纹，动物，树木都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与这些法阵相对应的波动。这种波动对其他试炼者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对萧焚来说却感觉非常深刻。他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风口那里，在他身边，到处席卷着由法阵带来的无声波动。每一次波动，都让他释放出来的法阵威力提升。



这个通道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共鸣箱，这是萧焚的判断，在通道中使用法阵，会让法阵的效果成倍提升。那些雕像并不仅仅只是好看，而是将各种法阵的构型巧妙融入进去后的结果，这一点直到现在才被萧焚认识。



一旦认识了通道的这个用处，萧焚对整个通道的实际用途也产生了一些想法，在他看来，也许这个通道本身才是“王”最外层的棺椁。而他的侍卫，也许就是守陵人，也许是殉葬者。



把这些想法迅速排开，萧焚紧紧盯着眼前这个臃肿成一团，身上到处都是紫色和靛蓝色流动的家伙，将那些枝干和鞭毛清除一空后，这个看不出头尾身体的肉团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萧焚的眼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行动，这个肉团看上去好像毫无声息，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恶魔的本体。



难道不是所有的恶魔见到人类的试炼者之后都会猛然扑上来进行一番战斗吗？难道不是每个恶魔都对人类的身体和血液有着极大的嗜好吗？



看着这个一动不动，大约有4层楼高下，占地面积至少有三百多平方米的肥大肉块，萧焚的脑海中微微有些转不过弯来。这样的家伙，能够打穿世界与世界之间屏障，就这样来到人类的现实世界？



“这是第四只恶魔？”



不仅仅是萧焚，就连瑞莲也觉得有些不对，她谨慎的走了过来，看着这个肉块问。



萧焚摇头，说：“不知道，它的气息应该没有问题，但是，这种表现，实在奇怪。”



“不要杀我。”



两个人的脑海中突然开始响起同样的声音，萧焚与瑞莲对视一眼，扭头看着这个肉块，问：“是你在说话？”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这个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听起来非常害怕。



瑞莲刚要说话，萧焚扫了她一眼，示意她向后退开。这个眼神让瑞莲心中微微一凛，显然这个恶魔没有声音表现的那么胆怯软弱，而萧焚也没有因为这个声音上当。



“夏洛希在什么地方？”



“那个人类非常可怕，我很害怕，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萧焚不动声色的拉了拉汉尼拔的身体，这只强壮的大狗也开始和萧焚一起向后退去，在脑海中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之后，萧焚才低声问：“你曾经像现在这样被展览过，对吗？你曾经像现在这样对着那些围观的试炼者苦苦求饶，并且告诉他们一个秘密，对吗？毁坏世界之树的根茎，能够制造出大量的世界之树碎片，这个秘密是你散播的对吗？”



瑞莲在萧焚身后悚然动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这种传闻居然来自一个恶魔。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是她，也会相信一个恶魔的秘密。如果这个恶魔说有办法获得尤克特拉的碎片，那么最终相信恶魔的人肯定会非常多。



萧焚从斗篷中取出那把钥匙，在看不出眼睛的恶魔本体面前晃了晃，说：“这是什么？这是一扇大门的钥匙，我始终没有弄清楚这扇大门究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对夏洛希那么重要。当我刚才看到你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个钥匙应该和开启恶魔根茎的大门有关系，夏洛希多半能够通过这扇大门进入你制造的恶魔根茎中，然后再通过恶魔根茎进入到这个通道里，对吗？”



“那不真实，人类，不要杀我。”



“一把如此重要的钥匙怎么会没有出现在夏洛希的手上，而是在我的手上，这才是最大的不真实。恶魔，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在雅典，你始终都在巴黎，一个波夫斯基家族中的人带着这把钥匙前往雅典，想要把钥匙交给夏洛希。但是，很遗憾，这个人最终被汉尼拔给干掉了，而钥匙，也落在了我的手上。”



萧焚像是给恶魔解释，事实上是在让自己理清头绪。当这些话说完，不等恶魔继续发出声音，萧焚已经接着说：“好的，推论到此为止，你的存在已经毫无意义，来战斗吧，蠢货。”

第四百零五章，真相大白



一个肉块在转眼间变成一个巨无霸形象的可怕怪物，这样的景象如果放在电影里多半至少需要12秒的长镜头和5秒左右的短镜头，要充分体现各个细微地方的变化，然后才能有足够震撼力和威慑力。至于对时间要求更紧张的短片中，变身时间会缩减到4秒左右，完全可以算是一笔带过。当然，那些以变身为杀时间利器的动画片不算在内。



至于萧焚眼前的这个恶魔，全面的变形只在1秒之内就全部完成，至于细节什么的，自然不是这个恶魔在意的东西。



最终出现在萧焚眼前的，是一个高度在25米左右，有四个形状各异肢干支撑身体，2个大小不同头颅的魁梧形状。至于两个呈现不同颜色的头颅，已经无法具体描绘细节。当初在山海关试炼世界中看到的恶魔头颅虽然荒诞，但还算固定不变。而这个恶魔的两个头颅里似乎装满了流动的水银，在恶魔的头颅中不断移动，让这个恶魔根本看不出具体的样貌。



这种动荡甚至让人感到眼花心悸，毕竟人类的注视重点往往击中在对方的头部，当连对方头部有没有眼睛鼻子这些东西都看不清楚时，人类往往会产生一种与晕船类似的心理反应。



好在萧焚对这样的变动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恶魔的荒诞他已经领教过几次，早已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更别说他曾经在天空之语覆灭的时候，看见过太多等级在传奇之上的恶魔形象。那些超级恶魔与天空之语掌控者战斗的景象到现在都无法被萧焚遗忘。有那样深刻的印象，眼前的这只看上去凶悍无比的恶魔反而已经不被萧焚放在眼里。



“为什么？”



恶魔的两个头颅不断回荡着夹杂某种和音效果的问题：“你为什么没有上当？”



“没有人告诉你什么叫做拙劣的表演吗？你的表演就是如此，有那么多的衍生物，却在这里装可怜。在你看来，人类没有逻辑能力吗？”



对于萧焚的直言不讳，恶魔的声音中开始夹杂着金属的鸣动：“没有人，没有人类能够逃脱达达卡的精神锁定，没有。”



萧焚微微一笑，对于恶魔的自夸，少年试炼者仅仅只是回应：“当人的内心被贪婪侵占时，他们就会被你的精神上锁定，当他们留在巴黎时，就会对一切置若罔闻。但是，如果你面对的人类并不贪婪，你的精神锁定就会变得毫无意义。更何况，我曾经和自己的心魔进行过战斗，并且获得了胜利。我的内心暂时没有什么缺点，对我来说，你仅仅只是一个恶魔而已。”



瑞莲在萧焚的身后低声问：“你是说，那些在巴黎的大家族子弟被这个恶魔控制了心灵？”



萧焚微微摇头，说：“不是恶魔控制了心灵，而是被恶魔种下了心魔，他们执着于满足自己的心魔，从而对自己制定的计划变得偏执。只不过这种心魔并不是完整的心理影响，对于那些试炼者来说，无法构成对整个思维和身体的完全控制。你可以理解为，当这个恶魔居于巴黎的地底时，那些居住在巴黎的大家族子弟都会变得极为偏执，为了完成一个目标不择手段。但是除了这个目标之外，他们对于其他事情的处理却和正常状态下没有区别。”



回答完瑞莲的问题，萧焚重新看着眼前的这个恶魔，微笑着问：“我说的没错吧，蠢货？你被安置在什么地方？让我想想，圣图喀大教堂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那个地方带入一个恶魔可能并不困难，一个集装箱对你来说刚好合适。问题是，如何从一片废墟中把你带出来？”



“参与囚禁你的人，除了波夫斯基家族的人，还有谁？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已经参与其中。只要抓住他们的贪婪心理，告诉他们应该如何获得世界之树的碎片，当让这样的方法要足够的专业，就能唬骗住他们。毕竟你是确实存在的恶魔，而你确实是以世界之树的根茎为食，从你那里得到一些恶魔方面的知识显然更让这些大家族子弟信任。只要他们开始产生对世界之树碎片的渴望，他们心中的心魔就被你悄悄植入其中。为了达成这个计划，他们甚至于波夫斯基家族同谋，以便等波夫斯基家族的人开始抢夺裹尸布的时候，他们获得他们的碎片。”



“没有人进行接应，真正接应的就是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们。”



看着微微有些动摇的恶魔，萧焚接着说：“当我看见那些标志着各个碎片前往巴黎的图像时，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根本不像是去争夺什么碎片，那种样子更像是收货人才有的姿态。看着货物从欧洲各地运来，最终落入到他们的手上。我曾经见过其中几个人的笑容，那种贪婪和得意的笑容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



瑞莲的眼睛瞪大，低声问：“你解开了这个谜团？”



“波夫斯基家族获得了恶魔，然后在试炼者的高层圈子里悄悄透露了这个消息。大家族的子弟虽多，但是能成为试炼者的人数并不多，整个圈子不大，很快这个消息就在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圈子里流传出来。如果你是，哦，当然你就是大家族的子弟，你得到了这个消息，会怎么办？”



“无所谓，我并不会在意这个消息，捕获一个恶魔本来就是试炼者应该做到的事情。”



萧焚笑着点头，说：“好的，这个消息到你这里就算结束，你并不会扩散这些消息，但也不会太在意这件事情。直到8月的一天，忽然有个新的消息传来，被捕获的恶魔制造出了3本恶魔技能，其中有两本技能是相互配套的技能。你会怎么办？”



瑞莲愣了一下，问：“这怎么可能，恶魔制造出了技能卷轴？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



“不用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当你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怎么处理？”



“我会前往巴黎，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可能，我需要看看究竟有没有这样的技能卷轴。”



“然后呢？”



瑞莲盯着那个似乎也不急于战斗的恶魔，长长地吐了口气，说：“我会尝试着从波夫斯基家族那里购买这些技能卷轴，同时尽可能的防止信息进一步泄露，避免制造更多的竞争对手。”



“如果你到达巴黎以后，通过某种渠道确认了卷轴的存在，同时有人告诉你，恶魔还能制造出新的技能卷轴，你会怎么做？”



“我会要求看见恶魔，确认恶魔的真实性。”



“然后你看见了恶魔，这个时候，你已经产生了对恶魔的某种信任，以及伴随这个信任的贪婪。当恶魔在你的脑海中悄悄地说，它能够制造更多的卷轴，但是需要世界之树的碎片作为能量补充，你会怎么做？”



“我没有世界之树的碎片，就算有，也不打算将碎片来换取技能卷轴。”



“没错，你不准备进行这样的交换，但是在下意识中，你其实已经承认了恶魔能够通过碎片制造卷轴。当你拒绝了恶魔的要求时，你会说你不需要技能卷轴吗？”



“不会，我会说，我没有世界之树的碎片。”



萧焚微微点头，他的手一直指着那只恶魔，瑞莲之前并不清楚这个动作的含义，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和那只恶魔一直没有上前发动攻击打断两人的交谈有着密切的关系。



“好的，”萧焚接着说：“这个时候，恶魔忽然告诉你，它可以获得世界之树的碎片。”



“我会立刻相信它，是的，立刻。”



瑞莲已经从萧焚的话中听出了这个流程的大概框架，当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从恶魔这里开始对世界之树碎片产生兴趣时，就已经被恶魔种上了变种的心魔。从那以后，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就一直留在巴黎，围绕着这些莫须有的碎片费尽心机。直到9月12日那一天，这些大家族的子弟都对自己获得那些碎片信心满满，直到夏洛希图穷匕见。想必当时无法承受这个剧烈变化而崩溃的试炼者不在少数，真正杀死他们的其实都只是他们的贪婪，而不是夏洛希和那些世俗的人类。



“唯一的问题，为什么是今年，为什么你确定时间是8月？”



萧焚盯着恶魔，说：“很简单，我在8月的时候，曾经和几个朋友经历了一个有趣的试炼世界，而那个试炼世界中，刚好缺少几本恶魔技能卷轴。”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在那之后，我的一个朋友记忆开始大规模的消退，按照她的说法，她和同伴的记忆被世界之树抹消。不过，现在看来，那更像是被篡改的记忆回到正常后的样子，那些被世界之树抹消的记忆，其实是某个人在篡改我朋友记忆前的手脚。”



“夏洛希·赫尔克里·波夫斯基。”



瑞莲做出这样的陈述：“只有圣女的圣洁领域，才能同时对几个人的记忆同时进行篡改。”

第四百零六章，2分钟而已



整个事态在萧焚看见眼前的这个恶魔后终于变得明朗起来，在此之前很多疑问在恶魔之前那种拙劣的表演后都得到了解答。这个恶魔能够通过直接干扰人类的思维进行独特的攻击，这种攻击对于拥有圣洁领域的夏洛希可能毫无意义，对于那些内心更为坚定的对象也没有什么意义，唯独对那些贪婪的，想要一步登天的人们，会制造出一个可怕的心魔。



这种心魔也许无法使那些试炼者变异，但是却能在最后关头杀死这些试炼者。



夏洛希获得了恶魔，但是无法进入世界之树的枝干。当她8月份得到了3个恶魔技能卷轴，一个大胆的计划就此开始运作，当然，那些贪婪的大家族子弟成为夏洛希最好的帮凶。事情一步一步按照夏洛希的计划行事，萧焚在雅典的突然出现，以及保证了雅典接入点的安全。这让夏洛希曾经感到过一些惊慌，由于位置过于接近，这让夏洛希一度以为这是欧洲管委会给她的告诫。不过在很快确定萧焚真实身份后，夏洛希终于放下心来，她按照原定计划，在9月12日那一天离开雅典到达巴黎，并在那里和萧焚发生了一次交锋。



现在这件事情还有一些疑点没有解释清楚，比如欧洲长老会在这件事情上起了什么作用，他们为什么没有对自己的子弟进行劝阻？夏洛希为什么会让开启恶魔根茎的钥匙交给自己的兄弟带着，而不是随身携带？另外亚洲委员会派出的援助小队，在巴黎萧焚只看见了艾丽莎蒂亚，其他的人去了哪里？为什么杜若溪会参杂进来？等等等等。但是就目前而言，这些问题已经无关大局，夏洛希的第一步行动已经成功。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夏洛希的第二步再没有机会成功。两个最关键的节点现在恰好都落在萧焚的手中，那把钥匙，加上现在萧焚他们占据了世界之树的枝干。



现在，萧焚需要干掉眼前的这个恶魔，然后带着小队继续向前，在巴黎那里出现。虽然不想给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擦屁股，但是一个分裂的欧洲试炼者群体同样也不是萧焚所喜闻乐见。



瑞莲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恶魔，低声问：“你还能坚持多久？”



萧焚微微一笑，他的龙纹震慑术在这个通道里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刚才这个震慑术虽然无法控制眼前这只恶魔自己伤害自己，但是却让它足足停顿了1分钟以上。比起解决夏洛希留下的疑问，萧焚其实更在意的是自己精力的恢复。在刚才，他已经连续制造了大量的药剂，同时爆震之矢也让他消耗掉了不少精力。而且在刚才，那些不断爆发的基础法阵同样也会消耗精力。虽然这样的战斗过程中，前后有李广神弓和法杖的加速恢复效果，但是想要恢复到全部精力，萧焚还需要一定时间。



所以，他才一边进行着震慑，一边和瑞莲说起夏洛希的种种情况，无它，就是为了避免恶魔发现他在恢复精力，而发动额外的攻击。



而现在，他还需要2分钟的时间，才能将精力完全补充完整。只有完整的精力，才能让汉尼拔恢复30秒的完整状态。解决恶魔就要一次解决干净，否则很难说后面会不会发生什么额外的变化。所以萧焚必须保证汉尼拔能够以完整姿态战斗30秒，彻底的将恶魔消灭，而不是15秒之后，让这个小队去面对一个虽然已经受到严重伤害，但是却有着各种可能的恶魔。



“最多30秒，它正在适应我的能力。”



对瑞莲的问题，萧焚低声回答，他需要一个人帮助自己分担一部分压力，这个时候硬撑着当好汉可不是什么好行为。那有可能让全队陷入死亡威胁中。



“你需要多长时间？”



瑞莲果断的询问。



“2分钟，或者更长一点。”



“那么恶魔呢？它会不会就此逃跑？”



“不会，渗透进入世界之树内部是一个非常艰苦的过程，反过来也是，这个通道没法让它立刻离开。”



听到这里，瑞莲长长地吐了口气，随后，她手中长刀突然开始绽放出奇怪的光芒。在两秒之后，两把狭长的斩马刀就分别出现在她的左右手中。



不是武士刀，而是手柄更长，能够让人两手前后持握的长刀，这样的武器在学院的图书馆中有专门的讲解。这种刀对使用者的臂力要求更高，而且刀法的训练也更加严格。



短发的女试炼者双手刚刚持握住这两把长刀，萧焚就立刻从她那里感到一股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随着瑞莲手握双刀，在地面上虚虚画了一个圆形，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而瑞莲画的这个圆形，正是这只眼睛居中的瞳孔。



没有什么喧闹的声音，但是萧焚能够感觉到，周围忽然出现了大量紊乱的风，这些风在萧焚的身边呼啦啦的响着，像是在鸣唱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谣。



眼睛在地面上眨了一下，巨大的风暴突然从这个瞳孔中爆发，瑞莲的全身的衣服都被这阵强风吹动，指向空中。在这样的风暴中，瑞莲的身体让萧焚看的清清楚楚。



“所以我才不愿意使用这样的技能，使用这样的武器。”



瑞莲低声嘟哝着，手中双刀一顿，刹那间所有的光芒似乎都被这个动作切碎，不仅仅如此，就连所有的气体流动，风暴，都在这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萧焚有一种感觉，这些消失的风暴，都被瑞莲手中的双刀所吸收。与此同时，就在周围的空间骤然暗淡的一瞬，瑞莲已经对着恶魔合身扑上。



萧焚无法形容自己所看见的一切，在他急忙收回震慑术，防止造成对瑞莲的误伤同时，那位短发的女试炼者已经矫健的冲进恶魔的身边。不等恶魔有所反应，这位法比奥家族的重要成员骤然挥动双刀，向着两边猛然分斩。



“咔”的一声，确切的说，是两个声音同时发出变成的一个声音，那个恶魔用来支撑全身的两只前足已经被瑞莲双刀重创。暗褐色的汁液就像是高压水枪中的水一样高速飚了出来，不过在这个时候瑞莲已经高高跳起，对着恶魔上半身的两个前肢又是分斩出去。



这个时候恶魔已经有所反应，在那一瞬间，恶魔的一个游动变化的脑袋猛然一停，对着瑞莲发声怒吼。与此同时，另一只脑袋从原来的地方消失不见，随后在瑞莲正对着的恶魔身体表面浮现出来，同样对着瑞莲发声怒吼。



一阵清晰无比的击打声在瑞莲的身边左右到处爆发，在恶魔的吼声中，似乎蕴藏着无数只拳头，从四面八方对着瑞莲不断轰打。不过瑞莲根本没有任何退缩，几乎在恶魔发出吼声的一刹，瑞莲手中的刀身忽然一平，交错之间对着恶魔浮出身体的头颅劈斩过去。另一方面，似乎是刀刃翻转急速的缘故，两把斩马刀忽然从刀刃那里带来大量的旋风，这些旋风转瞬之间就将瑞莲的全身包裹，并在恶魔吼叫制造的击打中，抵挡了一部分的攻击。



不过，那也仅仅只是一部分。



虽然恶魔只是6级，那也不是4级试炼者所能轻易对付的。在恶魔身上制造出一次巨大的伤害仅仅只能算是偶然，想要继续利用这种偶然制造第二次伤害，那只能成为枉然。



不等瑞莲的斩马刀砍中恶魔的身体，在那个恶魔胸膛部位，突然弹出无数的褐色枝条，这些枝条或者锋利如矛，或者柔软入鞭，又或者沉重如锤，转眼间就纷纷击中瑞莲在空中的身体。保护瑞莲身体的那些旋风根本无法阻挡这些枝条的冲击，几乎在一瞬间，旋风构建的屏障就被枝条打碎破开。接着，大量的枝条抽打在瑞莲的身上，还有几只尖锐的枝条转眼间就刺穿了瑞莲的身体，将她一直推开，并猛然甩在地面。



这样一连串的动作不过几秒，转眼间过于欺近的瑞莲就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如果不是刚才瑞莲在空中做了一个微小的闪避动作，至少有两只锋利的枝条就能穿透她的胸腔，让她立刻死亡。



如果不是瑞莲已经4级，如果不是恶魔还没有到7级，等级之间没有形成太大的剪刀差，萧焚估计瑞莲可能连刚才对恶魔的伤害都做不到。看着瑞莲翻滚到了自己的身边，萧焚转头盯着开始恢复正常的恶魔，一边低声问：“你还好吗？”



“好的不能再好，”瑞莲躺在地面没有力气坐起来，她的伤口正在奇迹一般的急速合拢，这让她身上的血液甚至都没有过多的流淌出来，短发试炼者说：“只要不能在第一次见面时杀了我，那么它将永远没有机会杀死我。”



不等萧焚明白，瑞莲已经就地一翻，半跪在地面，咳出一口血后，低声说：“2分钟而已，我来保证。”

第四百零七章，当强大遇见更强大



和一个6级的恶魔战斗，是一件危险，但同时也是简单的事情。



如果说山海关的那个试炼世界中，等级高达9级的恶魔随便一个举动就能让当时的萧焚他们损失惨重的话，眼前的这个真实存在的，只有6级的恶魔对上瑞莲也谈不上绝对压制。



从地面上慢慢站起来的瑞莲几乎在同时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她的衣服表面还有大量的孔洞外，萧焚根本看不出这个女人受到了任何外伤。甚至无法看见这位短发的女试炼者有任何衰弱的迹象，刚才瘫倒在地面上的那个姿态更像是萧焚的错觉。



没有给恶魔足够的自我恢复时间，瑞莲双手一抖，周围的光线再次猛然暗淡，随后女试炼者用着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转眼突击到了恶魔的身边。和刚才的战斗同样毫无二致，又是一次斩钉截铁的双刀分斩。



这一次，恶魔没有个瑞莲得手的机会，几乎在瑞莲发动攻击的同时，恶魔的全身已经全部出现了大量的枝条。这些枝条只在转瞬之间就呈现出爆发的姿态，将瑞莲窈窕的身体击打得如同雨中飘絮。只不过，如此凶猛的攻击对上瑞莲的，最终的效果却大打折扣。



就像是瑞莲说的那样，她的肌体有着让萧焚无法想象的急速自我愈合能力，穿刺伤，劈砍伤，任何一种伤害都会在瞬间平复。上一秒恶魔的枝干刚刚离开瑞莲的伤口，下一秒这些伤口上的皮肤已经恢复正常。对于瑞莲来说，这是2级细胞控制能力开始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急速增生自己的身体细胞会消耗她大量的精力和体力，但是带来的结果也显而易见。



恶魔将瑞莲再次震开，这一次瑞莲没有像刚才那样继续躺倒在地，而是能够微微有些趔趄的半跪在地面上。显然，恶魔这次对瑞莲造成的伤害比起刚才已经降低了不少。



看着瑞莲的这种表现，萧焚心中大定，这样的战斗继续下去，即使最终瑞莲最先支撑不住，只要能够超过2分钟，那就不用考虑太多。



事实证明，瑞莲的承诺没有落空，她最终为萧焚争取了整整3分钟的时间。当她最终没有更多地精力让自己身体细胞急速增生，并因此伤痕累累时，萧焚对这位短发的试炼者表达了自己的由衷敬意。



“谢谢，你已经做到最好，现在就交给我来。”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将法杖随手丢给了瑞莲，将自己的装备交给对方利用，这是对他人的最高的信任。萧焚用这样的行动表明，自己对瑞莲刚才所做的一切表示感谢。



瑞莲并没有拒绝萧焚的好意，没有精力和体力，她的伤势将会恢复的异常缓慢，而她身上遍布的伤痕也不允许她有更多的时间消耗。



于此同时，在萧焚的身边，汉尼拔已经如同脱弦的利箭一样，对着那个巨大的恶魔冲了过去。在这个冲击的过程中，三头犬的原本面部迅速出现，而且整个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大。最终，世界掌控者的后裔在瑞莲的面前展现了自己完整的身姿，一只如同欧洲纯血马一样高大三头犬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转眼扑击在那只丑陋的恶魔身上。



在此之前，恶魔制造的所有攻击，无论是能量还是物理属性的攻击，对汉尼拔都无法构成任何伤害，那些枝条在刚刚触及汉尼拔身体时，就立刻粉碎。全身洁白的汉尼拔在那些褐色的枝条障碍中毫无阻碍的通过，最终只留下一路的粉碎残渣。



恶魔完全没有料想到最为强大的敌人居然不是那个充满了韧性的人类女性，也不是那个曾用特殊的方法限制自身行动，刚才还在啰啰嗦嗦的人类男性，而是那只一只处在角落，看上去毫无伤害力的大狗。在它做出新的反应之前，汉尼拔已经骤然冲了冲了上去。



没有火焰，没有能量冲击波，没有啸叫，汉尼拔的三个大口轻松地切入恶魔身体之中，对已瑞莲来说厚实无比，需要费尽全力才能切割开来的恶魔表皮对汉尼拔来说毫无存在价值。



仅仅只是一次扑击，汉尼拔就将恶魔扑倒在地，四只脚爪紧紧压住恶魔挣动的身体，三个头颅猛然向着不同方向同时分开。



在恶魔那种能够让人感到全身发酸的尖锐惨叫中，半个恶魔的身体被汉尼拔生生撕扯了下来，随着汉尼拔的低声吼叫，恶魔的伤口上开始喷涌出大量的恶心粘液。



瑞莲目瞪口呆的看着汉尼拔的表演，对于之前一直没有太过在意的大狗，她现在才算是真正的第一次认识。



恶魔的惨叫还没有停歇，汉尼拔的三个脑袋已经重新低了下来，再次对着刚才可怕的那些伤口发动了新的攻击。又是一次撕咬，恶魔的身体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恶魔身体里虽然看不见任何内脏器官，不过就算是萧焚也能感觉到，那只恶魔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



失去全部精力用于构建根源知识环境的萧焚生恐没有彻底解决这只恶魔，他大声对着前面吼着：“继续，汉尼拔，继续。”



不用萧焚的提醒，汉尼拔已经发起了第三次攻击，这一次它遭到了微弱的抵抗，这似乎也是恶魔的最后一次抵抗。两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生长出来的恶魔头颅对着汉尼拔发动了绝望的嘶嚎，这种绝命前的嘶嚎对于汉尼拔来说也构成了相当的影响，三头犬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身体也发生了微微的退缩。不过，这样的结果对于恶魔来说意味着更大的痛苦和伤害，由于汉尼拔的三个头颅个衔着恶魔的一部分身体，随着它的摇头，更大的伤痕从恶魔的身体上出现，恶心的黏液以及说不清具体是什么的东西在汉尼拔的嘴下到处流淌。



“它已经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恩努恩走到了萧焚的身边，在他的身上，同样也是伤痕累累。看起来和那些已经发狂的怪物战斗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在更远一点的后面，魁斯特和路易莎同时坐在李广神弓制造的黑雾中。这一次两个人没有视彼此为异端，被怪物反复重创过得身体让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力气进行争吵和说话。



“下一步怎么办？”



恩努恩看着已经奄奄一息，即将失去生命的恶魔，低声问。



萧焚微微摇头，现在利用枝干突袭巴黎的计划可以说完全作废，恶魔在这边发生异常，那边的夏洛希肯定有所察觉。由于萧焚他们此时在枝干里行走，对于现实世界中，夏洛希做了什么一无所知。所以，现在的他们也谈不上料敌机先，现在只能从头开始。



“那个家伙同时让我们和夏洛希的计划同时作废，现在必须构想出新的计划，然后看看谁的布置漏洞更小，谁就是巴黎最后的胜利者。”



听着萧焚的解释，恩努恩微微皱眉，问：“我们干掉了一只恶魔，欧洲这边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处理完毕，你何必还要去趟那个浑水？”



对于恩努恩用华夏语流畅的说出“趟浑水”这样的词语，萧焚感觉有些新鲜。到欧洲来十多天，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听见自己的母语，心中多少有些思念。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句流畅的母语，偏偏说话的是个外国人，这种感觉听起来很有些不伦不类。



“一只恶魔的死亡并不是全部，有夏洛希这样的存在，你不知道下一次的欧洲动荡什么时候到来。应该说，欧洲的动荡现在即将开始最可怕的时候，宗教冲突，金融混乱，这些都会造成不可想象的灾难。我们是试炼者，对吗？”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借着恩努恩的力量慢慢站了起来，看着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的恶魔，接着说：“我们的任务并不仅仅只是杀死一只恶魔，而是尽可能的避免这个世界上灾难降临，尤其是这种人为的灾难。只要干掉夏洛希，金融的混乱和宗教冲突没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就可以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想了想，萧焚摇头说：“听起来，我就像是给那些贪婪的大家族子弟擦屁股的家伙，他们制造的烂摊子，最终由我来收拾。”



恩努恩微微一笑，说：“那很好，至少你一直记得自己是谁，要做什么，并且为此付出了努力。如果斤斤计较是不是收拾烂摊子，从而不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当整个世界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时，你就算想收拾也收拾不了。去做吧，我支持你，恶魔只是我们刚刚的敌人，接下来我会和你一起去面对。”



萧焚苦笑，说：“你的这句话虽然没有问题，但是为什么我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一次尖锐的嘶叫最终打断了两人的交谈，30秒时间已过，汉尼拔缩小成之前的样子，而那只恶魔，显然已经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第四百零八章，寂静的巴黎



9月13日凌晨2点，萧焚和瑞莲几个人沿着通道走到了巴黎。之所以能够在这个没有任何标记的通道中确认已经到达巴黎，主要还是因为汉尼拔找到了当初那只钻进雕刻深处的松鼠，再往前一点，就是萧焚刚刚从自己的房间里离开，进入这个通道时看到的那只隐藏在植物深处的老虎雕刻。



“就在这里，巴黎就在我们的身边，或者是头上，或者随便在哪里，总之就在这附近。”



萧焚低声说着，他扭头看着众人，说：“还是老规矩，我一个人一个人的带出去，问题是，我不知道出去的地方会是什么情况，至少我进入这个空间的地方是在巴黎的一条街道上。”



“我先来，”恩努恩说：“相对陌生的环境需要足够高的魅力，这个小组里，我和你的魅力都不低，应该可以应付一阵子。”



萧焚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接触恩努恩的肩膀。随后，大量的色块浮现在他们身边。转瞬之间，两个人就离开了这个漫长的通道。



再次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两个人运气不错，在通道里小小的位置偏移让他们的接出并没有在那条繁华的街道上，而是在一个僻静的小巷中。两只觅食的夜猫被萧焚他们制造的大量浮动色块所惊动，发出尖锐的叫声，随后沿着翻开的垃圾桶盖，跑进了黑暗中。



这是一条深邃的小巷，看上去应该是某个餐馆的后门垃圾堆放点，偶尔散发出的食物残渣味道以及突然出现又隐没的老鼠隐隐的证明着这一切。



恩努恩向左右看了看，低声说：“你继续，我在这里等你们。”



萧焚点头，立刻接入通道，在那里路易莎第二个等待接出。虽然对汉尼拔看上去还有些恋恋不舍，不过之前那种痴迷的样子已经从路易莎的脸上消退不少，显然刚才对恶魔那次可怕的攻击让路易莎清醒了一些。一个9级的高级生物，对于路易莎来说，同样也是过于高端的存在，想要把这样的生物当成宠物而不是朋友，以现在的路易莎水准还远未够班。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萧焚和路易莎的出现已经不是巷道深处，而是巷子口。在他们身边的色块刚刚消失不到3秒，一辆小车的车灯已经从他们的身上扫过。半夜出现一男一女看上去不算正常，不过看看那个娇小的女人身上衣不遮体的样子，再隐约看见路易莎破烂衣服下傲人的身材，那辆从萧焚他们面前迎面驶过的小车驾驶室中，传来了一声别有意义的口哨声。



萧焚扭头看着巷道中恩努恩大步走出，低声问：“怎么回事？”



恩努恩微微摇头，说：“不清楚，可能和接出散布半径没有约束有关。”



萧焚对接出散布半径没有太深了解，依稀感觉多半像是一个圆锥体那样，虽然在通道里是一个地方，但是接出后多半在一个小范围的圆形范围里。



想到这里萧焚低声问：“你们的准备好了吗？”



路易莎扭头看着街道，说：“我需要一件衣服。”



萧焚看着恩努恩，意大利试炼者点头，说：“你去进行下一次转移，她的事情我来考虑。”



萧焚再次点头，下一秒，就已经陷身与浮动的色块之中。



“现实世界中好像有一个散布半径，不能在同一个地方集合。”



萧焚看着剩下的两个人说：“下一个是谁？”



“我来。”



瑞莲将肩膀上的通讯器摘除，说：“巴塞尔那边已经得知了大概的情况，现实世界里的巴黎有些问题，我需要尽快找出具体的原因。”



萧焚点头，拉着瑞莲的胳膊，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一条更加宽阔的街道上。好在这个时候整条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因此他们的接出没有带来额外的影响。几秒之后，一辆小车从街巷的另一边转了出来，再次迎面驶向萧焚他们。在擦肩而过的灯光之后，萧焚又听见了熟悉的口哨声，以及开车司机陷入迷惑中“咦”的一声。



扭头看看瑞莲，就像是路易莎一样，瑞莲的衣服虽然没有那么风光大泄，但是也可以算得上千疮百孔。恶魔刺穿和划裂的长裙看上去有一种额外的暴戾美，短发的女试炼者此时在这样昏黄的街灯中，到显出一种凄凉柔弱的感觉来。



“你似乎也要解决自己的衣服问题。”



萧焚如此说着，左右看了看，松开瑞莲的手，再次隐没。



“外面的接出散布半径好像在扩大。”



萧焚看着魁斯特说：“我们很可能一出去就会和他们失散，这可是我根本没有料想到的情况。”



魁斯特认真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确定出去后自己依然处于完好的装备状态，这才回答：“不要太在意这些情况，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萧焚微微一笑，伸手抓住魁斯特的肩膀，接出。



这一次，萧焚和魁斯特出现在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中车辆稀少，远处的红色应急灯正在一闪一闪的发亮。



看着这个景象，魁斯特微微皱眉，问：“现在应该是几点？”



“2点多一点，具体不是很清楚。”



“不对，这个时候巴黎的大部分商务楼已经开始准备运作了，亚洲那边的金融期货市场都已经开盘，陆续会有新的数据出现。现在商务楼里不会这么安静，车辆的平均数量也不会这么少，而且连保安都没有。”



萧焚皱眉，问：“你的意思是？”



“暂时还没有太多发现，我们必须尽快找出这些问题的根源。”



魁斯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走向消防通道。巴黎这些商务楼的消防通道无论有没有人，都处于24小时开放的状态。相对于可能让人怀疑的停车场出口，从消防通道到达1楼，然后再看看有什么问题也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这个商务楼中的消防通道里只有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在无声无息的闪烁，没有其他的灯光，也没有摄像头，看上去一切都很平静。这种平静并不让萧焚感到轻松，到让他总感觉到周围似乎有着一个个眼睛正在黑暗中悄悄地看着他们。



这个商务楼的一楼平面呈现一个“工”字形，消防通道就在工字正中央那条走廊上，在消防通道的两边，是几个电梯井。当魁斯特推开消防通道门走出去时，这些电梯全都处于关闭状态，甚至没有应急电梯灯光出现。不仅仅是电梯，就连整个1楼，连同大厅和通道那里，全都处于黑暗之中。在这里，连红色的应急灯都没有，只能隐约看见大门外面的路灯孤零零的照耀着周围的空间。



“所有的摄像头都停止运作，”魁斯特扭头看了一眼，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看着萧焚问：“做一个决定，是现在看看那些保安究竟如何，还是先离开这个写字楼找到恩努恩他们？”



萧焚皱眉，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他低声说：“你首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我需要带出汉尼拔，我把它忘在那个通道里了。”



魁斯特对于汉尼拔的强大同样记忆犹新，对付夏洛希这样的圣女，一个9级的存在，即使只有30秒的时间，也会带来很大的不同。因此，对于萧焚说法，魁斯特表示同意，看了看周围，他低声说：“保持联系，我会先去看看那些保安，也许能够从他们那里找到一些什么。”



萧焚点头，退回到消防通道后，立刻接入世界之树的枝干中。



出乎他的意料，汉尼拔并不在附近。突然消失的汉尼拔让萧焚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接入是不是也发生了偏移。但是那个老虎雕像就在萧焚的脚边，包括瑞莲丢在地上的通讯器也历历在目。只是除了这些，整个通道安静无比，没有任何杂音。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周围，大声喊：“汉尼拔！”



没有回音，以往对萧焚的呼喊非常敏感的三头犬这次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这个通道中一如既往的安静，就像是从来没有汉尼拔的存在一样。



“好孩子，汉尼拔，你在哪里？快点过来！”



萧焚又喊了一声，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回答。这种情况让萧焚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他低下头重新检查了一下脚边的雕刻，和他之前走的时候一样，那只老虎依旧存在，也没有什么改变。



这个时候沿着通道去找汉尼拔已经没有意义，这条通道实在太长，等找到汉尼拔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不过三头犬不会去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它从通道这里离开，一定有它的理由。



想到这里，萧焚没有继续停留，重新呼叫出光屏，点选了接出。



当周围的光斑悄然消失，萧焚重新回到了那条巷子里，又是两只野猫发出不耐烦的叫声沿着垃圾桶离开，又是那只冒头又迅速消失的老鼠。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焚的周围开始起雾了。

第四百零九章，惊魂



看着这些似曾相识的雾气，萧焚随手从斗篷中取出一把装满子弹的格洛克，同时又拿出两排弹匣放入自己的西装口袋。



雾气弥漫的非常快，转眼间就让萧焚的视野受到了严重的阻碍，他甚至无法看见巷子口那边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老鼠在他脚边发出声音，也因为雾气显得虚无缥缈。



如果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整个巴黎受到了某种干扰，那就未免过于迟钝。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这种干扰是针对萧焚他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还是针对整个巴黎市区。不过坦率的说，如果真的是针对整个巴黎市区，夏洛希这一番手脚做的也太大了。而且想要做到这一步，没有世界之树的参与是根本不可能的。而这也正是萧焚之前一直没有解开的问题之一。



世界之树究竟在夏洛希的这个计划中，承担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萧焚在雾气中没有开启红外视线，雾气中的悬浊物对于热量也有很好的吸收作用，使用以热量为基础的红外视线在这样的雾气中没有任何意义。



脚边的垃圾桶忽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似乎是某种东西沿着墙边迅速游走，并且碾过那些被野猫刨出去的食物时，发出的类似哗啦啦的声音。



这个声音迅速蔓延出去，向着巷子口那里渐渐消散。但是很快的，在萧焚身边重新传来了这些声音，而且声音迅速密集起来，似乎有很多东西正在萧焚的身边左右迅速游走。偶尔还有几个小动物撞上了萧焚的脚后跟，然后急忙沿着萧焚的脚边逃开。



这像是一场逃亡，而在这些奇怪声音的后面，也许有着一个什么东西让它们感到恐慌。萧焚想到这里，迅速走到那个餐馆的后门，用手轻轻一推，房门应声而开。



吱呀呀的开启声不仅代表这个餐馆后门的老旧程度，同时也在整个巷道里制造了异常明显的效果，萧焚能够感觉到，巷道中那些游走的小动物都为此骤然一顿。



趁着雾气还没有卷入这个餐馆的后厨，萧焚急忙走了进去，然后用着同样吱呀呀的声音关上了后门。随着萧焚关上房门，黑暗的后厨中迅速归于沉静，外面那些四处游走的声音被那扇古旧的后门隔绝，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萧焚伸手在墙上找到了后厨灯光开关，按了几下，看起来这个后厨不仅后门老旧，就连照明线路也有问题。在四组顶灯中，只有距离萧焚最远的那个角落开始闪亮灯光，即便如此，那组顶灯也不是完全明亮。而是昏黄的一闪一闪跳动，镇流器发出的嗡嗡声连同灯管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仅不能让周围变得光明起来，反而更加增添了一些让人心里发毛的味道。



萧焚微微皱眉，借助那一点一闪一灭的灯光，他已经大概的看过这个后厨的模样。和后门以及顶灯的表现不同，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现代化，也非常大的后厨。整个后厨呈现着标准的回字形，灯光闪耀的地方是清水池。在那里，还有一堆没有清洗的碗盘堆积在水池中，盘子上的油渍在跳跃的灯光中像是凝固了一样，至于后厨其他地方，倒还算整洁干净。挂在架子上的各种锅具，码好的刀具，还有那些粘贴在钢丝上排布整齐的点菜单，这些正常的布置在昏黄的灯光中，反而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感。



萧焚重新看了一眼后门，这个老旧的后门上有着一扇模糊的小窗，从这里依稀可以看见外面的巷子里有些什么。只不过这个时候外面充满了雾气，就算想要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饿做不到。只能隐约听见，外面的匆忙逃窜声曳然而止。



就在这时，整个后厨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那些粘贴在钢丝上的点菜单无风自动，呼啦啦的响了起来，过了几秒，就连那些悬挂好的锅具也开始不断晃动，偶尔彼此撞击发出尖锐的响声。除此之外，码好的刀具，那些放在水池中的碗盘都在发出轻微的鸣叫，就像是附近传来什么巨大的震动一样。



不过萧焚可以确定，他的周围绝对没有任何震动。那些古怪鸣叫的刀具和碗盘绝对另有古怪，说不定和巷道里奇怪的变化有关。



想到这里，他顺手将唯一一盏亮着的灯光关闭，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后门，走到了后厨的纵深。那里距离布菜的通道不远，只要他需要，随时可以从这里走到前面的大厅里去。



大约15秒或者稍长一点时间后，整个后厨中各种声音变得更加嘈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在这个后厨中肆虐一样。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房间里别说风，就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随后，在他的视线中，一个巨大的眼睛忽然出现。



确切的说，是在后门的小窗那里，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突然出现，这个眼睛的瞳孔几乎都有整扇窗户大小。这个眼睛似乎听见了后厨中的动静，悄无声息的贴近到后门的小窗上，开始对着黑黢黢的后厨里张望。



萧焚不动声息的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个眼睛似乎眨了一眨。



后厨中除了那些动荡的锅碗瓢盆，没有什么东西让这个眼睛格外关注，似乎这样的声音对于眼睛来说已经平常，它开始慢慢的移开。



就在萧焚暗中松了一口气的一瞬间，之前一直没有闪亮的后厨顶灯忽然全部闪亮，与此同时，萧焚的身体完全展现出来。突然看见房间里多出一个人类，那个眼睛没有任何变化，它重新接近了小窗，从外面看着萧焚。



对于这种变化，萧焚没有任何惊慌，他举起手中的格洛克，低声说：“好吧，宝贝儿，过来，过来吧。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快活的滋味。”



对于萧焚这种无法传达到外面的威胁，那只眼睛并不在意，它开始慢慢移开，确切的说，换了一个角度，然后，这个古旧的后门发出“砰砰”的推动声。这个变化让萧焚微微一愣，他不记得自己刚才曾经反锁上后门，但是现在看起来，门外的那个东西似乎被锁在外面，无法进来。



后门的撞击声很快大了起来，看起来那个眼睛的主体开始急躁，它不停地撞击着后门。只不过这一次，那扇古旧的后门顽强的抵挡住了这个家伙的撞击，只有砰砰的声音在整个后厨里蔓延。



萧焚重新握了一下手中的枪支，忽然觉得背后一凛，想也不想，翻身扑倒在地。一道寒光擦着他的头顶，“呜”的一声飞出，然后当的一声钉在对面的墙上。那是一把剔骨刀，在后厨明亮的灯光中，这把刀的刀刃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萧焚没有任何停顿，沿着通道连续两次侧翻，在他身后，丁丁丁丁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即使后门的撞击声还在加大，这些刀具落地的声音依旧清楚已极。



萧焚在躲过这些攻击之后，回头望了一眼。之前镶嵌在墙壁上的那把剔骨刀已经开始不停晃动，然后猛然从墙壁上脱落，在空中浮动着换了个方向，重新对准了萧焚。



不仅仅是这把剔骨刀，原本已经落在地面上的刀具同样一一浮起，从不同的角度对准了萧焚。除此之外，萧焚感到手中的格洛克也在发生奇怪的异动，就像是远处有个什么东西对这把枪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一样，整个枪支正在萧焚的手中产生一种四分五裂的感觉。



少年试炼者急忙将格洛克放入斗篷，很明显，金属装备在这个房间中受到了最大限制，这里面还包括他的法杖。



不能在此久留，后门的撞击已经变得更为频繁，萧焚能够看见房门与墙壁的接缝处已经开始脱落墙皮，那是这扇后门即将倒塌的前兆。想到这里，萧焚转身对着前厅的通道跑去。在他身后，不仅仅是刀具，那些金属的锅具也一个个从挂架上浮起，仅仅追着萧焚的背影飞了过去。



萧焚推开布菜通道的木门后，猛然关上，隐约听见门后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他常常的吐了口气，扭头看着大厅，忍不住一阵苦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大约有四五百平方米的大厅中已经灯火辉煌，只是这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那些刀叉餐具一个个浮在空中，已经将最锋利的尖端对准了萧焚。



就在此时，后厨那里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随着玻璃和木头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之外，一个呼噜噜的喘气声也渗透了进来。



这还真是前有拦路虎，后有追杀怪。



萧焚猛然矮下身体，从距离自己最近的桌子上抽出一条桌布，就手一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遮蔽物。那些金属的刀叉嗖嗖的从这块桌布上穿过，但是一一钉在空处。



突然的变化让远处的操纵者都为之一愣，整个大厅里除了一片狼藉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萧焚站在世界之树的枝干里，看着周围空荡荡的道路，皱眉。

第四百一十章，现实与半现实



不受控制的灯光，那些跳动的金属刀叉，刀具，连同萧焚手中的枪械异常，这些东西看起来非常古怪，其实都不算什么。3级的电磁控制能力就能制造出这样的效果，当然，如果有足够好的装备，2级的电磁控制能力也能达到类似的情况。



萧焚倒不在意对方是觉醒者还是试炼者，他在意的是，这种在现实世界中使用电磁控制能力的方式，居然没有受到世界之树的干涉。当然，目前在巴黎，绝大部分觉醒者都无法接收到世界之树的提醒，因此干涉会显得迟缓到也很正常。只是这个躲在角落的家伙未免也太胆大了一点，行事也未免过于肆无忌惮了一些。



如果真的是拥有3级电磁控制能力的觉醒者，等级最少也是7级以上，这样的觉醒者不可能如此毫不在意的滥用技能。更何况，如果对方真的是7级，对付萧焚也用不上这么大费周章。这个简单的推论说明，外面的那个家伙不超过6级，在能力使用的经验上，大概和5级的觉醒者相当。制造那种看上去吓人的环境，应该是得到了一些装备的加持。



相对于这些可以得到结论的东西，萧焚更在意的是自己忽略的东西。



比如说，汉尼拔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还比如说，他的房间去了哪里？



身为一只身体与半个人差不多高大的狗，真要是被萧焚放在心上，不可能就这样被“忘记”在这个通道里。实际上，几次接出的过程中，哪怕随便扭头看一看，都能发现汉尼拔，所以，萧焚“不应该”忘记了汉尼拔。除非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的思维，让他忽略了一些什么，比如说汉尼拔其实已经离开了这个通道，但是在外面的世界中，萧焚失去了这部分的回忆。



话又说回来，如果汉尼拔在这个通道里，应该看不出有太多的危险。毕竟当初在克尔苏加德那里看过法阵卷轴的生命不止他一个，汉尼拔看卷轴的时间比他更长。在这样一个可以对法阵提供巨大增幅作用的通道里，能够威胁到汉尼拔的存在不会太多。



至于在现实世界，如果萧焚真的在接出过程中带出了汉尼拔，但是记忆受到了干扰，那么至少小狗是和其他的试炼者在一起，无论和谁在一起，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威胁。



相对于暂时处于安全的汉尼拔，萧焚直到这次接入后，才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连续两次接入都进入了这个通道，而不是自己的那个房间。以往接入首先是接入自己的房间，形象点说，每个试炼者的房间就像是自己的中继点，在那之后才是在自己的房间中做出选择，究竟是到达现实世界还是世界之树的空间怀中。之前在巴塞尔附近的山坡上接入，当时没有接入自己的房间还可以理解为当时身边带着其他人。那么至少从与魁斯特分开回到这里开始，连续两次都没有接入到自己的房间，这就很难理解了。



萧焚隐约有个感觉，想要解释这一切，只能从见到那个恶魔并且开始战斗开始。在那之前，魁斯特和路易莎还能进入各自的房间，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接入房间的行动。看起来他们从那个时候起似乎已经陷入一个巨大的任务之中，由于任务限制，萧焚将无法正常的使用自己的房间。换句话说，现实世界与这个通道已经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试炼世界，这种真实与虚幻结合的世界，也同样是现实世界中巴黎发生异常的原因。



也就是说，世界之树并不是毫无动静，而是在9月12日的夜间，当萧焚与恶魔相遇的时候，就已经制造了某种“剥离”？将巴黎现实世界糅合进世界之树制造的空间中，利用这种方法，可以将损失降低到最小。能够间接证明这一点的是，萧焚他们杀死了那只恶魔后，没有得到任何奖励。这一点非常奇怪，作为世界之树的死敌，试炼者杀死一只恶魔应该会得到极大的奖励，即使对方只有6级，奖励应该也非常丰富。但是现在别说奖励，就连恶魔的遗落都没有看见。这听起来让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但是，如果把恶魔看成任务的一环，那么多少可以进行一部分解释，在整个任务没有完成之前，萧焚他们无法得到最终的奖励。



如果是以往，世界之树根本无法把一个恶魔诱骗进入自己的试炼世界里，但是现在一根枝干让恶魔自投罗网。当恶魔进入枝干的空间后，同样等同于进入了世界之树的空间里。



这是萧焚所能想象的大概情况，在现实世界杀死一只恶魔会给世俗的人类带来太大的不确定，唯有让恶魔自己进入试炼世界，而且要让所有的本体进入，这才能让影响降低到最低。



如此说来，这根枝干已经成为了试炼世界的一部分，而夏洛希做出的种种布置，其实都已经落入了世界之树的控制范围。



萧焚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他在计算着夏洛希，在考虑着欧洲管委会和长老会的应对。夏洛希同样也考虑着自己的对手，大家都考虑的看上去天衣无缝，唯一疏漏的，却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掌控者，世界之树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有时候，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世界之树给萧焚做了一个最好的榜样。



不是重构世界，而是将整个巴黎所在的现实世界转入试炼空间，这样的逻辑关系有些让萧焚吃不准。眼前的数据也已经消失，萧焚并不清楚究竟能不能杀死那些普通人，或者说，现在的世界才是一个无限接近于现实的世界？



在没有世界之树的支持下，在没有世界之树那些武器支援下，如何完成一个未知的任务。



萧焚摇了摇头，现在考虑这些已经意义不大。他想了想，随手制造了3个药剂一一使用，随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开始接出。



在这个通道里固然安全，但是对萧焚来说毫无意义，不完成这个任务，他只能用于呆在这个通道里。



周围的色块很快消失，在萧焚周围浮现的，是大块无法消弭的雾气。在远处，依稀能够听见汽车报警发出的“滴滴”声。除此之外，周围的空气平静无比，没有风，那些雾气看起来粘稠的能够让人窒息。



如果这是一个半现实的试炼世界，那么这些雾气应该并不是主要针对试炼者，因为试炼者有大把的能力可以应付这种情况。确切的说，这种雾气主要针对的是那些世俗人类，让他们无法看见更为惊世骇俗的东西，从而尽可能降低对现实世界的影响。



这是舞台，属于试炼者们的舞台，最好的舞台。



无论在这个舞台上活下去或者死掉，都不会太多的影响到现实世界，除非进行一次可怕的大爆炸。至于那些混乱的宗教斗争，在这样的雾气笼罩下都会安静一段时间。



是的，一段时间，世界之树不可能永远将巴黎剥离出来。



萧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巴黎就会回到现实世界，不过他估计应该在天亮之前。换句话说，如果他在天亮前没有完成那个不知道具体要求的任务，这个世界就会恢复正常，在那种情况下，想要完成任务就会变得更加困难。夏洛希他们可以不用顾忌世俗人类，但是试炼者必须要考虑这一切。所以现在到黎明的几个小时，很可能是萧焚他们最后胜利的机会。



这仅仅只是猜测，不过萧焚知道，这种在那种奇特感觉基础上的猜测往往离事实不远。



就在此时，他依稀听见周围重新响起了那种熟悉的哗啦啦声音，听起来，那个巷道距离自己应该不太遥远。只是在这样浓稠到甚至看不见自己双脚的雾气中，仅仅依靠听觉，是无法对远处的声音进行精确定位。



萧焚轮流捂住一边的耳朵，用左右耳不同声音强度大概的估计了一下那些声音，那个巷道大概在他10点到11点的方向上。做出了这个判断，萧焚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需要找到一些可以确定方位的标志，然后做出下一步行动的计划。



雾气中的脚步声听起来非常遥远，周围雾气灰蒙蒙的没有什么改变，完全没有周围背景变动，就像是萧焚的双脚在另外一个世界中行走，而他的上半身其实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样。



在行走了2分钟后，萧焚碰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仔细的看了一眼，那是一辆车子的尾部。刚才那个车辆的报警声大概来源于这里，只不过这一次车辆没有继续报警，就那样冷冰冰的停在那里。在车辆的前方，有一点昏黄的灯光，在雾气下晕染出灰败的颜色。那应该是一个灯杆，雾气让着这辆车无法辨认方向，然后一头撞上了这根灯杆。



萧焚沿着这辆车向前行走了两步，依稀看见这辆小车的车头已经凹陷了一个大口子，金属灯杆完整的镶嵌进入车头中。车头大灯还没有熄灭，借助这样强光掩映，萧焚依稀看见车厢里几个气囊已经完全开启，只是无法看见气囊后有没有人。

第四百一十一章，四面楚歌



就在萧焚想要看看车辆里究竟有没有人生存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阵危险的“吱吱”声，这个声音来自车头那里的路灯杆。也许是因为金属疲劳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嵌入车头的这根粗壮的灯杆正在一边发出可怕的声音，一边向着萧焚这边慢慢倾倒。很快，这个倾倒速度猛然加快，在萧焚转身侧开的一瞬间，整根金属灯杆完整的砸进车头，车头那里的灯光骤然熄灭。



周围再次陷入灰蒙蒙的雾气世界，那些雾气在萧焚身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不受萧焚呼吸的扰动。如果这个时候有魁斯特或者恩努恩之类的试炼者就好了，萧焚第一次如此感觉，至少那些试炼者面对这样的问题有自己的处理经验，而不是像萧焚现在这样四处瞎走。



萧焚借助刚才车前大灯照耀过得印象，大步向着前方跑了出去，这里是一个丁字街头，向前再走几步就是一条比较大的公路。在那里光线应该会更好，另一方面，大的公路意味着有一定的空气流通，雾气应该会更薄一些。像现在这样只能看见眼前几十厘米的感觉糟透了，想要完成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任务，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



在他奔跑的一瞬间，周围突然再次浮现出被人监视着的感觉，和魁斯特在地下停车场那时候感觉到的异常相比，这一次的感觉更加清晰，而且也让萧焚感到更加的毛骨悚然。



刚刚奔跑了几步，就能听见，身后车辆似乎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随后，一阵清楚的发动机启动声在刚才那辆车的位置响起。



几秒后，轮胎抓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那辆撞断灯杆的车辆似乎正在后退，声音变得微微小了一些。不过萧焚可不认为这是件好事，他急忙大步向着前方奔跑，只是不清楚自己的奔跑有没有偏离方向。



身后已经传来“咣当”的声音，那是金属灯杆最终掉落在地面上时发出的声音，在那之后，轮胎与地面之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随后又是一个碾压过金属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描绘出一个连续的画面，那辆气囊已经打开的轿车从灯杆下退了出去，然后重新加速，压过那根灯杆，向着前面开来。



不用考虑太多想，萧焚也能猜到，后面那辆汽车的目标究竟是谁。无论是不是有“幽灵”在暗中驾驶着这辆汽车，就目前而言，最需要做的是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就在此时，一个剧烈的风声连同撞击感忽然从萧焚的左侧传来，那是另外一辆从浓雾中冲出的红色跑车。这辆车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当发动机的声音在萧焚耳边轰响时，车头已经猛然冲到了萧焚的腰部。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个时候已经必死无疑，好在萧焚的精神和敏捷属性已经提高到一个极高的地步。在感觉到身体被车头撞击到的一瞬间，萧焚的左脚已经骤然发力，借着车辆的撞击力一个凌空侧翻，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雅的圆圈，猛然落在了疾驰而过的红色跑车后面。



没有时间考虑太多，萧焚猛然在原地再次加速，连续几个大跨步之后，身后的那辆汽车已经拍马杀到。与此同时，萧焚已经看见了自己面前的墙壁。他沿着墙壁向上垂直奔跑，几步之后在空中再次后翻了一个跟头，猛然落地。在他的前面迷雾中，已经传来轰然巨响。那辆曾经撞过一次灯杆的车辆这次从萧焚的脚下划过，一头撞上了那堵厚厚的大理石墙壁，再也无法行动。隐约间萧焚能够听见车门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整辆车在一瞬间似乎都失去了气息一般，那种“活”的感觉骤然消散，在萧焚的前方，已经变成了车辆的“尸体”。



很难说这种感觉来自哪里，但是萧焚能够感觉到这点差别，包括那辆红色的跑车，在撞击到萧焚的一瞬间，少年试炼者也能感觉到，红色跑车本身似乎有着生命一般。



在远处，红色跑车正在发出“吱吱”的鸣叫，刚才那一次凶猛的撞击没有达成目标，来不及进行任何转换的车辆不知道在浓雾中撞上了什么，只能在那里发出这样的警笛声。在这种灰蒙蒙的夜晚，那种孤单的鸣叫似乎正在表达什么特别的意义。



萧焚扭头看了看左右，在确定没有更多的车辆出现后，他开始沿着大理石墙向着右侧走去。



没有必然的理由一定要选右侧，看看那两辆车，萧焚知道，无论自己选择什么方向，对方都会跟上来。在这样一个相对空旷的街道上，电磁控制能力能够极为精确的确定萧焚位置，那名最多6级的波夫斯基家族觉醒者可以从容不迫的布置一次又一次的追杀。



萧焚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可以让自己尽可能的不被对方通过电磁能力感应到。在这样的地方，萧焚才能找到反攻的机会。



那名隐藏在不知名处的觉醒者当然不会就此放过萧焚，他也不会留给萧焚太多安全的时间。就在萧焚在雾气中行走不到几步的时间里，在这条街道上，到处都响起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那一瞬间，整个街道完全打破了诡异的寂静，像是突然之间转入了白昼一般。



萧焚并不清楚对方怎么会有这么持久的精神力，能够轻松地控制整个一条街上的车辆，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依稀看见前面有一排隔离墩，在隔离墩的后面，似乎是一个大型商场的停车场。没有太多思考，萧焚猛然发力，对着隔离墩那里冲去，在他的前方，大量的汽车发动机声接连响起。在那一瞬间，萧焚感觉自己似乎正在奔向斗兽场，那些如同被幽灵驾驶的车辆就是他要面对的狼群。



刚刚冲到隔离墩的一瞬间，一辆法拉利就从萧焚的身后吼叫着冲刺而来，这一次没有任何掩藏，也不是车头撞上了萧焚的一瞬间才让他有所知觉。而是那种毫无顾忌的，恶狠狠的冲击，驾驶法拉利的幽灵似乎决定在这个时候给萧焚一次深刻的教训，或者干脆在停车场前直接干掉他。



对于这种气势汹汹的冲击，萧焚反而降低了脚步，在感觉到法拉利即将冲上前来的一瞬间，少年试炼者低声说了句什么。就在一瞬间，他的身体周围忽然出现一条瑰丽的火环，这道火环不断扩散，转眼间就扩散出数十米的距离。



这是焚灭法言和风暴之眼的技能组合，借助风暴之眼的推动力，将焚灭法言的火焰在瞬间向着身体四周不断扩散。这是萧焚在观察了的那些法阵的组合特性后自己推演的一个方式，在他看来，那些法阵技能能够组合，恶魔技能没有理由不能用特别的方式进行组合。尤其是恶魔技能卷轴本身也是两两组合才能成为合并技能，就像是巫妖的那些基础法阵组合一样。他有一种推断，即使是恶魔技能，多半也是一种法阵的变形。所不同的仅仅是，恶魔技能的法阵来自魔纹，而那些巫妖的法阵则是另一种起源。



有了这样的认识，萧焚在与恶魔战斗结束后，直到巴黎的这一个小时路程中，不断推算着两个恶魔技能组合起来的方法。到达巴黎的那一刻，萧焚得到了大概的结果，而现在，正是试验这一结果的时候。他需要足够宽敞的环境，还需要一次尽可能多的消灭对方的“傀儡”。



停车场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当然，如果这个组合技能并不能成功，萧焚也能及时的通过翻滚或者其他手段躲避开来，最直接的就是对身后来上一记风暴之眼，让那个驾驶法拉利的幽灵彻底熄火。



对于萧焚这样一记从未有过的技能，就算是暗中控制一切的对手都措手不及，更不要提那些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车辆。只是一瞬间，在半径30米的圆环里，所有的车辆都在瞬间起火。不同于那些活体的生命，这些汽车虽然能够带给萧焚“活”的感觉，但是说到底还是现实世界的非生命物体，谈不上什么生命值。被萧焚这道火环中灼热的火焰瞬间扫过，几乎在瞬间就立刻停止了前进的可能，所有的轮胎和车内的橡胶塑料元器件全部起火熔断。无论这些车辆中是否有驾驶着它们的幽灵，都不可能让这些外表已经红彤彤的车子前进一步。



萧焚能够感受到，在这道火环的缭绕下，那些汽车似乎进行了一次次徒劳的挣扎，最终在火焰的烧灼中，这种挣扎化成了虚无。大量的汽车就此“死去”，在一瞬间，萧焚似乎来到了一个坟场。和之前不同，萧焚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火环还能爆发一次，也就是说，一个风暴之眼加上一个焚灭法言，总共可以爆发出两次火环，每次火环的半径大概有30米左右。

第四百一十二章，大幕开启



在解决掉眼前的这些麻烦后，萧焚大步向前，周围的雾气似乎也在这样的火环中被烧蚀了不少，变得薄了很多。



在雾气后，那些燃烧不止的汽车围成一个圈堵住了萧焚的去路。少年试炼者没时间考虑移开或者是绕道，他轻松地从一辆雪铁龙的车头踩了上去，就这样一路向前，那些燃烧的汽车就像是在他道路两边臣服的生命。在他走过的道路上，那些火焰纷纷熄灭，在萧焚走过那些汽车之后，那些汽车一个个变得灰暗无比，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踩踏过这些汽车，萧焚跳下车身，继续前行。那些围在后面的，还在发动的汽车此时就像是畏畏缩缩的士兵，想要冲上来，但是却提心吊胆。萧焚没有给这些车辆留下来的理由，新的火环骤然爆发，转眼间就将围上来的车辆清洗一空。



他似乎能够听见那些幽灵彻底消亡前哭叫的声音，他隐约能够感觉到周围空气中，不断有什么东西彻底爆碎，融入这个世界之中。每一个这样的存在破灭，周围汽车中生命感就会消减一些，当他的身边全部都是熊熊火焰时，所有的生命感就像是气球一样纷纷爆灭。



对此他毫不在意，死亡的始终不能存活，无论这些幽灵是否真的存在，又或者曾经有过怎样的遭遇，那与他都没有任何联系。试炼者保护的是世界的现在和未来，而不是沉迷于过去之中。无论这样的过去痛苦还是辉煌，萧焚只会向前看，不会挣扎。



这个像是巨大超市的停车场虽然广大，但是在这样的夜晚停留的车辆并不多，在连续两轮火环的轰击下，萧焚的前路已经可以算是一片坦途。至于身后的街道上的车辆，大部分都被那些隔离墩阻挡，而停车场的进口那边完全堵塞，根本无法进入。



即便是这些车辆进入，也已经失去了实际意义，萧焚已经走上了台阶，大步向着超市的大门口走去。和他那种隐隐的预感一样，大门的门锁对他毫无意义，当他推动，大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接着向两边退开。当萧焚进入这个巨大的购物广场后，大门重新合上，门上的锁严丝合缝，就像从来未曾开启过一样。



先是那个餐馆莫名其妙打开又莫名其妙关上的后门，现在又是这个超市的大门，萧焚看了看自己带着手套的手，不知道这是因为手套的隐藏效果还是他本身的原因，不过无论如何，现实世界，或者说，被世界之树剥离出来的世界里，那些大门似乎对他已经起不到什么用处。



现在的问题只是，只有那些实质的大门如此，还是说，包括所有概念上的大门。



不过这无所谓，随着他进入超市内部，周围已经没有什么雾气。虽然依旧黑暗无比，但是至少可以通过红外视线看清周围，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行走还是在原地踏步。



没有世俗的人类，这是萧焚的第一判断，这个巨大的超市里安静无比，也没有任何灯光。就连之前在写字楼那里能够看见的红色应急灯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意味着，对手还是追了上来。只有电磁控制能力，才能控制这些灯光的通电情况，就像是在餐馆后厨里那样。只是还不能确定，对手究竟距离自己有多远。



开启了红外视觉效果，萧焚沿着这个玻璃橱柜组成的通道行走着，他的脚步声在整个通道中回荡，直达6楼穹顶的声音让整个卖场显得格外阴冷。



巴黎的大型超市其实和国内没有什么区别，在超市之外是一排销售其他物品的单独商店，大部分是衣物以及皮包首饰等等。所不同的是，萧焚身边这个超市面积实在有些太大，在他面前很快就分出几条道路。



站在分叉路口，萧焚安静的站了一会儿，随后回头。在他身后50米的地方，那扇大门开始吱吱嘎嘎的再次响动起来。不过门上的锁似乎不是金属锁，因此虽然大门两边的电力已经恢复，但是这扇应该自动向两边打开的大门始终无法向开启。



没有钥匙，大门只是在那里哗啦啦的响着，而且越来越密集，就像是门口那边有个心急如焚的人想要钻进来一样。



想要通过大门进来，而不是直接控制这个超市中所有的金属对萧焚发动攻击，显然那个不知名的对手也受到了某种限制。萧焚并不清楚这种限制究竟来自何处，是不是精力消耗过大，或者是其他一些原因。不过，只要有限制，对他来说就是好事。他想了想，扭头走到一个男式衣物的商店旁，用手轻轻一推，就轻而易举的进入了这个玻璃房间中。



一套合身的衣物能够让人显得更加精神，萧焚平静的选择了一套在红外视线中暗淡的西装，然后又挑了一条素色的领带，至于他喜欢的鞋子，也敬谢不敏。



他不在意是不是留下了指纹，反正指纹也是手套上的指纹，和他毫无干系。当一次破门的强盗，这种油然而生的犯罪感让萧焚心中有种别样的感激。一个觉醒者要考虑太多的事情，但是一个强盗不必考虑这些。在与夏洛希，在与恶魔的战斗中，萧焚在不断地约束自己。而现在，他终于可以让自己放纵一下，只要没有伤害到世俗人类，也没有在人类面前过于惊世骇俗，那么他在这个商店中做的一切都是被世界之树允许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做？



将头蓬放在一边，萧焚轻松地更换着已经有些破烂的衣物。这套衣服从酒吧那个小楼开始一直穿到了现在，多少有些破破烂烂。换好衣服，萧焚对着镜子打好领带，随后从容的穿上斗篷，将换下的衣服装入头蓬，随后走出这家商店。



大门那里开门声已经密集到如同下雨一般，萧焚依稀能够看见在大门的外面，有着许许多多的黑色影子正在不断游荡。这些影子起伏不定，看上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少年试炼者微微一笑，转身又走进另外一个商店，拿出了一块应该价格谈不上多贵的手表，下意识的翻到背面。那个熟悉的MadeIn华夏让他忍不住一笑。



带上手表，萧焚打开小队联络装置，里面传来是预料中的嘶嘶声，能够利用电磁能力干扰试炼者接触的觉醒者没理由不能干扰这些电磁通讯。萧焚差不多能够知道之前陷入巴黎困境的那些觉醒者和试炼者为什么会和总部的联络中断了，只是不知道在巴黎这里，究竟有多少名电磁控制能力试炼者。



凡俗的装备全部齐备后，萧焚走到了大厅的通道正中，看着那扇大门。在大门上，已经贴满了苍白的人脸，说是人脸又不全面，这些脸部的眼睛和嘴都是空荡荡的深洞，它们毫无目的的看着超市里的一切，无论黑暗与否，无论它们能够看见什么。它们只是一层又一层的贴在大门和门框的玻璃上，脸部完全和玻璃贴平。



萧焚看着这些没有任何情感的麻木面孔，拿下平光眼镜，重新擦拭了一下，说：“来吧，蠢货，你呆在外面毫无意义。如果你已经6级，怎么会畏惧和我决战？”



没有人知道他的声音有没有传递到外面，虽然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不过至少那些贴在玻璃大门上的苍白面孔对此毫无反应。



带上眼镜后，萧焚对大门那里挥了挥手，说：“暂时再见，我在楼上等你，如果你真的愿意过来，如果你有那个胆子。不过我想，蠢货始终是蠢货，一点没错。”



有高级语言天赋的支持，他的意大利语说的棒极了，听上去和一个真正的意大利人没有区别。就连说蠢货这样的话时，同样充满了西西里人那种不屑一顾的语气。



随着萧焚转身走进黑暗深处，那些贴满玻璃的白色面孔依旧平静的看着超市里面的一切。对它们来说，萧焚说了什么毫无意义，它们听不见，看不见。



几分钟后，一个壮硕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这个超市的大门那里，他的身上不时冒出一些激荡的电火花，除此之外，在他的双脚边，拖着两个说不出是镣铐还是电缆的东西。随着这个人的行动，地面上两条长长地黑影同样随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并且跟着这个人一起行动。



对于电磁力无法开启的大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暴力破解，对于这个高大的身影同样如此。他抬起手，在他手中除了一颗子弹别无其他。不过电磁控制能力并不需要什么枪械，子弹上很快出现一圈悬浮的电流，然后是第二圈，第三圈，直到这些电圈发出嗡嗡的声音后，黑影对着大门似乎说了句什么。在那瞬间，这个电磁线圈骤然闪亮无比，下一秒，子弹从这些线圈中骤然奔出，在玻璃上轰然炸开。



“我来了，胆小鬼，我来了！”



壮汉看着整扇玻璃门在子弹的轰击下慢慢粉碎，站在门外低声说着。

第四百一十三章，死或生



随着超市的大门被电磁子弹轰然打碎，大量浮动的白色脸庞在那瞬间一起涌进了超市之中。和之前在大门外死一般的平静不同，当这些白色的脸庞进入这个超市大厅的瞬间，几乎同时发出声调不同的嘶嘶声。在那瞬间，它们那种平板的面孔也变得扭曲狰狞。



这些白色面孔拖着它们漫长的身影迅速潜入大厅的各个角落，那些展露在橱窗里的模特和图像都让这些面孔为之停驻，这些家伙好像没有自己的双手。每当它们看见那些人类姿态的图画和模特时，就会立刻贴近玻璃，然后安静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说是安静并不尽然，当那名壮汉走进这个通道，一道道灯光不断开启，整个通道一片光明。在这样的光线中，可以清楚的看见这些没有手脚悬浮在空中的白色面孔都在微微发抖。这种发抖并不来自恐惧，而是来自激动，来自对人类身体激动。



两名看上去更为强壮的白色面孔从远处飘来，在看见走到通道里没有多久，就在那里那耸立不动，如同小山一样的壮汉，一个白色面孔开始了剧烈的变形。在那一瞬间，这个白色面孔的脸部骤然扩张，那张看上去时时刻刻都像是在惊叫的嘴猛然变得极大，在嘴的中央，是一片黑暗。



随后，这个白色面孔就这样对着那名壮汉吞了过去。



在那之后，只有一条橘黄色的电弧悄然闪现。壮汉依旧平静的站在大门口，而那个想要吞噬他的白色面孔已经烟消云散。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另外一只白色面孔老实了很多，它从壮汉的身边转进这个超市大厅，然后开始四处寻找。



它们仅仅只是开始，在壮汉的身后，在超市前的那个停车场上，大量的白色面孔还在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然后不断从空中地面涌入这个超市。站在这股洪流中的壮汉一时间如同站立在海底世界之中，那些游动的白色面孔就像是一个个流动的光斑，不断从壮汉的身边四周出现然后向着超市里前进。



“死活不论，我要那把钥匙。”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在这个壮汉的肩膀上响起，那是夏洛希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后，壮汉脸上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安静了一会儿，他低声说：“给我更多的电流。”



在他的脚下，那两条如同黑色巨蟒一样的管道忽然发出剧烈的嗡嗡声，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开始冒出更多的电流光斑。通道中各种金属的器具都在发出卡拉拉的声音，似乎受到什么吸引，想要从原来的位置上脱离。



几秒之后，电流光斑从壮汉身上消失。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关节声后，低声说：“电缆脱离。”



“收到，电缆脱离。”



一个男性的声音响起：“你可以用3级电磁控制能力活动20分钟，或者是2级电磁能力活动42分钟，在那之后，必须赶回到这里补充电力损耗。”



伴随着这个声音，两根管道与壮汉的脚踝接出点同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随后两根管道开始簌簌的离开。壮汉在地面上活动了一下双脚，说：“没有束缚，让我觉得好多了。”



通讯器那边没有说话，从中传出的电流嘶嘶声反而让整个超市的通道显得安静下来。



看着萧焚离开的地方，壮汉嘴角浮出一丝狞笑，大步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通道的尽头，观光电梯在壮汉面前自动闪亮，于此同时，壮汉肩头的通讯器再次响起：“开启电梯，自动激活3级电磁控制能力，你确定吗？”



“那个废物对我来说用不了10分钟。”



“小心一点。”



“面对觉醒者我需要小心，对于废物不必。”



通讯器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男性的声音再次传来：“祝你好运。”



这次通讯随着电梯门的关闭结束，电梯直上6楼，然后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5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那名男性的声音依稀在6楼响起：“怎么还没有解决问题？”



“我没有找到他，该死，那个废物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壮汉的声音顿了顿再次响起：“那些阴灵也找不到那个家伙，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停车场，整个大楼没有他的踪影。”



“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实时监测数据表明，你身上电量流逝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如果10分钟还不能找到那个家伙，你最好先退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不至于为一个废物拼命。”



6楼再次陷入安静。



8分钟后，那名男性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伯明翰，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毫无节制的使用电力？”



没有人回答。



“伯明翰？伯明翰？听到回答，伯明翰，你在干什么？”



随着这个男性的声音平静下去，除了电流的嘶嘶声，整个6楼依旧安静无比。



“该死，伯明翰，听到立刻撤下来，你的电力已经进入衰竭状态，不要停留，赶快撤下来！”



整个6楼陷入死一样的沉静中。



1分钟后，夏洛希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伯明翰的情况怎么样？”



“他已经死了。”



那名男性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暴躁的喊着：“他已经死了！”



“他的身上电磁负荷已经为负值，知道负值是什么意思吗？他已经无法制造电磁能力，之前充斥大量电流的空间发生了电荷转移，现在他已经死了，死了！”



在通讯器中剧烈的呼吸几次，那个男性的声音接着说：“就算他现在没有死亡也来不及了，他的心脏起搏器必须要大量的电力支撑，没有那些，他的心脏会迅速停止跳动，全身器官完全衰竭。死亡对他来说已经不可避免。”



似乎是对这个话语的答复，一个巨大的身体忽然从6楼呼啸而下，轰然一声重重的砸在地面。



那些白色的面孔对于这个人类的身体非常有兴趣，它们蜂拥而上，对着这个表面已经没有任何电流的身体不断冲击，似乎想要渗透进去一样。



那名壮汉的身体虽然在地面上已经瘫成一团，不过肩膀上的通讯器并没有跟着这个庞大的身体一起落下，而是在6楼继续响着。



“我要去看看，圣女，我必须去看看，伯明翰是我的兄弟，我不能就此坐视不理。”



夏洛希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很快传来新的声音：“我会为你祈福，拉莫尔，伯明翰也是我的兄弟。所以，你去看看吧。”



几分钟后，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超市的门口。由于没有那名壮汉对整个超市的电力控制，因此除了闪烁的红色应急灯，整个大厅已经重新陷入一片昏暗中。



这个瘦高的身影已经看见远处自己兄弟的尸体，不过他没有急于上前，在他身边，那些白色的面孔已经排成了一排排的样子。随着瘦高的身影经过，那些白色的面孔一个个自动燃烧起来，这样的燃烧并不会带来什么热量，但是却能保证足够的光明。



“拉莫尔，你看见了什么？”



对于夏洛希的问题，瘦高身影微微摇头，说：“除了伯明翰的尸体，什么都看不见。我还是不知道那个家伙在什么地方，阴灵始终无法找到他。”



“小心一点，那个家伙非常非常非常狡猾，而且手段很多。”



“是的，是的，有伯明翰的例子，我会非常非常的小心。”



瘦高的身影走到了自己兄弟的尸体旁，挥手拨开那些依旧围绕在尸体旁边不肯离去的白色面孔，低头看着那个壮汉的尸体。



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在壮汉的脖子上有一条细小但是深深的血线，这个血线甚至切断了壮汉的大半个咽喉，直到颈椎骨那里才算结束。



看着这个伤口，瘦高个子已经猜出萧焚的手段。



在六楼的某个地方拴上一根人眼无法看清的金属线，这根线停留在脖子那里，由于灯光是依次打开，因此伯明翰根本看不见这根金属线。由于电磁力的作用，这根线一直停留在伯明翰的脖子上，并且悄无声息的放松。直到到达了尽头，然后猛然一勒，不，不是主动去勒。金属线能够导电，伯明翰身上的电压不是那个小子所能承受的。



所以，应该是，伯明翰主动摔倒之类，利用伯明翰自己的力量。金属线轻松地切开伯明翰的气管和咽喉血管，随着伯明翰的挣扎，金属线越勒越紧，直到差点将伯明翰的脖子勒断。



看着自己兄弟的尸体，瘦高个子顾不上太多的悲伤，抬头看了一眼6楼，他需要尽快找到那个家伙，为自己的兄弟复仇。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叫做萧焚或者叫做鲁多夫的家伙究竟在超市的那个地方。



就在此时，伯明翰的尸体翻了个身，在这个尸体的下方，萧焚双手持握着大口径的沙漠之鹰，对着那个刚刚反应过来的瘦高个子微微一笑，说：“你好，再见。”



看到子弹的火光在眼前明亮的一瞬，瘦高个子才意识到为什么那些苍白的面孔要不断地撞击伯明翰的尸体，那不仅仅是因为那是它们的本性，更是因为，萧焚就在自己兄弟的尸体下方。

第四百一十四章，来去如风



被12发9毫米全威力大口径子弹命中脑部是什么感觉？在距离不过1米的情况下，普通人可能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多的子弹轰击，整个脑袋已经完全粉碎。但是试炼者和觉醒者都能做出有效的抵抗，即使这把枪支的子弹是经过世界之树认可的，可以对试炼者造成伤害的子弹。



不过无论怎么抵挡，12发子弹的连续轰击对于一名5级觉醒者还是过于沉重，虽然不至于整个脑袋被打开花，但是坦率的说，这样的轰击已经足以让那名瘦高个子陷入重伤行列。



没有伯明翰的电磁控制能力，金属的枪械已经能够被萧焚轻松地使用。在此之前，利用斗篷将自己藏了起来，然后暗中埋伏下了金属线。干掉伯明翰并不用太多的技巧，在觉醒者的身后悄然现身，然后使用法阵技巧，足以让这个壮硕的家伙自投罗网。



金属线过于锋利，在切割开伯明翰的血管和气管后，他不仅无法发出任何求救信号，力气也会迅速消失，这也是为什么如此壮硕的觉醒者从头到尾都没有来得及让自己脱离金属线的原因，当然，就算当时伯明翰把金属线从自己的脖子上拽出来，也无法阻挡自己的死亡。静脉，动脉，气管全都被完全切断，除非立刻使用治疗药水，否则必死无疑。



在那之后，只需要使用一次龙语·梦之呼吸就能让那些蜂拥而至的白色面孔再次失去目标，这些愚蠢的家伙只会对有着人类体型的生物感兴趣，白色的泡沫能够很快让这些白色面孔转向其他的方向。



抱着伯明翰的身体从6楼跳下需要足够的勇气和技巧，还要伯明翰的身体刚好砸垮一个椅子，在椅子支撑的框架后，萧焚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当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不再乱转，足以说明，伯明翰的电磁控制能力已经停止作用，萧焚悄无声息的取出在巴塞尔准备的枪支，等着那个瘦高个子疏忽的一刹。



他等到了这一刻，对于自己兄弟的死亡过于失神，从而忘记了真正的危险。加上昏暗的灯光，让瘦高个子终于无法逃开萧焚如此近距离的伏击。



连续不断地枪响之后，瘦高个子连连后退，整个脸上已经可以用炸开花来形容，但是他还没有死亡，虽然已经重伤，但也仅仅只是重伤而已。



重伤的5级觉醒者对上完好的3级试炼者还有还手的余地，等级差距和能力差距会弥补身体伤害不同。唯一的问题是，这名3级试炼者如果经验丰富，那么5级觉醒者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翻盘的机会。



这一点对于萧焚同样如此，在打飞最后两发子弹后，萧焚随手丢开手里的沙漠之鹰，身体一缩，已经从那个叫做伯明翰的尸体下窜了出来。趁着瘦高个子连连后退，萧焚抬手就是两记风暴之眼。爆震效果让瘦高个子骤然飞退，连续撞碎了几块橱窗。不等对手做出新的反应，萧焚的身上已经连续释放光环，庇护所让那些蜂拥而来的白色面孔开始转身拥挤冲撞，少年试炼者已经从这些白色面孔中舍身冲出，转眼来到了瘦高个子身边。手中光芒又是一闪。



瘦高个子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自己的头部要害，却不料只觉得身体好像被什么重重跺了一脚，当他放开手，用最后的目光看着萧焚时，只看见萧焚手中一个奇怪的法杖正在红色的应急灯中闪耀着细小的光芒。



5个风暴之眼同时释放，让瘦高个子的半个身体变成粉碎，大理石的地面也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深坑。不过萧焚并不在意这些，他看着瘦高个子的双眼渐渐失去焦距最终死去，然后那些白色面孔发出尖锐的哭叫声在这个空间中瓦解变成颗粒。



安静了一会儿，萧焚从瘦高个子的肩膀摘下那个通讯器，低声说：“夏洛希，你完了。”



“多么有志气的一句话，萧焚，你真是惹人喜爱。”



夏洛希在通讯器那边发出银铃一样的笑声，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你准备怎么让我完了？”



没有人回答，通讯器被萧焚随意的丢在尸体上，而萧焚已经从这个超市中消失不见。如何解决那两名觉醒者的尸体是世界之树头痛的事情，萧焚相信，当清晨到来，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这两具尸体也会消失不见。只留下超市中狼藉的一片，也许会成为巴黎最为喧闹的街头新闻。然后这些新闻会传播一阵，最终悄悄消失。



重新行走在雾气中，萧焚感觉好多了，之前那种一直被人监视感觉现在荡然无存。显然，这样的感觉正是来源于那两名觉醒者。当他们被解决以后，周围的空间就安静了很多。



一名3级试炼者连续干掉2名5级左右的觉醒者，这种事情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坦率的说，强大者往往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死亡。对于两名一直没有真正重视萧焚的觉醒者来说，这样的结局并不算奇怪。当然，如果他们有机会还手，哪怕缓上一缓，死亡的可能就是萧焚。



不过，死亡这种事情，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萧焚也不会留给对方任何还手的机会，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这是一次不错的结果，就算是波夫斯基家族，也不可能有太多的觉醒者，虽然他们过于受到世界之树的“溺爱”，但那并不代表这个家族有无数觉醒者。事实上，由于他们的疯狂和世界之树刻意为之的隔阂，让波夫斯基家族现有的觉醒者不会超过12人。要知道，就连亚洲最大的家族杜家觉醒者总数都不是太多，波夫斯基家族这样处于半离世状态的家族，能够在现实世界集中12名左右的觉醒者已经是极限。



所以，死去2名觉醒者，对于这个家族来说已经算是重大的打击，夏洛希用于控制整个巴黎的网络也会因为这两人的死亡而出现缺口。至少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不用担心又会有新的电磁控制能力者出现在附近。



不过萧焚并不打算在超市里停留下去，虽然看起来这个超市是个不错的避难所，不过刚才的沙漠之鹰枪声实在太大。这样的武器可以对觉醒者造成眼中的伤害，同样也产生了类似“我在这里”一样的呼叫作用。



枪响会惊动太多的人，固然可以告诉不远处的恩努恩他们自己的位置，不过对于波夫斯基家族来说，同样也会让萧焚陷入重围。权衡之下，离开超市，重新进入这个沉重的雾气世界里，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大家都处于双盲状态，萧焚固然需要找到这个半试炼世界的任务在哪里，而夏洛希也必须找到萧焚，找到那把钥匙。



所谓的双盲，就在于萧焚找不到夏洛希的时候，夏洛希自然也找不到萧焚。就像是萧焚想要在这个世界归于现实世界之前完成任务一样，夏洛希也必须在这个时间里找到萧焚，拿走那把钥匙。一旦这个世界发生回归，萧焚完全可以利用世界之树体系回到亚洲。到时候夏洛希为此做出的一切准备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必须趁萧焚现在还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的情况下，找到他，拿走钥匙。



行走在这样的雾气里，萧焚没有尝试呼叫自己的通讯器。虽然电磁控制能力者已经死亡，通讯干扰已经解除，通讯随时可以开通，但是萧焚并不能确定瑞莲他们现在究竟如何。如果瑞莲中任何一个人被夏洛希他们抓获，到时候只需要通过通讯器，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萧焚。而这，正是萧焚想要避免的。



事实上，萧焚能够猜到，自己的那些同伴多半有人已经被抓，或者至少处于被围堵的状态。如果不是这样，在刚才的战斗中，那两名觉醒者不会如此好整以暇。而且在枪声发出后，这一片街区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如果恩努恩他们没有问题，这种时候多半会出现在附近。



萧焚微微皱眉，将这些暂时放开，没有队友并不代表无法完成任务。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需要稍微冷静一下，趁着这个雾气弥漫的机会，好好想想看，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任务，究竟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砰”的一声，萧焚猛然踢了一脚街边的车辆，雾气太大，几乎到了眼前才发现这辆灰色的福特。这辆车开始滴滴叫着鸣笛报警，不过显然这个世界里暂时不会有什么警车出现，应该说，不会有什么人驾驶着车辆出现。



等等！



萧焚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忘记了什么。



那辆车！



那辆在萧焚分别带着路易莎和瑞莲离开通道来到这个世界，在不同街区遇见的小车！



如果这个世界对普通人产生了某种屏蔽作用，让他们不会被影响，也不会影响试炼者之间的战斗，那么，那辆小车是谁驾驶的？

第四百一十五章，超脱



当萧焚与恩努恩同时出现在巴黎是，属于一切正常。当萧焚与路易莎出现时，那辆汽车在几秒后就出现在附近。虽然不明白车上的人为什么没有立刻动手，不过多半也和驾驶员身单力薄有关系。那个时候，应该就是夏洛希他们进行的第一次干扰，尝试着将萧焚他们从巷子里驱赶出来。



随着萧焚和瑞莲的第三次出现，那辆汽车也随之行驶到了附近。这说明，夏洛希他们已经对萧焚的出现范围进行了锁定并且确定，第二次干扰取得了成功，这次干扰将萧焚和瑞莲驱逐到了距离巷子更远，同时也更符合夏洛希他们需要的地方。



至于后面和魁斯特进入巴黎，说不定其实已经无意中踏进了夏洛希布置得陷阱。或者说，那栋写字楼里就有着波夫斯基家族的埋伏。在那个时候出现周围有大量的监视感，并不是萧焚心血来潮，而是确有其事。



只不过，萧焚的重新接出接入对于夏洛希那边也是一件难以预料的结果，他们不得不从头开始，而这样一来，萧焚在那个巷子里再次出现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释。换句话说，萧焚的第五次接出没有受到任何干扰，而夏洛希他们必须想办法将萧焚驱逐出这个巷道。在那之后，无论的后厨里作怪的金属，还是那个在巷道里行走的怪物，都是围绕这个目标来行事。



这里面出现了三个问题。第一，为什么夏洛希他们一定要将萧焚他们从那个巷道里驱逐出去？第二，为什么萧焚的第五次接出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第三，为什么夏洛希他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发现萧焚他们的接出？并且准确找到他们的位置？



监控整个巴黎，这种事情真正实施起来要比想象中更难。尤其是对萧焚这样几个人出现在巴黎的某个区域，就算有着高分辨的雷达都无法做到实时互动。诺大的巴黎，夏洛希怎么可能知道萧焚他们会在哪一区出现？



除非她让整个波夫斯基家族在巴黎到处撒网，然后逐渐分割。但是这样，不说波夫斯基家族的人手够不够用，光是时间上就有问题。这种推论不能解释萧焚第一次接出后，就被夏洛希他们发现并且立刻精确的进行搜寻和干扰。要知道，感应出附近空间接出本身就需要时间，然后估计在哪个区，然后再进行大概的干扰，这个过程并不短暂。



除非恩努恩是间谍，在和萧焚分开后就立刻与夏洛希接触。又或者是世界之树向夏洛希他们提供了帮助，指明萧焚他们必然会在这个时间段，在这个区域出现。



显然，这两者都不可能，萧焚并不认为恩努恩有当间谍的潜质，加入波夫斯基家族并不会让他过得更好。而世界之树既然准备将恶魔和波夫斯基家族一网打尽，当然不会脑抽到不给萧焚他们做提示，反而去给那个圣女做出提示。最次也是现在的情况，降下大雾，布置好最适合试炼者战斗的舞台，然后看上去两不相帮。



之所以说是看上去，那是因为，这种大雾对于想要找到萧焚的波夫斯基家族来说非常困难，毕竟萧焚只有一个人，很容易就会被疏漏。但是对于萧焚来说，找到人数比较多的波夫斯基家族来说，却相对容易。应该说，这是隐性对试炼者的帮助。



无论世界之树对萧焚他们是否隐性帮助，回头来说，夏洛希能够第一时间找到萧焚他们接出的位置，这一点非常重要，说不定和整个任务都有联系。



不，不能说说不定，而是必然有联系。



想想第一个问题，夏洛希他们想尽办法要把萧焚他们驱离那个巷道，再想想世界之树制造的试炼世界特点，就能猜到这一点。每个试炼世界接入点的附近都会有试炼任务或者是与之相关的东西。虽然现在的巴黎是一个半试炼世界，但是以世界之树一贯的行动方式来说，不可能让萧焚他们的接出位置距离整个目标十万八千里，尤其是时间已经不多的情况下。



所以，现在如果找到那个巷道，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想了想，萧焚还是打消了前往巷道的想法，他的对手是夏洛希，是真正存在的人。



试炼世界里那些土著与夏洛希这样的人相比，在智力上始终差了一点，如果现在萧焚冲到巷道那里，也许能够找到一些线索，不过更有可能自投罗网。



想了想，萧焚找到了一辆灰色的汽车，伸手轻轻一拉车门。果然，在车辆嘟嘟的报警声中，车门应声而开。就像是他之前估计的那样，现实世界的门对于他的双手来说已经不够成障碍。



说起来，这真是一个好用的技能，如果他想，现实世界中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成为他的。不过问题在于，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有什么必然的意义？



就算成为统一现实世界的皇帝，不说世界之树会不会和自己为难，关键是，成为皇帝又能怎样？萧焚所能享受的仅仅是现实世界的利益，和那些传奇相比，依旧是庸庸碌碌的过上一生。



坐在驾驶室里，萧焚想了想，伸手点在钥匙开关上，下一秒，车辆报警的鸣叫停止。随后发动机的声音开始在这个雾气沉沉的世界里动荡起来。



萧焚不会开车，中级骑术可以让他熟练的驾驭摩托车，不过对于汽车这样的东西，他还有些生疏。不过萧焚原本也不打算把车辆开出去，在这样的雾气中开车快不了多少，孤寂街道上行驶的车辆反而会让夏洛希他们发现自己。



他需要找到一些更加有用的东西，比如说，巴黎地图。他必须确定自己在什么位置，估算出那个餐厅，写字楼距离自己有多远。然后通过这些信息，大概的估计出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另外，他需要确定一下现在的时间，这些一般来说都能在一辆汽车里解决。



几分钟后，在副驾驶头顶上收起来的遮阳板后面，萧焚找到了地图。一个大的餐馆，一个大的超市，一个在这两者附近的写字楼，这样的组合在巴黎也不是太多。然后根据街道的情况进行分析，萧焚很快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大概在巴黎9区与8区的交界处。距离9月12日前往的巴黎11区有至少半个城市的间隔。



从这一点上，萧焚得到了证明，那个餐馆后面的巷道并不是随机的接出点，也不是当初从什么地方接入通道，什么地方接出。而是说，那个巷道和整个任务有着密切的关系。



萧焚在车厢里随便翻了一下，没有找到什么能够提供额外帮助的东西。他吐了口气，从斗篷中取出一台平板电脑。由于没有新的电磁干扰，萧焚很快进行了GPS定位，随后，他在狗狗地图中查看了附近的立体街景。做完这一切，确定了那个巷道附近的建筑和地形，萧焚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规划。



世界之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应该取决于世界之树想要什么？



以往的试炼世界，世界之树想要试炼者逐渐成熟，并且理解一些历史中的历史。显然，这样的目的和世界之树发布的任务息息相关。所以，也可以说，只要知道在巴黎这里，世界之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多半就能猜出这个任务是什么。



萧焚把自己从现在的角度解放出来，试图让自己超脱一些，从世界之树的角度观察问题。



杀死一只恶魔？



这件事情在一个小时以前已经完成，显然已经不是重点。



让巴黎从夏洛希的手中解脱出来？这种事情应该是任务的一部分，但也不是全部。毕竟将巴黎从现实世界怀中剥离出来，这么大的手笔仅仅只为了让巴黎从夏洛希的手中解脱，怎么也说不过去。



更重要的是，萧焚总觉得，世界之树与欧洲长老会如此惯着夏洛希，似乎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他们需要一个人完成这些，而这个人恰好就是夏洛希。正因为如此，世界之树才最终在巴黎这里扮演了一个表面上公平的角色。



一个很大很大的目标，甚至比起杀死一只恶魔，让欧洲的动荡平息更大。



那是什么？



萧焚隐隐约约找到了一些线索，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如果世界之树的目的确实如此，那么与夏洛希他们达成某种交易也不是不可能。当然，让那个恶魔最终进入世界之树的枝干，也许就是这个交易的一部分。



而夏洛希一直以来的有恃无恐，想必也是因为她找到了可以和世界之树进行交换的筹码。



那个筹码是什么？



萧焚揉了揉自己的脸，微微摇头。



对于欧洲试炼者来说，最重大的事情莫过于在法国找到世界之树的根茎。还有，如果这个根茎与瑞莲之前所说的第一个失踪的恶魔组合在一起，萧焚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更大的事情。

第四百一十六章，大而化之



一开始萧焚以为自己已经把一切都弄明白了，但是现在他才发现，其实他还是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很让他有些烦躁，不过这也毫无办法，不想清楚未来如何，接下来他还是那只无头的苍蝇。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线索，只是这些线索总让人有种“差”一点什么的感觉。



“好吧，好吧，我们把这件事情想的大一些，很大很大。”



萧焚看着平板电脑上最终显示的巴黎全城地图。低声说：“不要考虑什么世界之树与夏洛希同流合污之类，把以前的所有的推测都放在一起，说不定我们另有所得。”



说完，萧焚将平板电脑放回斗篷，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雾气骤然扑面而来，隐约中有种潮湿的感觉，这种感觉让萧焚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伦敦试炼世界。同样的深沉的雾气，同样不知道未来如何的谜团，以及那位同样掌控一切在暗中冷冷凝视自己的世界之树。



“那是一根世界之树的枝干，同样可能也是那个王的棺椁。”



萧焚排开雾气，低声嘟哝着，周围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12分，距离整个巴黎完整的回归到现实世界可能不到3个小时的时间，遮蔽一切的雾气可能正在逐渐消退，给试炼者们搭好的舞台，现在也在消失。



“夏洛希拥有王的衣服，拥有恶魔，可以进入棺椁之中。暂且不论她的目的，世界之树利用夏洛希的计划，趁着恶魔进入枝干，杀死了它。由于这是在枝干中发生的变化，因此避免了对现实世界造成干扰。”



这一点萧焚之前已经有了确实的推论，重复这一个推论，是为了对下一步的变化做出新的思考。



“但是，在一个废弃的枝干中杀死一只恶魔对世界之树来说并不算太大问题，而我们的前往只能算是恰逢其会。即使我们没有出动，当恶魔的本体完全进入枝干后，一个传奇可能也会前往那里……”



说到这里，萧焚猛然摇头，低声自语：“不对，没有传奇可以到达那里，在这个枝干没有完全离开法国之前，觉醒者无法接入到枝干里和恶魔战斗，传奇又会给现实世界带来太大的冲击。所以，与恶魔的战斗只有我们才能做到。”



想到这里，萧焚停住了前进的脚步，这样的推论有一个潜在的问题没有答案。那就是，如果萧焚他们没有进入这个枝干，甚至是萧焚没有前往欧洲，那么这个恶魔最后的结局又会怎样？将整个废弃的枝干吞噬掉的恶魔，会不会升级到世界之树无法控制的地步？



答案是否定的。



一旦恶魔将大部分的枝干吞噬，枝干下面隐藏的根茎就会浮现出来，即使欧洲长老会暂时无法挖掘出那些接入点，但是传奇们完全可以通过这些根茎前往法国，然后将那只恶魔解决。



所以，只要那个恶魔进入枝干，最终的结局一定是被毁灭。无论是被萧焚他们，还是被未来的传奇，这个棺椁不仅是那个王的，同样也是恶魔的。



在这一点上，夏洛希没有越界，无论她做了什么，至少在恶魔出现的时候，她控制了整个事态。没有让恶魔在现实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最终只是对那些大家族的子弟造成混乱，并且最终让恶魔进入了“死亡囚笼”。从这一点上，世界之树没有进行干涉，甚至提供了某些帮助，倒是很好理解。无论如何，首先要确保的是现实世界不会因为恶魔受到太大的影响，至于大家族的子弟会怎么做，世界之树不会主动干预。事实上，一旦世界之树的根茎因为枝干的缘故浮现出来，那么大量的觉醒者和传奇就可以通过根茎而不是现实工具进入巴黎，届时巴黎的动荡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平息下来。



所以说，就目前来看，杀死恶魔并不是世界之树的全部目的。甚至可以说，恶魔进入枝干本身也是世界之树刻意为之，否则在夏洛希抓住恶魔的第一时间，世界之树完全可以想办法在雅典或者其他地方暗中除掉恶魔。



推论到了这里，整件事情已经开始明朗化。世界之树需要恶魔，而“需要”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它需要恶魔将那些枝干吞噬掉，然后让法国境内的根茎浮现出来。同样，欧洲长老会一直没有对那些大家族的子弟进行干涉，恐怕也是因为得到了世界之树的某种启示。在这一点上，世界之树和夏洛希事实上是某种合谋。



显然，夏洛希也清楚世界之树的这个目的，她利用世界之树对于根茎的重视，开始慢慢的实现着自己的计划。欧洲金融动荡，殉死派，这些都是夏洛希的一次次试探。她必须掌握世界之树对根茎浮现这种事情的容忍程度有多高，必然发动反击的底限在哪里？这样的试探不断升级，直到9月1日对欧洲许多接入点的同时攻击。那一次攻击，大量的传奇出现在各个接入点，这也算是世界之树对夏洛希的警告，但是同样，夏洛希也测到了世界之树的容忍底限。



在那之后，夏洛希的行动开始加速，甚至于抛开世界之树对波夫斯基家族设下的禁令，以圣女的姿态前往巴黎。她相信，世界之树在没有根茎出现的时候，会容忍她的这一举动。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错。世界之树放任夏洛希离开雅典的“幽居之所”，前往巴黎。在那里，夏洛希阻截了萧焚，并且现场主导了抢劫兴业银行的全部过程。



这是一个让萧焚有些心烦意乱的推论，这样的推论让他总觉得有些被欺骗或者说，被利用的感觉。不仅仅是他，就连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也在其中。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按照这种推论，当萧焚他们在恶魔真正开始吞噬之前就干掉了恶魔后，世界之树的计划也随之被萧焚打断。



正因为如此，在干掉一只恶魔后，萧焚他们没有得到世界之树的任何奖励，也就能说清楚了。



所以，如果没有猜错，现在巴黎这边的任务，应该是世界之树之前计划的延续。萧焚应该想办法让世界之树的根茎浮现出来，这恐怕才是整个巴黎任务的重点所在。



让法国境内的世界之树根茎浮现，这对于萧焚来说似乎有些过于高端，不过萧焚也不是全无线索。刚才的那几次接出已经告诉他，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那个餐馆的巷道附近。



夏洛希是否知道这一点？



萧焚想了想，微微点头。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够让世界之树的根茎浮现出来，那么大量的觉醒者和传奇就能利用根茎进入巴黎。到那个时候，夏洛希对于巴黎的控制就会立刻失效，圣洁领域对于传奇来说可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夏洛希一定会想尽办法避免萧焚完成这个任务，而这也是萧焚的连续接出不断被干扰转移的重要原因。



一切绕回到原点，萧焚揉了揉眉毛，现在他需要回到那个巷道附近，然后好好找找，到底是什么决定着根茎是否能够浮现出来。



雾气渐渐消散，萧焚已经隐约能够看见不远处的路灯，晕黄的光芒让路灯下面看上去有些动荡，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隐约的声音正在从不远处传来。



萧焚对这部分街景已经了然在心，看了看左右的楼房情况，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位置。他现在距离餐馆那里有大约300米的直线距离，而距离魁斯特之前所在的写字楼，不过一墙之隔。绕过前面的那个三角型的岔路口，走上几步，就能找到那个写字楼。



左右看了看，萧焚转身走向写字楼。身边多一个帮手，就多一份成功的把握。虽然已经掌握了不少的法阵，但是对于和老牌的圣女对抗，还要对抗波夫斯基家族在这里的防线，仅仅只是一个萧焚还远远不够。



雾气中隐约传来了什么声音，似乎是一个人在说话，又似乎是车辆在行驶，总之，由于被雾气遮挡，这些声音听起来混沌无比。



萧焚慢慢降低了行动速度，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那上面的指针没有混乱的旋转，这说明在前面应该没有什么电磁控制能力的试炼者或是觉醒者。



脑中回忆了一下街景图，萧焚随手从斗篷中取出两把匕首，矮下身体，开始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悄悄接近。



浓重的雾气遮挡了一切，嗅觉，听觉，知觉，等等，萧焚感觉不到对方，在这个距离上，对方多半也无法发觉萧焚。



大约行走了40米的距离，萧焚已经隐约看见写字楼前的大理石墩，而在写字楼那边的声音已经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个人的声音，似乎来自地面，低沉的喘息声带着某种痛苦的感觉，听起来像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萧焚没有贸然前行，他的敏捷属性可以让他行动悄无声息，但是却不能让他完全不为人所知。想了想，萧焚转身绕向写字楼边的裙楼。

第四百一十七章，埋伏与破坏



萧焚首先需要做的事情，不是急于找到魁斯特，而是要让自己想办法拥有足够的优势。如果在人数和等级上得不到保证，至少要让自己能够在对方的感知范围之外发现自己的敌人。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么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是自投罗网。



这里不是真正的试炼世界，萧焚所面对的那些敌人也都是真正的试炼者，等级比萧焚更高，理论上的感知距离比起萧焚来也更远。



如果有汉尼拔在身边，萧焚完全可以什么都不顾的前进，在9级的三头犬面前，波夫斯基家族那些最多只有6级的觉醒者根本就不够看。但是现在没有汉尼拔，所以萧焚必须找到更加妥当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萧焚对于自己的双眼视力更有把握，毕竟愿意在锐利目光上投入1个黄金点的觉醒者不会太多，加上莫瓦尔的宝物做支撑，在视野上萧焚拥有自己的优势。



问题是，雾气让这种优势打了折扣。在这样浓重的雾气中，声音，温度，电磁变化等等，反而比视线感知的距离更远。想要改变这一切，最终还是要从头脑上下功夫。



如果在写字楼那边有波夫斯基家族的埋伏，那么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布置下针锋相对的埋伏。萧焚不一定非要现在完成任务，但是从刚才那个壮汉和瘦高个的表现来看，波夫斯基家族对于那把钥匙倒有着一定要得到的想法。



利用波夫斯基家族的急切，扭转被动的局面，萧焚开始按照这个决定做出新的规划。



几分钟后，一个电流的嘶嘶声忽然在写字楼前的空地中响起，那是通讯器特有的声音。过了几秒，萧焚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传来：“魁斯特，你怎么样？”



没有人做出回答，只有那些沉重的呼吸声在通讯器中扩散。



萧焚的声音接着传出：“魁斯特，回答。”



依旧没有什么回应，倒是有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从写字楼的大厅里汇聚到了一起，似乎正在做出什么决定。不过这样的探讨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萧焚的声音忽然在通讯器里曳然而止，就连那种嘶嘶声也随之骤然中断。听起来萧焚已经发现了异常，正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真的让萧焚就此离开，那么之前波夫斯基家族在这里布设下的埋伏就会变成一个笑话。一旦萧焚就此离开，巴黎这么大，又能到哪里去找他？



“萧，你的队友就在这里！”



一个声音忽然划破寂静，这个声音来自空地那里，是一个粗犷的男性声音：“你的队友很不好，如果你再不出来，他会变得更加不好。”



没有人回答，似乎萧焚已经从这里离开。



那名男性似乎没有料到萧焚走的这么坚决，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在雾气中传出拉动枪栓的声音。在短暂的安静后，一阵撕拉胶布的声音在雾气中明显的传来，随后那名男性低沉的声音开始回荡：“神父，告诉我怎么和你那个该死的同伴联系。这一次可不是打断你手脚的问题，也不是让你肚子穿孔，而是让你直接送命。”



几秒之后，一记凶猛的踢击声在雾气里骤然发出，随着魁斯特发出剧烈的咳嗽，青年主教的声音随之传出：“萧是第3频段，在300米距离内都能呼叫，特别密码。”



对于魁斯特如此顺从的回答，那名雾气里的男性似乎有些始料不及，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做太多考虑。一旦萧焚离开300米的距离，那就很难找到他了。想到这里，这名男性似乎用力将通讯器从魁斯特的肩膀上扯了下去，这个剧烈的动作让魁斯特发出了虚弱的呻吟。



“萧，你在哪里？”



几秒之后，嘶嘶声突然在距离这里大约有60米的距离上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那名男性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那名男性扭头大吼：“过去4个人，小心一点，他刚才把伯明翰给干掉了。这个狗杂种，找到他，把他的头撕下来带给我。”



4名试炼者对付1名试炼者，听起来有些大材小用，不过考虑到萧焚曾经莫名其妙的杀死了一名觉醒者，必须的防范不可或缺。



几个身影很快汇入雾气之中，几米的距离之外，就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空地上的男性又用力踢了一脚什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一次魁斯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个动作让那名男性猛然一愣，扭头看着大厅那边，大声喊：“雷达……”



仅仅说出了一个单词，一个身影已经骤然从这名男性的身后浮现出来，手中的金属线仅仅只在弯折的时候闪现出一丝危险的光芒。那名大汉心中感觉到不妙的一瞬间，这根金属线已经套中了他的脖子。没有更多的纠缠，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只是在大汉的身后猛然一绞，然后就迅速离开，再次隐没在雾气之中。



作为一名觉醒者，那名大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要追杀的敌人居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移动到了另一个方向，而且在自己的知觉距离内发动了这样的攻击。不过这样的金属线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就在刚刚被套上脖子的一刹那，壮汉就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金属线根本无法对他的脖子造成任何伤害。只不过这名狡猾的敌人动作太快，一旦发现问题，转身就跑，壮汉的很多后续手段也一时来不及发出。



来不及发出？无法感觉到对方？



壮汉忽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头，做为觉醒者，居然会对一个突然来自身后的攻击没有应变手段，而且居然让对手欺近到如此近的距离里，完全用偶然和疏忽根本说不过去。应该说，当时的他反应似乎确实慢了一拍，而且是受到外来影响而慢了下来。



想到这里，壮汉心中一凛，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一阵滑腻腻的感觉在他的手上突然出现。那是一种温热的，不断流动的感觉，在那个感觉之上，壮汉隐约闻到了一些血腥味。那种味道正来自他的身上，来自他的手上。



各种反应都慢了一拍，自我防护和后来的感觉自然也不会例外。尤其是金属线过于锋利，切割在脖子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疼痛感，当壮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的脖子已经被切割了一半以上。



这样的伤害对于能够拥有2级细胞控制能力的壮汉来说还无法构成严重伤害，他可以从容不迫的将这根金属线拔出去，然后迅速恢复脖子上的伤势。只要精力足够，将血管和气管重新连接用不了多长时间，甚至可以说是瞬间就能愈合。



想到这里，壮汉在脑后找到了金属线头，勾动了一下，金属线丝毫未动。他的敌人在刚才不到1秒的时间里，已经把金属线牢牢扣死，现在想要拔出金属线需要太多的时间。



壮汉心中一惊，还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在他身后，萧焚的身影再次出现。刚才在雾气中释放的法阵龙威·威吓，曾经在福源城的时候用过，那个时候有匆匆的双重加持，以至于让3名强大的女人身体都受到震慑一动不动了几秒。这一次没有匆匆的加持，无法让对方身体一动不动，但是却可以有效的降低对方的感知反应速度。毕竟这个法阵在那块铭牌碎片上有过更加精美的勾描，精密程度增加，效果也随之提升。



当这名壮汉开始为自己脖子上金属线开始感到恐慌时，本已潜入雾气中的萧焚再次出现，他没有立刻对壮汉发动攻击，而是抬手将两名从大厅里冲出的人用风暴之眼轰飞。随后，雅尔兰之心与腐蚀之花接连绽放，短瞬之间就将壮汉的后背切割出一个腐败的伤口。



壮汉想要扭头看着萧焚，但是脖子和后背的双重伤害让他自顾不暇，被切割开气管也让他所有的咆哮只能变成“嗬嗬”的声音。



萧焚对这名壮汉微微一笑，低声说：“你好，再见！”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已经骤然冲出，一把抓住地面上横躺着的魁斯特，一边向着前方猛跑了几步。在他身后，数十枚骨刺已经接连不断的迸射而来，那是壮汉的绝命反击。



龙威威吓的效果已经到了尽头，壮汉迟钝的反应现在恢复了正常。他非常清楚，不尽快将萧焚解决，自己只怕更加危险。



因此在那瞬间，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壮汉已经利用2级骨骼控制能力制造出骨刺对萧焚发动了攻击。



萧焚拖着魁斯特已经没有多大力气，对于这样的骨刺自然无法反抗，眼看着这些泛着幽幽蓝光的骨刺就要将萧焚穿个通透，少年试炼者的身边再次泛起大量色块。下一秒，骨刺呼啸着穿过空气，不知道落到了哪里。而那名壮汉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最终慢慢跪倒在地。在另外两名成员赶过来的同一时间，壮汉停止了呼吸。

第四百一十八章，负责与负责人



魁斯特的情况非常糟糕，他的四肢都已经被打断，小腹那里还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不仅仅如此，在他的身体的其他地方，也有不少的伤痕，只能用体无完肤来形容。



不过好在他的精神还比较清醒，看见萧焚的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



“我没有治疗药水。”



神父如此说着，这样的他看起来倒有些无赖的样子。



不过萧焚对此不以为然，他从斗篷里取出李广神弓放在地面，看着魁斯特问：“你被埋伏了？”



魁斯特咳嗽两声，鲜血和血块不断从他的嘴里涌出，不过随着李广神弓的烟雾将他笼罩。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的神色有所好转。



“4名觉醒者对我发动了围攻，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魁斯特熟练的使用着华夏的成语，低声说：“没想到我会这么受欢迎，一个警卫室里居然有那么多的大人物。”



萧焚微微笑了一下，没有继续提问。



很明显，魁斯特在写字楼那里进行过非常惨烈的战斗，他身上的伤势就是最好的证明。正因为波夫斯基家族的主力与魁斯特进行战斗，因此萧焚的第5次接出才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直到将魁斯特达到，那名叫做伯明翰的电磁控制能力觉醒者才赶到餐馆的附近，对萧焚发动了攻击。这也正是萧焚进入餐馆后厨一段时间后，那些金属刀具才对他发动攻击的原因所在。



一分钟后，魁斯特的身体有了一定的好转，但是肚子上的伤势一直没有恢复。相反，这个伤势看起来有进一步恶化的危险。



“你需要一瓶治疗药水。”



萧焚低声说。



魁斯特笑了笑，回答：“但是我没有，你也没有，法比奥家族居然没有治疗药水的存货，听起来真是非常糟糕。”



“法比奥家族也不是万能的，而且治疗药水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它占地方。”



萧焚看着魁斯特说：“你需要治疗药水，否则这样下去，就算有这把弓的帮助，充其量仅仅只是延缓你死亡的时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魁斯特看着萧焚，说：“问题是你没有，而且在短时间里，你也无法得到这样的药水。”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问：“你现在有多少基因点？”



魁斯特愣了一下，问：“你想让我升级？”



“有人说过，升级同样能解除身体所有的不良反应，就目前而言，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有9万基因点的存量。”



对于萧焚的建议，魁斯特没有拒绝，没有人希望自己就这么死去。4级升5级谈不上困难，只是魁斯特自己的基因存量始终跟不上，当然，他也不认为萧焚有那个能力帮他填补上这个空白。



不过，萧焚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让其他人不断吃惊的。对于魁斯特的答案，萧焚仅仅只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呼叫出光屏，直接转移了8万基因点给魁斯特。



突然在魁斯特眼前出现的大手笔让德国教父大吃一惊，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萧焚。对于萧焚而言，8万基因点已经可以堪称海量，4级以下的试炼者可不是到处都有大量的基因点可以留存。因此萧焚能够如此轻易的支付出如此巨大的基因点，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更让魁斯特不可思议的是，当他用略微好了一些的左手点击自己的光屏后，才发现这8万基因点并不是以借贷的方式，而是直接以转让的方式转移过来的。换句话说，萧焚根本没有想到让魁斯特偿还这些基因点。



“这是8万，不是8千，更不是8百。”



魁斯特盯着萧焚，提醒着。



萧焚点头，说：“我知道，但是我同样知道，你是我邀请来的，所以你的安危我必须负责。我是这个小队的发起人，同样也是这个小队的负责人。”



魁斯特皱眉，说：“不要任何回报的负责人？”



萧焚揉了揉眉毛，说：“听起来挺傻对吧，我本来不需要管巴黎的任何事情，然后我就这么回来了。然后支付了这么多的基因点，还没有任何回报，这种事情听起来不像一个白痴吗？”



魁斯特微微一笑，扭头看了看通道顶，说：“有没有回报，你可说不准。一切自有尤克特拉希尔看在眼里，相信主，相信尤克特拉希尔，你所付出的，必有回报。”



“但愿如此。”



萧焚说着，一边扭头看着另外一侧，说：“好在这里足够安全，尽快升级，巴黎那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魁斯特再次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他和萧焚还没有到那种推心置腹的地步，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队友。不过，眼前这个队友到让他眼前一亮。



“你会得到尤克特拉希尔青睐的。”



魁斯特如此说着。



萧焚耸肩，再次确认这个通道中无法接回自己的房间，低声说着：“我总是被世界之树青睐，从未中断。”



没有人接着往下说，在通道中骤然响起了魁斯特剧烈的呼吸声。他可以压抑住自己不会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呻吟，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不会因为这种疼痛而发生改变。



萧焚扭头看了魁斯特一眼，微微一笑。



就如同他把基因点主动划给魁斯特一样，魁斯特也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升级，将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展现给萧焚。这同样代表着对萧焚的绝对信任。



没错，两个人仅仅只是队友，到现在为止还不是什么真正的朋友，不过如果是这种可以相互信任的队友，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萧焚开始在这个通道中重新行走起来。汉尼拔的失踪对他而言始终是一个隐忧，三头犬不可能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的已经到达现实世界，不会完全没有动静。但是萧焚确实不记得在接出的几个过程中，看见过汉尼拔。这只能说明，三头犬可能在他接出这个通道的时候，已经不在当时的小队伍里。或者说，当萧焚接出这个过程中，汉尼拔悄然离开了这个队伍，不知道去了哪里。随后的萧焚反复接入接出，没有看见三头犬时，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也许能够部分的解释汉尼拔失踪的原因，但是无法解释，汉尼拔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脱队。而且以汉尼拔那样的身材，如果脱队不会悄无声息，其他队友也会第一时间和萧焚传达。



汉尼拔的事情让萧焚有些心浮气躁，他在通道里来回走了几分钟，然后转身走向魁斯特。德国教父的粗重呼吸声慢慢平复，肚子上的巨大伤口也已经荡然无存。只是升级消耗了魁斯特太多的体力，以至于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看着萧焚苦笑。



法比奥家族虽然没有治疗药水的积存，但是营养药剂倒是不少，萧焚从斗篷里取出一管营养药剂，塞在魁斯特的嘴里。过了一会儿，体力略微有些回复的魁斯特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声问：“现在出发？”



萧焚点头，从斗篷中取出枪支检验了一遍，扭头看着魁斯特。出乎他的意料，壮硕的神父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倒是右手拿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本厚厚的经文。看上去并不像是要去战斗，倒像是去布道一样。



“你确定已经准备好了？”



萧焚问。



对于萧焚的问题，魁斯特还以凝重的回答：“是的，以我所知，必有所能。”



对于神父莫名其妙的变得这么神神叨叨，萧焚有些不以为然，他慢慢的站起来，说：“好吧，如果你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该出发了。在此之前，我需要把这里的情况大概的和你说一遍，其中很多来自我的臆测，可能距离真相有很大的差距，不过至少也是一个目标。”



魁斯特安静的听完萧焚在这之后的几分钟陈述后，问：“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不好说，我估计最多只有2个小时。”



“异端必然会受到惩戒。”



魁斯特如此说着，然后闭上双眼似乎进行了某种祈祷，在那之后，他说：“好吧，我们走。”



萧焚点头，一手控制着光屏，一手接触着魁斯特的肩膀，接出在几秒内就已经完成。



还是萧焚熟悉的地方，那个餐厅的后门。周围的雾气已经疏淡了不少，5米的距离上已经能够让人看的比较清楚，这意味着巴黎正在不断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餐馆的后门倒在地面，破碎不堪，至于那个曾经在餐馆后门外造成威胁的奇怪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巷子里安静无比。



不等萧焚行动，魁斯特已经一把拽住了少年试炼者，壮硕的神父小心的走到餐馆后门那里，他手中的十字架正在一闪一闪的自动发光。



“是召唤生物，没有走远，就在附近。”



魁斯特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扭头对萧焚说着。就在这一刹那，一个巨大的，如同舌头一样的软体物质突然从黑暗的后厨中探出，对着魁斯特就卷了过来。

第四百一十九章，碾动



黑暗中的突然袭击对于已经5级的魁斯特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真正的威胁。随着他手中的经文自动翻动页面，高大的传教士在第一时间就低声吟唱出一段经文。



“看，我派遣我的使者在你面前，预备你的道路。旷野中有呼号者的声音：你们当预备上主的道路，修直他的途径。”



伴随着魁斯特的低声吟诵，在他的身上开始出现隐约的白色光芒，这些光芒看上去柔弱无比，反复转眼就会消失。但是只有触碰到这些光芒的敌人才知道，这样的光芒里有何等可怕的伤害力。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正是那个巨大的如同舌头一样的东西。这个舌头刚刚卷住魁斯特的身体，转眼之间，就被年青主教身上的白色晕光刺穿。大量的光芒不断从那些刺穿的裂缝中溢流出来，就像是一个个光明的铆钉，将这个舌头牢牢的钉死在魁斯特的身边。



沉闷的吼声从后厨那里不断传来，里面的怪物所承受的痛苦让这个吼声变得低沉但是剧烈。整个楼房连同萧焚脚下的地都在不断颤抖，发出嗡嗡的声音。至于那个巨大的舌头，正在第一时间想要收回。不过这样的动作只会让里面的怪物受到更大的伤害，随着这种拉扯动作加剧，越来越大的伤口让整个舌头变得伤痕累累。



替怪物解决这个问题的还是魁斯特，他用右手中的十字架轻松地挥动，就像是挥舞一把圣剑一般，将怪物的舌头一切两半。缠绕在年轻主教身上的那一半舌头轰然坠地，转眼就被冰冷又灼热的圣火烧成灰烬。至于另外一半舌头，并没有就此收回，魁斯特手中的经文已经翻卷到另外一页。



“愿光荣归于天主，他有能力坚固你们，是你们合乎我所传布的福音，并合乎所启示的奥秘。这奥秘从永远以来，是秘而不宣的，如今却彰显了。接着先知的经书，晓谕万民，是他们服从信德，阿门。”



伴随着魁斯特的赞美结束，整个后厨在一瞬间变成炙热而又冰冷的圣火之地。冰冷来源于至高无上的威严，炙热来源于对所有敌人的憎恶。这样的火焰在房间中爆发出来，并且沿着各种各样的道路四处流淌。在这样的火焰中，那些躲藏在后厨中的，躲藏在大厅里的，躲藏在巷道中的各种各样的污秽都被一一点燃。即使没有被点燃，那些对尤克特拉希尔不敬，狂躁的，自私自利的存在也在周围的空间中被全部点亮。



这就像是整个空间骤然变成了银河一样，那些被点亮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更不知道这种光芒根本就不受雾气的阻挡。只要他们对尤克特拉希尔保持憎恶，敌意或者其他的负面情绪，就一定能够被魁斯特看见。



不仅仅只被魁斯特所见，萧焚也能清楚的看见这些光点，甚至能够看到这些光点究竟是站是坐，是走是停。他还能看见更多的奇怪的光点，这些光点如同被蒙上了灰尘，看上去虚妄不定，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但是却又无论如何也消除不掉。



对于自己的祈祷结果能够让萧焚看见，魁斯特似乎毫不惊讶，他淡淡的说：“这就是你的回报。萧焚，你对尤克特拉希尔，对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都被尤克特拉希尔所见所记。因此虽然你不曾对着尤克特拉希尔祈愿，但是你比那些口头信仰尤克特拉希尔的人们更加纯粹和坚定。所以那些罪人，那些心中被心魔占据的试炼者们，在这一刻，都会被你所见。”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低声问：“那些灰蒙蒙的光点，是谁？”



“如你所见，就是那些被心魔占据的试炼者们，他们此时正在疯狂的求恳着尤克特拉希尔的帮助，却忘了自己之前对于破坏根茎是如何的疯狂。当这种求助始终不能得到回应时，他们就会对尤克特拉希尔产生失望，憎恶，甚至是仇恨。如此一来，他们的内心会被心魔进一步占领，直到整个人进入变异。”



萧焚微微皱眉，问：“全部都会变异？”



魁斯特盯着那些灰蒙蒙的光团，点头说：“如果无法摆脱掉负面情绪，检查自己错误，将一切的问题归咎于尤克特拉希尔不能及时挽救他们。那么这样的转化无可避免，就目前来看，那些人都会开始变异，然后会彼此厮杀，吞噬。”



萧焚心中一动，低声说：“诞生出一个新的恶魔。”



魁斯特点头，在胸前画出一个十字架，说：“是的，我们将要目睹一只恶魔的诞生。那就是这个半试炼世界的任务关键，培养出一个新的恶魔，然后让这个恶魔重新进入我们来时的枝干，吞噬掉枝干，直到让掩埋在下面的根茎浮现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到任务后，魁斯特表现的那么从容不迫。显然他从萧焚的话语中已经推导出了答案，而现在，就是将这个答案展现给萧焚的时候。



“目睹一个恶魔出现，然后吞噬掉枝干，让我们的任务就此完成。或者是去拯救那些人员，阻止一只恶魔的诞生，这取决于你的选择。”



魁斯特看着那些光团说：“这个世界是现实的世界，并不是真正的试炼世界，不是只有一个必须完成的答案。不同的选择决定着不同的结果，但是这些结果并没有必然的好与坏。尤克特拉希尔让你来到这里，并不是一定要求你做些什么，而是要看看你的选择。”



“本来他们的死活跟我毫无关系，”看着那些光团，萧焚忽然说：“我也不想给这些人擦屁股，毕竟他们做的事情太过恶劣。按照我的看法，那些人全都死了才是好事。但是，那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并不是我身上这个身份的决定。”



魁斯特看着萧焚，皱眉：“试炼者会有什么额外的身份？”



“有的，你不知道，我有的，不仅仅只是一个试炼者。我是守护华夏的传承者，传承那些东西要求我与每个恶魔和它的仆从战斗，不逃避，不畏惧。虽然那只是要求我对华夏境内的恶魔出现进行战斗，但是我想，华夏之外的恶魔，我也不应该就这样坐视不理。每个人都会给自己找无数的理由逃避，尤其是坐视不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无数次，直到当我面对华夏境内出现那些恶魔时，依然把一切交给世界之树，而不是挺身而出。”



萧焚从斗篷中取出沙漠之鹰，活动了一下脖子，说：“我的内心曾经有个缺口，结果差点死于心魔，虽然我已经战胜过一次心魔，但那并不代表我以后能够永远胜利下去。我现在需要做的，是让自己的内心没有缺口，没有遗憾，就是这样。”



魁斯特微微一笑，说：“那么，祝你好运。”



萧焚意外的看了年轻的主教一眼，问：“你不跟我一起去？还是说，你对我的选择不满意？”



“不，我很赞赏你的选择，虽然这样的做法可能被看做愚蠢，但是我想，逃避自己的职责，才是真正愚蠢的行为。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就犯了这些错误。我留在这里，是因为，这样的光芒需要足够的维持，一旦我移动，你就再也看不见这些光团了。”



“你能够维持多长时间？”



“30分钟，我最多维持30分钟。”



萧焚点头，说：“那已经够了。”



说完，年轻的试炼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和斗篷，大步冲入雾气之中。



光团的存在让萧焚第一次在这样的世界中拥有了绝对的优势，他能够在对方看见自己之前首先动手，他可以找到在街巷对面的居民楼中的那些大家族子弟的幸存者。他甚至可以看见在居民楼的楼顶，那个光芒已经耀眼到让人无法目视。



那是夏洛希，越是对世界之树不敬，或者被世界之树认为更大的敌人，散发的光芒越是耀眼。



“你一直在我面前，而我一无所知？”



萧焚对着那个巨大而耀眼的光团如此说着，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不错的弧度。随后抬手，对着街角那边转过来的一个光团连连开火。



雾气让萧焚对面的那个目标最多只能看到5米远的地方，至于其他感知，也最多不过蔓延30米左右。萧焚在40米的距离上发动攻击，对于那个目标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猝不及防。更为重要的是，萧焚能够清楚的看见这个目标的行动轨迹。



当光团在枪械轰鸣声中连续后退，并在随后微微矮下身体时，萧焚已经将沙漠之鹰丢了出去，转眼间取出法杖。



那个光团对着萧焚的方向骤然冲出，不过此时萧焚已经更换了位置。当他的敌人闪现在之前的位置上没有发现萧焚时，少年试炼者已经从空中落下，手中的法杖骤然闪亮。

第四百二十章，黑暗中的汇聚



一个巨大的冲击声在巷道口爆发，这个声音甚至让巷道对面的楼房都在嗡鸣不止。



坐在楼顶的天台边上，夏洛希看着脚下浓重的雾气，嘴角泛出危险的微笑。



“他终于来了，动作真快，超乎我的想象。在瑞兰德商务楼那边，他刚刚杀死了我的一个兄弟，我还以为他需要晚一点才会到达这里，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来了。”



夏洛希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与谁说话，只是她身后一片浓浓的雾气，看不见后面有些什么。



“波夫斯基家族就像是所有的意大利黑手党一样，彼此之间有着深深的血缘羁绊。没错，所有死去的波夫斯基家族成员，无论等级高低，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杀死我的兄弟姐妹，就要等着被波夫斯基家族不死不休的报复，当然，从我开始。”



看着那些雾气，虽然能够听见声音在脚下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是由于雾气阻隔，让人仿佛觉得坐在云端。又好像脚下距离地面没有多远，微微一跳就能踩到地面。



“我利用了那些大家族子弟的贪婪，而现在，萧焚利用了我的贪婪。如果我不需要那把钥匙，让我解开尤克特拉希尔对我的等级封印，进入6级，那么我的兄弟姐妹可能也不会就此死去。可是，如果我不升级到6级，就无法带上王冠，无法带上王冠，那么我之前这些布置又有什么意义？听起来多么可笑，在我看来最不会有问题的升级反而成为了我的软肋，我必须利用那把钥匙才能突破尤克特拉希尔的封印升级，可是那把钥匙偏偏就在萧焚的手中。”



“所以，尤克特拉希尔看着一切，就像是所有装备后的警告一样，在尤克特拉希尔的眼中没有秘密。它知道我要做什么，也知道我的最终结局。尽管如此，我依旧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那一线机会。东方人说，从燃烧的炉膛中取出果实，就是我最好的写照。”



说完这些，夏洛希站了起来，行走在这个天台的边缘。在她的身边到处都是浓重的雾气，但是只有一侧是安全，另外一侧，是高达数十米的落差，即使是觉醒者，在这样的高度坠落，一样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这就像是夏洛希的真切写照，行走在深渊的边缘，只有那最脆弱的一条道路，而她的身边左右，全都是浓重的雾气。稍有差池，就会坠落深渊，永远不能爬起。



不过夏洛希并不在意这一切，或者说，她相信自己的选择，确信自己最终一定能够踏上道路的终点。



萧焚并不清楚夏洛希在楼顶上说了什么，在他的眼中，至少有12个光点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这些光点有些速度很快，有些速度则有些拖拉，除此之外，这些光点的行动方式也被萧焚看的一清二楚。他绕过眼前的那具尸体，迅速走向居民楼的大门。在他的视线里，那些大家族子弟的光点有几个在听见剧烈的轰响后，开始变得更加暗淡。那说明，这些大家族的子弟有些人相信世界之树正在想办法拯救他们，所以对自己的心魔有了抵抗，从而让自己在世界之树的观察中，变得稍微正常一些。



不过，这样的人对萧焚来说反而更加不屑一顾。就像是曾经某个人说过的那样，能够背叛世界之树，同样能够背叛恶魔。反过来，因为感觉到自己将被救援，就开始对世界之树虔诚，当失去救援，又立刻开始怨天尤人。这样的试炼者，与他们的身份实在差距太远。



不过萧焚并没有在这方面做太多的考虑，他可以看见，楼顶的最上方，那个璀璨的光团正在慢慢地行走，看起来对他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惊奇。



“夏洛希，你完了！”



萧焚忽然对着天空放声大喊，也不管那名孤零零行走的圣女是否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刚刚说完，他的身体猛然一矮，没有向前，而是向后骤然一退。“啾啾”的子弹声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突然响起。至少4名波夫斯基家族的成员正在对着萧焚刚才站立的地方练练开火，不过这样的打击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除了子弹击打在石壁和玻璃上发出的不同声音，击中人体的声音却没有传来。



这儿变故让那四名波夫斯基家族的成员微微一愣。其中一人正要通过通讯器说话，身后浓雾中萧焚踏空而出，手中的金属线骤然套在这名成员的脖子上，接着身上亮起两道光芒，将这名成员的反补牢牢挡住。随着萧焚双手骤然勒紧，那名成员已经顾不得对萧焚继续攻击，这个人伸手想要把这根金属丝拉出自己的脖颈。他的挣扎似乎取得了效果，萧焚没有继续勒紧那个金属丝，下一秒，一股冰冷的感觉忽然从这名波夫斯基家族成员的脊椎上出现，在那之后，是剧烈的疼痛和麻痒。



两秒，这名试炼者就再也无法坚持，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死去，从头到尾来不及做出任何呼救，也来不及对自己的同伴做出任何警示。



萧焚将雅尔兰之心和腐蚀之花留在这个尸体的身上，左右看了一眼那些游动的光团，悄无声息的踏前，从其他几名波夫斯基家族成员的包围中闪了出去，重新走向居民楼的大门。



“你要怎么让我完了？”



就在此时，从楼房的上面，渺渺茫茫的传来夏洛希的问题。萧焚刚才的宣言，显然已经被圣女听见，现在圣女正在对自己的未来是否如萧焚所言，向着少年试炼者求证。



萧焚微微一笑，低声说：“你总会知道。”



说完，他伸手推开闭锁的大门，那种熟悉的吱吱嘎嘎声音再次在居民楼的玻璃大门那里响起，这个新的声音再次让多个方向上传来子弹的啸叫声。不过萧焚并没有受到伤害，在玻璃门响起来的一刹，他已经发力冲进了楼下的大厅。波夫斯基家族子弹的轰鸣声就像是给他行动做出的掩护，让里面的两个光团根本没有意识到萧焚已经冲了进来。



受到玻璃门的阻隔，居民楼中已经没有雾气，同样也没有什么灯光。萧焚并没有急于开启红外视觉，他担心红外视觉可能会影响对那些光团的观察。不等坐在大厅角落的那名波夫斯基家族成员从黑暗中站起身来，萧焚已经从斗篷中取出两只MP5，一边向着对方接近，一边将两弹匣子弹泼洒在对方的身上。



黑暗中枪口焰极为明显，也隐约照出萧焚的位置，甚至还能偶尔见到他在这样的火光中微笑的表情。只是这样的微笑看起来更像是死神狰狞的笑容，而萧焚手中的枪械，更像是死神挥舞的镰刀。



12秒，在另外一个方向上的另一名成员刚刚从应急楼梯上出现，萧焚的轰击已经完全停止，那名角落里的敌人根本来不及做出还击，就被萧焚的子弹打成筛子。



2名试炼者，而且等级都不高。



这是萧焚的第一判断，刚才干掉的两名波夫斯基家族成员都非常“脆弱”，萧焚甚至可以做到不受到任何伤害，就能把对手彻底干掉。



波夫斯基家族不可能有太多的觉醒者，试炼者也不多，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印证。



萧焚一边思考，一边从斗篷中取出新的武器，正要对着前面的那个光团开火。忽然在那个方向传来“咔嚓”的声音，接着那个光团骤然熄灭。就在萧焚一愣之际，瑞莲的声音已经在黑暗中响起：“上面还有几名觉醒者，你有办法吗？”



这种时候听见瑞莲的声音，不能不说让人感到既意外又欣喜，萧焚点头说：“当然，只要我能够看见他们在哪里。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只是门口怎么办？谁来阻截？”



说话间两个光团已经冲进了大厅的大门，不过这两个光团在大门那里无法继续前进，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盘在一个光团上面，随着猛然收紧，这个光团的身体在一瞬间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随后就再无声息。至于另外一个光团，现在正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光团骤然熄灭，而这名波夫斯基家族的成员，也在同一时间轰然倒地。



“楼下交给路易莎和恩努恩，那都是一些低级试炼者，难不倒他们。关键是那些觉醒者，我们必须尽快解决他们。”



萧焚微微点头，黑暗中隐约看见路易莎的身上有些光亮，显然这位身材火爆的娇小美女对世界之树也没有太多的敬意。少年试炼者笑了一下，低声说：“跟我走。”



瑞莲如何在黑暗中跟上他的脚步，这点萧焚并不在意，他大步走向楼道的另外一侧，那里通向一个小型车库。萧焚并不打算在楼道的黑暗中与对手决胜负，他还是需要将这样的战斗引入到雾气之中，在那里，他的胜率最高。



车库的大门紧锁，不过这难不倒萧焚，他随手推开这扇门，听着吱吱嘎嘎的声音在雾气中慢慢消散。左右看了看没有新的光团出现，低声说：“我们从消防楼梯上过去。”

第四百二十一章，死得其所



“首先说一声，我不打算救那些大家族的子弟。”



萧焚在找到通往6楼的消防楼梯后，低声对瑞莲说：“他们需要承担他们自己的罪责，我对成为他们的救世主，把他们从贪婪中挽救过来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瑞莲在雾气中似乎笑了一下，说：“法比奥家族对于那些贪婪的家伙生死也没有任何兴趣，我们的任务仅仅只是观察，并且在危险的时候纠正那条道路。”



萧焚点头，说：“好吧，我们达成一致。我来到这里，是因为那些大家族的子弟随时可能变异，然后最终成为一个恶魔，而我必须防患于未然。因为我不知道一个恶魔在寻找到世界之树的枝干前，会不会有其他的动作，即使只是一次简单的冲撞，都有可能让这栋楼房坍塌。一旦这个世界回归现实，那么这栋楼房里所有世俗的人类都会立刻死亡。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恶魔留下一些污浊物，很可能在世俗人类中蔓延开来，大量的变异生物会随之出现，而这同样是我需要阻止的。”



瑞莲低声问：“回归现实？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没必要解释太多，我会把他们都拯救出来，当然，仅限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瑞莲顿了顿，然后在雾气中提问：“也就是说，你打算让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去和波夫斯基家族的觉醒者们战斗。而不是你来解决这些问题？”



“为什么？”萧焚奇怪的问：“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我为什么要干涉这些人？我只需要把他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打断他们成为恶魔的过程，在那之后，我为什么还要负责？他们软禁我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考虑到我的困境。”



瑞莲微微一笑，说：“我喜欢这个主意，自己的罪孽自己承担。”



萧焚点头，没有继续多说，他们此时已经走上了3楼，距离6楼没有多远。那些蒙尘的光团在6楼的房间里一动不动，看上去似乎正在被囚禁着。



直到刚才那个时候，萧焚听了魁斯特的解释，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恶魔在通道中被他们干掉后，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奖励，而夏洛希看上去也不像是失败了的样子。



以夏洛希的能力，不可能在萧焚他们干掉恶魔之后，居然一无所知。她之所以一直有恃无恐，是因为这些大家族的子弟才是她真正的后手。一只恶魔死去，留在这些子弟心中的心魔就会立刻开始生长，如果没有太多的阻挡，一只新的恶魔很快就会出现，继续完成之前没有完成的事情。换句话说，萧焚他们干掉的恶魔并没有真正的死去，它的生命正在通过这些大家族子弟的心魔得到延续。没有真正杀死一只恶魔，自然谈不上得到什么奖励。



而他之前估计的这个世界的任务，显然出现了偏差。信息错位让他以为世界之树想要让根茎浮现出来，事实上，这是一个双重选择。要么让恶魔出现，毁灭枝干，要么彻底干掉恶魔。说到底，这个半试炼世界的任务依然和那只恶魔息息相关。



了解了这个缘故，萧焚对于夏洛希的评价又高了不少。把一群大家族的子弟弄得团团乱转，充分利用那些人的贪婪，布设下一个又一个的陷阱。即使萧焚到了现在，依旧处于被动应付的境地。可以想象，即使是世界之树始终掌控着整个局面，这个女人依然可以通过前后两个恶魔达成自己的心愿。如果萧焚在杀死通道里的恶魔后没有更进一步，如果萧焚没有执意前往巴黎，甚至如果萧焚没有分出8万基因点给魁斯特让传教士升级。那么到现在萧焚还被蒙着鼓里，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



一个可以和世界之树相抗衡，能够找到让自己成功的一线机会的女人。一只恶魔被她控制在手中，果然不是没有缘故。



圣女果然是圣女。



萧焚想到这里，微微摇头。这栋15层高的公寓楼有着标准消防结构，6楼向下有着额外的消防通道。而此时，6楼的消防楼梯尽头就在眼前。想要上到房顶，只能从居民楼里面上去。



究竟上不上房顶，萧焚还有些犹豫，如果不是必要，他把那些大家族的子弟解救出来，然后任凭他们和波夫斯基家族的觉醒者战斗，任凭他们去死就好了。无论对世界之树如何怨恨，死人的心魔是不可能成长为一个恶魔的。



而萧焚之前所说的夏洛希完了，正是基于这个缘故。一旦恶魔被彻底干掉，那么夏洛希就再也无法进入枝干，更谈不上拿着裹尸布到王那里去。无法到达王那里去的裹尸布，对于夏洛希来说，也许和普通的布匹没有两样。



换句话说，夏洛希精心准备的一切，会随着那些大家族子弟的被解救而彻底作废。她和她的家族，也将很快成了历史。确切的说，成为隐藏的历史一部分。



不过，萧焚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是他，设计这么一个大局面的时候，不可能没有考虑最坏的打算。一旦恶魔被彻底杀死，那么接下啦该怎么办？波夫斯基家族经过这一次的行动，绝对处于万劫不复的状况，什么样的得到，对于夏洛希来说才算是值得？



再次摇了摇头，萧焚让自己的注意力转向到6楼的消防通道门这边，夏洛希那边的事情无需太多考虑，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才最重要。



刚要伸手触摸紧闭的房门，另外一边的瑞莲已经轻轻将萧焚的手肘拽了一下。随后短发女性走了上去，像是取出了什么，在房门锁眼那里轻轻拨弄了一下。一个极为细微的声音在房门那里猛然响起，当然这个声音和楼下恩努恩与波夫斯基家族成员开枪对轰的声音相比，实在不值一提。如果萧焚不是一直关注着房门这里，他根本就无法听见这个轻微的声音。



随后，随着瑞莲轻轻一拉，六楼的房门悄无声息的拉开了。



雾气在萧焚的身后开始向着黑暗的楼道中蔓延，萧焚仔细观察着6楼的那些光团，4个光团正在这层楼的不同位置。电梯口，紧急通道，另外还有两个房间。另外还有一个光团正在沿着楼道悄无声息的向下移动，显然这个人想要前后夹击，打恩努恩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萧焚在1楼紧急通道口那里，隐约看见一丝微微的光芒，那是路易莎。她看上去对于后面随时可能出现的夹击早已做好了准备，那个楼上下去的波夫斯基家族成员很快就会和她相遇。谁胜谁负萧焚并不清楚，但是前后夹击和措手不及的目的显然无法达成。



萧焚闪身走进楼道，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楼层中几个觉醒者的注意，那些光团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向了消防通道这边。



与此同时，萧焚还听见这些觉醒者低声的咒骂声，大意大概是，原本应该监视消防通道的人现在居然下楼，这才给萧焚他们留出了一个空隙。不过，这些觉醒者显然没有想到萧焚已经在暗中会和了自己的队友。在楼下恩努恩持续不断地开火声让他们以为萧焚一直在楼下坚持，却没有想到萧焚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上楼来。



不过这些咒骂已经毫无意义，4个光团同时向着消防通道这边冲来。不等萧焚进行防御，他身后已经传来一股大力，瑞莲将他一把推开，低声说：“你的目标不在这里。”



萧焚没有拒绝，迎着那些光团冲了几步，伸手一把拉开那个囚禁大家族子弟的房间铁门，闪了进去。在他身后，已经传来几乎没有停歇的“哒哒”声。听起来那是M249的轰鸣声，凶猛的子弹让那4个光团停止在距离这个房门没有多远的道路上寸步难行。



瑞莲使用的子弹显然对这些觉醒者也有足够的杀伤，贸然冲上去，就算不死也要重伤，偏偏那几名觉醒者身上没有什么压制类型的武器，以至于一时间被瑞莲打的难以还手。



看了那边的光团，萧焚心中略微一松。正要开灯，警兆突然在他脑海中迸发，想也不想，他猛然向着左边窜了一步，在他刚刚站着的地方，一团火焰骤然出现。



还有一名觉醒者一直躲在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之中！



萧焚感觉到这里，低声轻语，三道光环接连迸发，庇护所就此出现。对方接下来的连续轰击转眼间全部集中到了萧焚指定的墙壁上。与此同时，萧焚在黑暗中舍身冲上，手中两个风暴之眼同时发出，只听“轰”的一声，强制震退将那名站在阳台落地窗前的觉醒者猛然震飞，撞破玻璃从阳台上落下。



到了此时，萧焚才打开电灯开关，在他眼前，之前在酒吧小房间那里见过的七八名大家族子弟萎靡不振的瘫坐在地上。



“我只能到此为止，剩下就看你们的了。”



萧焚义正言辞的说着。



“该你们去死，希望你们死得其所。”



这是他的心里话。

第四百二十二章，关于人命的交易



在这个房间中，萧焚看见了魔女传承者莉莉娅，看见了觉醒者布拉德，看到了那些熟悉或者是不熟悉的面孔，唯独没有看见艾丽莎蒂亚和杜若溪。



这让他微微一愣，低声问：“杜若溪她们在哪里？”



有着少女的外貌，但是现在看上去充满苍老感的莉莉娅微微摇头，说：“不知道，我们被伏击了以后，想要撤往巴黎郊外。不过路上再次被堵截，随后就被带到了这里。我们被注射了松弛剂，给我一些苯甲酚纳，我来解毒。不用看我，外面能够这样开火的只会是瑞莲，法比奥家族如果出面，一定会做好全部的考虑。没错，就是那个黑色的盒子，把那个给我。”



萧焚掂了掂盒子，正要说话，房间中忽然传出一阵低沉的嘶鸣。



“赶快给我！”



莉莉娅的脸色大变，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名大家族的子弟身体表面正在迅速浮出大量的白色鞭毛。很明显，他已经被自己的心魔吞噬，身体正在急剧变异。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已经不打算斤斤计较，他随手将黑盒子抛给莉莉娅，随后转头冲向那个破损的阳台。在他身后，莉莉娅清脆的声音接连响起，随后慌乱的惊呼声开始在房间中蔓延。



萧焚对于这些人接下来是逃跑还是战斗已经毫无兴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对着肩头瑞莲在楼下补充的通讯器，萧焚低声说：“够了，走吧。”



房间外的轰鸣声戛然而止，随后连续两个咕噜噜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门那里停留，然后爆发。巨大的声音让整个楼层的玻璃全部碎裂，哗啦啦的掉落声让周围的雾气动荡不已。



萧焚站在阳台的边缘，抬头看着雾气中隐约可见的上一层灰色玻璃。微微咬牙，高高跃起。在空中，他的身体有一个巧妙地转身，一拳打碎面前的玻璃，在身体掉下去之前，另一只手猛然伸出，勾住7层的地板，随后借力翻身，冲进了7楼黑黢黢的房间里。



楼下那些光团究竟会有什么结果，萧焚已经毫不在意。大家族的子弟若是不想坐以待毙，就必须干掉那个已经变异了的同伴。在那之后，他们究竟如何和波夫斯基家族的觉醒者周旋，那只能看他们如何处理。不过萧焚不认为波夫斯基家族会对这些大家族的子弟放手，把不必要的隐患放走，无论是谁都不会这么傻。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确切的说，是隔着好几层水泥，看着站在屋顶上那团璀璨的光芒。夏洛希似乎知道萧焚正在看她，专门站在那里，低头，向着脚下勾了勾手。



长长吐了口气，对于一名女性的邀请，就这样撒腿就跑，并不符合萧焚的心态。当然，如果在下面这些子弟中看见艾丽莎蒂亚和杜若溪，萧焚到不在意现在逃跑。只不过，艾丽莎蒂亚和杜若溪并不在这些光团中，只能说明，她们的心中还没有被种上心魔，还有被拯救的价值。



如果没有猜错，这两名女性现在应该也在楼顶，正在夏洛希的身边。想要去救她们，只有接受夏洛希的邀请，直接到楼顶上看个究竟。



楼下的战斗已经开始剧烈化，瑞莲的撤出让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不得不直面那几名觉醒者。在此之前，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已经在波夫斯基家族那几名觉醒者手上吃过苦头，现在这种情况下，更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如果说在此之前大家族的子弟因为顾忌不能对世俗造成影响从而束手束脚，那么随着瑞莲的机枪轰鸣，这些人已经第一时间明白，只要不对楼房的结构造成损伤，他们的战斗可以不用那么多的顾忌。有了这样的结论，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战斗能力开始大幅度的提升。



不过这些对萧焚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他对楼下的那些纷争已经厌倦，无非是贪婪与贪婪之间的战斗，无论是谁获得了最后的胜利，都无法改变整个事情的走向。3个蒙尘的光团慢慢熄灭，那代表者这几个人的心魔已经被控制，如果更多的心魔被控制，或者被波夫斯基家族的觉醒者杀死，那么新的恶魔将无法出现。



萧焚不知道出现恶魔的最少变异者数量是多少，不过现在看来到达这个数据已经并不遥远。



当他最终走上楼时，雾气已经变得稀薄了很多。在楼上，萧焚看见了站在天台边上的夏洛希，以及被奇怪的方式捆绑，一动不动的杜若溪和艾丽莎蒂亚。



看见萧焚，夏洛希微微一笑，问：“钥匙在哪里？”



萧焚伸手从斗篷中取出那把一直不知道用处的钥匙，反问：“你想要这个？”



夏洛希点头，说：“做个交换，你带着钥匙过来，这两个女人就能安全的活下去。”



萧焚微微皱眉，扭头看着杜若溪，问：“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闯进这摊浑水，看起来你对世界之树的碎片似乎并不相信，为什么也会有这样的选择？”



昏昏沉沉的杜若溪没有做出回答，由于她一直呆在夏洛希的身边，圣洁领域对杜若溪的影响正在加深。萧焚相信，现在的杜若溪说不定已经被夏洛希篡改了记忆，随着时间流逝，当这种篡改的过程结束，杜若溪的记忆也会像卡里斯托那样变成一片空白。



看见萧焚并没有立刻回答自己的要求，夏洛希没有太多表情，只不过她的眼睛望向了东方。在那里，已经隐约有些光线出现。现在是4点不到的样子，正是一天中最为黑暗的时候，同样，也是白天到来前黑暗最后的挣扎。



萧焚把钥匙在手里摆弄了几下，重新将钥匙放回斗篷后，抬头看着夏洛希，问：“为什么？”



对于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夏洛希耐心的，同时也是残忍的做出了解释：“我需要在你手里的钥匙，它可以让一个人在传奇以下安全的升级，每人仅限定一次。作为波夫斯基家族的圣女，我的等级已经被封印。我需要这把钥匙让我冲破封印，让我的未来变得有些不同。”



萧焚皱眉，问：“有什么不同？恶魔已经死亡，你再也无法进入枝干，去找那个王了。更何况，王已经失踪，即使带着裹尸布进入枝干，也毫无意义。”



夏洛希诡异的一笑，说：“是的，如果是别人，当然毫无意义。”



萧焚愣了一下，正要说话，夏洛希已经把手指放在唇前嘘了一声，说：“但是，我有你不是吗？你可以带我接入王所在的枝干，所以，选择吧，你带着钥匙逃跑，或者留下来带我接入王的枝干。”



看着萧焚，夏洛希脸上的笑容已经近乎狰狞，她接着说：“她们不会死亡，会非常正常的回到亚洲。但是她们的记忆已经被篡改，想想看，一旦亚洲长老会采纳了她们的意见，撤消了对你家人的终生保护，那将是什么后果？”



萧焚的身体在听见自己的家人后微微震动，安静了片刻，他低声说：“你怎么保证我带你接入之后，她们的记忆没有被篡改？毕竟她们已经在你身边很长时间。”



“我不用保证，取决于你的判断。”



夏洛希如此说着，她的笑容看起来已经接近残忍。随着雾气开始进一步消失，街道上已经隐约出现了车辆鸣笛的声音。现实世界距离两个人已经越来越近。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他一步一步走向圣女，看着圣女头上的月桂花环似乎有些枯萎，他忽然笑了笑，问：“你就是那个王？”



话音刚落，萧焚身边已经开始接连炸开不同的光环，大量的法阵如同流水一样倾泻而出。这些光环在夏洛希的圣洁领域中没有造成太大影响，直到某些叠加光环的出现，才让夏洛希身边周围出现了大量人眼可以看见的巨大涟漪。就在那一瞬间，夏洛希已经猛然冲上前来，一把抓向萧焚的手。



萧焚一动不动任凭夏洛希抓住自己的右手，下一秒，两人身边同时泛出大量的色块，接入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



果然如萧焚刚才想到的那样，夏洛希才是那个王，她需要带着自己的裹尸布回到棺椁那里复活。但是她无法回到枝干里去，而萧焚才是她最后的杀手锏。如果萧焚他们没有杀死恶魔，那么夏洛希可以利用恶魔根茎进入枝干。如果萧焚杀死了恶魔，并且让最后的那只恶魔成长机会烟消云散，那么就利用萧焚接入枝干。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除非在最后关头，萧焚不顾自己家人的性命就此逃跑。



但是那样一来，成为试炼者又有什么意义？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够谈得上保护更多的普通人？保护这个世界？



萧焚的法阵抵抗超出了夏洛希的预料之外，但是，也仅仅只是预料之外而已。当萧焚和圣女完全进入通道后，那些冲击圣洁领域的涟漪已经悄然停止。



而萧焚的双眼，也变得呆滞起来。

第四百二十三章，王冠以及王的布



看着那些在梦中似曾相识的雕刻，夏洛希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显得格外轻松。她在现实世界中已经停驻太长的时间，以至于几乎要忘记怎么回到天空的世界里去。



她只能隐约记得，天空上的世界曾经是那么的无忧无虑。至于她的陨落，她曾经的死亡，对她而言完全是一无所知。《雅尼的死者之书》曾经说过，在那块裹尸布中停驻，然后带上王冠，将会回到更为高尚的天空中去。夏洛希记得这些，却忘了怎么回到自己的棺椁，怎么让自己回到那个曾经在所有的大陆上空漂浮的自己的故乡。



“我们来自人类时间4万年前，我们的大陆被人类称为‘姆’。那是建立在尤克特拉希尔枝干上的大陆，在空中四处浮游。地球上的很多地方都有我们的故事流传，古印度，新西兰，南部非洲，一直到复活节岛，那里都曾经有我们的足迹和声音。”



夏洛希看着手中的那块巨大的铭牌，这块铭牌的四周都已经出现缺损，但是并不影响对那上面文字的阅读。这是波夫斯基家族一直遗留下来的宝物，不仅仅在于它描述着一个人类闻所未闻的历史，更重要的是在这块铭牌的后面，有着一个看上去简单无比的法阵。



那个法阵的名字叫做：死者苏生。



那位被称为圣子的传道者，因为这个法阵，而不是因为裹尸布而复活。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归到天空，回归到姆大陆的荣光中去。他将一切都归功于世界之树，并将尤克塔拉希尔的化身当做自己的福音向着自己的信徒传播。



那个家伙是何等的愚蠢啊，夏洛希如此想着，与地上那些凡俗们在一起，居然如此轻易的忘记了曾经的尊贵和荣光。忘记了那些凡俗不敬奉天空的高贵存在时，天空是如何降下无边的惩罚。



所多玛，蛾摩拉，尼尼微，耶利哥，这些罪恶的城市都在顷刻间被摧毁，在那里的罪恶之民也在姆大陆尊贵存在的眼中被转眼消灭。这样的荣耀，只属于姆大陆的存在者，而不是尤克特拉希尔的预言。



凡俗者只能仰赖尊贵者而存活，这是亘古的真理，绝对不容许辩驳。



从那个传播福音的家伙开始，王的意志就这样慢慢流传。恶魔，凡俗的战争，灾难，这些都被王看在眼中。



“看那，那是多么愚蠢的人类啊。如果依旧信仰着姆大陆上尊贵的存在，如果依旧依赖那些强大的生灵们，恶魔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在这个世界中停留？凡俗的战争和灾难只能由高贵的存在们调停解决。那才是真正的顺序，真正的永恒。”



这样的声音曾经在夏洛希的脑海中回荡过，在那之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圣女，同样是那个在欧洲四处游荡的王的意志附体。因为这样的意志，她的圣洁领域比起以往任何一个时代的圣女都更为强悍的。如果不是因为尤克特拉希尔的压制，这个世界可能已经被她拥有。而现在，对世俗同样没有什么兴趣的她，所要做的就是找到裹尸布，前往王的棺椁。在那里，寻找到属于王的王冠，带上王冠，利用铭牌上的法阵，从棺椁中复活。她将要回到天空上去，回到自己那些尊贵的友人中去。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尤德兰，盗取了王的布，进入了现实世界，王又怎么会在需要苏醒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保护，最终身体变成彻头彻尾的粒子在这个棺椁中四处游荡。



而现在，夏洛希站在这个通道中，还能清楚的听见王的身体在这里面的哀嚎和吼叫，能够听见那种发自内心的不甘。不过那已经毫无意义，王的意志最终将会改变一切。以一个全新的身体，回到曾经的乐园，过去的一切，都任凭它留在这里。



那些凡俗以为可以用各种方法阻挡自己的去路，最终的结果和以往并不区别。他们依旧只能是凡俗，而自己则将成为真正的主宰者，即使是尤克特拉希尔也不能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想到这里，夏洛希激荡的心情微微平复，她低头对着萧焚说：“拿出钥匙。”



目光呆滞的萧焚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是的，在他的潜意识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呼叫，想要让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清醒过来。但是没有匆匆的额外努力，仅仅只是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做到这一步。他机械的伸手，从斗篷中取出一个包裹。



那是一个像是用皮囊做成的小包裹，当他把这个包裹递给夏洛希的时候，圣女微微皱眉，威严的说：“我让你把钥匙给我，而不是对我进行敬奉。”



“钥匙在这里面。”



萧焚机械的回答着，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微微的发散，周围的一切信息都在不断远离他的身边。那个潜意识正在陷入一个没有知觉的深渊，在那个深渊中，甚至连黑色这种颜色都不存在。



夏洛希皱眉，从萧焚的手中接过这个包裹，这是一个用着奇怪方法反包着的皮革包裹。即使是皮革，看上去也有些不同，触摸的感觉非常古怪，好像那个皮革并不存在一样。这让夏洛希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尤其是这样的包裹握在手中时，圣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包裹中绝对不止一把钥匙，黏黏糊糊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你来打开这个包裹，不，算了，还是我来解决。”



夏洛希原本要让萧焚打开这个可疑的包裹，并且取出其中的钥匙，但是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这个意图。距离成功近在咫尺，她不想让萧焚重新拿到这把钥匙，从而造成那最后一丝疏漏的可能。



谨慎的对身体做了基础的防护，夏洛希慢慢解开这个包裹，解开的过程让她确认，这曾经是一个独属于尤克特拉希尔的面具。这个发现让夏洛希停了一下，重新抬头看了一眼萧焚，少年试炼者的表情依旧迟钝呆滞。



“这是鲁多夫的面具？不得不说，和那个中年人的外貌比起来，还是你现在的样子更加惹人喜爱。”



夏洛希低声说着，然后将整个包裹完全打开，第一时间，她已经看见从包裹的空隙中斜插着的钥匙。然后，圣女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咆哮。



汉尼拔制造的强大生物武器，加上接近12个小时的发酵，这个味道已经提升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被这样面具遮挡，里面的味道又经过多次重叠，以至于浓郁到了可以让人看见那些微小的颗粒。随着夏洛希的打开缺口，这个味道突然蓬勃而出，比起任何一种冲击波或者是直接的攻击，这种味道所能产生的刺激都要远远超过。以至于夏洛希刚刚闻到一点点的味道，就已经头痛欲裂，忍不住开始低声咆哮起来。



比起这种味道，视觉冲击更加让人心浮气躁。这是一个人类面具反过来的姿态，这意味着这个面具原来的头发，胡须甚至是牙齿模型，都被浸泡在那些已经腐烂变质的，不知道原型是些什么的东西里。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连同那把可怜的钥匙在一起，任何闻着这个味道的人都不会愿意继续接下来尝试用手去把那些因为揉动而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拨开，然后取出其中那把看上去已经变色的钥匙。



夏洛希大声的喊着：“该死，真该死！你居然会让高贵的我面对如此丑陋的东西，让我闻到如此恶心的味道。你必须要死，必须要死！”



不过比起这个，正在整个通道中四处弥漫的味道更让圣女感到无法忍受。王的棺椁在这样的味道中就像是一个马槽。不，比那更糟糕。更加无法形容，这种味道甚至让她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至于那个装着钥匙的面孔，夏洛希已经伸手将它丢在地上。只要想想刚才两只手都曾经在皮囊外不断揉动尝试感觉里面的东西，再想想那些软软的东西其实就是这些让人觉得恶心无比的存在，夏洛希就已经失去了继续将这个皮囊拿在手中的勇气。



就在此时，一道灿烂的光环突然从在萧焚的身边打开，确切的说，一个曾经被刻意隔断的部分展现出来。在那后面，汉尼拔头戴着灿烂的皇冠，慢慢走了出来。随着皇冠的出现，整个通道都在发出喀拉拉的声音，这个声音让夏洛希勃然变色。她想要冲上来强行夺下汉尼拔头顶的王冠，但是近乎传奇等级的汉尼拔仅仅只是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就让夏洛希放弃了这个念头。她不得不连续退步，远远的看着汉尼拔虎视眈眈的双眼，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吼叫，然后迅速向着通道的纵深跑去。



“干得好，好朋友，干得好。”



失去圣洁领域的控制，萧焚慢慢站了起来，他拍着汉尼拔的身体，低声说。

第四百二十四章，新的道路



头脑还有些昏沉的萧焚刚刚站起来，头脑中突然出现的一次强烈冲击就让他身体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几步，毫不顾忌的从地面上拿起那把钥匙，放入斗篷。随后，他伸手习惯的点出，想要对以往一呼百应的光屏进行操纵，离开这个幽深的通道。至于在通道中的那个圣女未来会有什么结局，暂时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



不过，这一次的光屏有了奇怪的变化，和以往不同，光屏正在发生着剧烈的抖动，而且边缘也出现了大量的锯齿，至于那上边的信息，更是无法被萧焚看清。



看着这个如同坏了的电视那样抖动的图像，萧焚根本无法点触到那些选项，不仅仅如此，就连为什么会这样，萧焚都是一头雾水。



在他眼中很快出现了新的信息，不过即使是这样的信息，也发生着剧烈的抖动，能够被看见的都是一些断断续续的文字。



“枝干失去……正在崩……，信号……扰，迅……开”



“重复一……，危险正在临近，迅速……”



萧焚楞了一下，扭头看着汉尼拔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王冠，心中咯噔一声。之前汉尼拔去了什么地方，怎么拥有这样的王冠，萧焚已经没心思考虑，他对着三头犬大喊：“走！走！走！我们快走！”



说完，萧焚迅速沿着通道的另一个方向发足狂奔。在这里接出已经不太可能，他必须找到一个更加稳定的地方，然后让自己尽快接出。这个通道看上去已经失去了压制，崩溃在即，他可不想在这个通道中和那名圣女一起送死。



汉尼拔在萧焚的身后开始发足奔跑，比起萧焚来说，此时依然以一个头的大狗姿态奔跑的汉尼拔在速度上似乎有所欠缺。几十米后，它就与萧焚拉开了一段距离。看着这只肥喽喽的大狗，萧焚微微叹气，放慢了脚步，等着汉尼拔跟上来。



整个通道已经开始了更加剧烈的颤抖，萧焚能够感觉到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在那瞬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根枝干一直压制着世界之树的根茎。很显然，汉尼拔头上的那顶王冠功不可没，不过这种时候已经来不及考虑怎么让王冠恢复原位，几个绿色的光团已经如同标枪一样骤然从通道下面穿出，将半个通道都封闭住了。



萧焚不打算去接触那些正在不断浮出的根茎，只要看看就知道，这些根茎承受了数万年的压制，此时正处在最为狂暴的时候。另一方面，在根茎中的空间还没有完全形成，如果贸然接触，萧焚估计自己很可能会立刻被这些根茎包围，然后成为细胞质一样的存在。当然，这是建立在世界之树有细胞质的前提下。



无论如何，萧焚必须尽快的逃离这里，在他身边四周，更多的根茎如同利刃一样“噗噗”的从四面八方穿入这个通道。那些优美的雕刻，那些看上去栩栩如生的动物植物，在这样的冲击下不堪一击，转眼间就变成粉末。



前面的道路已经越来越狭窄，动荡开始进一步加剧，萧焚感觉自己好像奔跑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每一次脚下突然出现的波动都意味着这个火山距离喷发已经没有多久。而他无论如何奔跑，都无法从这个火山口附近逃开，只要火山喷发，他的生命就要终结。



十几分钟后，萧焚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各种各样蓝汪汪的光团阻隔，这些光团相互冲击着，发出奇怪的声音。看着这个情景，萧焚相信，只要他随便触摸任何一个光团，不等他将自己的身体转移进去，说不定就会被绞成无数个碎片。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安定下来。上一秒还在晃动不已的世界，这一刻诡异的恢复平静。就连那些动荡的光团，看上去也像是一面面瑰丽的镜子宁静无比。



不用猜也知道，这将是这个火山爆发的前兆，而萧焚已经无路可逃。



大口的喘着气，萧焚立刻接通了光屏，这一刻，光屏上一片模糊，所有信息都在颗粒一样的帷幕后若隐若现。根本找不到接入自己的房间或者是接出选项，这个时候，萧焚所有的打算都已经断绝，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气馁。指着汉尼拔，萧焚低声倾诉出奇怪的语言，在那瞬间，汉尼拔骤然变大，头顶上的王冠似乎无法适应这样的变化，当啷啷掉了下来。



“走！老朋友！走！”



萧焚对着汉尼拔大喊，那些蓝汪汪的光芒对他来说有着巨大的伤害，不过对于位面掌控者的子嗣来说，应该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汉尼拔完整的姿态可以让它活的更久，说不定能够逃开这次“火山”喷发。



汉尼拔盯着萧焚，发出了巨大的呜咽声，它站在萧焚身边眷恋不已，好像要和萧焚一起离开。哭笑不得的萧焚一脚踹在汉尼拔的屁股上，大声喊着：“滚开，蠢狗，滚远一点！我能活下来，相信我，我能活下来！”



汉尼拔再次盯了萧焚一眼，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后，向着那些蓝汪汪的光团冲去。就像是萧焚所预感的那样，这些光团虽然拥挤不堪，但是对9级的三头犬来说始终无法构成威胁。汉尼拔的一个头扭过来对着萧焚吼了一声。像是要让萧焚跟在它的身后从这个空隙中逃离。但是这个吼声转眼就被那些光团遮挡。这些光团的返回速度远远超出汉尼拔的预想，那些被它挤开光团已经重新阻挡了萧焚的前程，几乎是呼吸间，汉尼拔已经再也看不见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通道里的萧焚。



依稀听见汉尼拔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萧焚揉了揉眉头，将浮出来的眼泪擦拭掉。低声说：“这个死狗，总算可以摆脱你清闲一会儿了。”



低头捡起那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制造的王冠，少年试炼者自言自语的说：“乱丢东西可不是好习惯，匆匆已经和我提醒过多次，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



在他的脚下，重新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通道几乎在一瞬间又一次开始剧烈的抖动。这就像是云霄飞车平静的上升之后向下骤然俯冲，只不过这一次的俯冲可能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在这样的震动中，萧焚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他左手上钥匙带来的臭味，这一节的通道已经完全闭塞，因此这个味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弥漫开来。



萧焚掂了掂钥匙，正要将钥匙也放入斗篷，忽然想起夏洛希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不由得眼前一亮。一次强烈的冲击可能让他尸骨无存，但是如果这个时候他正在升级过程中，不断重新升级塑造的身体说不定让他还有一线生机。尤其是3级升到4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基因体的完全重写，人体细胞会发生大量的变异，而这种变异，说不定能够救他一命。



“该死，怎么开，怎么升级？”



萧焚自言自语着，用钥匙在空中晃来晃去，但是始终没有结果。



脚下剧烈的颤抖突然再次停止，整个通道瞬间转入平静，那是一种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变化的平静，在这样的空间中，一秒就像是一万年那么漫长。萧焚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沿着脸颊慢慢滚落，然后在空中不断降落，直到完全落在地面的整个过程。



在那之后，剧烈的喷发突然从萧焚的脚下开始，蓝汪汪的巨大光团如同一个地底的眼睛，猛然将萧焚推动，向着通道的顶部推去。



就在那一瞬间，萧焚想起了什么，他猛然将钥匙插在自己的身体上，大声喊：“来吧，让我升级！”



巨大的光团在那一瞬间变得灿烂无比，然后就是通道顶部在萧焚的眼前变得无比漆黑。



无边无际的漆黑，在里面无法行动，无法说话，甚至是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糟透了，却又始终挣扎不出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头紧紧压住了自己的身体。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小弗莱曼，小弗莱曼，你该醒醒了。”



身体似乎被什么移动，然后疼痛感骤然袭来，这是一种真切无比的疼痛，比起梦境中的那种黑暗痛苦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小弗莱曼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有些怒气冲冲的女巫婆，努力的笑了笑，说：“您好啊，加尔莎婆婆。”



“不要叫我婆婆，我还没有那么老，要叫我加尔莎老师。当然，如果你愿意叫我姐姐我也不会介意。”



小弗莱曼搓了搓脸，说：“我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不记得里面说了什么，不过好像看见有人很厉害，非常厉害。”



“像十四环法师那样厉害？”瘦骨嶙峋怎么也看不出像是一个姐姐的加尔莎笑着问。

第四百二十五章，强大的法师



对于加尔莎的取笑，小弗莱曼呐呐无言。



能够熟练使用基础法阵的人被成为一环法师，能够让两个法阵叠加产生新效果的被成为双环法师，以此类推，想要成为十四环法师，就需要让十四种不同的基础魔法阵相互叠加。这种叠加固然会带来非常强力的结果，但是对于现在的小弗莱曼来说，实在是高不可攀。



不要说他，就算是他眼前这个被外人称为老巫婆的女人，虽然总是说自己强大，但是她也承认，她的等级只有十一环。按照加尔莎的说法，真正的十四环法师其实已经迈入了半神的境界。她曾经见过很多这样的强者，不过仅仅是曾经见过。



加尔莎有时候会不断地回顾一些让小弗莱曼根本不知所云的历史，这些历史听起来好像在遥远的云端一样不可企及。至于那种所谓十四环法师遍地都是的情景，别说看见，就算想象都无法想象。到处都是半神啊！那该是一个怎样的盛况？如果有那么多的半神，加尔莎和盖尔文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尤其是盖尔文，小弗莱曼曾经的老师，他据说拥有十环的能力，但是在那些教廷走狗的围攻下，根本就没有坚持多久。



“一个吹牛的老巫婆，和一个吹牛的老巫妖。”



这是小弗莱曼对这两位老师心中的评价，相对的，他对自己所学习的一切也有了一些怀疑。魔法与魔法阵的力量，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加尔莎在说出十四环法师这样的戏谑话后，似乎也触动了心中的某些地方，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小弗莱曼坐起来后，加尔莎才从回忆中苏醒过来，她扭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弟子，低声说：“很抱歉，我最近的精神不太好，总是有些恍惚。”



一个比起任何贵族都更有礼仪的巫婆，这种事情如果对勃艮第的那些贵族们说起，只怕会成为他们嘴里的笑话。不过小弗莱曼并不在意，他从盖尔文那里已经见识了太多被教廷掩盖的真相。因此对于加尔莎的道歉，小弗莱曼仅仅只是摇头，说：“不要紧的，加尔莎婆婆，如果你不舒服，我们可以明天在继续魔法课，还有那些魔法阵的练习。”



“不，我们继续，”加尔莎摇了摇头，她坐直了身体，低声说：“你已经学会了全部缀艮体系的魔法阵，这些基础魔法阵总共有234个，合理的嵌套和叠加，会让你应付绝大多数的情况。但是，你的经验仅限于了解和学会，距离掌握并且熟练使用这些魔法阵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到目前为止，你连一环法师都不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自保都很艰难。尤其是那些教廷的蠢货们，他们对于异端和魔法师的存在有着比狗还好的嗅觉，只要被他们发现你的存在，后果难以想象。小弗莱曼，你必须尽快的掌握这些法阵的使用，而不是总在我们的保护下懦弱的生存。”



小弗莱曼低声说：“可是，可是我来到你这里之前，曾经用魔法阵杀死过一名骑士，一名真正的骑士。”



“那只是紧急状态下的爆发，你还没有学会如何在日常中流畅的使用这些东西。也没有把魔法阵融入到你的生活中，没有这些，你依然什么都不是。”



加尔莎翻动着手中的卷轴，低声说：“小弗莱曼，你不能总是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庇护，或者是魔法阵偶尔的爆发。你必须走出自己的道路。”



小弗莱曼有些犹豫，不对，是想要犹豫。以往这个时候，他总是会这样，但是今天并不是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勇气。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他整个身体看起来都健壮了不少的感觉。在这样突然出现的勇气激励下，小弗莱曼问：“那么，今天首先复习什么法阵？”



小弗莱曼的变化让加尔莎也为之一愣，她看着卷轴的目光顿了顿，然后慢慢转移视线，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小弗莱曼，笑着说：“是什么让你忽然发生了这种转变？以往你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对魔法阵的掌握和使用这么积极。”



看着小弗莱曼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样子，加尔莎指着房间外面，说：“冬天就要来了，我一直不适应这里的寒冷，你看，外面的木材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能够在3个魔法时内为我分解开这些木材，我想那对我来说一定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当然，我希望你只使用缀艮体系中一个分支里的3个基础法阵来解决这个问题。龙语或者是龙威又或者是龙眼分支，都由你自己控制。记住，不要使用太多的基础法阵，一个分支，3个法阵。”



小弗莱曼探头看了一眼外面，从大树的木屋上往下看，加尔莎准备的木材确实已经码好。不过看看这些木材的尺寸，一个个都需要三个成年人合抱的粗大树干，这样的树干至少有3根，全都是上好的冷杉树干。这些树干的切口非常整齐，和那种大斧砍下的断口截然不同。更重要的是，这些冷杉树明显非常沉重，任何一根想要从砍伐地移动到这里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些树干整齐的麻烦在树屋的下面，周围看不到任何拖拽的痕迹。



“那是你做的？加尔莎婆婆？”



“不要叫我婆婆，说过很多次了，叫我老师，老师。那些树干可不是什么困难的对手，不用过于惊讶，当你到达6环法师的时候，就可以非常轻松的做到这一切。”



“6环？”



小弗莱曼努了努嘴，低声说：“我可连1环法师都没有，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学徒罢了。”



“加油吧，小弗莱曼，我今天早晨做好了不少白肠。还记得这里的老话吗，白肠不应该听见中午教堂的声音。这可是最美味的早餐，如果你能够早点干完这些活，上来喝一杯羊奶，在吃上加尔莎老师我亲手制作的白肠，那是何等的惬意。”



听见白肠，小弗莱曼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种难以忘却的滋味。用猪肉和牛肉沫混在一起做成的香肠，加上那些清爽的豆蔻，那种味道不亲身体验一次真是无法想象。问题是一旦品尝过了，就会更加想念。



更重要的是，加尔莎婆婆制造的白肠有着慕尼黑那边无法匹敌的奇特滋味，只要吃过一次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怀这样的味道。



想想看，这些香肠铺陈在酸卷心菜上，再来一块硬硬的杂粮面包，旁边放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羊奶。这样丰盛的食物作为一次早餐，那该是何等的享受，小弗莱曼相信，就算是符腾堡的那些大贵族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一辈子都不会有。



“哦，我的天，加尔莎婆婆，你让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小弗莱曼擦去嘴角的口水，从高高的树屋上一跃而下，二十尺的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尽管这样的高度可能让大多数人受到伤害，不过小弗莱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高度。比起以往更加迅速，他已经一溜烟的冲到了自己的目标前。这一次，那些堆积好的木材已经不是什么让人叫苦不迭的试炼，在小弗莱曼的眼中，这些木材已经成为了他的杀父仇人，所有的仇恨要在现在尽快解决。



树屋上已经隐约漂浮出了白肠的香味，这个香味以及加尔莎婆婆在树屋中含混不清的说话声，让小弗莱曼意识到，白肠的制作人已经开始动手消灭那些让人垂涎欲滴的早餐了。如果他的动作不能再快一点，他最终面对的，很可能是加尔莎婆婆吃剩下的酸卷心菜叶，还有已经冰凉的羊奶。



他毫不怀疑这一点，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反复体验过了多次，早餐已经成为他悲伤的回忆。现在他绝对不愿意让这个悲伤延续，尽快的干完活然后美美的吃上一顿早餐，那是小弗莱曼现在的追求。他愿意把这个当成毕生追求，如果餐桌上的白肠愿意一直等着他。



站在那些木材前，非常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看见试炼目标时的心浮气躁在一瞬间平定下来。小弗莱曼的脑海中突然浮动出大量的法阵构型，相比以前的那些法阵记忆，这一次的记忆更加清晰，更加精确。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些从脑海中浮现的法阵比起之前在加尔莎和盖尔文那里学到的法阵更加精确，更加纯粹。



摇了摇头，小弗莱曼将这些杂念全部抛开，盯着那些木材，闭目沉思。



过了几秒，他抬起手来，触摸着这些木材，低声细语。



“砰砰砰”的细微声音接连爆发，三个不同速度旋转的齿轮光环在萧焚身上接连炸开，并在一瞬间切入到那些木材之中。只在瞬间，这些光环就已经消失一空，木材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看上去小弗莱曼的这次训练已经失败。



站在树屋窗口的加尔莎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树下的一切，震惊已经让她无法发言。

第四百二十六章，自己的与他人的



小弗莱曼看着那些看上去一动不动的木材，伫立了一会儿，扭头不动声色的爬上树屋。



没有和加尔莎打招呼，小弗莱曼同样不动声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开始大口的吃起还没有来得及变凉的早餐。



只不过，那些以往丰盛异常的食物现在对小弗莱曼已经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或者说，小弗莱曼的注意力比一些更为重要的事情所吸引。因此在吃完一根肥美的白肠后，棕发少年就停下了手里的刀叉，用杂粮面包蘸取了一些酱汤，匆匆忙忙吃完，然后抱着冷杉树雕刻的木杯。一口一口将木杯中的羊奶喝完，小弗莱曼才抬起头，看着一直站在窗前没有回头，视线一直被树下那堆木材吸引的加尔莎，低声问：“那是我的力量？”



听见小弗莱曼的问题，加尔莎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扭头看着棕发少年，说：“是的，就是你的力量，从现在开始，这三个魔法阵已经真正属于你了。”



小弗莱曼放下木杯，低声说：“不是独属于我的。”



“基础魔法阵属于所有掌握它的人，不会有独属。想要拥有独属于你的魔法阵，向上攀登吧。”



加尔莎抬起头来看着树屋的房顶，她的目光似乎能够看透这个房顶，一直看到树木上空蔚蓝的天空。安静了一会儿，加尔莎接着说：“当你成为十二环法师，就能够对更多的魔法阵搭配进行试验和控制，并且最终找到独属于你自己的那些复构魔法阵。”



小弗莱曼不由自主的跟着向头顶看去，棕褐色的木头屋顶阻挡了他的视线，除了那些木纹之外，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过对于加尔莎的解释，棕发少年还是听到了耳中。



“十二环法师吗？”



少年喃喃自语，他从未一次觉得自己距离这样的目标如此近。不，不能说近，应该说，这样的目标已经不再是高不可攀，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加上足够的毅力，也许能够登上那样的顶端。十二环法师不是少年的目标，他要成为十四环法师，甚至是二十环法师，听说那就是神明一样的力量。



加尔莎再次安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正对着小弗莱曼，低声说：“好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正式的一环法师了。而我现在也要用对待法师的方式来对待你。”



小弗莱曼收回目光，急忙规规矩矩的做好，对着加尔莎说：“您请说。”



“法师之间的相互继承和学习曾经有非常繁复的礼仪，当然。我说的是我们。后来当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四处漫游时，克尔苏加德告诉我说，这种繁琐的礼节会阻碍魔法阵的传播。我相信他所说的一切，所以我不会再在这里复述什么法师礼节。我也相信，有着教廷的干扰，你就算想要见到同样的法师也不容易，礼节这种事情已经无关紧要。”



加尔莎看着小弗莱曼说：“高环法师对于四环以下的法师都不会吝啬知识，我会传授给你到达四环之前的所有知识，只要你问，我必然回答。希望你以后也能做到这一点，这一切有利于魔法知识的传播。”



小弗莱曼也立刻点头，他没有随便的发表意见，这样的行动就已经足够。



加尔莎接着说：“魔法阵与魔法知识并不难以学习，我们对所有愿意学习这些知识的人都敞开怀抱加以欢迎。但是学习魔法阵和拥有魔法阵是两回事，同样，拥有魔法阵和熟练的频繁使用魔法阵同样有着巨大的差别。你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掌握这一切。”



小弗莱曼再次认真的点头，等待着加尔莎接下来的教育。



“当你完美的使用一次魔法阵后，这个魔法阵才能被称为被你拥有。所谓完美，是指在必要的环境中，在必要的时候，使用最合适的法阵。这三点缺一不可，除此之外的魔法阵即使能够使用，那也不是属于你的魔法阵，依然是他人的。”



加尔莎的手中不断炸裂出细小的光环，这些光环载起载浮，一个刚刚消失，另一个又立刻出现。



伴随着这些光环，小弗莱曼明显的感觉到房间里温暖了很多，甚至一些青翠的树叶开始从那些房梁上的枝干中生长出来。这样的景象让小弗莱曼感到惊讶，加尔莎的魔法阵控制显然已经到了可以轻松控制规模和方位的地步，而不是那种一出场就四处火花乱飞的纷乱场面。



对于小弗莱曼惊讶的眼神，加尔莎感到满意，扭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光环，她接着说：“当你拥有属于你的魔法阵后，不要就此停止，频繁的使用这些魔法阵，把这些基础魔法阵当成你生活的一部分。最初这些魔法阵你可能要一个月才能使用很少的几次，只要你够勤奋，这些魔法阵的使用次数会迅速上升。直到你一天都能反复使用多次。反过来说，如果你不能经常使用这些魔法阵，你能使用的次数将会越来越少，直到完全消失。到了那个时候，属于你的魔法阵也将不再属于你，而是重新归于他人。”



熄灭了手中的光环，转眼间整个木屋的温度开始迅速回落，渐渐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两个青翠的叶片从空中飘飘扬扬的落下，落在小弗莱曼的手中。



“这是一个矛盾的地方，拥有的魔法阵太少，你将无法应付不同的情况。但是，拥有的魔法阵太多，你同样会因为无法一一锻炼，从而让那些很少得到锻炼的魔法阵慢慢消失。当有一天你遇见特殊的情况想要使用这些被遗忘的魔法阵时，就会发现自己的失误。”



看着小弗莱曼似懂非懂的表情，加尔莎微笑着说：“想要解决这个矛盾，我曾经的故乡那里有个哲人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方法。那就是，生活。生活是最为琐碎的，同时也是最为复杂的，即使是最为普通的生活，也总会被一些意外打破。就算是一成不变的农夫，也可能需要相当多的问题。只要将各种魔法阵完美的融入自己的生活中去，那么各种魔法阵都会得到充分的锻炼。反过来说，如果能够用魔法阵解决生活中一切问题，那么遇到重大的问题时，只要善于思考，同样能够让魔法阵解决一切。”



说到这里，小弗莱曼的脑海中已经有些混乱，他觉得自己能够听懂这一切，但是在具体的操作上，似乎又有些隔阂。相对这些，他对是不是属于自己的法阵这一点更感兴趣。



“为什么一定要属于我的法阵，我是说，那些不属于我的法阵，我也能够正常运作，这应该不会构成什么影响吧？”



“属于自己的魔法阵，是你升高环数的基础，没有属于你自己的法阵，就没有属于你自己的双环魔法阵，以此类推，你将最终在四环法阵上止步。你最多只能使用4环法阵，而且威力会和属于你的4环法阵差距巨大。同样，由于这些法阵并不属于你，因此当你使用时，就会受到更多的限制，尤其是在次数上受到的影响更大。属于你的4环法阵一天可以使用几十次甚至上百次，但是不属于你的4环法阵，一个月可能只能凑巧使用一次。这里面的差距有多少，我想你应该已经了解。”



小弗莱曼听到这里，站起来对加尔莎鞠躬，说：“多谢你给我指导这么多的知识。现在我想我需要在实际的行动中贯彻这些知识，让更多的基础法阵变成我的。”



加尔莎微微点头，说：“好的，祝你好运。”



小弗莱曼走到树屋的门前，忽然回头问：“您没有什么建议吗？比如说我应该拥有多少种属于自己的基础法阵，又要怎么锻炼这些法阵？”



加尔莎笑了笑，说：“我已经告诉过你答案，小弗莱曼，生活。在你生活时，你需要时刻解决各种问题，学会生活，学会在必要的时候，必要的地点使用必要的魔法阵。当你觉得已经学会的魔法阵足以解决你生活中遇到的一切困难时，那时你的魔法阵就已经足够。相反，当你总觉得还有欠缺时，那就尝试掌握更多的魔法阵。”



顿了顿，加尔莎接着说：“至于锻炼魔法阵，那不是我能告诉你的。你需要自己体验，然后学会如何让这些魔法阵融入到你的生活中去。”



小弗莱曼再次深深鞠躬，随后从树屋上高高跳下，向着树屋周围的森林大步跨出，几个纵越间，就没了踪迹。他需要找个地方痛快的笑一次，痛快的哭一次，无论如何，他终于走到了今天，走到了这一步。



看着小弗莱曼的身影完全消失，加尔莎同样也是微微一笑，纵身跃下，轻松地落在那堆木材边。手中光环炸开，转瞬间，那些木材纷纷浮上天空。



所不同的是，这些看上去依旧完整的木材在天空中已经变成许许多多的小块，每一块切口都异常整齐，每一块看上去在壁炉中使用都刚刚合适。

第四百二十七章，每个人的风景



小弗莱曼痛哭了一场，又狂笑了一次。声音在茂密的森林中不断回荡，几经遮挡已经变成了谁也听不懂的嗡嗡声。当他从这样剧烈的大喜大悲中清醒过来时，太阳已经过了正天顶，显然已经是下午时分。轻微的风从树木的间隙中不断吹来，带着呜呜的声音，就像是这个森林自己在吟唱着一首亘古不变的歌谣。



棕发少年深深吸了口气，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擦去，看了看身上的亚麻衣服已经出现了几个破洞，苦笑了一下，转头向着来时的那个树屋走去。



他来自一个破落的贵族家庭，母亲去世的很早，至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印象。在那之后，他的父亲也在一次赛马比赛中意外身亡。虽然从后面那些追杀他的那个叫做卡尔拉多的骑士那里知道，他的父亲诺瓦尔并非死于意外，但是这已经于事无补。



他还依稀记得在诺瓦尔死后，当他赶往父亲的领地时，路上遇到了极度的危险。究竟是谁想要杀死他已经不得而知，不过他非常幸运的被一名路过当地的巫妖拯救。



那名巫妖就是盖尔文，那是一个充满乐观精神的老家伙，即使后来被无数的教廷走狗围攻，他依然兴致勃勃。甚至在对方砍下他的腿骨后，老巫妖还在原地跳了一阵非常不雅观的舞蹈。



小弗莱曼跟着盖尔文呆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老巫妖的感知非常敏锐，在发现自己被教廷的那些赎罪团盯上后，立刻远远离开小弗莱曼，独自将那些教廷的人引向远方。



小弗莱曼远远地看着盖尔文在教廷骑士和异端审判庭的审判官无情的攻击，然后最终变成一堆灰土。有赖于盖尔文独自离开，教廷并没有发现小弗莱曼与魔法师有关。



不过，他再次出现在人世中的消息很快扩散出去，在得到帮助之前，他首先遭遇了新的追杀。以那名叫做卡尔拉多的骑士为首，小弗莱曼依稀记得，这名骑士本是自己外祖父领地的一名骑士队长，但是在看见卡尔拉多时，外祖父领地的标记已经被抹除干净。



在最危险的时候，几名有着蔷薇领标记的骑士出现，救了小弗莱曼的命。并且在逃跑的过程中，告诉小弗莱曼，他有一个姐姐。正确的说法是，原本应该由小弗莱曼父亲诺瓦尔获得的蔷薇领，现在正在等待着小弗莱曼去继承。而这块领地来自小弗莱曼的母亲，他的外公给自己最喜爱女儿出嫁的嫁妆。



这里面的情况在小弗莱曼全部接受之前，再次发生了变化，卡尔拉多找到了他们，并且将那些蔷薇领的骑士一一斩杀。直到最终在黑森林的一角追上了逃亡的小弗莱曼。



那是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结局，原本根本无法掌握魔法阵的小弗莱曼突然使用出多个魔法阵，将卡尔拉多杀死。而他为了避免后续的追杀，开始按照盖尔文的提示，进入黑森林中，找到了避世居住的加尔莎。



在加尔莎那里，小弗莱曼将所有属于缀艮体系的基础魔法阵全部学会，但是直到今天之前，他一直无法再次使用出这些魔法阵，更谈不上拥有自己的魔法阵。



加尔莎巫女对小弗莱曼非常照顾，但是这种照顾让小弗莱曼更加难过，从卡尔拉多那里得知父亲死亡的真相后，小弗莱曼这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废物。他想要从加尔莎那里学到更多的知识，给自己的父亲，或者还包括给自己的母亲报仇。



在加尔莎这里呆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从春天到秋天，小弗莱曼日复一日的失败，日复一日的确信自己比起废物更加废物。这样的沉重负担一直死死压在他的心头，直到今天，当他第一次精确的使用出三个法阵的时候，才终于得到了纾解。



无论如何，自己已经是一名一环法师了啊。



小弗莱曼如此想着，他脑海中那些精确已极的法阵正在发生着奇妙的组合，这些法阵彼此嵌套，正在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法阵构型。这些法阵构型精妙而且稳定，棕发少年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法阵构型的好处。



有了这个法阵构型，他在成为四环法师前都不用反复试验和学习多个法阵叠加，这将让他剩下更多的时间，还能让他的升级变得更加轻松和安全。



不，不止是四环，小弗莱曼清点了一下这个法阵构型的层叠数量，十二层，那意味着，在他成为十二环法师之前，都不需要在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用于学习和试验缀艮体系里的法阵组合，相对于其他人，他的前进速度显然快了很多。



理论上，脑海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图像。无论如何都会让人觉得惊异。正常的情况下，小弗莱曼绝对不会相信这个法阵构型，要知道，他自己才一环，而他的脑子里居然已经有了十二环的构型，这一点怎么想都会觉得不能相信。



但是，小弗莱曼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构型极度相信。不用任何人来证明，也不需要向加尔莎提问，小弗莱曼就能肯定，这个构型绝对没有任何错误。



这种奇怪的感觉有时候也让小弗莱曼感到迷惑，就像是他今天早上开始的那些改变一样，他能够确信，自己似乎发生了什么改变。从现在开始，那个懦弱，自私，畏首畏尾的小弗莱曼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坚定的，充满了勇气和智慧的小弗莱曼。



自己不再是自己，这究竟是好是坏，没有人能够说清，就连小弗莱曼自己，也感到有些迷惑。不过无论如何，掌握了使用魔法阵的方法，拥有了自己的魔法阵，这都是一件让人感到快乐的事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认真按照加尔莎的提醒做下去就好。



十二环，看起来距离自己并不遥远。



想到这里，小弗莱曼忽然停下脚步，他意外的发现，加尔莎和她的那栋树屋已经消失不见。



不会错，他在这个一片已经呆过半年的时间，每一棵树木之间的距离，每棵树木彼此的不同，小弗莱曼再清楚不过。按照记忆，在他眼前的那颗粗壮的冷杉树上，应该就是加尔莎巫女的树屋。这个时候，加尔莎婆婆应该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她是一个身材极为高挑的女性，以小弗莱曼现在的身材，最多只能到加尔莎婆婆一半的身高。始终披着的黑色袍子让小弗莱曼看不见这位巫女的身材，至于加尔莎的容颜，有赖于那顶一直带着的兜帽，也无缘得见。加尔莎的声音变化也很大，至少小弗莱曼听不出巫女的真实岁数。虽然她总说自己已经很老，但是如果真的称呼她为奶奶或者婆婆，又会让她极为愤怒。



“女人从来都是矛盾的。”



曾经在某个时候，小弗莱曼的脑海中突然多了这么一句话，不知道从何而来，用在加尔莎的身上正好合适。



但是，那些景象现在已经完全不见，加尔莎婆婆和她的树屋此时已经不在那个高高的树杈上，就像是小弗莱曼第一次在森林中见到这个树屋一样，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长长地吐了口气，小弗莱曼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让眼中重新开始溢出的眼泪停了下来。加尔莎的离开必然有她自己的理由，而现在，一切都要依靠他自己了。就像是加尔莎之前说的那样，通过生活去感受一切，让自己提高，生活将是自己最好的，同时也是永远的老师。



在那些纷乱落在地上的木块上坐了一会儿，小弗莱曼猛然站了起来。太阳已经开始从树梢那里消失，黑森林里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夜晚的森林会变得非常危险，同样也会非常寒冷。必须在自己变成尸体之前，让自己能够过得好一些，至少度过今夜。



小弗莱曼如此想着，左右看了一眼，开始寻找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一切物资。对他而言，真正的生活从现在开始。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一切都要依靠自己，而不是象从前那样，要么依赖自己的父亲，要么依赖盖尔文，又或者依赖那些骑士，依赖加尔莎。



这一天来得如此突如其来，可是小弗莱曼居然没有惊慌。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惊慌，但是事实上，他的勇气比他想象的更加旺盛。不仅仅如此，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一丝丝欣喜，似乎对于自己终于能够在野外肆无忌惮的生存感到喜悦。



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小弗莱曼不得而知，他只是机械的将那些木材拾起垒好，然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枝桠，在那上面用刚刚折断的树枝搭出一个结实的“巢穴”。大量干枯的落叶堆积在这个巢穴中，夜晚会非常的舒服。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学会这一切的，这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又似乎是从一种叫做“电视”的奇怪盒子里学到的。虽然小弗莱曼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什么“电视”。

第四百二十八章，小弗莱曼的夜晚



对于十四岁的少年来说，在广阔的黑森林中独自生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甚至应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不过对于一名一环法师来说，就会变得完全不同。更为重要的是，这位一环法师的大脑里还总是会时不时出现一些名为“野外生存”的知识。这些知识对于这位从前脑子里只有贵族生活和四处玩闹的少年来说，非常有用。



比如，不是所有的蘑菇都能吃，松树附近厚厚的松针下，可能藏着非常美味的蘑菇。还比如说，如何才能把这些枝条编的非常完整。当然还包括，尽可能的不要让自己的食物产生诱人的香气，因为这些香气除了让自己满意之外，往往还意味着会招来其他危险的大型动物。



所以，杀死一只小动物，并且烤制它最好还是在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前完成，一旦做完这些，首先要做的不是躺在厚厚的落叶上仰望星空，感慨一天是多么的充实，而是应该尽快缩进自己的小窝中，然后封上开口，在小屋中闷头吃掉那些淡而无味的烤肉和蘑菇。



和加尔莎婆婆制作的美食相比，那只在小溪边抓住的松鸡就像是木材一样难以咀嚼下咽，没有油的蘑菇虽然能称之为美味，不过真的去吃时，才会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些印象是多么主观。好在小弗莱曼的怀中还有两个温热的松鸡鸡蛋，放在火堆的泥土下已经烤了一段时间，可能没有全熟，但是营养却得到了充分的保留。



磕开鸡蛋，小弗莱曼仰着脖子把那两个充满腥味的东西吞下肚子，然后悄悄开启自己小草屋的进口，将蛋壳远远的抛开。进食区与休息区要尽可能的分开，以避免那些不必要的动物会不小心闯入正在休息的地方。



这个道理也来自小弗莱曼那稀奇古怪的脑袋，他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不过这种东西又似乎是他脑海中天生就有的，而今天只是不小心开启了认识这些知识的大门。总之，小弗莱曼可以确信，这些知识对他没有什么坏处，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



黑森林的夜晚是寂静同时也是喧闹的，夜枭在不知名的地方咕咕叫着，远处偶尔出现的狼嚎似乎能够激起一层层的松针鸣响。蛇或者是老鼠在地上到处窜动是发出的沙沙声，伴随着那些高大的冷杉在夜风中摇曳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不断地向外界传达着一种信息，一种生机勃勃同时又充满危险的信息。



躺在冷杉树的树叶上，那些充满蜡质的树叶在小弗莱曼的身体下偶尔会发出一些嘎嘎的声音，这些有着一层硬壳的短小树叶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炙烤，然后它们会变软一些，彼此搭叠在一起，码放在松树与冷杉树树枝搭建的小窝棚里，能够有效地阻挡那些寒风。当然，这些蜡质的树叶在燃烧时也会发出一些难闻的气息，用来驱赶那些蛇虫再好不过。



小弗莱曼呆呆的看着黑黑的窝棚顶部，那里也被树叶层层叠盖，今晚不会像以往睡在加尔莎那个木屋里那么暖和惬意，不过应该也不会太冷。



他从盖尔文那里离开时，曾经经受过一定的苦难，不过那个时候先是蔷薇领的护卫保护着他，然后他杀死那个卡尔拉多后很快就昏了过去，当他醒来时，已经呆在加尔莎婆婆的木屋中。因此坦率的说，他在野外没有真正的独自过夜。



而现在，失去了加尔莎婆婆的小屋，加尔莎也不在身边，小弗莱曼有些睡不着觉。虽然今天心情大起大落，然后又在下午忙于生计，身体已经感到极度疲惫。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睡着，一旦合上眼睛，各种各样纷乱的事情就袭上心头，让他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发呆。



微微的恻了个身，树枝编织成的托架连着树叶一起发出嘎嘎的响动，一开始小弗莱曼对这样的托架是否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感到疑惑，不过很快他就解除了这种担心。他的身体还不够沉重，睡在这样枝杈中，只要小心一点，还不至于让自己滚下去。



“加尔莎婆婆走了，我该怎么办？”



小弗莱曼看着漆黑的前方，他的脑海中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统统让位给现在的问题。



加尔莎说过，法师需要认真生活才能拥有更多的基础法阵。换句话说，只要学会了全部的基础法阵，法师所需要的就是逐渐学会掌握这些法阵。至于加尔莎是否还在身边，其实已经并不重要。事实上，就像是加尔莎说的那样，小弗莱曼需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才能更好学会掌握这些法阵，如果这个时候加尔莎还在旁边为他遮风挡雨，反而是在阻挡他的进步。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大鸟驱逐离开的小鸟，以后的成长，只能由自己承担。



“现在，我需要认真的生活，什么是生活？”



小弗莱曼皱眉问了一句，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安静了一会儿，小弗莱曼伸手触摸了一下包围在身边的那些树叶，微微皱眉，说：“生活大概就是活着吧？”



他的回答有些不确定，不过这无关紧要，新的问题已经冒了出来。那就是，他以后该怎么办？继续留在黑森林？或者是离开这里，到别处去？



“我要回蔷薇领去。”



小弗莱曼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



无论是替父亲复仇，又或者是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回到蔷薇领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一环法师，不再是当初那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浪荡公子，现在正是让世界重新认识自己，同时也是让自己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最好机会。



想到这里，小弗莱曼从亚麻衣领中掏出一个精巧的项链，项坠是一个精巧的金属盒，在盒子里，有着蔷薇领的标记。除此之外，他已经找不到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以前我害怕那些家伙，但是现在不同。”



小弗莱曼嘟哝了一句，他决定，这一次回去一定要风风光光，喧嚣的回去。在他的脑海中，隐约有种感觉，越是谨小慎微，回去越是危险。因为敌人一旦发现自己的身影，就会悄无声息的将自己杀死，反正谁也不会知道。反之，如果他大张旗鼓的回去，那些敌人至少不敢从正面追杀他，毕竟追杀一名贵族，那是一件非常犯忌讳的事情。



贵族之间的你死我活，从来都是暗中进行。杜瓦尔死于“事故”，但是不会死于谋杀。这两者之间有着很大的区别，如果想要活的更加安全，那就嚣张的回去吧。到时候他的敌人只能让他发生“事故”，但是像卡尔拉多那样明目张胆的刺杀将会立刻消失。



想到这里，小弗莱曼长长的吐了口气，身体在嘎吱嘎吱响的树叶中翻了个身，慢慢睡着。



“你的等级已经提升”



“你……”



一些文字断断续续的闯入他的梦中，那些文字绝对不是日耳曼语，而是一些奇怪的方块一样的文字。但是小弗莱曼却偏偏能够认出这些文字，看着那些文字，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一些波澜，只是这种波澜让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在这样的困惑中，小弗莱曼猛然睁开眼睛。



窝棚外隐约听见布谷鸟的叫声，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小鸟欢唱的声音。显然，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清晨。小弗莱曼松动了一下全身因为蜷缩而疲乏的身体，双肩和膝盖让他感觉被冻得麻木，窝棚里虽然没有什么风，但是也绝对谈不上温暖，好在今天不需要再呆在这个窝棚里，小弗莱曼准备加快点速度，今天就到三十里外的那个小镇去。



在此之前，他曾经跟着加尔莎婆婆去过几次，食品都是在那里购买。那个时候加尔莎婆婆会让小弗莱曼穿上一件女款的带兜帽的斗篷，因此他从来没有在小镇那些人面前展现过自己的相貌。按照加尔莎婆婆的意见，这样做主要还是防范那些追杀小弗莱曼未果的刺客们。



“如果不是城堡，那些小镇和村庄里面的传教士会非常少，对于魔法师来说就会更加安全。”



这是加尔莎婆婆曾经说过的话，小弗莱曼记得自己还因为这个叮嘱问过原因。



“教会的传教士和骑士正在忙着赎罪令呢，穷困的小村庄才不再他们的眼中。”



这是加尔莎婆婆的回答，当时的她好像在看着窗外的阳光，嘴里还嘟哝了一些小弗莱曼听不懂的话。棕发少年隐约听见“西尔维斯特二世，撒旦，天国，传奇”这些词组，但是这些词组组合在一起就不是他能够听懂的了。



不过他有一个印象，盖尔文之前也和他说过同样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天国钟声敲响，传奇回到世间，只是属于盖尔文他们的传奇已经无影无踪，天空的大陆将永远无法回归之类。

第四百二十九章，小弗莱曼的白天



加尔莎与盖尔文他们总会说些让小弗莱曼听不懂的话，这样的次数一多，棕发少年也学会了让自己充耳不闻。相比那些，学会基础法阵，掌握这些法阵反而更加重要。



轻轻地将窝棚出口的树叶拽进来，小弗莱曼谨慎地探头出去看了看四周。他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小心谨慎，似乎在周围有着什么生死大敌一样。要知道加尔莎婆婆呆在这片森林里，周围那些猛兽早就跑得精光，若非如此，昨晚也不会睡得那么平安。



可是这个身体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谨慎就这样契合在一起，让小弗莱曼就这样有些不明所以的探头，在树叶的掩映中向外看了看。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二十尺距离的树下，并没有什么能够让人觉得不对的情况。小弗莱曼又感到自己古怪的松了口气，然后这才慢慢的爬出窝棚。不过这个身体并没有立刻冲下树去，相反，棕发少年反而让自己向上爬了一段距离，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向上爬的过程让小弗莱曼活动开手脚，肩膀和膝盖也没有刚才那么麻木不仁，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向上爬树可以让身体迅速伸展不再麻木，同样也会距离地面更远，能够更加安全的隐藏进周围的树叶中去，从而更好地掩藏自己。



明白是明白，可是小弗莱曼就是不明白这种见鬼的小心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了什么。



这个身体已经完全活动开，随时可以下地，但是小弗莱曼却一直留在树上，像一只壁虎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树下。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小弗莱曼觉得有些无聊，想要下去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这让他猛然停住了身体。



在那一瞬间，棕发少年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终于在那个声音变大之前找到了这个身体之所以这么谨慎的缘故。



昨天傍晚杀死那只松鸡，并且在小溪边清洗松鸡内脏的时候，他似乎在小溪里看见过什么东西。像是金属，而且是锻打过得金属，像是一个箭头。



所以这个身体已经做好准备了吗？小弗莱曼如此想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树下，然后当那个目标出现时，小弗莱曼不由自主的吸了口冷气。



见鬼，那是兽人！



小弗莱曼立刻得出结论，不过同样的结论让他的脑子似乎分成了两个，一个惊讶兽人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另外一个脑子惊讶的是，那居然是一个兽人。



那怎么就不可能是一个兽人？小弗莱曼在脑海中反驳了一下自己，当然这种反驳很有些无聊。他更关注的是，一个兽人怎么会跑到了这里？



这里距离符腾堡还有些距离，往远处一些就是斯特拉斯堡，再往南边就是勃艮第王国。无论具体位置如何，都属于欧洲的中心地带，是人类，矮人（脑海中再次多出一个新的惊讶），侏儒（居然还有侏儒？），巨人的栖居地。而兽人，据说还在遥远的东方。



想要到达黑森林，那些兽人需要经过匈牙利王国，巴伐利亚公国这漫长的旅程。小弗莱曼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兽人不远万里到达这里究竟要干些什么？



不是一个兽人！



很快，窸窸窣窣的声音多了起来，转眼间，从不远处的森林中陆陆续续出现了七八个绿色皮肤的家伙。他们长得都差不多，粗壮的身材，头上滑稽的扎着一根小辫，獠牙外翻。在这种微微有些寒冷的早晨，这些兽人依旧光着上半身。



就算是下边，也只是穿着一条能够看见小腿的裤子，坦率的说，这些裤子并不适合它们，尤其是这些家伙的下肢同样粗壮，随意的行走就能让那些亚麻裤子的布料崩开。



至于这些家伙的脚上，倒是穿着厚厚的皮靴。不过看这个样子，这种皮靴到像是能够让它们行动起来更加安静，而不仅仅只是避寒。



看着那些破烂不堪的亚麻裤子，以及裤子上的斑斑血迹，小弗莱曼心中就是一抽。那些兽人可没有时间自己去制作这样的裤子，也就是说，他们一定是血洗了某个人类的村庄，才会有这样的战利品。依照传闻中那些兽人的性格，这个人类的村庄估计已经成为一片灰烬。



不等棕发少年继续细想，最先出来的兽人已经对着后面的同伴说了起来。它的语音很怪，也无法听懂具体的意思，似乎在像那些同伴解释什么。不过这样的说话声很快就变成了类似咆哮的声音，谁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会突然生气起来。倒是它的同伴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它们似乎对当前的这个兽人已经非常熟悉，甚至连回嘴都没有。



倒是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兽人低声发出了一阵类似呼噜的声音，这个兽人身上居然还有一个不太合身的半身甲，看起来更像是整个小队的头目。



随着这个兽人头目低声的呼噜声，当先那个还在咆哮不已的兽人立刻闭上了嘴巴，不过表情看起来还有些不甘心的样子。



总共9个兽人，小弗莱曼微微收缩瞳孔。如果是以前，看见这些兽人，他肯定是有多远逃多远，别说9个，就算是1个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看看那些兽人胳膊上隆起的强壮肌肉，再看看它们如同涂满油脂一样隐隐反光的皮肤，就知道传言多半没错。一个兽人的力量可以和两名成年人类相媲美，至于他们那种刻意用各种油脂涂过的皮肤，可以在一定距离上有效偏移射击在它们身上的箭矢。如果它们成群结队的发起冲锋，除非是正规的剑士群，否则一般农夫组成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现在小弗莱曼已经不再畏惧这些兽人，曾经非常强大的家伙在一环法师的面前，已经可以被克制。至少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可以随时变化。



只是想要把这些人全部干掉而自己不受任何损伤，棕发少年觉得自己还需要认真计划一下。当然，如果是三环法师，估计就用不着这样的谋算。直接冲到兽人群中来几个三环法术，这才是法师最喜欢做的事情。



那些兽人开始慢慢的围拢到小弗莱曼呆着的冷杉树下，那些之前被小弗莱曼切割的木块让这些兽人提高了警惕。它们的头目将其中的几个木块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断口，随后对着之前那个容易激动地兽人说了一句什么。



那名打头的兽人立刻予以回应，两个兽人彼此交谈了几句，随后开始向周围四处打量。这个过程中，它们有多次抬头望小弗莱曼呆着的地方望过来。好在棕发少年刚才已经爬到相当高的地方，更多的树叶和树干让这两名兽人无法看见小弗莱曼。



不过之前那个窝棚还是被兽人头目发现，它仔细看了看窝棚，低声又说了一句什么。几名兽人猛然站开，随后在小弗莱曼惊讶的注视下猛然撞向树干。这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凶猛撞击，虽然这颗冷杉可能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粗大到要十几个成年人才能合围的地步，在这样的撞击下依旧猛然一晃。



如果不是有所预感，紧紧的抱着身边的树枝，小弗莱曼只怕在这样的一次撞击中就要掉下树去。至于那个搭在树杈中的窝棚在这样的晃动中隐约有些变形，搭在上面的小树枝和树叶如同下雨一样纷纷落下。



这样的撞击持续了多次，在小弗莱曼感觉自己可能无法坚持的时候，兽人头目终于低声咆哮了一下，那些兽人这才停了下来，一个个抬头看着那个窝棚。如果没有猜错，那些树叶已经掉的差不多，所以可以从树下看见窝棚的底部，可以确定里面确实没有人类的存在。



兽人不会爬树！



小弗莱曼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至少这几个兽人不会。



兽人的头目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些兽人开始逐渐分开，似乎向着四面八方搜索出去。过了一会儿，小弗莱曼身下已经空无一人，看起来那些兽人已经走远。



如果这个时候下树，多半就能从这些兽人的空隙中离开。据说这些兽人一个个都非常愚蠢，想要骗过它们并不困难。



小弗莱曼相信兽人的身体非常强壮这个传言，而且刚才也亲身体验了这一切。至于兽人愚蠢，他却一点也不相信。愚蠢的兽人能够走那么远的道路来到黑森林？



果然，小弗莱曼的坚持得到了回报，过了不长的时间，那名兽人头目连着那个啰嗦的兽人重新出现在小弗莱曼的视野中。它们做好了伏击的准备，但是却没有等到自己的猎物。



应该说，小弗莱曼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猎物，在眼前只有2个兽人，而不是9个兽人的现在。



当两名兽人一前一后的走回到树下的时候，天空中忽然再次下起了落叶雨，在这些落叶后，棕发少年骤然冲出，在他身边，三道光环如阳光般明亮。

第四百三十章，小弗莱曼的胜利



飘飘欲仙，这是小弗莱曼从空中落下，看着那两名惊讶的兽人时，脑海中蹦出的一个新的词汇。对那两名兽人没有任何紧张感，对于自己的计划也没有什么怀疑，他就这样从三十尺高的地方借助着树枝的掩护跳了下来。第一时间里想的不是那三个法阵能不能解决对方，而是忽然觉得自己这么一跃很有些凌空扑击的感觉。



下一刻，小弗莱曼已经重重落在地上，如果不是地面上有着厚厚的落叶作为铺垫，他的双腿估计会在第一时间断裂。即便如此，无法跟上自己大脑指挥的反应速度还是让他吃了大亏，向前方翻滚以降低冲击力的动作只做了一小半，脑袋拱在地上，双手的力量还没发出，地面向上传来的力量让他整个下肢都在瞬间发麻。唯一的好处是，他这样不雅观的曲折着身体，最终那些力量没有延续到他的脊椎上去，算是保证了自己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真是羸弱的身体。”



小弗莱曼如此评价自己，这种感觉很奇怪，这种评价却是来自他自己，但是，是否羸弱不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了么？



除了评价，小弗莱曼什么也没做，就这样将自己的屁股高高翘起对着天空，麻木但又疼痛无比的下肢让他一时间也无法控制，缺乏力量的上半身让他根本不可能只用胳膊就让他恢复正常。说句老实话，现在的他连让自己侧翻过去的力量都没有。



至于那两名兽人如何，小弗莱曼根本就没有在意。



事实上，他也无需去注意两具尸体，不，准确的说，是两堆碎裂的肉块。即使有着金属的半身甲做遮护，但是对于那种可以瞬间切割物体数十次的法阵来说，这样的防护依然不值一提。在小弗莱曼与这两个兽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它们已经在同时被切削开来。



那个兽人头目还企图向着小弗莱曼发动一次攻击，但是这样的扭头最终导致它的身体猛然分解开来，从腿开始，整个身体就像是抽走了支撑物的积木，哗啦一声垮塌下去。至于那个啰嗦的兽人，早在兽人头目变成碎块之前，就已经成为一滩碎肉。



小弗莱曼构成的这个尴尬三角形又维持了一段时间，直到远处的树林中重新出现脚步声后，棕发少年才勉强让自己的身体像一侧翻倒。躺在落叶堆中，小弗莱曼剧烈的呼吸着。这种呼吸并不是他本来如此，事实上，随着腿部的酸痛逐渐缓解，他的呼吸本来可以更加顺畅和平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口喘息，像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一样。



两名兽人从另外一个方向上走了过来，在看见小弗莱曼的时候同时发出一声类似喜悦的呼声，不过它们很快看见了小弗莱曼身边的那两堆碎肉块。已经嵌入兽人头目尸体碎块中的半身甲看起来格外刺眼，就连那两名兽人一时间也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死亡的同伴，一个看上去深受重伤的人类。树上的小鸟还在欢叫，尸体特有的血腥味正在这片树林中弥散。不用多久，附近那些嗜血的狼群或者是狗熊就会来到这里，那些家伙的鼻子非常灵敏。失去头目的两名兽人必须尽可能快的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或者离开，或者前进，而不是停留在这里发呆。



那个小小的人类呼吸声正在变得短促和低沉，如果没有猜错，这个人类可能受到了某些伤害，现在已经快要死亡。想要确认这一点，必须尽可能的接近他。两名兽人对视了一眼，脑海中完全排空了“这个人类杀死了队长和队友”这一个选项。毕竟视觉差距太大，那个人类一眼看上去根本就无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杀死两名兽人，更谈不上造成如此平整的切口，那种锋利的东西就连金属都能一切两段，这可不是一名弱小人类所能做到的。



一环法师这个概念只是在欧洲地区流传，在西尔维斯特二世发布“赎罪令”后，法师和女巫的数量在欧洲骤降，对于这些依赖萨满的兽人来说，它们根本不会有什么法师的概念。至少在现在，这两个兽人的脑海里，是不存在一环法师这个概念的。



人类的呼吸声开始进一步衰弱，这个过程是如此的逼真，就连这两名兽人也受到了欺骗。



两只兽人决定不再等待自己的队友前来，就到人类那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小弗莱曼心里砰砰直跳，脑海中一片空白，那些基础法阵就在那片空白的边缘沉浮，可是他始终找不到真正适合自己使用的那些。随着那两名兽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小弗莱曼全身都已经绷紧，如果再不能找到那些法阵的使用方法，然后释放出来，他的小命多半就要交代在这里。可是，越是惊慌，那些法阵距离自己越是遥远不可企及。



两名兽人终于走到了人类的身边，他们看着人类那双无神的眼睛，确定这个人类距离死亡已经不远。不过嗜血的兽人不介意帮助人类尽快去地狱报道。一名兽人从后背拿出一个巨大的狼牙棒，对准人类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就在此时，小弗莱曼忽然指着兽人的脑后某个方向发出了一个声嘶力竭的尖叫，似乎发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的逼近。被小弗莱曼影帝级别的表演欺骗，两个兽人不约而同的猛然扭头，在它们身后，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所谓可怕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就在此时，小弗莱曼的身上光环再次接连爆发，这次不是一个光环，而是好几个。震慑、晕眩、恐惧、迷惑等等七八种情绪接连在兽人的头脑中出现，在那一瞬间，它们似乎隐约听见了巨龙在耳畔轻轻呼吸的声音。



是的，不需要什么认真的对付，巨龙只需要在它们的耳边轻轻呼吸，就能让它们恐慌混乱，甚至于疯狂到无法自拔。那名持握着狼牙棒的兽人猛然转身，手中的巨棒呼的一声砸向自己的同伴头部，这个突入起来的攻击让它的同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脑袋就像是碎裂的西瓜一样变成粉碎。看着自己的同伴倒在地上，杀死同伴的凶手忍不住对着天空想要发出一声怒吼，它想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内心的恐慌得到纾解。



但是，就在它抬头向天的时候，一个尖端已经被碳化，尖锐无比的树枝突然从它的咽喉下刺了进去。兽人会大量的在自己皮肤外面抹上油脂，这样的油脂可以让它们在夜晚既不担心日晒，也能抵抗寒冷，甚至可以隔绝蚊虫的叮咬。但是，这种防护并不是面面俱到，脖颈和腋窝一带会因为行动而积存大量的汗水，如果在那里也涂抹上油脂，堵塞的毛孔会让身体的热量无法迅速散发。同样汗水也会将那些油脂完全冲刷干净，因此一直以来，腋窝和咽喉部位都是兽人防护最脆弱的地方。



如果这是从前，那并不会让兽人觉得有什么问题，无论是咽喉还是腋窝，都会被头颅或者是胳膊遮挡，即使没有防护，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现在完全不同，在一名做好万全准备，全力以赴的人类少年攻击下，那根松木枝只在瞬间就从兽人的咽喉下方攒刺了上去，穿过软弱的肌肤和舌根，一直用力扎入鼻腔后的脑袋里。



这个凶猛的攻击到此结束，小弗莱曼猛然丢手，向后翻滚了两下，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兽人。



那根树枝来自昨天傍晚的烧烤，第一次碳化后立刻放入溪水中，可以让细胞质变得更加紧密，然后抹上松油进行第二次碳化，获得足够的硬度之后，重新抹上松油放在地上的落叶里等待渗透。当这样的树枝再次从落叶里拿出，有着足够油脂渗透的碳化尖头就会变得更加坚韧，不会因为一次用力的刺击而变成碎末。在柔软的身体器官内部，仍然能够保持足够的穿透力和杀伤力。



而现在，这个兽人就是这根经过精心处理的数字第一个牺牲品。那根树枝并不是太长，但是却足以让仰起头的兽人无法低下头来，它的胸部架住了树枝。这让兽人异常烦躁，它用力抓住这根树枝，猛然一拽，在那瞬间，脑浆连同血液一起沿着它的下颌孔洞中流了出来。



死亡来的是如此猛烈，那名兽人仅仅只能将手中的树枝甩开，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声咆哮，就这样轰然倒地，安静的死去。



直到这个时候，小弗莱曼才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要躺倒在地上伪装受伤。



他需要避免让那两名兽人发出不必要的声音，招来其他的兽人同伴。他一次能够独立对付的兽人是2只，太多就会应付不来甚至是死亡。因此必须小心的控制自己一次面对的兽人数量，不能过于急躁，也不能掉以轻心。每一次的战斗都必须要做好全部的规划，越是如此，自己活下来的机会才会越大。

第四百三十一章，小弗莱曼的交涉



东法兰克王国下的五大公国之一，土瓦本公国与勃艮第王国接壤，在它境内是整个黑森林地区的南麓。对着斯特拉斯堡方向，有一个进入黑森林的隘口。翻过隘口，再向黑森林方向行进大约60哩，是一个被称为托斯托的小镇。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镇，常住人口不到300人，被冷杉木和松木围成的藩篱高度不过6尺。



不过这里是从南部进入黑森林地区的最后一站，越过着小镇，下一个补给点就要放过小半个黑森林的山脊，到施佩耶尔修道院那里才有。不过施佩耶尔修道院主要针对的还是那些大贵族和朝圣者，那个同时是城堡和修道院的庞大建筑隐藏在几乎与世隔绝的黑森林深处，当那些苦修士历经千辛万苦抵达那里，在山脚下下看着山顶上突然出现一座恢弘的灰色城堡时，那会有又怎样的心情？当然，这样的心情仅限于那些苦修士和走了一段辛苦路的大贵族们，对于其他的平民或者是雇佣兵来说，那里仅仅只是一座冰冷的石头建筑罢了。



正因为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所以托斯托小镇中流动人口相当多，无论是木材生意，还是毛皮生意，经常会有大量的商人前来这里。有些矮人在山中开凿出的宝石往往不等分解，也会拿到这个小镇里贩卖，而且价格低廉。因此托斯托同样也是珠宝商喜欢光顾的地方。尤其是这里距离勃艮第王国不远，那些宝石只要稍加修饰，就能卖出一个好价格。和托斯托相比，黑森林在土瓦本公国的另一个出口，位于符腾堡附近的蔷薇领就显得差了很多。蔷薇领那边的东西只能卖给巴伐利亚公国那些穷地方的贵族，就算是好东西也卖不出好价格。



应该说托斯托小镇虽小，却是土瓦本公国的一个财源，尤其是那些商业税不同于农税，不受教廷控制。因此对与土瓦本大公来说，在托斯托保留一个小队的骑士以及他们的邑丛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尤其是这样的骑士小队支出还不需要大公支付一个铜子儿，那些唯恐强盗泛滥的商人自己会掏钱求个平安。



眼看到了秋末，毛皮收购也到了最旺盛的时候，那些狐狸为了过冬，会让自己的吃的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无比。而且这个时候的毛皮保暖效果最好，因此每年这个时候，勃艮第王国的商人都会云集到斯特拉斯堡，甚至是托斯托。只有上帝才知道那些冬天都非常温暖的地方为什么还需要这些毛皮过冬，而且一个个都是大贵族，难道那些比狗熊都要肥胖的贵族们冬天也没有衣服穿？



不过今年比起以往，有了更大的不同，一个猎人在托斯托附近的山林里发现了一个据说比罗马帝国更早远的遗迹，而且还有传闻说，一个强大无比的女巫婆正在守护这个遗迹。



无论是比罗马帝国更远的遗迹，或者是女巫，都刺激着那些疯狂的狂信徒和教廷中的惩戒骑士。有一些传教士相信那个遗迹多半和经文中所说的上帝遗弃之地有关，不过教皇西尔维斯特二世对此不置一词，倒是隶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的精锐惩戒骑士出动了至少3个中队。



除了那些传教士，盗贼和雇佣兵，冒险小队都对那个遗迹很感兴趣。抛开遗迹是不是上帝遗弃之地不论，光是想象遗迹里的可能残留的财富，就让人心驰神往。因此，最近一段时间，托斯托小镇里人满为患，别说住宿休息，就算是夜间想要在街上睡觉，都要小心不要踩到了别人或者是被别人踩到。



小镇中唯一的一个酒馆“黑森林橡木桶”也因此变得格外兴旺，每天的酒水销量甚至超过了斯特拉斯堡大酒馆的销量。只不过酒馆的老板，那个脸上有着厚厚发卷大胡子的卡朋特却感到很不开心。因为酒馆销量太好，连他的每天要喝的酒都卖了出去，他已经有真正4天滴酒未沾。上帝作证，没有酒喝的山地矮人还能叫做矮人吗？



脾气暴躁的卡朋特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暗淡，心中的愤怒和愁绪一阵阵涌了上来。再过一会儿，从斯特拉斯堡星夜兼程运来的酒水就会抵达，但是那些酒水可能在转瞬之间就被那些“有礼貌”的强盗瓜分一空，而他只能看着空空的酒桶发呆。说是有礼貌，仅仅只是因为那些强盗好歹喝完酒以后会付账。



可是，上帝呀，看着空空的酒桶，让最后残余的一点麦酒滴在嘴里，那种感觉足以让人发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年走进了酒馆，相对于那些或者在桌边高谈阔论，或者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家伙，这个少年看上有些不一样。



卡朋特说不出这个少年究竟哪里不一样，但是山地矮人一个个都是挑矿挖矿的高手，识别人的眼光自然也不差。酒馆老板总觉得这个少年似乎有一点怎么说呢？成熟？沉稳？好像比那个更高，总之，不是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气质。不对，应该说不属于这个酒馆的，仿佛是高高在上的那种气质。



“高贵，没错，高贵。”



卡朋特低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他不耐烦的撇了撇嘴。高贵的大人到这种偏僻的酒馆，要么是猎奇，要么是招徕部下去山林里的遗迹里冒险，总之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说到高贵，哈，卡朋特活了120岁，真正的高贵不知道见了多少。那些附庸风雅的人类贵族以为他们叫做高贵，那只是一个皮毛，甚至连皮毛都不如。好吧，卡朋特扭头看着自己那些空空的橡木桶，暗地承认，这个穿着亚麻衣服的少年多少有些高贵的内质。



只是有一点，很少很少一点，比起卡朋特都差了不少。



那名少年走到酒馆的柜台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于肮脏的桌子和木凳，也没有什么不耐烦或者大惊小怪的样子。他正常的坐了上去，左右看了看。由于他这样一个和整个酒馆都格格不入的人走进来，周围早已安静下来，不少人停下说话看着这名少年，眼神中除了好奇，还有些残忍。这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跑到这里，如果回头打晕绑架了，说不定能够换回一大笔钱。



对于那些冒险者眼中的贪婪，卡朋特早就看在眼里，不过他绝对不会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大笑。和这种骨子里都有贵族气质的人做对，难怪你们只能成为冒险者，注定孤老终身。



“我叫弗莱曼，来自符腾堡的蔷薇领，是蔷薇领的领主。”



少年忽然对着卡朋特开口说话，虽然这个时候卡朋特侧对着少年，看上去很不礼貌。不过少年不以为杵，接着说：“我为什么到这里，你们不需要知道太多，我需要雇佣一些人，护送我回到蔷薇领去。”



酒馆中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爆发出轰天的笑声。对于这名少年所说一切的嘲弄和戏谑，包括咒骂都在这个笑声中劈头涌来。甚至还有一些人用力的砸着桌面，来证明对少年的不屑。



“你是蔷薇领的领主，我还是曼塞尔伯爵呢，蠢货，回到你妈妈的怀里喝奶去吧。”



有人如此叫嚣着。



卡朋特对于那些愚蠢的冒险者并不以为然，什么是真正的高贵？什么是真正的强大？喊着让人回去吃奶的才是蠢货。他抬头，在喧闹的声音中看着小弗莱曼，问：“你能提供什么？”



小弗莱曼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奇怪丝线捆绑的树叶包裹，然后当着卡朋特的面，细心的打开这个包裹。在那一瞬间，大胡子矮人觉得自己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18根粗大的绿色手指，那是拇指部分，看上去离开手掌没有多长时间，血液仅仅只是凝固，距离完全硬化还要一段时间。



“兽人？”



卡朋特低声问，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足以让整个酒馆再次陷入安静状态。不等小弗莱曼回答，卡朋特已经把树叶包裹着的绿色手指一个个拿出来观看，这些已经脱离主人的手指即使在现在，也因为绿色而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狰狞。



“这些都是拇指，即使这些拇指的主人还活着，它们也一辈子无法拉动弓箭，挥动武器，和废物没有区别。兽人不会让废物活下去浪费粮食，所以，你在来到这里之前，干掉了9个兽人？”



小弗莱曼微微点头，说：“在我干掉它们之前，这一小队的兽人曾经在黑森林的某个地方袭击了一个村庄。”



卡朋特脸上勃然变色，不顾自己还需要踩着一个木墩才能在柜台上招呼客人，一把隔着柜台揪住小弗莱曼的衣领，低声问：“是哪个村庄？”



被强壮的矮人这样揪着，小弗莱曼没有任何惊慌，他用一种近乎睥睨的眼光扫了一眼卡朋特的胳膊，低声说：“放手。”

第四百三十二章，小弗莱曼的劝诫



小弗莱曼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充满了威严，与其说他是在和卡朋特低声说话，倒不如说他是在命令卡朋特。



听到小弗莱曼的话，大胡子矮人的双手骤然暴起青筋，似乎下一秒就想要把眼前这个人类少年撕碎。但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慢慢放下小弗莱曼，低声说：“很抱歉，客人，我为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如果必要，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我会努力达到。”



小弗莱曼平静的说：“你那点报答我还看不上，相对于这些，也许我能够给你更多。”



卡朋特愣了一下，看着小弗莱曼，说：“很抱歉，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个矮人城堡，一只冰龙，或者还有数不尽的财富。”



卡朋特猛然顿住身体，低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这是一个奇妙的问题，不过小弗莱曼的回答更加奇妙。



“我在小镇里每个矮人面前都说过同样的话，然后他们一致要我到酒馆里来找你。”



卡朋特懊恼的揉了揉没有多少头发的头皮，低声说：“该死，我就知道会这样，他们那些家伙没有一个能够守住秘密的。几句话就让他们变成了这样。”



小弗莱曼接着说：“某位老者曾经和我说过一个故事，在匈牙利王国的某个山脉中，曾经有一个宏大的矮人城堡。当然，这个矮人城堡和所有的矮人城堡命运毫无区别，大量的地底财富被贪婪的巨龙看中，城堡崩溃，而那里面的矮人不得不四处奔波。听起来这真是一个狗血无比的桥段，简直可以套在任何一部冒险小说框架里，不过那个老者说这个故事有些不同。那个被冰龙摧毁的城堡确实存在，而且距离现在不过一百年的时间，那些矮人城堡的子民还没有放弃回到自己城堡的想法，虽然他们散布在欧洲的各个地方。不过正因为如此，只要看到一个地方有着到达这里没有多久的矮人群落，那么多半就是那个陷落的矮人城堡子民。”



卡朋特不懂什么是狗血，什么是桥段，这些连日耳曼语都不是的词汇并不能让卡朋特停止思考，对于小弗莱曼的话，他大胡子矮人仅仅只是低声问：“你说的那位老者，是谁？”



小弗莱曼当然不会告诉矮人，这个消息是从盖尔文老巫妖那里得到的，乐天派的老巫妖曾经漫步整个东欧，匈牙利，保加利亚，爱沙尼亚，到处都有这个老家伙留下的足迹。至于一百年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说可能非常长远，对于矮人来说不过半个人生，对于老巫妖来说更是过眼云烟。盖尔文看到的太多，知道的太多，平常也没有记录下来的习惯，当小弗莱曼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老巫妖终于找到了“信息出口”。



当然，乐天派的盖尔文每次讲述故事之前，首先要把自己夸得无与比伦，然后才会进入正题，在他经历的那些故事里，总是正义战胜邪恶，不，总是他笑到最后。包括和那些巨龙的战斗，盖尔文总会告诉小弗莱曼，自己如何卑鄙，不，如何辉煌的获得最后的胜利，把那些巨龙打的抱头鼠窜。



不过每次看见盖尔文那种样子，小弗莱曼总认为真正抱头鼠窜的一方多半还是老巫妖。



至于那只占领了矮人城堡，将整个城堡最终变成一个水晶城市的冰龙，达诺本四世，更是老巫妖经常提起的对手之一。在盖尔问的故事里，他总是在不同的时间段用不同的方式打败那只冰龙，然后获得不同的胜利。当然，地点只有一个，那个水晶城堡。



只要听听这些故事，而不是其中一个故事，就能猜到，那个老巫妖在几十年的时间里用不同的方法去挑战这个冰龙，虽然过程不同，结果只有一种。无论怎么说是，胜利者绝对不是老巫妖。按照加尔莎的说法，成年冰龙都有12环以上的实力，用10环的实力去挑战冰龙的，要么脑子里光滑的像个珍珠，要么就是中了“白痴”的必杀诅咒。



对于卡朋特的问题，小弗莱曼平静的回答：“那位老者已经离我而去，不过他曾经跟我说过，如果想要解决那个城堡的问题，其实并不困难，只是矮人们从来不去考虑。”



卡朋特安静了一会儿，说：“我知道那是什么。”



看着小弗莱曼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大胡子矮人接着说：“那是贪婪与尊严。矮人对宝藏的贪婪毁了自己，最终被更加贪婪的冰龙看中。想要解决其实非常容易，矮人挖掘更多的财富贡献给冰龙，这样一来，城堡能够保住，冰龙也能够满足。更为重要的是，矮人还得到了冰龙的庇护。听起来是多么的美妙，但是，矮人的尊严绝对不允许我们就这样自甘堕落。灰矮人用这种堕落的方法求得了黑龙的庇护，但是他们最终只能成为黑龙的奴隶，天空的阳光已经和他们彻底无缘。山地矮人绝对不能走灰矮人同样的道路。”



小弗莱曼看着卡朋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始微笑，而且这个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场狂笑。这个笑声在已经被夕阳染红的酒馆中分外响亮，那些刚刚听见小弗莱曼和卡朋特探讨关于矮人城堡和冰龙的冒险者们一个个用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小弗莱曼。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上去冷静无比的少年怎么会因为卡朋特的话笑的如此响亮，甚至是疯狂。



过了一会儿，小弗莱曼这才慢慢的平息下来，看着卡朋特，摇着头说：“我以为你真的找到了道路，没想到只是在一个死路上反复打转。谁告诉你应该为冰龙服务？谁告诉你冰龙就无法战胜？记住，让一个冰龙打消贪婪的想法，是让它觉得这种贪婪带来的结果得不偿失。事实上，冰龙的问题并不难以解决，你有没有想过，即使冰龙已经离开，还会有比冰龙更加贪婪的存在在一边虎视眈眈？”



卡朋特悚然抬头，这才看见酒馆中那些冒险者看过来的目光，那些目光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看上去就像是一枚枚沾染鲜血的金币。



小弗莱曼笑着扭头，将树叶中的兽人手指一把抓起，当着那些冒险者的面将手指洒落地面，在安静的酒馆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黑森林的遗迹，匈牙利王国的遗迹，保加利亚的遗迹，瑞典海盗的藏宝，世界比你们想象的大，财富也比你们想象的更多。蠢货们，留在这里看着我嘲笑，并不能让你们腰上的钱袋鼓上一些。坐在这里只会让你们的钱袋越来越瘪，最终变成一个空口袋。”



盯着这些冒险者，小弗莱曼接着说：“告诉你的同伴，告诉你同伴的同伴，跟着我，护送我回蔷薇领，我会给你们无法想象的财富。信不信由你们，不过几十年后，当你们中的某些人重逢时，也许就能印证我今天的预言。”



随着小弗莱曼的话，几乎所有的冒险者在一瞬间都暂停了呼吸。矮人的财富这种秘闻，有了卡朋特的证明，那么这位少年领主嘴里说的其他地方的财富呢？如果真的能够得到，那又会如何？即使只是这些财富中一部分，都能让他们过上富足的一辈子。



“你能给我们什么承诺吗？”



一名冒险者在黑暗中忽然喊了出来。



小弗莱曼微微点头，说：“你要承诺，我就给你承诺，但不是语言，而是行动。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挖掘那个遗迹，让你们知道，这个世界中真正的财富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那个遗迹的确切位置！”



另外一名冒险者在黑暗中大喊：“即使是惩戒骑士和教士们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已经停留一个月了，探查的距离比你想象的更多，他们发现不了，你怎么能够发现？”



小弗莱曼又是一笑，反问：“哦？真的？惩戒骑士们发现不了的，我也不会发现？那么这几个兽人的指头，难道是我变出来的？既然惩戒骑士都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找的那么仔细，又怎么会让一个兽人小队到达这个小镇的附近？”



众人重新陷入沉默，小弗莱曼不再搭理这些冒险者，扭头看着同样陷入思考的卡朋特，说：“给我来杯麦酒，一块黑面包，一份烤香肠。如果可能，我还想要一点肉酱，我不会付钱，你刚才说过，那是你欠我的。”



卡朋特苦笑着说：“嘿，这可不能怪我，黑面包和烤香肠我都能供应，但是麦酒，绝对没有。”



小弗莱曼撇嘴，说：“一群酒鬼除了喝酒，什么财富都无法制造。好吧，反正离开这个小镇还需要一段时间，就我来告诉你，真正的好酒应该怎么得到，又是什么样子。”



“你会酿酒？”



“我不会，但我会喝酒，因为我是一个领主。”



小弗莱曼扭头看着已经夕阳落山，只剩下血一样鲜红的天空如此说着。

第四百三十三章，关于酒的幸福



小弗莱曼非常清楚自己应该要达成什么目标，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必须让自己的声势浩大，同样要让自己成为某些人眼中重要的资源，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暗中对他，对蔷薇领蠢蠢欲动的人暂时停止追杀。同样，他不能表现的过于强势，甚至不能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一环法师的能力。这个小镇附近还停留着几个惩戒骑士的中队，一旦被那些虔诚的信徒发现小弗莱曼其实是一名法师，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盖尔文可能已经活够了，不过小弗莱曼还没有。



所以，他必须是一个花花公子，必须精通上流社会的种种娱乐。当然这点他并不担心，从前被父亲放逐到慕尼黑，他一直在那里和那些矮人贵族还有那些附庸风雅的人类鬼混周旋。学业始终没有进步，但是贵族之间那些龌龊的东西，没有小弗莱曼所不知道的。



然后，他必须是一个有一定能力的花花公子。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无论他有什么领地，都不会成为其他人眼中重要的资源。他必须表现出这一点，让那些人知道，在他身上进行投资是值得的，当他回到蔷薇领，还能够给那些投资者更大的报偿。只有这样，小弗莱曼才能在自己的身边迅速构建出一个利益共同体，而不是像以往一样单身一人，被那些刺客们追得到处乱滚乱爬。



当然，他还必须是一个虔诚的，有一定能力的花花公子。在这个教廷一家独大的世界中，无论智慧种族有多少，如果不能表现出足够的虔诚，那么不用什么暗杀的人，只要教廷就足以收拾自己。西尔维斯特二世可不是什么需要其它王国协助的教皇，他能够独自发起赎罪令，并且在全欧洲进行一次对法师和女巫的大围剿，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现在，他已经让那些冒险者们知道，他掌握了很多的遗迹消息。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贪婪之上只会有更加贪婪。在那些冒险者之上，还有被冒险者更加贪婪的存在，掌握太多的遗迹信息不仅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相反，很可能让他身陷囹圄。



宗教裁判所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那里面始终将自己隐藏在阴暗中的裁判官一定会很乐意敲打小弗莱曼，并让他吐露出所有已知的情况。对一名国君这样的惩戒恐怕需要控制，但是对一个小领主，而且是一个消失了半年，没有任何旁证能够证明的人，宗教裁判所肯定不会有所保留。小弗莱曼甚至相信，他刚才的那些话现在已经离开了托斯托小镇，正在向斯特拉斯堡进发，在几天之后，梵蒂冈那边就会有新的传教士向着这里前进。那些穿着灰色僧袍，有着黑色滚边，在袖口绣有红色三叉戟的传教士无论前往哪里，都会带来可怕的腥风血雨。



所以，他需要在事态超出他的控制前，重新将一切掌握到自己的手里。



之所以他知道这些，是因为经过一天极为紧张的战斗和探索，耗尽脑力的他已经想起自己应该是谁。或者说，那个曾经在他脑海中不断传递各种知识的另一个自己究竟是谁。



他叫萧焚，在现实世界中如此。不过现实世界的萧焚应该处于昏迷的状态，所以他现在留在这里。



确切的说，一个叫做萧焚的人在进入深度睡眠状态的时候，就会进入这个世界成为小弗莱曼，一旦萧焚从睡眠状态中苏醒，就会忘了这一切，包括自己曾经是小弗莱曼这件事情。现在的小弗莱曼就是萧焚，但是萧焚却不完全是小弗莱曼。



而小弗莱曼所在的这个世界，在此之前对萧焚来说可能是个谜团。不过在见识了“王”的布，知道加尔莎和盖尔文究竟是谁后，萧焚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当他昨天在小弗莱曼的记忆中检索到蔷薇领后，他更加确信，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虚无的幻觉，很可能是世界之树在此之前构建的一个巨大试炼世界。



如果这是一个试炼世界，那么这个试炼世界将比以往遇到的更加危险。从前的试炼世界，萧焚控制的是他自己，使用的技能并不会受到太多的约束。但是在这个试炼世界里，萧焚控制的是一个更为年少同时身体没有得到过充分锻炼的少年，没有世界之树的技能体系，也没有世界之树属性体系的支持，他只能在这个世界中用符合这个世界的方式进行战斗和探索。



事实上，离开这个世界并不困难，作为小弗莱曼应该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完成的试炼任务。小弗莱曼实际上是一个试炼世界的土著，只能算是对整个任务进行推动的人之一而已。只要萧焚能够在现实世界里从昏迷中苏醒，他就能够脱离小弗莱曼这个身份。在此之前，萧焚只能以小弗莱曼的身份生存下去。



毕竟他的思维已经和这个小弗莱曼的思维完全接驳，一旦小弗莱曼死亡，萧焚的思维也会受到很大伤害，甚至因此死在自己的梦里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除了必要的环数晋升外，他必须在没有任何帮手的情况下独自奋斗，想办法闯出自己的道路。对那些酒馆的冒险者进行煽动，是他所有计划的第一步。



与小弗莱曼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同，大胡子矮人卡朋特更为在意的是两件事情。兽人攻打的村庄究竟在哪里，以及小弗莱曼所说的酿酒。



等待后厨的矮人端上餐盘，安静的看着棕发少年狼吞虎咽的吃完面包和烤香肠。卡朋特这才问：“那些兽人袭击的是什么地方？”



“不是矮人的村庄，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如非必要，最好不要和这件事情沾上关系。”



小弗莱曼文雅的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嘴，看上去就像是用洁白的餐布擦拭嘴角一样，看着他胸前那一部分油渍渍乌黑的一片，卡朋特忽然觉得今天的胃口也许不会太好。



大胡子矮人看着整个酒馆里已经灯火通明时，才低声说：“我并不打算参与这一切，但是如果那些兽人就在外面，我们也有不得不参与的理由。”



小弗莱曼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大家都有不小的麻烦。”



卡朋特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小弗莱曼阻止。



“不要企图离开这里，无论如何，这里有着惩戒骑士団和那些教士团驻扎，一旦离开托斯托，外面的黑森林很可能会在瞬间变成吃人的地狱。”



大胡子矮人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以此来解除心中的烦闷，他想了想问：“你知道那些兽人的目的吗？”



“除了遗迹，还能为了什么？”



简约的回答了卡朋特的问题，小弗莱曼扭头看着那些喧闹的冒险者，看着那些大盘大盘的烤香肠和烤肉不断从后厨送上来，心中多少有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感觉。想到这里，他微微叹气，说：“如果这个时候有啤酒，配上刚才吃的烤香肠，那真是再完美不过。”



“啤酒？”卡朋特皱眉，说：“那种味道让人感觉呕吐的东西，怎么能够比得上麦酒？”



看着小弗莱曼，大胡子矮人有些嘲谑的问：“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好酒？”



让人呕吐的啤酒？麦酒不就是啤酒的一种吗？怎么在矮人酒馆里变成了两种酒。



小弗莱曼愣了一下，问：“你们怎么制造啤酒的？”



“我们不制造那些，从不。”



卡朋特一边骄傲的回答，一边脸色有些不太自在，很快他回答了原因：“制作啤酒的方法都被那些修道院掌握，从不外传。如果不是这些惩戒骑士団和教士团的到来，托斯托也不会看见什么啤酒。”



小弗莱曼嘴角微微一翘，问：“那些教士们都喝得是什么啤酒？黑啤？还是淡色啤酒？”



对于小弗莱曼这样的问题，卡朋特明显招架不住，他猛然摇头，说：“哈，啤酒就是啤酒，还能是什么？那些上等人的口水，我们可没兴趣。”



“上等人的口水？”



“听着，他们用那些吃剩下的面包屑放在缸里进行发酵，然后得到啤酒。这个消息我还是从一个在修道院工作的同伴得到的。想想看，那些面包屑到处都是这些教士和骑士的口水，就算发酵出啤酒，那种味道也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



小弗莱曼揉了揉眉头，说：“好吧，好吧，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感觉到恶心了。没错，我听你说完后，同样感到恶心。不过听着，麦酒就是啤酒的一种，真正的好啤酒，绝对比你想象的更加干净，同样更加美味。在这样的夜晚，一边大块吃着烤肉，一边痛快喝着上好的啤酒。”



顿了顿，小弗莱曼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说：“我简直无法想象，那会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当然，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有一些吟游诗人在那里唱歌，天哪，你能想象的天堂就在这里。”



虽然对小弗莱曼夸张的表现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卡朋特承认，他确实被少年说的这些话勾动了嘴里的馋虫。如果真的有所谓的上好啤酒，也许真的能够让人看到天堂。



虽然矮人的天堂不在人间。

第四百三十四章，福音



卡朋特已经整整4天没有痛快的喝到麦酒，今天是第五天。这个时候被小弗莱曼再次勾起馋虫。加上对托斯托外情况的担心，两者相互激发，让他的心变得格外焦躁。



“告诉我怎么做？我是说，你的高级啤酒，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做出来？”



小弗莱曼重新平静下来，似乎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汗颜，对于卡朋特近乎咆哮一样的问题，棕发少年低声回答：“我不会酿酒，我已经说过，不过你也许可以在我面前进行一次酿酒的过程，我可以给你提出一些意见。”



“没有了，该死，这些冒险者把我酿造的所有麦酒都喝完了，新的麦芽还没有完全长成。想要进行酿造，只能等几天以后才行。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让人从斯特拉斯堡那里采购麦酒。即便如此，每天拉过来的5桶麦酒都会很快分完，我最多只能闻闻酒香。”



小弗莱曼耸肩，说：“好吧，那就等你能够开始酿造啤酒的时候再说，好在我还会在这个小镇里呆上一段时间。总会有机会的，至少，这个小镇里的冒险者会很快离开。”



“因为兽人？”



小弗莱曼点头说：“当然，冒险是一回事，但是对着兽人送死又是另外一回事。”



“兽人为什么也会对遗迹产生兴趣？”



棕发少年摇头，说：“我并不清楚，这个遗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将那些兽人也从遥远的地方吸引过来。如果仅仅只是财富，完全无法说清楚这一切。我想，也许和那个遗迹里有些什么有着密切的关系。比如说，长生不老的秘诀？”



这本来是一个玩笑话，至少小弗莱曼无法想象对于兽人来说，超过财富和饮食之上的需求，究竟还有什么。相对来说，对于长生不老这样的追求，似乎是所有智慧种族一直在做的事情。



不过，当他说到长生不老的时候，心中忽然一动，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些电影的记忆，这些电影围绕着一个名叫印第安纳琼斯的人展开。



“好吧，小弗莱曼，好好想一想，你需要一个足够的噱头。仅仅只是财富只能让这些冒险者暂时跟在你的身边，想要让他们成为你安全的屏障，还远远不够。”



棕发少年暗中对自己说着，随后脑海中立刻得到了一个新的想法，如果按照这个想法进行下去，也许他很快就能得到一些人的追随，甚至是官方的认可。只要能够能够得到官方的认可，并且安全的回到蔷薇领，那么至少在现实世界的萧焚苏醒过来之前，他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至于这个计划的条件，基本上已经具备，他在学院的图书馆中读过圣经，那些东西现在都在自己的脑海中。他还有足够的口才，智力上他并不匮乏，只要能够做好所有的准备，这个计划就能获得成功。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计划必须要有人进行配合，而且这个人必须有绝对的威望和实力。只有这样的人，从他们嘴里得到的肯定或者是否定，才能被人加倍认可。同样，也能够让小弗莱曼目前面临的“随时可能被异端审判庭抓走”的危险得到缓解。



似乎是世界之树相应他的需要，又似乎是心中感触，就在小弗莱曼做出这个计划的同时，棕发少年猛然扭头看着酒馆外面。在那里，他所需要的人已经来了。



那是一名苦修士，从小镇另外一个方向而来，路上太多人闲散的坐着，让这名没有带着兜帽，脸上总是一副愁苦模样的人走的很慢。从小弗莱曼看见这个人开始，苦修士就已经往这个酒馆前进。直到几分钟后，他才穿过了不到60码的距离，来到了酒馆的门口，当他刚刚出现，整个酒馆立刻陷入新的安静。



这次新的安静显得极为压抑，小弗莱曼甚至从中间感到了一种恐慌，看起来这位苦修士对那些冒险者来说是极为恐怖的存在。不过这也正是小弗莱曼需要的，这么强大的苦修士很可能在整个托斯托的教职人员中占据非常重要的地位，只要能够说服这位苦修士，那么未来的结果可能就会变得通畅了很多。



苦修士进入这个酒馆，看着小弗莱曼，沉声问：“你来自哪里？少年？”



小弗莱曼看着眼前的苦修士，站了起来，平静的回答：“我来自慕尼黑，曾经在路上被一些强盗追杀。当我侥幸逃脱时，因为饥寒交迫而昏倒在森林中，在那时，听见主呼唤我的名字，说‘弗莱曼，去寻找那些，去寻找那些’。我还听见主告诉我‘在高高的山峰之中，有留下的痕迹，在那里寻找’。听见主的声音，我不知为何，突然苏醒。忽然又听见主的话‘找到那些，传播出去，让信主的，洁净的，纯粹的得到拯救’。”



说到这里，小弗莱曼戛然而止，只是平静的看着那名苦修士。



对于小弗莱曼忽然说出这样的话，苦修士面色微微一动，似乎有些不信。想了想，苦修士低声问：“你刚才所说，主让你寻找，你可曾寻找到什么？”



小弗莱曼低声说：“我不曾寻找到，但是心中却有了明悟，已经知道主让我寻找什么。”



苦修士安静了一会儿，问：“是什么？”



小弗莱曼点头，说：“不知道，我无法说出，那些不断出现的影像究竟代表什么，但是我相信，当我们找到那些，也许会让这个世界发生完全不同的变化。”



“例如。”



听见苦修士的诘问，小弗莱曼神秘的一笑，说：“例如，圣杯，或者是圣棺。”



苦修士眼睛一顿，看着小弗莱曼，已经在悄无声息中抬起的手慢慢放下，问：“圣杯？圣棺？”



小弗莱曼点头，说：“当圣子从十字架上下来，三天后从坟墓中消失，并且复活。他那忠诚的使徒多马看见了一切。圣子曾对多马说过‘你因看见我才信，那没有看见我就信的有福了’。”



苦修士的身体再次凝住，对于小弗莱曼能够如此清楚的引经据典说出圣子的事情，以及在经文里圣子曾经说过的话，这位愁眉苦脸的教士感到无比惊讶。



羊皮卷轴誊抄的经文价值昂贵，而且非常巨大，能够有资格看完那些经文的人，就算在圣殿那里都没有几个。换句话说，别说是一般的贵族，就连那些一般城镇教堂的神父，也不见得就能把所有的经文完全看过，记住。



而苦修士面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对经文非常熟悉，从他那种随意引用经文的过程来看，对于其他经文的掌握也不在话下。从这个角度上讲，除非神谕，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个少年为什么会如此知晓经文。



那些被惩戒骑士四处追杀的法师不会知道这些经文，传闻中的魔鬼同样不会知道全部的经文，只有接受过神谕的人，才能无师自通，了解全部的经文。



苦修士的手从袖子里完全探出，看上去就像是有了一层淡淡的荧光。他看着自己的手，说：“这些和圣杯有什么关系？”



小弗莱曼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一个迟到的十字，说：“没有人知道圣杯去了什么地方，圣棺又留在哪里，还包括那些非常重要的经文，除了这些，我无法猜度主究竟要我寻找一些什么。”苦修士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低声告祷了两句，然后抬头看着小弗莱曼，问：“你后来前往了主要你去的地方？”



小弗莱曼点头回答：“是的，就是那里，那个遗迹。我曾经到过那里，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进入，我需要足够的帮手。这些酒馆里的冒险者就是我需要的，我明天一早就会出发，如果你愿意，欢迎你一起去。”



苦修士的眉头锁成一个巨大的问号，他问：“为什么不带上惩戒骑士？他们难道不是主的仆从？反而带上这些污秽的冒险者，让主对你的福音蒙尘。”



小弗莱曼回答：“不要在我面前说出如此亵渎主的话，圣子诞生与马厩之中，难道会因为圣子的身份和出生的地点而让圣子变得污浊么？主让我传播他的福音，我能够因为这些冒险者污秽就放弃对他们的传播和拯救么？”



苦修士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阿门，谢谢你的提醒，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忽略了对自己内心的鞭挞，以至于忘记了太多的事情。好吧，明天上午我会和你一同前往那个遗迹。另外说一声，我的名字叫做康斯坦丁。”



小弗莱曼微微点头，说：“在你亲吻我手指上的戒指前，可以暂时用小弗莱曼来称呼我。”



康斯坦丁再次看了看小弗莱曼的面容，像是要把少年的面孔深深烙印在脑海中一样，过了一会儿，微微点头，带上兜帽，在黑暗中转身离开。



当这位苦修士刚刚离开酒馆，被压抑的空间终于得到了释放，随着苦修士渐渐远离，这个空间最终得到了完全的释放。喧闹声中，蜡烛和油灯的光芒重新让整个酒馆变得动荡不已。



在这样的喧闹中，卡朋特看着小弗莱曼，低声问：“你真的听见主的声音？你真的见过那个遗迹？遗迹中真的有你说的那种圣杯和圣棺？”



小弗莱曼扭头看着卡朋特，跳动的光线让少年的脸忽明忽暗，他反问：“你相信主吗？”

第四百三十五章，夜晚的交谈



康斯坦丁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也看不出什么激动，但是坦率的说，他的心中已经是波澜万状。



慕尼黑那些贵族一个个都是主的“虔诚信徒”，但是谁都知道这种话是何等的可笑。如果让他们看见那些钱财，就会把对主的虔诚立刻抛在一边。在这样的人中，能够有几个人知道主的经文？



不要说那些对主并不虔诚的，痴肥的肮脏贵族，就算是和那个少年同样年龄的教徒中，又有几个能够像这个叫做小弗莱曼的少年那样侃侃而谈？



康斯坦丁相信那个少年其实满嘴胡话，但是他无法分辨，并不是因为少年的话不能辩驳，而是这件事情本身就显出非常的古怪。事实上，苦修士刚才已经暗中使用过神术对少年进行过侦测，并不是格外虔诚，但也绝对不是异端。正确的说法，那名少年在侦测神术里表现的格外“纯净”。不过比起这种谈不上好坏的纯净，苦修士更在意这名少年的表现。



比教士本身更熟悉经文，这是一个无法破解的矛盾，尤其是从“少年说了假话”这个角度来看更是如此。为了说假话而去掌握经文，问题是真的掌握如此多的经文，又何必去说什么假话？假话能够让少年得到的好处会有多少？



如果对经文如此熟悉，他完全可以在教廷那里得到一个比现在要好得多的职位，无论是地区主教还是枢机处，都会有这个少年的位置。



年龄不是问题，他可以当一段时间的书记员，在那之后，对经文的熟悉足以让他超出其他教徒很大一部分，而且看看那名少年所表现出来的冷静与成熟，苦修士不认为少年最终无法成为一个枢机主教。



至于那个蔷薇领的领主，康斯坦丁并不以为那会有什么了不起，一个连子爵领都谈不上的地方，哪里有地区主教更有权势？



可问题是，这个矛盾根本无法解释，没必要撒谎的人在这里撒谎，偏偏没有一个合理的答案。



除非这个少年根本就没有撒谎！



康斯坦丁对这些矛盾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恐惧的推断。



如果那名少年确实是一名真正的神谕者，他的目标就是那个遗迹，并从遗迹那里得到主让他得到的一切，最终去传播主的声音。那么之前的矛盾就会立刻得到破解。少年因为绝对的纯净而受到主的注意，同时因为绝对的纯净，所以少年没有太多胡乱斑驳的想法。当他确认了主的威能，就会按照主的意志行走下去，凡俗的利益与权势对少年来说根本不构成诱惑。



康斯坦丁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如果那名叫做弗莱曼的少年真的是一名神谕者，那将是他在托斯托最大的收获，甚至高出对那个不知道具体位置的遗迹。



“那么，就让他暂时停留一段时间，看看在遗迹那里，能够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康斯坦丁最终做出了这样的推论，并且低声对着在暗中悄无声息跟上自己的书记官说：“通知惩戒骑士，我需要掌握那名叫做弗莱曼的少年所有情况。他究竟是不是蔷薇领的领主，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出现，因为什么在黑森林出现，这些我都需要尽快得到答案。让他们直接动用神术通讯，最好在今晚入睡之前，给我一个初步的答案。”



在回到自己的苦修所后，康斯坦丁示意自己的书记官暂时不要将关于小弗莱曼之前所说神谕的消息传送给教廷。他更加担心，一旦这个消息到达教廷后，小弗莱曼反而会成为那些教廷高层相互倾轧的工具，从而失去了主想要他做的本来目的。



安静了一会儿，康斯坦丁这才将心中那种激动压抑住，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记官，那是一个同样只有十四岁左右的少年。



作为一名落魄侯爵的庶出，这个少年有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冷静，从他的眼睛中，总有一些不属于虔诚信仰者的狡猾神采。在见到小弗莱曼之前，康斯坦丁一直以为自己的这个小书记官应该算是这一批孩子中最为出类拔萃的那一个，就算现在前往教廷，多半也能混得风生水起。不过在黑暗的酒馆中见过那个小弗莱曼之后，康斯坦丁立刻将自己的想法远远抛在脑后。



眼前的书记官仅仅只是一个让自己表现出那么成熟的少年而已，而那个小弗莱曼，才是真正的沉稳冷静。想到这里，康斯坦丁摘下兜帽，接过书记官递过来的木杯，喝了一口清水，低声问：“尼莱尔，你想过你的未来么？”



小书记官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康斯坦丁，回答：“我听不懂大人的意思。”



苦修士将杯子放在身边，他的苦修所中没有多余的家具，那些雕饰精美的桌椅，还有能够让人身心放松的床铺对他来说都是可能让人堕落的东西。因此除了在墙边有一些简单的茅草之外当做睡卧的地方外，其他的地方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而他现在正盘坐在一个小小的草垫上，完全不顾深秋的傍晚地上的寒气已经非常熬人。



看着自己的小书记官，康斯坦丁说：“4年前，你成为我的书记官，那个时候，你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成为一个地区主教，让你的父亲和你的哥哥再也不敢欺凌你。4年以后的现在，告诉我，当你和我一起行走在这个土地上，最终的想法有什么改变么？”



尼莱尔低着头想了想，摇头说：“不，没有改变。虽然大人您的行动让我非常敬佩，但是我始终相信，福音的传播仅仅只是苦修毫无意义。从前我希望成为一个地区主教，让我的父兄跪伏在我的面前，并且全身颤抖着亲吻我手指上的戒指，以此来逃避惩罚。而现在，我依旧希望成为一个地区主教，为主散布他的荣光和福音。阿门。”



康斯坦丁与尼莱尔同时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随后抬头说：“好吧，我的孩子，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我会让你如愿。从一个小地区的主教做起，那是我对你的建议，同时也将是我的推荐。虽然我并不在枢机处，但是在那些偏远的小地区，枢机处的那些官员还是同意我的推荐。孩子，到那些穷困的，无以为继的地方去，在那里非常难以传播主的声音。但是，一旦能够传播了声音，让那里的人变得对主虔诚，你的未来将会是一片坦途。”



尼莱尔急忙弯腰鞠躬，说：“谢谢您的建议，同样也谢谢您的推荐。”



对于自己的小书记官没有做出推辞这样的套路，康斯坦丁非常满意，他接着说：“好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把关于主的经文全部教给你。很遗憾，没有羊皮卷轴，你无法看见那些文字，不过这不要紧，也许在这几天里，你和我能够找到一个可以相互比对错漏的人。”



说完，康斯坦丁扭头看着酒馆的方向，在这个苦修所中，被薄薄的树木围墙遮挡，苦修士其实看不到酒馆中有些什么。但是这个镇子并不大，只要用心倾听，就能听见最为喧闹的声音正来自酒馆那里，而且听起来今天晚上格外吵杂。



秋季黑森林夜晚来的非常快，无论那些喧闹有多么让人心烦意乱，终归在也最深的时候慢慢平息。赶走了那些在酒馆中逗留的冒险者，卡朋特扭头看着一直端坐在凳子上，似乎在观察这个酒馆，又似乎一直在想些什么什么的小弗莱曼。



“大人，您需要一个安静的休息地点吗？很抱歉，橡木桶酒馆里没有给你休息的地方。”



卡朋特揶揄着说。他眼前的这位少年从一开始惊艳了一段时间，并且将那名苦修士劝阻之后，就一直没有太多表现。当斯特拉斯堡的麦酒送来，酒馆重新陷入狂欢后，这名少年也没有什么变化，他仅仅只是安静的吃完面包和烤香肠，然后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卡朋特能够看出来，这个少年应该在观察那些冒险者，又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无论如何，在少年周围3码的半径内，始终处于绝对的冷清地带，那些冒险者没有一个人愿意坐在这个少年身边，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上前和少年说话。下午少年所说的遗迹，和这些冒险者似乎已经毫无干系，或者说，少年所说的一切已经没人相信？



卡朋特说完这句话后，脸上微微有些抽搐，无论如何，他的年龄明显比这名少年要大了很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似乎也有些不合适。



不过小弗莱曼并不在意这样的揶揄，他似乎从观察者的角度上解脱了出来，双眼中微微有些迷茫的神色很快转为正常。看着大胡子矮人，棕发少年忽然说：“那不是矮人的村落。”



卡朋特手顿了一下，重新低头，说：“当然，当然，矮人的村落就在托斯托，你考虑的太多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口才与谋算



小弗莱曼看着周围的黑暗空间，似乎对卡朋特说，又似乎是对自己说：“那是一个人类栖居地，确切的说，是一个人类骑士小队的栖居地。到达托斯托附近的兽人绝对比我干掉的更多，仅仅只是9名兽人，是不可能干掉一个人类骑士小队依然全身正常。听我说，在托斯托附近，我相信至少有60名以上，甚至更多的兽人正在到处游荡。”



卡朋特的手再次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小弗莱曼，说：“那只是你自以为是的推断罢了。”



小弗莱曼再次伸手到怀中，这次拿出来的不是什么树叶包裹，而是一个金属箭头。他随手将这个箭头丢给了卡朋特，说：“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卡朋特有些手忙脚乱的接住这个箭头，他肥厚的双手善于拿起沉重的斧凿，但是对于这样更小一点的精细金属，多少有些难以控制。



“惩戒骑士使用的弓箭箭头，没错，这上面有着字母G，为主而生，你从哪里得到的？”



整个酒馆中已经大部分黑暗下来，只有靠近酒馆柜台那里还有一盏油灯在微微跳动，而且看起来随时会因为已经快要干涸的灯油而熄灭。



这种跳动的火苗让酒馆中的两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的阴沉，那些跳动的光芒同样让整个酒馆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大胡子矮人在问过小弗莱曼第一个问题后，脸上慢慢变得非常难看，他自顾自的摇头说：“不，你无法得到这些东西，惩戒骑士的弓箭箭头都有主教的加持，每一个都非常宝贵，只要胜利，都会从敌人的尸体上收回。”



顿了顿，卡朋特接着说：“要么就是敌人溃逃到那些惩戒骑士都无法追到的地方，要么就是另外一个结论，那些惩戒骑士已经被那些敌人杀死。”



小弗莱曼低声说：“这是我在距离这里20哩的一条小溪里找到的箭头。因为我看见了这个箭头，所以预料到附近可能有我不知道的变化，然后，我最终等到了那几名兽人。很遗憾，在这几名兽人的身上，我没有找到那些箭头造成的创伤。”



卡朋特让这个箭头眼前不断旋转，过了一会儿才说：“清洗伤口，会让这个箭头落在水中。兽人可不会对这样的箭头感兴趣，你应该能够通过小溪很容易的找到这些兽人从何而来，就像是矮人可以看看地势就能估计出那些矿脉走向一样。”



小弗莱曼点头，说：“这是我之所以下午才赶到托斯托的缘故，我沿着小溪向它的上游走了一段路，然后在一个山谷中发现了那些兽人胜利后战场。由于现场一片狼藉，我不知道有多少惩戒骑士死于兽人的这次突袭，但是在我到达托斯托之后，没有看见这里的惩戒骑士和教士团有任何异常。这只能说明，那个曾被兽人围攻惩戒骑士营地里，没有一名骑士能够逃出来，不仅仅如此，就连这些骑士的侍从也没有一个逃脱。只不过我没有那些骑士的尸骨，没有人能够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仅仅只是一枚箭头，无法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骑士团长和教士团长相信我说的一切。”



“没有绝对的数量优势，无法对一个惩戒骑士营地发动攻击，即使只有十名惩戒骑士，需要投入的兽人数量至少也在50名以上。所以你的判断没有错误，托斯托附近的黑森林中，确实有着为数不少的兽人。”



在黑暗中，卡朋特将那个箭头丢给小弗莱曼，接着说：“好吧，我明天会带领托斯托的所有矮人战士和你一起出发，如果你能够帮助我们，矮人当然不会忘记应有的回报。”



小弗莱曼微微一笑，说：“包括帮助我重新回到蔷薇领？”



卡朋特盯着小弗莱曼，说：“那将取决于你能够给我们多大的帮助。”



小弗莱曼轻轻地敲打桌子，说：“我们必须认真的交流一下，就是现在。我相信你们有个矮人的村庄就在托斯托的附近，那里面恐怕都是你们矮人中的女性和幼童，面对凶残的兽人无法抵抗。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进入黑森林，设法保护住这些矮人的生命，是这样吗？”



卡朋特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问：“你怎么会知道？”



棕发少年微微摇头说：“矮人对所有生命都有自己的戒心，你们也不会将所有的矮人全部带出黑森林，在人类的世界中生存，那样对你们来说太过危险。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总是知道这些。现在的问题是，托斯托小镇中，有多少矮人战士？”



“30个，呃，不超过35名。都是最好最英勇的战士。”



看着卡朋特有些骄傲的表情，小弗莱曼低声说：“可是兽人比你们战士的数量多很多。如果没有一个正确的选择，即使你们留在自己的营地里，也无法阻挡住那些兽人的攻击。到时候，你面临的结局依然没有什么改变。”



听着小弗莱曼的话，知道他的推断不会出错，卡朋特有些焦躁的撕扯了一下自己的胡子，问：“那么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小弗莱曼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直接的抛出了交易筹码：“成为我的属民，无论是名义上也好，真实的也好，我都不在乎。蔷薇领很大，同时是黑森林的另一个出口，在那里你们有足够的空间生存。我是一名领主，首先要考虑自己属民的安全，并非我的属民，我没有任何兴趣。”



卡朋特愣了一下，看着小弗莱曼，问：“你愿意接纳矮人？”



“我不愿意，”小弗莱曼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看着卡朋特，小弗莱曼接着说：“我愿意拥有一个纯粹人类构成的领地，至少我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得足够的税收。从矮人那里，我能得到的很少，而且可能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不用这样看我，托斯托附近的那个遗迹，难道真的和矮人没有关系？或者说，你们真的不是因为那个遗迹而在托斯托停留？”



卡朋特长长吐了口气，说：“你是恶魔，我所见过的最狡猾的恶魔。”



被小弗莱曼说中心事的卡朋特看着墙壁，在这个墙壁的后面，是广阔无垠的黑森林山脉。



“我们逃离了自己的家园，在整个欧洲到处行走，直到在这附近，我们感应到了大地的呼唤。我们之中对于大地矿脉最为熟悉的几个矮人离开了队伍，最终带回了一个块石头残片。出去了十一个矮人，回来的只有大半个，没错，只剩下一个矮人，只有下肢，一只眼睛已经瞎了。他将那块石头残片含在嘴里，逃回了当时我们在这附近的临时营地。”



小弗莱曼微微一笑，说：“能够让你们停止在整个欧洲的漫游，只有一个可能，那和屠龙有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块石头残片一定和屠龙关系重大，那上面镌刻有杀死龙的图像？还是有屠戮龙的语言？”



卡朋特的身体猛然一晃，矮壮的身体在凳子上没有立稳，一下掉了下去，在黑暗的酒馆中发出扑通一声。坐在地面上的卡朋特完全没有在意这些，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弗莱曼，低声问：“你确定你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龙，或者是一个巫妖？”



小弗莱曼脸色重新恢复平静，他扭头看着门外的月色，说：“无论我是谁，对你们没有恶意。相信我，为了这个遗迹而来的不仅仅只有你们矮人和人类，那些兽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为了遗迹。它们也许不会想要冲击托斯托，但是肯定会在这附近进行一次扫荡，将所有潜在的威胁一一拔出。所以，可能是明天或者是后天，当然也可能是今天，它们就会找到矮人的营地。我们能打退它们一次，最多三次，在那之后呢？说到最后，即使那些兽人被彻底歼灭，你的族人包括你也只能算是暂时平安，只要那个遗迹在，你们将永无宁日。”



卡朋特努力的呼吸着，小弗莱曼的话语虽然平静，却像是一个拥有巨大魔力的手掌，用力将大胡子矮人攥在手心。每当棕发少年说出一些新的话语，就会让这只大手更加用力，直到像是要把卡朋特肺里的所有空气全部挤空一样。但是，卡朋特除了这样大口呼吸，一时之间却什么也说不出，干不了。



就像是小弗莱曼刚才说的那样，现在托斯托附近的遗迹已经让太多的人将目光投向这里，在这里，小小矮人群落完全不值一提。在贪婪之上只会有更贪婪，在矮人之上，还会有对巨龙更加虎视眈眈的存在。一旦那些人类全部卷了进来，未来的矮人部落很可能面对一大群的捕奴人，整个矮人部落已经岌岌可危。



卡朋特已经毫无退路，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意识到，刚才那名少年提出的意见是多么的可贵。一旦他们成为小弗莱曼的属民，并且和他一起离开这个地方，那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将不再会对这个部落有太大的企图。



前提在于，这个领主能够成为众人瞩目的强大领主。

第四百三十七章，属民与拯救



想了想，大胡子矮人最终确定，这个矮人群落最终最适合的地方，只有这名少年所说的蔷薇领。如果少年没有欺骗，确实是蔷薇领领主的话，那么成为他的属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卡朋特尝试着问：“您刚才说过，蔷薇领并不欢迎矮人？”



对于卡朋特不知不觉间转换了称呼，小弗莱曼仅仅只是微笑，他回应说：“矮人应该回到矮人的家乡，而不是客居蔷薇领。”



“您是说，您愿意帮助我们，战胜那只冰龙，并且夺回矮人的城堡？”



小弗莱曼扭头看着卡朋特，说：“我并不能保证帮你们夺回矮人的城堡，如果真的能够夺回，我必须要获得足够的报偿，你需要多做考虑。”



“我愿意，如果我们能够重新回到我们的家乡，为此付出更多的报酬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如果我们不能回到家乡，那些财富也只能归那只巨龙所有，对我们毫无意义。”



小弗莱曼伸出手去，说：“好吧，我们暂时达成了一致。”



卡朋特恭恭敬敬的走过去，在小弗莱曼的手指上虚吻了一下，表示对小弗莱曼领主身份的认可。



黑森林的深秋夜晚非常漫长，也非常寒冷。在那些从托斯托呼啸而过的山风中，隐约弥漫着一些刺鼻的血腥气味。



康斯坦丁到来的时间非常早，甚至那些乱哄哄的冒险者们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这位苦修士已经开始在早晨微弱的光线下敲击着酒馆的木门。



看见卡朋特打开木门，康斯坦丁直接说：“我要见小弗莱曼先生。”



卡朋特转身，苦修士刚好看见小弗莱曼正坐在不远处脏兮兮的地上，看上去昨夜似乎就是在这样的地面上休息，至于身上的被子，看起来也不过是一层薄薄的亚麻布。对于少年能够如此的自如生活，或者说并不将艰苦看在眼里的态度，就连康斯坦丁也微微顿住了脚步。



说起在生活上的苦修，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是一种多么艰辛的过程，即使是他这样已经苦修了几十年的人，有时候也会觉得天气太冷，夜晚休息时需要添加一些额外的被褥。至于那种附庸风雅的，仅仅只是今天里的苦修，对康斯坦丁来说更是一个笑话，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识破这种虚伪的苦修生活。不过，他眼前的这名棕发少年显然并不是那种心血来潮想要苦修生活的人，应该说，这名少年对于这样的生活甚至比康斯坦丁更加习惯，如果用苦修来代表对主的虔诚，那么这名少年只会比康斯坦丁更加虔诚而不是相反。



昏暗的小酒馆中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康斯坦丁向前趋近了几步，而不是等着小弗莱曼站起来迎接他。在距离棕发少年5码的距离上，苦修士停止了前进，低声问：“请告诉我，遗迹中究竟有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仅仅只能感受得到那些图像，但是说不出来，也勾画不出来。我仅仅知道，那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小弗莱曼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说也奇怪，他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做作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刻意的语调，偏偏随着他的这些话，看着那片薄薄的亚麻布掉在地上，反而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环境中显出一种雍容的气势。仅仅只是看着他如此从容的动作，而不是看着他，康斯坦丁几乎以为自己在一瞬间看见了一个国王！



苦修士这才想起，昨天傍晚，在酒馆中和这名少年交谈时，棕发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从那个凳子上站起来。而偏偏康斯坦丁一直都站在少年的身边，与其说那是一种试探或者是诘难，倒更像是属下向着上司的陈述。



偏偏康斯坦丁直到昨天晚上回去以后，都没有感觉出这样的过程有什么不对。或者说，他的一部分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提前感觉到了少年的不同，所以才会觉得当时的一切都很正常。



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低声说：“惩戒骑士有一个小队，到今天早上为止，一直没有回来。”



小弗莱曼微微一笑，扭头看着卡朋特，说：“把那个给大人。”



听着小弗莱曼称呼自己“大人”，康斯坦丁不知怎的，忽然感到有种异样的情绪，似乎是看见一个神圣的存在正在离自己远去一样。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因为卡朋特送来的金属箭头而中断，康斯坦丁仔细看了看这个箭头，点了点头，说：“当箭头在您的手中时，我已经知道了那些骑士的命运。愿他们能够安息，阿门。”



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后，康斯坦丁看着少年，问：“您看见那些骑士的营地了么？知道凶手是谁么？”



小弗莱曼没有回答，他平静的走到一个桌子边坐了下去，完全不顾那上面还有些黏兮兮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留，然后摊手对苦修士说：“坐下来说吧，天亮还要一段时间，卡朋特也要做一些准备，等天亮了，我们一起出发。”



康斯坦丁慢慢坐在了小弗莱曼的左手位置，而不是更为尊贵的右手位置，不等他说话，一个树叶包成的小包被卡朋特放在他的面前，另外还有一杯清水。



慢慢的打开这个小包，看着兽人的手指，苦修士的目光同样骤然停止移动。



安静了好一会儿，康斯坦丁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小弗莱曼，问：“那些兽人，会有多少？”



小弗莱曼平静的拿过另外一杯清水，喝了一口，然后说：“无论有多少，都不是问题，除非它们比我们更早发现遗迹的秘密。”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问：“您确定那些兽人是因为这个遗迹而来？”



小弗莱曼用着一种近乎嘲笑的目光看着苦修士，说：“当人类因为贪婪而罔顾一切时，为什么就要认为兽人不会贪婪？距离托斯托不过30哩的地方，那一个小队的惩戒骑士完全可以当天赶回，为什么偏偏驻扎在那里？听着，康斯坦丁神父，当贪婪蒙蔽双眼时，也会让人失去生命。”



“他们发现了什么？他们得到了什么？他们想要隐瞒什么？”



听着康斯坦丁的问题，小弗莱曼微微一笑，说：“无论他们发现了什么，隐瞒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他们得到了最应该属于他们的。一场劫难，一场谁也无法逃脱，只能眼看着自己被兽人杀死的劫难。”



康斯坦丁点头，说：“所以，您昨天提醒我，不要带着惩戒骑士前往遗迹地点，因为你能够看见这些惩戒骑士的未来？”



“主让我传播他的声音，”小弗莱曼将清水喝完，看着门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说：“这个世界终将承受主的怒火，末日即将来临。那些违背了戒律的，那些对主不敬的，那些贪婪，都将会受到最为公正的审判。是的，最为公正的审判。阿门。”



“什么是最公正的审判？”



“无论地位，无论贫富，无论男女，无论老幼，都将通过审判。唯有那最洁净的，才能到达主的座前，并在乐园中生存，那些不洁净的，都要清理掉身上的污垢才能得到主的宽恕。那些无法清除污垢的，都会在地狱中挣扎，他们将要等待上万年，上百万年，当天使的号角重新吹响时，才能有机会重新接受审判。”



康斯坦丁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说：“那将有太多的人进入地狱。”



“也许，”小弗莱曼站了起来，他不愿意在这个方面说的太多，看着门外已经集结的矮人们，棕发少年说：“好吧，我们需要出发了。主让我前往遗迹，寻找他要我传播的那些，主让我拯救那些世人。康斯坦丁神父，我们的拯救，就是让我们的灵魂得到洁净的过程。仅仅鞭挞自己远远不够，当你不够仁慈，不够谦卑，不够勇敢时，你就会被那些污秽沾染，可你并不自觉，直到末日来临，最终审判到来，你才会发现自己原来也已经是肮脏不堪。”



康斯坦丁的头上渐渐渗出汗来，他低头说：“你说的是，主让我们相亲相爱，让我们对他人如兄弟一般，让我们传播主的仁慈。而我们只顾着寻找那些异端，只顾着将那些异端杀死，却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一直没有真正去做。”



小弗莱曼又是一笑，这个早晨，他的笑容似乎格外多，每一次的微笑都有着不同的意思。但是当他走到酒馆的门口时，这些笑容已经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昨天傍晚那种平静。



“走吧。”



他从酒馆的桌边站了起来，平静的说。



看着这些或者睡眼朦胧，或者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矮人，小弗莱曼根本不在意身后有没有什么冒险者跟随，独自一人率先离开酒馆，向着黑森林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朝阳刚刚升起，将他身前的道路照耀的一片光明，他行走在这样的光芒中，整个身体似乎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第四百三十八章，成为诱饵或者不



康斯坦丁跟在小弗莱曼的身后，没有和棕发少年并行，而是略微落后一步。在他身后不远处，是他早已做好准备的书记官，尼莱尔对于那名棕发少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排场并没有什么疑惑，在他的眼中，到有一种更为不同的神色荡漾。那是一种被称为“野心”的东西。



卡朋特接过一个矮人铁匠递过来的盔甲，说：“我们走！”



在托斯托小镇中，卡朋特的话显然很有权威。伴随着他的命令，其他的矮人无论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立刻整理行装，紧紧跟在卡朋特的身后。



没有关上酒馆大门立刻让那些冒险者们占据，他们冲了进去，翻箱倒柜，并且大声嘲笑着那些矮人的行径。



“瞧啊，这个世界上总有傻瓜！”



他们如此叫嚣着。



对于这些人的叫嚣或者说是对兽人的胆怯，小弗莱曼毫不在意。他必须做出最好的表率，并且带领那些矮人获得一次辉煌的成功。只有这样，他之前设定的计划才能继续推行下去。



“接下来我们去什么地方？”



站在托斯托小镇外碎石道路的尽头，康斯坦丁打断了小弗莱曼混乱的思绪，沉声问。



托斯托的石子路修建到距离小镇越有1哩的地方就停止了，在这条石子路的尽头，出现在小弗莱曼他们眼前的，是一条分叉路口。



其中一条看上去比较宽阔，但是坑坑洼洼的道路来自于那些矮人工匠的功劳，他们经常从山林的深处开采出一些珍稀的珠宝和石料回到托斯托。由于石材的沉重，因此对地面也造成了一定的损耗。另外一条路略微平整，但是更为狭窄，在不远处又多次分叉，那是冒险者和猎人们经常行走的路线。至于这些分叉究竟会前往何处，就连那些猎人们都已经无法计数。



至于砍伐场并不在托斯托的这个方向，在更接近斯特拉斯堡的方向上。那里有两个大的砍伐场日夜砍伐木材，那里的道路更加方便，能够让木材商人更容易的将木材就地粗加工并且运到斯特拉斯堡。



听见康斯坦丁的问题，小弗莱曼扭头看了一眼卡朋特，平静的问：“矮人的聚居地距离这里多远？”



“一天的路程，80哩左右，如果我们现在的动作加快，可以在下午的时候赶到那里。”



康斯坦丁饶有兴趣的看着弗莱曼，他很好奇这个少年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如果前往矮人的聚居地，很可能会遇到兽人。而且一旦找到了矮人的聚居地，也不见得就能完全解决问题。兽人一直存在，多一些矮人少一些矮人毫无意义。另外，小弗莱曼声称今天要去的地方时遗迹，而不是什么矮人村落。如果小弗莱曼在这样的决定上出尔反尔，康斯坦丁不会介意立刻将这名少年抓住送给异端审判庭来解开一切迷惑。



“我带你们去遗迹，但是，你们要做好牺牲准备。”



小弗莱曼看着卡朋特身后的那些矮人大声说：“听着，兽人的目标是那个遗迹，而不是你们的村落。因此如果我们前往遗迹的声势足够大，就会吸引兽人的主力跟着我们一起前往遗迹。你们沿途制造的声势越大，兽人跟上来的速度就会越快，一旦它们追上了我们，矮人村庄那里就能得到安全保障。”



卡朋特对此并没有异议，昨天晚上小弗莱曼已经说服了大胡子矮人，现在就看小弗莱曼能够说服多少其他的矮人。



“被兽人追上，我们会死人！”



一名个子与卡朋特相仿，但是两边的胡子却有趣向上翘起的矮人忽然说。



卡朋特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看着小弗莱曼。经过昨天晚上的分析，大胡子矮人相信小弗莱曼说的没错。现在贸然回去，不仅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可能让那些兽人找到前往矮人村庄的道路。所以，小弗莱曼把兽人引开，引到遗迹那里反而是最为合适的选择。关键的问题在于，在遗迹那里，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会有很大的牺牲，因为我们需要做的不仅仅是抵抗住那些兽人，同样还需要做到拖住那些兽人。”



小弗莱曼看着那些矮人们说：“我们要把兽人拖住的时间足够长，然后争取一次解决所有的问题，如果放任它们离开，那么后来的情况将会和现在没有区别。兽人们依旧会去寻找你们的家园，并且杀死你们的亲人。”



另外一边的康斯坦丁已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在队伍最后相当距离上的那些冒险者，微微摇头。



只要小弗莱曼能够带着矮人找到遗迹，那么兽人的主力一定就会前往那里。不过同样前往遗迹的不止是兽人主力，还有那些处于观望状态的冒险者。只要把兽人的主力拖在遗迹那里，就有机会后面的那些冒险者把这些兽人全部解决。



冒险者会去吗？当然，他们会去。刚才的嘲笑来自于他们对小弗莱曼的不信任，他们不相信小弗莱曼真的能够找到遗迹。但是，如果遗迹就在眼前，他们的贪婪会让他们不顾一切，在大量的冒险者面前，几十名兽人还无法构成真正的阻碍。



这是一个非常棒的主意，康斯坦丁觉得身边的少年成为一个战略大师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小弗莱曼充分的利用遗迹对所有人的吸引力，将兽人和冒险者全部遥遥的捆绑起来，成为他布置得计划中合适的棋子。偏偏无论是兽人还是冒险者，都不得不按照小弗莱曼指定的方式，在指定的地点投入各自的战斗。除了时间上无法掌控外，其他一切都堪称完美。



另一方面，小弗莱曼坚决不带上惩戒骑士团一起行动的一个原因也显现出来。如果小弗莱曼带上太多的骑士，就会把那些兽人吓跑，无法将它们围歼。而那些兽人会将怒火发泄在周围的生命那里。矮人的村庄将会首当其冲，很可能遭到屠戮。



而且一旦将托斯托的骑士抽空，那些兽人有可能乘机对托斯托发动攻击，届时可能出现无法控制的局面。



相反，惩戒骑士団留在托斯托，一方面那些兽人不敢对托斯托发动攻击，另一方面兽人会认为集中所有的力量足以将小弗莱曼这个队伍完全歼灭，从而调动兽人的全部主力。



只要将兽人的主力全部吸引住，那么矮人的村庄就能获得安全。另一方面，只要这些矮人能够在与兽人的战斗中坚持足够长的时间，托斯托惩戒骑士团必然会因为遗迹而到来，并趁机将兽人全部歼灭。一旦将兽人的主力全部歼灭，无论矮人战士有多少人死亡，至少他们的村庄得到了保全。落单的兽人根本别想在那些聚居的矮人面前耀武扬威。



赞美主。康斯坦丁下意识的在胸前画出一个十字，不得不说，小弗莱曼的主意棒极了，仅仅只是一次行动，就近乎完美的解决目前所遇见的问题。即使是康斯坦丁，也只能到现在才能明白小弗莱曼的全部意图。



不，苦修士发现，这个计划中应该还有其他的意图没有完全体现出来，但是，他根本没有发现，也暂时无法寻找出来。这种情况对康斯坦丁来说还是第一次，作为曾经被称为“最为聪明的牧师”的苦修士，居然在一名少年设下的计划面前驻足不前，甚至不能参透少年计划中所有的意图，听起来更像是对康斯坦丁“聪明”的嘲笑。



对于小弗莱曼的计划，康斯坦丁到现在才能明白其中的部分奥秘，至于那些矮人，想要现在理解根本不可能。倒是听见小弗莱曼的话，那些矮人直观的认为，眼前的这个少年人类真实目的是想让他们去死。想到这里，矮人们愤怒的看着小弗莱曼，嘈杂的问着：“为什么，为什么要矮人付出这些牺牲，而不是人类？”



“你们付出的牺牲不是为了人类，而是为了拯救你们自己的村庄，如果你不愿意成为自己村庄的牺牲品，那么人类为什么要为你的村庄拼命？如果你们总是计较这些事情，最终的结果就是大家什么都做不了，然后看着那些遗迹和托斯托外的村庄被兽人一个个占据。”



小弗莱曼看着矮人们，如此平静的回答，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感。这种愤怒感让那些矮人感到心虚，他们几乎在同时向后退了两步，低声说：“我们只是希望自己不再成为人类的棋子，如果不是在遗迹，而是在别处，也许我们会好受一些。”



“别处不可能吸引兽族的主力，只有遗迹。走吧，前往遗迹的路还很长，你们还有一段时间做出选择。究竟是不动声色的悄悄前往遗迹，在兽人反应过来之前在遗迹那里获得足够的利益，还是现在开始就制造出足够的声势，让那些兽人跟踪上我们，然后在遗迹那里和兽人浴血奋战。这两条路都由你自己考虑，我并不干涉。”

第四百三十九章，奉献与逃脱



观察着这些矮人和小弗莱曼的争论，康斯坦丁微微点头。



苦修士扭头对着尼莱尔，用矮人无法听懂的拉丁语说：“选择获得遗迹利益，代表着矮人的贪婪占据了优势地位。选择拯救自己的村庄，代表着矮人奉献占据了优势地位。这样的选择能够让我们看清眼前的矮人未来会怎样。所以，尼莱尔，看着这一切，认真的学习。当你成为一个小领地的神父时，我希望你能够学会这些奥秘，最终成为一个真正的，强有力的地区主教。当然，如果你能够在枢机院里走的更远，我也会非常欣慰。”



尼莱尔对着康斯坦丁微微鞠躬，低声说：“是的，大人，感谢您的好意，我会记住这一切。”



矮人群落略微发生了一阵混乱，卡朋特正在用山地矮人语和自己的同伴说着什么，对此，小弗莱曼毫不在意。他扭头看着康斯坦丁，问：“现在可以走了吗？”



康斯坦丁施了个教礼，说：“如你所愿。”



不再听身后的那些矮人是不是乱糟糟的吵闹，小弗莱曼重新看着眼前的黑森林，开始大步前进。他的速度看上去不快，但是几乎几步路的时间，身后矮人的混乱声音已经轻微了很多。康斯坦丁能够看到，前面的那个少年总是能够选择出一个最好的道路行进。在他行走的路上，不会有那些浮出地面的树根，也没有那些倒塌的树木或者枝条，总之，棕发少年所行走的道路虽然不是最近，但却是最容易行走的。



一个在山地中经常行走，并且已经学会了在山地中生存的人。



这是康斯坦丁在昨天傍晚之后对小弗莱曼的第二个结论，但是这个结论同样让他困惑不已。



事实上，小弗莱曼的身份在昨天晚上已经得到了确认，他确实是半年前在黑森林里失踪的那个少年领主。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一名中级骑士，据称这名骑士是为了保护这个少年领主而进入的黑森林，事实如何谁也不知道。



一个只是在黑森林里呆了半年的人，就能学会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这种事情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在和矮人们说完利害关系后，棕发少年就不再考虑矮人后来的想法，而是独自一人走上那条猎人和冒险者经常走的道路。过了一会儿，他已经脱离了其他的道路，开始向着山坡前进。高高的松树在他的身边发出微微的响声，在这样的林地中行进，小弗莱曼能够更为敏锐的感受到各种各样的动静。



他不准备参与那些矮人的争吵，情况已经说的非常清楚，矮人如果不付出，他们的村庄很可能会毁于一旦。如果他们不在意那个村庄，那么小弗莱曼也不会强求，更不会接受这些人成为自己的部下。这样冷血的部下，不仅不会成为好的助手，反而会让人担心他们的忠诚。



当然，如果越过前面的山坡，矮人还是没有跟上来，那么小弗莱曼也不准备继续保留这样的属下。他不需要在战斗前还是乱糟糟的队伍，那样一来对他将来的发展没有什么好处。



不过卡朋特最终交出了一个让小弗莱曼感到满意的答案，27名山地矮人很快追了上来。山地对小弗莱曼来说已经不算障碍，可是对这些矮人来说，山地已经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因此虽然小弗莱曼走的很快，但是当他站在山坡上时，身边已经沾满了那些眼中有着不同寻常光芒的矮人。



“还有几个掉队了？”



小弗莱曼扫了一眼矮人，平静的问。



这样的小问题对卡朋特来说却仿佛是一件非常大的耻辱，他踯躅了片刻，才说：“他们不想要成为别人的工具，也不愿意为别人牺牲。”



小弗莱曼点头，问：“包括矮人村庄里的妇幼？”



“他们认为，兽人不一定能够找到矮人村庄，毕竟我们设计的聚居地非常谨慎，位置也非常隐秘。”



“那只是借口，卡朋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即使兽人找到了你们的聚居地，他们也会用各种借口推脱。他们已经失去了矮人应有的荣耀，驱逐他们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卡朋特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你说的非常正确，等我们回去以后，我会将他们正式从矮人的行列中驱逐。”



小弗莱曼没有继续说些什么，他指着前方的另一个更高一点的山坡，说：“我们向那个方向前进，从那个山坡开始，你们要尽可能的制造出声响。可以唱歌，可以吼叫，也可以大声说话。如果可能的话，我不介意你们说一些笑话，让自己能够笑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悲壮。必须让所有在远处观察你们的生命知道，你们将要去进行一次愉快的探险，你们知道遗迹在哪里，知道应该怎么挖掘遗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准备去送死。只要你们能够做到这些，那些兽人就会在一个我们可以控制的时间和距离上，和我们相遇。”



说完，棕发少年不再多说，而是迅速翻过山坡，向着另一个山脊走去。在他如同羚羊一样轻松行动之后，是山地矮人们同样自如的攀爬。陡峭的山坡对于这些重心非常低的矮人似乎无法构成障碍，几乎在几步之内，这些矮人就能相互搀扶着越过一个又一个的障碍，丝毫不比小弗莱曼慢上多少。



这样的行走坚持了15哩左右，上山下山对小弗莱曼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当他用一环法师的身份前往托斯托的时候，还可以释放一些法阵让自己不那么辛苦。但是现在康斯坦丁就在身边，如果自己不想上火刑架，那么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挥手示意那些嘈杂的矮人暂时停下脚步，小弗莱曼用手撑着膝盖，站在山坡上大声喘着粗气。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竭力呼吸一样，脸上的汗水让他看起来无比滑稽。



“这个倒霉催的身体，所有的计划都被这个身体给耽误了。”



小弗莱曼的脑海中正在如此自语，只是这种自语在呼哧呼哧如同风箱一样的声音中显得毫无意义。



相对他来说，无论是矮人还是康斯坦丁都没有那么糟糕，就算是那位康斯坦丁的书记官，呼吸也仅仅只有一点点散乱，脸上也没有多少汗水。



“我以为你不会累。”



康斯坦丁走到小弗莱曼的身边，手中泛起淡淡的光辉，下一瞬，棕发少年能够清楚的感到心肺的痛苦感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谈不上清除了疲劳，但是至少心脏跳动的没有那么剧烈，好像下一刻就能从嗓子里跳出来一样。



抿了口唾液，小弗莱曼低声说：“我只是一个传谕主的意志的小领主，不是什么大人物，更不是什么主的寄托。半年前，我还是一个四处逃窜的，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对主也没有什么敬仰的混蛋。如果不是主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拯救了我，你现在多半只能看见我的尸骨。”



康斯坦丁微微一笑，说：“主是仁慈的，是观看一切的，所有痛苦的呼号，都被主知道。你的虔诚自然也会被主看见，而不论你外面的表现如何。”



小弗莱曼慢慢直起腰来，安静了一会儿，说：“好吧，继续，我希望能够尽快到达遗迹。”



康斯坦丁在少年的身后忽然问：“恕我直言，如果你知道遗迹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还要到托斯托让更多的人知道？”



棕发少年扭头看着康斯坦丁，淡蓝色的瞳孔中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神采，能够被苦修士看见的，只有平静以及的目光。



“我说过，我知道那个遗迹在哪里，但是我无法进去，开启那个遗迹。事实上，我更加相信，主对我说的那一切，是因为他希望给我来带你们找到遗迹，并且由你们进入遗迹，最终见证一切。主是否曾经对我说过那些，我的脑海中是否有过那些，都可以在那里得到印证。”



康斯坦丁微微鞠躬，不再说。



小弗莱曼重新打量着周围的山脉，与加尔莎婆婆呆在这里的时候，也曾经听过加尔莎婆婆提起过附近的那些遗迹。甚至那个被教廷格外关注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具体位置的遗迹，加尔莎婆婆也曾经带小弗莱曼在远处的山坡上俯瞰过。



“那是我们的灾难，曾经的灾难，但不是你们的。”



加尔莎婆婆曾经如此莫名奇妙的对小弗莱曼说。当时棕发少年并不懂加尔莎婆婆为什么看见那个遗迹后会这么说，现在的他已经有些了解。如果说加尔莎和那个王来自世界之树的枝干，那么这个遗迹应该也属于加尔莎那些人的同类。或者说，曾经在天空的枝干遭遇了不测，所以才会有加尔莎所说的灾难。这样的灾难让世界之树的枝干断裂，甚至有可能让天空的生命遭遇不测，唯独这种灾难和人类毫无干系。

第四百四十章，遭遇战



在森林中继续行进了大约20哩，矮人们的歌声和笑声也渐渐平息。再多的笑话也说不了一路，更何况现在已经过了正午，天空中的太阳也开始变得有些暗淡。



“还有3哩，我劝你们做好全部准备，那些兽人随时可能会出现。”



小弗莱曼的提醒非常及时，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在队伍的前方树林中，已经隐约出现了大量的影子。这些在树林中奔跑的影子看起来非常壮硕，高大的身躯不断撞击着周围的树木，偶尔低下的树杈也让其中的几个影子吃尽苦头。撞击在树木上发出的砰砰声，那些壮硕的身影因此发出的咆哮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弗莱曼这个队伍的周围完全占据。



“它们来了。”



小弗莱曼如此说着，随后他的身体猛然一缩，一道乌黑的光芒从他头顶上闪过，那是一只原始的投矛。力量非常之大，越过小弗莱曼的脑袋后，直接命中了他身后的那株松树。那颗高大的松树甚至因为这只投矛而发生了摇晃，至于那只投矛，正钉在松树的树干上，矛头已经深入树干里面，矛尾还在树上不停颤动。



在一次遭遇战中，最糟糕的事情是遇到那些悍不畏死的兽人，尤其是已经做好充分准备的兽人。如果没有足够的远程攻击武器，一旦被这些轰隆隆冲过来的兽人冲到身边，那么整个队伍可能就会立刻丧失战斗信心。



那些强壮的家伙即使不需要马匹，光凭它们天生的力气，也能产生和骑兵一样的冲击力。撕破人类或者其他智慧生命仓促防御线完全可以称得上易如反掌。



但是，如果说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那就是在特定的地理条件下遇见矮人。比如现在，在黑森林中遇见山地矮人，那绝对是比噩梦更加让人发狂的一件事情。



原因无它，矮人太矮了。



那些兽人有不错的投矛技巧，也有不错的视线，如果在平原上与小弗莱曼的队伍接触，可能不用什么冲锋，一阵投矛雨就能让小弗莱曼的队伍全军覆没。偏偏这里是黑森林，大量的松树和冷杉不仅阻挡着这些兽人的视线，还会阻挡它们投矛的路线。



更为糟糕的是，它们找不到那些矮人。这些山地矮人绝对是山地战的高手，在小弗莱曼受到攻击的同时，矮人们已经自动散开。



他们那些矮壮的身材一个个都缩在那些横倒在地面的枯树，或者着已经倒塌的树桩之后，几乎在瞬间就已经从兽人的视线中消失。



与此同时，矮人们手中开始不断拿出一种奇怪的武器，那是用一根动物的筋络连接的两个金属球，那些金属球看上去不大，但是很有分量。



这些矮人平常都把这些东西挂在腰上，一时间看不出有什么用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这种武器终于发挥了可怕的用途。



矮人们蹲在树后开始不断摇动其中的一个金属球，在这个金属球已经转的飞快之后，总有几个矮人会立刻从树后冒出头，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某个兽人，同时呐喊。



随后这种更像是古代捕猎动物的投石索就会从这名兽人的手中一起飞出，在空中不停地旋转，直到猛然命中对手。



这样的武器几乎无法阻拦，即使格挡开其中的一个金属球，另外一端的金属球也会因为旋转接踵而至，将那些兽人的武器或者胳膊死死缠住。



仅仅只是命中武器或者挥舞的胳膊并不可怕，但是如果有一个金属球好死不死的正好命中面部，那么另外一端的金属球就会在这个兽人的脑后旋转一圈，再次转回，再次砸中这个兽人的脸庞。



这种金属球的重量本来就非常可观，连续两下重击即使不会立刻让对手脑浆迸裂，也足以让兽人当时就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



比这个更可怕的是这种金属球一旦勒住兽人的颈部，就会因为旋转将兽人的脖子紧紧箍死，韧性极强的兽筋会因为收缩转眼产生极为强大的力量，让那些兽人在瞬间就失去呼吸和血液供应。



它们充其量用自己粗糙的手指扣进兽筋缠绕的线圈里，用力撕扯。但是这种兽筋有足够的弹性，并不容易被扯断，相反这样的拉扯只会让这些兽人咽喉部位受到的损伤更重。



小弗莱曼在两颗倒塌交叠而成的木头缝隙中亲眼看见至少有3名兽人因为这样的缠绕窒息而死。还有至少2名兽人的脑袋已经被金属球打开了花，至于是死是活，只能看主的心情如何。



还有几名冲上来的兽人因为手中的武器突然变得极为沉重，一时间又撕扯不掉，不得不将这些武器丢开。然后赤手空拳继续向着矮人的防御阵线冲来。



这种赤手空拳的战斗看起来声势煊赫，对于一般的人类可能很有威慑。但是，这些兽人非常不幸运的遇见了矮人。



而矮人，最为擅长的正是制造在整个欧洲都赫赫有名的武器。



两名兽人刚刚冲入矮人的防御圈，还在四处寻找这些看不见身影的敌人时，左右的树木后，已经突然出现两把锋利的长剑，一前一后从两边刺入这个兽人的两肋。



这样的长剑对于人类的冒险者，甚至是对于人类的剑士来说可能都是非常重要的武器，他们往往会因为在意这样的武器，执着于将长剑从敌人的肋部拔出而耽误时间，将自己陷入险境。



不过矮人不同于人类，他们在武器上更像是一个没有节制的暴发户。两名山地矮人将长剑刺入对方的肋部后，根本没有停留，转身就重新消失在树木的后面。



黑森林的树木实在太粗，明明知道敌人可能就躲在树后，但是当绕过一个圈后，对方可能早已离开。也有可能此时绕到了后面正在等待给予新的致命一击。



兽人遇到的矮人同样是这样的情况，它们根本无法找到矮人，进入树丛中到处乱找的结果就是被更多的矮人突然刺中，仅仅是几个照面，这几名贸然闯入矮人防御圈的兽人身上插满了长剑倒在自己的血泊里。



到了此时，那些暗中攻击的矮人才各自前往兽人的身边，抽回自己的长剑，然后再一次的重新消失在树丛中，偏偏那些后面的兽人始终无法看清这些矮人究竟在什么地方。



几个来回，9名冲上来的兽人已经被矮人轻松解决，到了这个时候，这些矮人甚至没有一个人受伤。这样的战斗力即使放在人类世界，也可以算是处于相当高的位置上。



至少康斯坦丁相信，在托斯托的惩戒骑士团里，想要达到现在这些矮人如此轻松解决对手的人数不会太多，绝对不会超过眼前这些矮人的数量。



当然人类可以通过数量来弥补质量的缺陷，惩戒骑士团虽然单体战斗力可能不会太高，但是依赖严密的纪律和战术，依旧可以在很多地方解决那些看上去无法抵抗的强大敌人。



唯一的问题是，解决这些敌人惩戒骑士团会付出多大的牺牲。



康斯坦丁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想要在黑森林这样的地形中解决掉那些矮人，一个100人的惩戒骑士团中队可能是比较正常的选择。如果想要更少的牺牲，还需要加上十名左右的教团成员。



不过，110名装备精良的人类和27名矮人才能抗衡，听起来实在让康斯坦丁有些不舒服。



苦修士从来都相信，人类，只有人类，而不是其他的智慧种族才是万物之灵，主首先创造了人类，而不是其他的智慧种族，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随着欧洲的历史进程，越来越多的土著和智慧种族汇入了人类的世界。如果说兽人的强大只能证明它们有着魔鬼的血统，那么这些与人类比较亲近的矮人之类，就会因为自己的强大而隐约间动摇这些苦修士的思想。



不过现在这些考虑过于多余，康斯坦丁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弗莱曼。这才发现棕发少年已经直起腰，平静的看着前方的山坡。



能够让少年这么行动，显然说明前面的兽人已经消失了。



这真是一次莫名其妙的遭遇战，对方突然出现，然后丢下9具尸体就这样不明所以的消失。这个过程让康斯坦丁都有些难以置信，他慢慢站起来，问：“兽人已经走了？”



小弗莱曼微微点头，说：“它们这次尝试进行一次突袭，在发现目前的实力已经无法将我们歼灭后，立刻离开，和大部队会合。所以，我们还没有真正胜利，那些兽人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会再次出现，到那个时候，才是我们真正面临考验的时候。”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低声说：“如果是这样，我们面对的兽人并不简单。”



小弗莱曼似乎苦笑了一下，用着康斯坦丁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面对的敌人从没有简单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遗迹前的施洗



“懂得布置战线，懂得观察战场局势，甚至能够分析双方的实力水平，而不是一味冲上来战斗。我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混乱的兽人，而是一个有组织，甚至有等级的兽人群。”



对于康斯坦丁的分析，小弗莱曼平静的回答：“如果不是这样的兽人群，怎么会歼灭掉一个惩戒骑士的小队？走吧，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不想晚上在森林里被兽人偷袭，我们最好还是赶在夕阳落山前赶到遗迹。到那里至少可以充分的休息一下。”



顿了顿，小弗莱曼当先行走，一边说：“最后的一次休整，在那之后，谁知道托斯托的那些人什么时候到来。也许我们都无法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康斯坦丁，请做好死亡的准备。”



康斯坦丁笑了笑，说：“不用太在意我，为主的荣光献身，是我早已有的觉悟。相对这些，我对于抵达遗迹后，是否能够看见主留下的记录更感兴趣。”



对于苦修士这种淡淡的威胁，小弗莱曼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说：“你会看见的，康斯坦丁，你不仅会看见，而且会记录，记录下我曾经在这里做过说过的一切。”



“如果我能看见，您在欧洲行走将会成为一件非常非常容易的事情。无论是谁想要对您动手，都必须考虑教廷的存在。”



“但愿如此。”小弗莱曼低声说着。



无论是盖尔文还是加尔莎，都曾经和小弗莱曼说起过关于法阵的事情。对于法阵的来源，这两名高环法师都讳莫如深，隐约似乎和某个“王”有关系。



不过现在的小弗莱曼对这个王已经非常清楚，对于盖尔文和加尔莎所说的那些历史，同样感到清楚了很多。



这两名高环法师在欧洲并不孤单，几万年前，有更多的高环法师在数万年前因为某种原因到达了欧洲大陆。



在那之后，这些高环法师之间曾经有过争论，然后这些法师之间发生了决裂，并且各奔东西。



不同的高环法师使用的是不同体系的法阵，比如盖尔文和加尔莎使用的是缀艮体系的法阵构造。而另外一些高环法师使用的其他体系的法阵构成，安得思体系，菲尼克斯体系，以及伯特尼体系被这些高环法师熟练的使用。



在欧洲地区，这几个体系都有各自的传承，那些在赎罪令后被围剿的很多女巫和巫师都是安得思体系与伯特尼体系中的学习传播者。



对小弗莱曼说起这些，并不是盖尔文他们随口一说，而是他们两个都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教廷的神术体系里，其实有相当数量的神术表现与法阵体系表现的非常相像。



那就像是一些高环法师不断催动着一个非常强大的综合性多环法阵，而那些主教和骑士想要施用神术时，就会直接从这个多环法阵中抽取各自所需。



至于那种多环法阵，盖尔文似乎知道的更多，但是他对小弗莱曼的说的很少。老巫妖宁可将那些时间用在夸耀自己的漫游里程上，而不是对小弗莱曼讲述这些事情。



但是有一点，盖尔文没有说错。他曾经告诉过小弗莱曼，那些主教和骑士虽然不断提取着那个法阵，反过来也在不断往法阵中注入“能”。



这导致了整个综合性法阵在现在，基本上不需要专门的照顾也能自动运转。



另一方面，任何一个高环法师面对那些教士和骑士时，都会落入下风。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全欧洲的教士与骑士构成的法阵综合体，而不是一个个单独的人。



这种战斗的结果就是曾经在欧洲大量存在的法师在教廷的赎罪令颁发后，短短两年就在欧洲大陆上边的稀缺的重要原因。事实上，当初盖尔文作为一名十环法师，依然无法抵抗那些惩戒骑士和教士的围攻，也是因为同样的缘故。



当然，那些法师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导致最终无法抵抗那些教士和惩戒骑士的联手夹击，不过这些原因已经不再是盖尔文注意的地方。



盖尔文对小弗莱曼讲解这些知识的原因在于，他发现，即使是法师也能使用神术。事实上，只要找到合理的“提取”途径，一名法师可能比一名牧师使用的神术效果更为强烈。



唯一的问题在于，盖尔文不能确定究竟怎么找到那些提取途径。作为巫妖，盖尔文的外貌太过突出，他无法找到一名牧师教他如何从那些“神术池”中提取神术，也不知道需要怎样的方式才能连接到“神术池”。他最终的研究仅仅只能告诉小弗莱曼，只有双环法师等级以上才能连接到神术池。



“我曾经将我的发现告诉了两名高环法师，一个是加尔莎那个女人，还有一个是克尔苏加德那个老混蛋。因为我们同属于缀艮体系的高环法师，不过坦率的说，想要在这些方面得到真正的答案，只有克尔苏加德那个家伙。他不像我喜欢在整个欧洲到处漫游无法停下脚步，也不像加尔莎更在意情感体验。克尔苏加德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家伙，而且对缀艮体系的研究非常丰富，对其他体系的法阵也有过学习和研究。只是我现在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你能够看见他，一定能够得到更多的帮助。”



这是盖尔文曾经对小弗莱曼说过的话，而现在正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摇了摇头，在他面前，已经不再是什么高耸的丛林，而是一个陡峭的山崖。确切的说，小弗莱曼的队伍此时正站在半山腰上，在他们面前，有一个如同被巨大的斧头劈斩过的裂缝，他们在裂缝的这一边，而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码的对面，隐约有着几个山洞在夕阳的光线中投出黝黑的影子。



从山脚下一子走上半山坡，从小弗莱曼队伍这个方向看起来道路似乎没有任何问题，直到走到这里，眼前的道路骤然中断，眼前的山峰中断开来。然后对面的山峰如同要向这边倾斜过来一样耸立在那里。



康斯坦丁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示意尼莱尔将这里的壮阔景象画下来，然后低声，用着肃穆无比的声音问：“遗迹在对面？”



小弗莱曼点头，他曾经在电影里看见过一模一样的场景，那是为了一个虚构的圣杯争夺。因为圣杯是假的，所以他也认为这样的景象不会真的出现。直到他回忆起，那个还不是萧焚的他曾经被加尔莎带到这里，观看过这些景象。



那个时候他们两人站在这边的山顶上，而不是半山腰，能够隐约看见这个遗迹，却没有现在这种肃穆威严的压抑感。而且加尔莎对于如何悬空通过100码以上的距离进入对面的山洞同样棘手。至于到达对面的山顶上然后垂下了再去寻找山洞，对于不喜欢麻烦的加尔莎来说更是头痛。



因此她并没有继续带着小弗莱曼探险，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木屋。而现在小弗莱曼已经知道电影里那个人是如何通过这个断裂的峭壁，但是他暂时还不想冒险，至少在天色已经昏暗的现在，更是如此。



这种如同鬼斧神工一样的景色不仅对康斯坦丁是一个不小的震撼，对于那些矮人来说同样如此。这些为了融入人类社会也开始信仰主的矮人们不约而同的在胸前画着十字，然后将拳头举在额前，低声说着什么。



康斯坦丁祈祷完之后，忽然低声问：“你怎么知道这是遗迹，你又怎么知道遗迹里应该有些什么？”



看着对面的山壁，小弗莱曼回答：“我不知道，当主的声音从我的心中消失，我就再次陷入昏迷，当我第二次苏醒时，已经呆在这里。我在附近的小溪里清洗自己，然后在这里不断思考，感受主的威能，直到确定主想要我做些什么，才沿着我也不知道如何而来的道路前往托斯托。”



康斯坦丁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弗莱曼，问：“那么，你得到了什么结论？”



棕发少年回答：“遗迹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信仰主的，这个遗迹需要更多的人看见，更多的人见证主的威能。而不是我独自享用一切。”



“所以，”小弗莱曼扭头看着那些矮人，眼中似乎有一种被成为仁慈的东西存在：“主让我行走世间，是要让我传播他的声音，帮助人们获得最终的救赎。”



“阿门。”



康斯坦丁和尼莱尔同时唱诵，再次画了一个十字后，苦修士对小弗莱曼微微鞠躬，而不是行教礼。



“您的志愿让我感到无比感动，在您这样的人面前，让我感到如此渺小，就像是地面的蚂蚁看见那高高的松树。”



康斯坦丁如此说着：“如果你没有行过成年教礼，我愿意在任何时候为您施洗。”



听到这里，小弗莱曼暗中眨了一下眼睛。



被康斯坦丁施洗？这可是了不得的好机会，看看这位苦修士在托斯托那些惩戒骑士団和教团中的地位，就可以想象出，康斯坦丁的施洗会有什么样的声望与好处。

第四百四十二章，设局



这是小弗莱曼生平第一次设局，同样也算是萧焚的第一次。从前的萧焚一直在不停地破局，从试炼世界到福源城再到欧洲，他总是不停的用自己的方法破局。现在现实世界的萧焚一直处于昏迷之中，也无法将自己的意志从深层次的状态中拉出去，为了自己能够在这种更像是奇幻背景的世界里活下去，他不得不以小弗莱曼的身份设一个局。



他要拥有一个足够炫目的身份，用这样的身份保证自己不会继续受到那种莫名其妙的追杀。但是这种新身份必须有足够的操纵性，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麻烦。



成为一名未卜先知或者是没有学习就掌握了全部经文的圣子固然身份耀眼，但是在成为这个身份之前，他可能首先成为异端审判庭中最好的标本。无中生有这种东西可能是好也可能是坏，完全要看上位者怎么去解读。如果小弗莱曼的圣子身份让教廷那边发生变动，后面的变化就不再受他的控制。



因此，一个可控的身份，一个可控的局面，才是设这个局的意义所在。



所以，归根结底，他需要塑造出一个曾受到主的感召，并且因此变得虔诚的神棍。他将会带着那些人前往遗迹，至于进入遗迹能够获得什么，那就不是小弗莱曼所需要考虑的。因为他从来没有说过遗迹中有些什么，是的，他一直在说“那种东西无法描述”。换句话说，只要有收获，那都是他的功劳。即使没有收获，他也有退路。



但是，仅仅只是带着那些冒险者去遗迹毫无意义，他没有足够的威信，那些冒险者得到东西后对小弗莱曼也不会有什么后来的尊重。昨天在酒馆中所说那些财宝固然动人，不过小弗莱曼相信，这些冒险者最多只是将这些当成一个故事听听。正因为如此，所以今天早上看见那些冒险者没有跟来时，小弗莱曼也没有感到失望。



设局的真正目的，是让一次看上去没有意义的行动最终让小弗莱曼收获一些东西。在昨天晚上，他收获了自己的属民，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只有通过今天前往遗迹，把兽人的主力牵扯过来这件事情，才能他真正收获了矮人的忠心。小弗莱曼相信，如果这次解决了兽人的问题，即使遗迹那里一无所获，只要矮人的村庄没有受到任何损失，那么以卡朋特为首的这些矮人就会对他变得无比信任。



而现在，小弗莱曼将要收获的是第二个结果，那就是教廷对他身份的认可。不是对他这种近乎神棍角色的认可，而是对他领主地位的认可。



这一点很重要。



如果真的把小弗莱曼当成主在地面上的行走，那么等待小弗莱曼的将不是康斯坦丁的施洗，而是来自枢密院和异端审判庭的盘查。能够对圣人施洗的，至少需要红衣主教以上的等级，不是康斯坦丁这样的苦修士。毕竟施洗者会直接成为被施洗者的教父，圣人教父这样的殊荣，康斯坦丁这样的人可承受不起。对于这些身份细节，就算小弗莱曼分辨不清，对于康斯坦丁来说绝对不会出错。



当然，康斯坦丁并不能够对圣人施洗，却可以对领主施洗。一旦康斯坦丁对小弗莱曼施洗，那同样意味着教廷已经默认了小弗莱曼的领主身份。考虑到康斯坦丁在教廷中大概属于那种有权无职的存在，教廷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地方领主公然与康斯坦丁唱反调。



无论康斯坦丁如何考虑，究竟是因为觉得小弗莱曼纯粹无比，想要用领主的身份掩护棕发少年，不要陷入教廷上层的争斗中去。还是希望将这件事情尽可能的控制在比较小的影响范围内，不让教廷过于为难。总之，康斯坦丁这样的行动对小弗莱曼来说真是最求之不得的事情。



教廷的认可，一群忠诚同时拥有高强战斗力的属民，有了这两者，小弗莱曼的这个局基本上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在今天夜里抵抗住那些兽人的进攻，并且将它们全部牵扯在这片山坡上。只要坚持到了明天中午，独属于小弗莱曼的辉煌就将真正到来。



对着康斯坦丁行礼，小弗莱曼说：“好的，请您在这里为我施洗，让我成为主的羔羊。”



康斯坦丁同样点头，说：“即使在夜晚，即使在野外，主的光辉也无处不在，并不因时间地点受到任何影响。并不因在何处施洗而折损威严，并不因你是谁而变得失去意义。阿门，小弗莱曼，我现在就为你进行施洗，这也将是我最后一次为人施洗。尼莱尔，你来做我们的证明，证明我眼前的孩子是遵行主所说的道路，信奉主所说的一切的人。”



“是的，大人，他就是如此，如您说的一样。”



“那么，小弗莱曼，你是否愿意成为主的奴仆，让主拯救你的灵魂？”



“是的，大人，我愿意。”



康斯坦丁满意的点头，抬起手来，转瞬之间，他右手中已经蕴含了大量的光芒。这些光芒就像是一汪清水，在他的手中动荡不定。过了几秒，这些光芒最终凝就成一滴滴充满光明的水滴，被康斯坦丁弹在小弗莱曼的额头。



这些光芒凝成的水滴几乎在接触小弗莱曼的一瞬间就渗入他的皮肤，转眼间在他的身体里四处流动，就像是一滴滴水银一样沉重无比。奔行的路上更如同锋利的小刀一样，将他骨骼和血脉一一切割开来。



虽然小弗莱曼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但是这种错觉以让会带来很大的痛苦。与此同时，他也清楚的感觉到，那些水滴流动之后，那些曾经被切割开来的伤口正在迅速恢复。这一次就不仅仅只是感觉，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在他身体表面，所有曾经受到的伤害都在迅速愈合。



那些在黑森林中受到的创伤，那些骨骼上的隐患，那些在被追杀时受到的攻击，都在迅速复原，就连那些在胸口的狰狞伤疤，现在也在不断地颜色变淡，然后慢慢软化消失。



小弗莱曼可以肯定，这种脱胎换骨一样的感受在现实世界只会因为服用了治疗药水而出现，而在这个奇幻的试炼世界中，这样的情况显然非常容易见到。



这种痛苦如果放在真正的小弗莱曼身上，他一定会到处打滚无法承受，但是当萧焚的意志和小弗莱曼的意志胶合在一起后，这样的感觉已经开始被萧焚来承受。



实话实说，相对于每次升级时带来的巨大痛苦感，这种仅仅只是由圣水制造的脱胎换骨感，反而无法对萧焚的意志造成什么影响。虽然谈不上隔靴搔痒，但是控制身体忍耐下来，对现在的小弗莱曼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看着小弗莱曼仅仅只是微微皱眉，而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个少年被洗礼时表现出的巨大痛苦，就连康斯坦丁也悚然动容。这样的意志力已经远远超出苦修士的预料，同样也让他相信，一个真正的奇迹即将在眼前诞生。



只是承受完整的“苦难”，才能获得完整的“怜悯”。



如果像小弗莱曼那样平静的承受洗礼时受到的痛苦，那么这些圣水能够给小弗莱曼带来的好处就会大到无法想象。



不同等级教士制造出来的圣水等级也有区别，越是高级的圣水对受洗礼的人的影响越大，那更像是主对子民的考验，看看他们是否能够在如此痛苦的境况下依然保持对主的敬仰。如果受洗人能够证明自己对主的忠诚，自然能够得到主更大的赐福。



眼前的小弗莱曼正是如此，他的平静足以让主知道，他是多么的忠诚。



不，康斯坦丁忽然意识到，他的判断出了问题，如果主不知道小弗莱曼是忠诚的，是可信的，又怎么会对棕发少年降下神谕？换句话说，小弗莱曼所说的，曾经在垂死之际聆听主的呼唤，并且被主所拯救是一件真正发生过的事情。而现在，小弗莱曼正在他面前证明这一点。



苦修士对于自己成为一个神谕者的教父感到兴奋和忐忑，他必须确保这个少年的生命安全，从现在开始，因为小弗莱曼正是被主所宠爱的那一个。



“告诉我，尼莱尔，你见证了什么？”



尼莱尔垂首回答：“我曾见证弗莱曼成为您的教子，大人，他完整的承受了主的考验，并将得到主的喜爱。”



“不，我是问，你可曾见弗莱曼受洗后，有什么变化？”



尼莱尔愣了一下，他不曾见到任何变化，小弗莱曼的承受能力固然让人觉得惊叹，但是正因为这种平静，反而没有出现任何变化。这让他作为见证者无法描述这一切，这也意味着，要么尼莱尔编出一个变化来，要么施洗过程始终无法结束。



“不用担心，尼莱尔，睁开你的双眼，清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变化即将开始，奇迹即将到来！”



康斯坦丁看着静默的小弗莱曼，信誓旦旦的说着。

第四百四十三章，无声的晋升



小弗莱曼站在夜晚的山坡上，那些树木似乎有着什么预感一样，正在发出越来越大的声响。与此同时，几乎所有的虫鸣与鸟叫都在一瞬间停止，似乎也在等着什么到来。



相对于外界，小弗莱曼对自己眼前突然出现的景象更加在意。当那些让人痛苦的感受完全结束后，棕发少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什么山坡之中，而是陷入一片光辉的海洋。这让小弗莱曼脑海中的萧焚意志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到达了另外一个试炼世界，或者现实世界的自己已经清醒，将自己拉出了这个奇幻的试炼世界。



不过随着周围光线的动荡，几个瑰丽的大门慢慢浮现在他的眼前，这才让小弗莱曼意识到，这也许是受洗后的变化。至少在这个奇幻试炼世界里，受洗者应该都有着这样的选择。



那些大门一扇比一扇更加高大，一扇比一扇更加精美。距离小弗莱曼最远的那扇大门，看上去已经有一座山丘那样高大。大量光芒凝成的小天使正在这扇如同山丘一样的大门周围旋绕，吹奏的喇叭。在他们的双翼之后，还有更多的声音正在不断发出，那是对主的赞美，对主的歌唱。这些歌声在空中凝成金色的浮云，大量金色的流水从那朵巨大的浮云上流淌而下，将整个大门包围其中。



那是一扇仅仅关闭的大门，没有任何文字，甚至没有什么雕刻。但是仅仅看着，就让人产生一种“完美”的感觉。



除了这扇巨大的门之外，还有十三扇大小不同的门从远处慢慢延展到小弗莱曼的眼前。他看了一下，有四扇大门是开启的，在大门后绽放着瑰丽的光芒，即使身在这个光明的海洋，大门后的光明依旧清晰无比。



心中微微动念，小弗莱曼已经发现自己在这个光明的海洋中行走起来，那些敞开的大门很快从他身边掠过，在那之后，小弗莱曼终于走到了如同山丘一样的大门前。没有人提示他应该怎么做，但是他能猜到，不同大小和距离的大门应该意味着不同的等级。而他的选择最终决定着这次洗礼能够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他伸手放在那个最大的门上，微微用力，就如同在现实世界的巴黎一样，这扇大门在发出别扭的吱吱嘎嘎声后，轰然打开。在那一瞬间，大门之后圣歌的声音更加嘹亮，那些光明铸就的小天使一个个从天空上飞下来，盘绕在小弗莱曼的身边，看上去无比亲昵。小弗莱曼能够看见大门之后远远地台阶上，一个灿烂的王座停留在那里。王座上没有任何生命，似乎已经空了很久，只等小弗莱曼走进大门，坐上王座。



看着那个王座，小弗莱曼微微摇头。转身离开这个大门，向着第五扇大门走去。



他不需要让自己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那一个，他还要回到现实世界中去。萧焚的意志有种预感，一旦他进入这个巨大的光门，被加强的小弗莱曼意志会反过来吞噬掉他的意志，以至于即使现实世界的萧焚已经苏醒，他的意志也将永远无法回归。那个时候的萧焚将会成为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一个符合小弗莱曼身份，略微高一些的奖励，那才是萧焚意志的真正选择。利用萧焚开启大门的能力作弊，进入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大门之后，最终的结果只会让他自找麻烦。



设局的人必须能够控制局面，而不是因为一时的贪婪而失去对自己和局面的控制。



以小弗莱曼现在的情况，应该可以得到第4级的奖励，不过萧焚的意志认为，获得稍高一些的奖励并不是不能接受。因此，最适合小弗莱曼现在情况的，正是第五级奖励。



第五扇大门在小弗莱曼的推动下应声而开，小弗莱曼迅速投身其中。在他身后，因为他居然没有选择最大的那扇大门，无论是圣歌或者是小天使，又或者是天空的金色云朵，都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个孤单的王座，开始发出奇怪的震动声。



小弗莱曼在光明之海的选择似乎经过了一段时间，不过对这个试炼世界来说不过一瞬，随着小弗莱曼眼睛回归清明，旁边的康斯坦丁已经低声说：“赞美，欢迎你的回归。”



小弗莱曼微微还礼，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中突然同时迸发出两组曼妙的光环，这两组光环看上去各有不同，在夜色中显得更加醒目。随着两个光环彼此叠加，整个山坡上突然出现了更为耀眼纯粹的光芒。



这仅仅只是开始，随着小弗莱曼开始吟诵路加福音，这些光芒如同水银一样四处流淌。那些对小弗莱曼怀有敌意的生命，都在这样的光芒中慢慢显出自己的存在。



这是一个无比陌生但是对小弗莱曼又同样非常熟悉的景象，在思想的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你找到了通往神坛的连接通道，你成为了一名可以释放神术的法师。”



加尔文曾经说过，只有双环法师以上，才能利用那个连接通道，抽调出神阵里的神术。也就是说，现在的小弗莱曼已经不知不觉间晋升成为了一个双环法师。



小弗莱曼身上突然出现的光芒让康斯坦丁都为之一怔，他有些不能置信的观察着这些圣洁的光芒。同样，这些光芒也给了康斯坦丁丰富的信息。



温暖，纯净。



只是苦修士的最直接感受，不仅仅如此，这种光芒的纯净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个四级教士的圣光水准。更为很重要的是，这个光芒还能够标识出那些兽人，这意味着，小弗莱曼在刚才释放了一个5级神术！



也许小弗莱曼终生都无法再次使用出这个5级神术，没有教士体系的修炼，棕发少年并能真的进入这些等级中去。但是不要紧，这个神术证明了一点，小弗莱曼得到了主的格外垂青。要知道，即使是苦修士本人，当初在接受洗礼时，也只能得到3级的奖励。



得到第几级奖励，能够让教士最终成为多少级，这里面有一些复杂的换算公式和，不过康斯坦丁并不打算对小弗莱曼讲述这些。他并不打算让棕发少年进入教廷之中，他相信，这样的做法只会让少年的光辉被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不断消磨，直到少年成为一个凡俗。如果少年不能成为凡俗，那样的结果只会更加糟糕。



只有死者才能成为圣人。



这是教廷的规矩，同样，也是一条冷冰冰的法则。



“尼莱尔，现在你见证了什么？”



“我看见了光明在黑暗中绽放，我看见所有对主不敬的污秽生命都在瑟瑟发抖，他们必将遭受到最为严苛的惩罚。”



当尼莱尔说出了自己的见证，整个施洗过程到此完全结束。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随后他扭头看着尼莱尔，说：“忘记刚才和现在的一切。对你有好处。对弗莱曼同样有好处。”



尼莱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低声应承：“是的，大人，如您所愿。”



施洗一开始并不是这个地方的主轴，直到光明在这个山坡上骤然绽放时，那些低头吃着自己的食物或者警戒四周的矮人们这才发现，那个一直走在队伍的前方，为大家引领道路的少年正是释放这个光芒的主角。光是看到这样辉煌的景象，就足以让这些矮人不断在胸前勾画十字。当光芒涤荡在这些矮人身上时，就连卡朋特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温暖和平和。这样的感觉在这个时候让他们格外振奋，对于这种光芒的回报，矮人们只会用行动来体现。他们开始不断的整理自己的装备，等待迎接着夜晚那场恶战的到来。



另一方面，在小弗莱曼制造的圣光照耀下，那些正在不断从山脚下聚拢过来的兽人如此显眼，即使是在黑暗的山坡上，也能够让矮人们看的一清二楚。



“您需要回避一下，弗莱曼大人。”



卡朋特扭头说：“这里非常危险，兽人拥有在夜间同样广阔的视野，矮人可以躲开它们的观察，但是您站在这里，很可能是兽人最好的标靶。”



小弗莱曼到了这个时候，一直平静的脸才有了微微不同，他像是笑了一下，又或者只是脸上的肌肉轻轻牵动。对于卡朋特的建议，棕发少年回答：“不着急，卡朋特，我的朋友，就算是兽人，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才会发动进攻。”



抬头看着那些渐渐暗淡的光芒，小弗莱曼接着说：“我们都需要足够的休息时间，它们一定没有想到遗迹会在这里，它们的主力行走的距离要比我们更加遥远，速度也要更快。这对它们来说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除非进行一个小时左右的休整，否则它们的进攻会显得毫无威胁。所以，我们也能够休息一个小时，然后，开始战斗吧。”

第四百四十四章，夜战



对于小弗莱曼的分析，卡朋特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当他看到圣光结束，周围重新归于一片黑暗后，忍不住低声问：“在那些兽人发动攻击的时候，您是否能够再次施展这样的，呃，神术，让我们获得一些好处？”



“他不能，”康斯坦丁直接回答：“每个教徒能够施用的神术都有严格的限制，过多施用神术会对使用者的身体造成很大负担。更何况弗莱曼先生根本就不是一个正规的教团教士，使用一次这样的神术已经非常难得，不要将太多的希望放在弗莱曼先生的身上。带你们来到这里，把那些兽人主力引到这里，弗莱曼先生已经做了他应做的。现在应该多考虑的是你们，你们是否能够做到你们应该做的一切？”



卡朋特嘴里似乎嘟哝了两句，不过听起来并不像是抱怨，而是另外一些意思。他正要转身和自己的同伴说些什么，伫立的黑暗中的小弗莱曼忽然说：“我在神术上也许无法对你们提供帮助，但是，在战斗上不要忽略我的存在。给我一把武器。”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酒馆中看到的那些手指，这才意识到，那些手指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少年的战果。这是一个让苦修士感到震惊的结论，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弱不禁风，相反，很可能在托斯托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已经独自和那些兽人进行了激烈的战斗。甚至在最后，还获得了辉煌的胜利。



这种答案和少年今天在路上那种脆弱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除非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否则之前的所有结论都会在这里完全被改写，这种事情让康斯坦丁的脑海中微微有些混乱。



看着康斯坦丁，小弗莱曼回应了苦修士的惊愕，棕发少年说：“主赐给我新的生命，主让我行走在世间，主让我杀死它们。我面对它们时，只看见光辉在我的眼前，当我重新苏醒，那些兽人已经成为了尸体。”



“阿门。”



连同尼莱尔一起，三个人同时祝祷。



康斯坦丁当然知道小弗莱曼刚才说了什么，主曾经降临过，让这个少年的身体无比强大。正因为这种降临，所以小弗莱曼才能如此平静的承受洗礼带来的苦痛。同样，正因为这种降临，少年才能从黑森林的另外一端来到了托斯托附近。主指引了一切。



现在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一切都是主的意图，一切都是主的恩宠。



想到这里，康斯坦丁再次低声祈祷起来，伴随着他的低声祈祷，整个森林似乎都开始嗡嗡轰鸣，那些松涛不断起伏，和康斯坦丁的节奏彼此应和。在这样的祈祷中，那些矮人的身体都开始慢慢绽放光芒，连同他们的武器一起，随后又慢慢熄灭。过了一瞬再次明亮，如此反复三次，当矮人身上的光芒完全消失后。康斯坦丁这才停止祈祷。



“勇气可以让人不畏惧敌人。坚强可以让人不畏惧打击。生命可以让人战斗更久。”



康斯坦丁如此对着小弗莱曼解释：“作为你的教父，我只能为你的属下做到这些。”



“做到这些已经足够了，感谢您。”



小弗莱曼如此说着。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同样做出这样的结论。这可是同时对一群人进行加生命值加防御力加士气的多重加持啊！这样的加持不知道要多少级牧师才能用出来，光是这一手就已经足以让小弗莱曼感到振奋了。



有了这样强大的牧师助阵，即使不能回血，那也是不得了的帮助。想到这里，小弗莱曼扭头看着卡朋特，说：“好了，把我的武器拿过来，至少让我战斗前适应一下它们。”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您注意，作为一个为主在地面上传播声音的人，你应该更加在意自己的生命。毕竟主给予了你一次新的生命，并不是让你在这里用来浪费的。”



听见康斯坦丁略微有些疲倦的劝阻，小弗莱曼仅仅只是淡淡一笑，他不能就此躲开，如果那些矮人被兽人完全杀死，那么之前的设局将毫无意义。更何况，他必须在康斯坦丁面前表演下去，如果这个时候变成一个胆小鬼，那么康斯坦丁又该有什么想法？



在黑暗中，他的双眸闪闪发亮：“是的，我知道这些，不过我同样知道，主让我行走世间，并不是让我逃避恶敌。无论是作为主在地面上传播声音的人，还是作为一名领主，我绝对不会看着敌人近在眼前而不去战斗。”



康斯坦丁身体有些发抖，他说不出那是因为什么，似乎内心中某些压抑已久的东西因为小弗莱曼平淡的话而点燃，那些曾经有过的理想或者是随便什么东西，此时在他的心中正在重新展现出瑰丽的光芒。



“救赎主的子民，惩戒主的敌人。让每一位信徒都能得到最大的救赎，让每一个异端都在主的面前死去。”



康斯坦丁低声说着：“我曾经做出过这样的誓言，并以此开始我苦修的生活。通过苦修，我的等级不断提高。曾经以为这就是全部，现在听见您的话，我才发现，现在的路已经偏离了当年的誓言。主赐予我神圣的道路，当我偏离道路时，是您修正了我的路。赞美主。阿门。”



苦修士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身上的僧袍脱下，在这件黑暗中看不清颜色的麻袍里，康斯坦丁只穿着一条长长地亚麻裤子。他的背上有着无数细小的疤痕，那是他反省时不断用荆条抽打的结果，现在这些疤痕已经变成一个个细小的坑洞，让苦修士的后背显得坑坑洼洼。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头顶上方洒了下来，康斯坦丁背后的那些小坑看起来就像是他在背上的无数只细小眼睛。随着月光下的垂影生成，苦修士的后背到处都是一半阴影一般光明的景象，在那瞬间，小弗莱曼似乎能够感觉到这些眼睛全部睁开，正在对着这个世界到处张望一样。



“我和你一起战斗，我的孩子。当我活着，您必然活着，当我死亡，您依旧活着。”



深秋的黑森林夜晚格外冰凉，偶尔出现的山风就像是尖锐的小刀在那些矮人的身上切割，无论他们缩的多么小，寒冷还是不曾放过任何人。



就在这样的冰冷月光中，康斯坦丁上半身没有任何遮挡，非常平静的看着小弗莱曼，非常坚定地说着。



小弗莱曼微微一笑，伸出右手，说：“我接受你的照顾，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回馈你，教友，我允许你亲吻我的手指。”



康斯坦丁听见这样的话，似乎感到无比欣慰，而不是觉得尊严受到伤害。他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在小弗莱曼的手指上方虚吻，随后说：“用异端的血来证明一切。”



夜色并不曾因为康斯坦丁的这些话变得沸腾，山坡上因为小弗莱曼使用5级神术而喧闹起来的状况终于开始慢慢恢复正常。当矮人们重新感觉到夜风寒冷时，一切都好似回归了正轨。



夜枭的咕咕声在远处的树林中响起，夜晚的树木在月光的洗涤下，似乎正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那些声音也许是松针鸣响，也许是冷杉树叶在风中鸣动，无论是什么声音，在这样空旷的山林中，似乎都能传播的很远，听起来反而让整个山坡映衬出一种幽静的感觉。



不过在这样的幽静下面，隐藏着无声的血腥厮杀。



战斗是什么时候爆发的？是谁引起的？没有人知道，也无人在意。无论是兽人还是矮人，都在暗中殊死搏杀，默契的没有发出声音。在这样黑暗的丛林中，发出声音的往往是最先死去的那个，或者说，只有即将死亡的生命，才有权利发出一声叹息或者是一声哀鸣。



小弗莱曼在林中轻巧的奔跑，他不用目光就能感觉到那些兽人的存在，圣洁的光明只能在那些旁观者的眼中照耀一时，但是却能够在小弗莱曼的脑海中留下异常深刻的印象。



前面的大树后面，应该有一个兽人手中拿着巨大的斧头。小弗莱曼没有停止自己的奔驰，而是抬起右手食指，虚虚点了一下前方。在他身后的一侧，康斯坦丁猛然转身，从大树的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相对于小弗莱曼，多年苦修对康斯坦丁的身体不仅没有造成损伤，反而让他的身体异常健壮。表面上的瘦骨嶙峋，并不能展现出他那样凶悍到了极点的爆发力。



仅仅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康斯坦丁已经越过了小弗莱曼，冲击到了那颗大树的后面。随着一个低沉的撞击声发出，小弗莱曼隐约听见了兽人压抑的哀鸣。他的身体猛然一矮，在前面低垂的树枝撞到他之前，已经冲了过去，不等大树后的景象完全展现在他眼前，两把锋利的刺剑已经从袖子中闪出。

第四百四十五章，坚持到最后



被康斯坦丁连续神术击中的兽人跌跌撞撞向后退，作为主修辅助的苦修士，康斯坦丁手上的战斗神术并不多，能够压制一名兽人已经不容易，而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名兽人，而是两名。其中一名正在前面用力抵抗，另外一名兽人康斯坦丁只能将它慢慢驱离。



对于那名不断后退的兽人，康斯坦丁已经无暇他顾，苦修士必须尽快的解决掉眼前这个顽抗的兽人，至于后退的兽人，自然有办法负责解决。



解决那名兽人的办法掌握在小弗莱曼手里，他持握的刺剑经过康斯坦丁的加持，原本就锋利无比的矮人锻造物此时更附加了“破邪、痛苦、放血”三重效果。



对于背对自己的兽人，这样的武器简直就是一把夺魂的镰刀。就在那名兽人已经推到自己的眼前时，小弗莱曼蹂身而上，手中刺剑在月光下雪白无比，转眼间就已经没入兽人腰部脊椎的两侧。



这两把刺剑是如此锋利，以至于就算扎入兽人的身体之中，那名强壮的兽人一时间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它已经在康斯塔丁连串的神术攻击中站稳了脚跟，正要高高举起自己的斧头给前面的瘦弱人类来一次凶猛的斩击。不过这样的准备终于只是准备，在它举起巨斧的同时，忽然感觉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就连那把斧头都已经无法继续举着。与此同时，它依稀听见自己的腰部那里似乎发出“兹兹”的声音。对于切割生命非常熟悉的它来说，已经辨认出这种兹兹声正是大量的血液通过武器的血槽被释放出来所发出的声音。



只不过，这个声音第一次发生在它的身后，而不是目标的身上。它下意识的伸手向自己的身体后面摸去，蓦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感忽然在它的心脏，肺部全面爆发。那就像是在它的身体里出现了一只巨手，猛然将它的肺和心脏攥在一起，用力撕扯一样。肺部的空气被这只无形的巨兽完全挤压了出去，这个兽人不仅无法呼吸，也无法行动，整个身体慢慢的蜷缩成一团，然后动也不动的死去。



小弗莱曼将刺剑猛然拔出，重新放回了袖子里。没办法，被康斯坦丁加持的武器过于明亮，如果不这样做，不等干掉兽人，持握刺剑的小弗莱曼首先就会成为那些兽人的靶子。



“干的不错。”



几乎在同时解决掉眼前兽人的康斯坦丁低声赞扬了小弗莱曼一句。



他眼前的这个少年正在月光下深呼吸，虽然努力压低声音，但是苦修士也能听到棕发少年心脏剧烈跳动时发出的巨大声音。不仅仅如此，少年肺部的声音也听起来有些不对。



“我们必须回去，兽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康斯坦丁接着说，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两人联手已经杀死了十一个兽人，但是就目前听到的声音来判断，那些兽人可能有上百只。



小弗莱曼嗓子那里就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发出“嗬嗬”的风声，对于康斯坦丁的话，少年摇头，说：“我们必须，必须，必须冲进去。”



他咽了口唾沫，让自己干涸的嗓子稍微好受一点，接着说：“我们必须一次，把这些兽人打痛，打到它们发狂，才能把它们全部留在这里。否则之前所有的布置都会白费。”



康斯坦丁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对于小弗莱曼如此坚强的战斗意志，苦修士再次表达了心中的赞叹：“如你所愿，我的孩子，我们继续前进，所有的异端，必将倒在我们的剑下。”



说完，他轻轻点击了一下小弗莱曼的额头，一股温暖的感觉从小弗莱曼的脑海中流过。虽然肌肉依旧酸痛不已，挥动一下胳膊都会让小弗莱曼感到艰难，但是这样的温暖感觉至少让他的心脏得到了一定的缓解，肺部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也降低了一些。



“我只能为你做到这些。”



康斯坦丁如此说着，他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过看看这位原本从未流汗的苦修士的背影有些佝偻，小弗莱曼也能猜到，刚才那个“大祝福术”多半对康斯坦丁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就像是苦修士之前说过的那样，超额使用神术对施术者的身体也会造成伤害，而现在，康斯坦丁多半已经处于被伤害的境地，即便如此，他也要用一些简单的神术帮助小弗莱曼恢复。这样的精神让小弗莱曼多少有些挣扎。



这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这是一个好人，成为小弗莱曼的教父后，就全心全意的帮助小弗莱曼，而棕发少年其实一直都在欺骗这个老人，甚至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棋子。这样的矛盾心理让小弗莱曼心中有些不太好受。



他摇了摇头，将自己这些复杂的思绪抛开，看着前面黑暗的森林，低声说：“好吧，让我们继续，坚持下去，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黑暗是最公平的敌人，它所有的战斗者都一视同仁。而森林中的那些树木让这些战斗彼此隔开，变得支离破碎。事实上，在今天夜里的战斗，本身就是一次混乱的，断断续续的过程。看起来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要么是矮人突然冲出去打上一会儿，要么就是兽人突然冲过来，战斗和休息都没有规律。就连敌人在什么地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投入战斗，都是一片混乱。



在这样的战斗中，小弗莱曼前后冲击了四次或者是五次，他并不能确定这一点。过于激烈的战斗容易让人忘记很多事情，以至于产生类似麻木的感觉，所以想要准确的判断自己究竟是两次长长地冲击，还是一次冲击变成两次进行，这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至于小弗莱曼总共杀死了多少个兽人，现在也是一个谜，康斯坦丁说小弗莱曼应该杀死了三十个以上的兽人。不过棕发少年知道，在后面的冲击中，有好多次虽然已经重创了对手，但是却没有完成有效的击杀。很多次对手在被小弗莱曼和康斯坦丁重创后，都及时的隐入黑暗小弗莱曼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兽人在什么地方，但是他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了。棕发少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对兽人造成的伤害也小了很多。重伤对手已经算是倾尽全力，击杀兽人对现在的小弗莱曼来说可以算是一种奢望。



不过他现在实在顾不了这些，他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多回复一些体力，然后再发动一次冲击。把那些兽人渐渐有了起色的反扑势头迎面打下去。



能够在黑暗中看见对手在何处，而对手根本看不见自己，这样的情况更适合进攻而不是防守。一旦让敌人把自己的活动范围压缩到很小的一个范围里，即使拥有这样的目光也毫无意义。



更何况，现在的矮人伤亡也很惨重，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7名矮人已经阵亡，剩下的矮人都是带伤作战。负责用神术治疗的尼莱尔早已精疲力竭，无法释放出任何有效的神术。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被兽人进一步压迫活动范围，到了明天早上光线出现时，小弗莱曼的队伍随时都会陷入绝境。



必须打一次，尽可能的造成大的伤害，把兽人的攻击箭头完全折断。只要完成这一次的冲击，兽人也会因为大量的损耗而暂时休整。那样一来，就会给小弗莱曼的队伍带来宝贵的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小弗莱曼相信自己有机会重新沟通一次被光明环绕的那个巨大神阵，使用一次高级神术。至于那样一来能够给他带来什么损害，现在已经顾不得了。



至于设局也好，在康斯坦丁面前的表演也好，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了那些。矮人是小弗莱曼的属民，小弗莱曼是矮人的领主，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设局已经失控，棕发少年扶着树慢慢的站直身体，他手中的刺剑早已暗淡无光，并不是康斯坦丁的加持过了时限，而是这两把刺剑战斗了太长时间，锋锐已经被磨的没有多少。如果按照小弗莱曼脑海中的理解，这两把刺剑的耐久即将归零。



“给我再拿两把武器。”



小弗莱曼悄声说着，一阵咳意骤然袭来，他猛然憋住自己的呼吸，脸颊一片通红。过了一会儿才忍住这次咳嗽，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让那些兽人发现这里。他的肺部枯竭无比，但是小弗莱曼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下一次的呼吸又会招来新的咳意。



“只有一个斧头。”



同样疲倦已极的尼莱尔悄声回答，他的双手轻轻拖拽了一只斧头过来，看着小弗莱曼，脸上有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激动神采。他说：“请允许我这一次和您一起战斗，弗莱曼大人。”

第四百四十六章，法师的战斗



对于尼莱尔的请求，小弗莱曼不置可否，他扭头看了另外一边的康斯坦丁。



和棕发少年的疲惫样子相比，苦修士看上去好了很多，当然，这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康斯坦丁的双手已经出现老化，那是神术使用太多的后果，如果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苦修士很可能在这次战斗后就将彻底告别在教廷的位置，成为一个真正的平凡老人。



对于小弗莱曼的行动，老人已经无法追随。棕发少年消耗的是体力，还能得到间歇的恢复，而康斯坦丁消耗的是身体，现在已经极度虚弱。



“我希望还能活下去，”看见小弗莱曼的目光，康斯坦丁平静的说：“我希望能够留在教廷，为你们遮挡那些无形的危险。所以，回应我的希望，弗莱曼，你是否能够让我活下去。是否能够让你和尼莱尔活下去？”



“如果尼莱尔不跟在我的旁边，我能保证他一定活下去。”



听见小弗莱曼的回答，康斯坦丁一向凝重的脸上罕见的显出了微笑，他低声问：“你也应该活下去，能做到吗？”



小弗莱曼活动了一下身体，说：“当然，相信我。主让我获得新的生命，就不会让我把生命浪费在这种地方。”



“那你去吧，给你我的祝福。”



尼莱尔一脸不情愿的停留在康斯坦丁的身边。他也知道，所有神术全部消耗完的他根本无法成为小弗莱曼的帮手，反而可能成为少年领主的拖累。但是，就像是刚才见证了小弗莱曼使用出5级神术制造了一个奇迹一样，现在的尼莱尔还想亲眼看看新的奇迹发生。



事实上，这个奇迹正在发生，27名矮人加上3名人类，对抗着100名以上的兽人，能够一直坚持到现在，甚至有力量发动反扑。这样的战绩足以在大陆的战斗史上留下辉煌的记载了，不过这个奇迹并不会就此中断，尼莱尔相信这一点。



对于尼莱尔的表情，康斯坦丁低声说：“不要距离弗莱曼遥远，也不要距离他太近，主的光辉，主的降临，还不是现在的你所能承受的。假如主真的再次降临，你留在弗莱曼的身边，将会损害主的威严。留在这里，安静的等待奇迹发生，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就在此时，山脚下的丛林中忽然爆发出一道淡淡的光芒。那个光芒看上去谈不上耀眼和辉煌，但是却有一种额外的圣洁感。



康斯坦丁猛然坐直了身体，盯着山脚下的景象，在胸前勾画了一个十字架，喃喃自语说：“是的，我的主，我们正在见证这一切，阿门。”



冲到山脚下的小弗莱曼与两名兽人猝然相逢，他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自己看不见的兽人出现在那里。在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抬手想要发出风暴之眼，直到下一秒才意识到这个身体是试炼世界的一名土著。风暴之眼这个技能小弗莱曼从未学过，根本谈不上使用。



这种匆忙间发生的错误让危险距离小弗莱曼更近，已经发现棕发少年的兽人没有任何迟疑，猛然将手中的斧头对着他扔了过来。



在那瞬间，小弗莱曼脑海中突然一动，两道淡淡的光华交替而出，瞬间就在他的身边构成了一个繁复的法阵。没有尼莱尔，也没有康斯坦丁在身边，双环法师终于有机会展现自己真正的威力。



由于是在5级神术的带领下小弗莱曼才跨过双环法师的境界，因此这两个法阵在叠加后带有一种微弱的圣洁感。这样的圣洁感欺骗了身后山坡上的康斯坦丁，不过法阵的真正威力却没有因此打折扣。



只在瞬间，那个飞舞而来的斧头就像是撞上了一个充满弹性的墙壁，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后，就沿着原路直接奔着兽人的脑袋砍去。



这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不过那两名兽人并没有惊慌失措。这个世界的兽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将斧头变成某种飞来去，因此对于斧头的旋回，投斧的兽人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它伸出强壮的手臂，就像凌空将那把斧头接住。



就在斧柄落入这名兽人手中同时，这名兽人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声，它的手猛然松开，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见它的整个手掌已经变成刺眼的红色，就像是那里着了火一样，所有的皮肤都已经溃烂，而且在手掌上红光的照耀下，这种溃烂似乎还在向上蔓延。



兽人因为手掌猝然受伤制造的吼声没有继续下去，那个斧头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继续飞行，直到轻松地切入它的脖颈，将它的生命连同痛苦一起切断。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双环法阵的效果依然没有彻底结束，那名兽人尸体上的斧头突然出现了一个火苗，转瞬之间火苗就将这个兽人尸体完全覆盖，没留一点空隙。



在这个通红的火苗照耀下，萧焚对着另外一个惊魂未定的兽人发动了突袭。昨天和那9个兽人，包括和刚才那个兽人战斗的结果，让小弗莱曼确信，这些兽人对法术的抗性极低。甚至可以说，法术会在这些兽人的身上造成加成伤害。为什么会如此，那是世界之树应该考虑的事情，小弗莱曼需要考虑的仅仅是利用这种加成对眼前的兽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一次的法阵并不明亮，在黑暗中甚至不为人所觉。那名面对萧焚的兽人根本没有预料到发生了什么，就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痛。然后这种疼痛感迅速从双眼的中间向大脑中蔓延，转瞬之间已经将整个大脑完全贯穿。下一瞬间，枭弗莱曼手中的短斧已经劈砍在这名兽人的咽喉处。第二个兽人根本没有做出任何挣扎和反抗，就这样捂着鲜血迸溢的脖子慢慢跪倒在地上。



转瞬之间杀死两名兽人，这让小弗莱曼格外满意。他还要继续这样战斗一会儿，这一次他的目标已经不是折断兽人的进攻矛头。他要做的，是在这个漆黑的环境中，没有教士在身边监视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杀死那些兽人。如果可能，他希望将这些兽人一举歼灭。



能够有这样的目标，来源于几方面的判断。首先他已经是双环法师，战斗力上已经得到了提升。其次，现在应该已经过了12点，新的一天开始，那些属于他的一环法术都可以重新使用，无论是精神冲击还是战斗法术都能发挥效果。第三，这些兽人已经和矮人们，和小弗莱曼他们鏖战了相当长的时间，不仅矮人各个带伤，兽人也不例外。它们的战斗力和生命都已经被削弱了很大的程度，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对9名兽人都要小心计算的小弗莱曼现在已经有足够的信心解决更多的敌人。第四，战场上单向透明的环境让小弗莱曼可以轻松地在暗中一个个解决对手，而不用过于担心自己的安危，这样的情况一旦到了明天早晨，就会发生改变。单向透明将变成过眼云烟，如果那个时候不能尽可能杀死更多的兽人，矮人们将会立刻陷入险境。最后一点，小弗莱曼已经向康斯坦丁说过自己可能会被主降临，而刚才的战斗已经从某种程度上让康斯坦丁相信了这一切，如果就这样战斗一会儿回去，反而会让康斯坦丁产生怀疑。



因此，从这几点而言，小弗莱曼还是决定，要杀，就杀一个痛快。



一边做着这些判断，棕发少年一边绽放新的法环，让自己的身体更轻，让自己的双臂重新恢复力量，让自己的双腿不再感到疲惫。



他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兽人。那名兽人似乎受到了重伤，正依坐在一棵冷杉树下，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刚才那名兽人临死前的吼声惊动小弗莱曼的目标，但是它也只能向着战斗点这个方向看着，看不出有任何站起来的举动。



它的观察持续了不到十秒，随后一个浓重的困意骤然袭来，兽人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被这样的困意袭击，根本坚持不住，转眼间就已经合上双眼。



这一次它再也无法睁开眼睛，在它睡着的同时，小弗莱曼已经走了过来，平静的将兽人的身体放平，在兽人的脖颈下垫了一块石头，特意让这个最脆弱的部分更加明显。然后，棕发少年高高举起手中的斧头，用了砍了下去。



“咔”的一声，随后血腥味开始在这片黑暗的森林中慢慢浮现。



小弗莱曼擦拭了一下斧头，再次隐没在黑暗之中。



这是一个让兽人重新变得紧张的凌晨，虽然它们人多势众，但是对面的矮人和人类中似乎有着一个悄无声息的恶魔。兽人敢于和任何敌人战斗，但是也不会和那些明显无望战胜的对手死拼到底。只可惜，兽人们发现这个恶魔的时间已经太晚。当它们确定对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强大起来时，已经有十几名兽人失去生命。



更为可怕的是，和那些矮人进行了近乎不间断的战斗，加上兽人们都是从山脚下仰头向上发动攻击，因此体力消耗的更快。即使以兽人强壮的身体，也无法坚持到最后。因此，当它们确定人类那边有一个恶魔正在袭来时，连逃跑的力气都无法涌起。

第四百四十七章，反省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照耀在这个山坡上时，矮人们的数量只剩下14人。而和他们战斗的兽人，则在这个山坡上留下了八十多具尸体。那些逸散的兽人各个身上都有比较严重的伤患，已经无法对矮人们的村庄构成任何威胁。



至于小弗莱曼，他此时正全身酸软的躺在距离康斯坦丁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倒塌的树桩上。



战斗到连法术都不够用，整个身体已经完全脱力。



这是小弗莱曼的骄傲，同样也是他的无奈。



他可能是有史以来拥有自己法术最少的双环法师，到目前为止，他真正拥有的基础法阵只有十五个，而且已经全部释放完毕，今天不能再次使用。至于那些不属于他的基础法阵，威力大大降低不说，想要下次使用，估计要到七八天以后才行。



虽然不知道其他的一环法师在晋级到双环法师时，需要拥有多少个基础法阵，不过小弗莱曼估计，应该不少于八十个。也就是说，他用了别人五分之一的法阵数量，成为了双环法师。



他的进步明显，但是弱点同样突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需要更多的掌握自己的基础法阵，然后让自己这个双环法师的基础更加牢固。同时，这一切必须在教士的观察下进行。他必须不断掌握新的法阵，还不能让旁边的教士知道他是一名法师。这样的压迫感让小弗莱曼的脑海随时处于紧绷状态，对于那些法阵的熟悉和选择同样也比以往更加谨慎和精确。



生活是法师进步的源泉。加尔莎婆婆说的这句话果然没错。



与自己的法师等级相比，小弗莱曼更在意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过于低下，仅仅只是几次快速的冲刺就会让他气喘吁吁。往往这个时候，脑海中就会对这个身体的羸弱感到遗憾。如果这个身体能够有现实世界那个身体一半的强度，战果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让小弗莱曼有些无所适从，强壮的身体会让他变成战士，而不是像加尔莎婆婆那样的法师。



产生这样的矛盾，是因为身体锻炼计划本身和“生活中使用法阵”这个出发点是相互冲突的。生活中使用法阵要求的是无时无刻不锻炼自己的生活能力，并且不断地释放法阵，从而让这些法阵始终处于一种待发状态。



而身体锻炼绝对不能够使用任何法阵，否则锻炼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甚至作为身体锻炼，日常的行动锻炼也是必要的组成部分。这意味着，如果修习法阵，保证自己拥有足够多的法阵，就不能进行足够的锻炼，反之亦然。



弗莱曼不知道加尔莎他们是如何处理这个矛盾的，不过看看盖尔文和加尔莎瘦长的身材，多半能够猜到，他们绝对不会去做这些锻炼身体的事情。不过实话说，一个巫妖锻炼身体有什么意义么？



“必须拥有更为丰富的战斗方式，在教士的面前是一种，不在教士的面前又是一种。”



小弗莱曼如此提醒自己，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和加尔莎那个时代已经完全不同。他需要面对使用法术随时可能会被发现的危险，所以像加尔文那样的生存并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时代不同，生存的方式方法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小弗莱曼意识到，自己需要做的规划还有很多，不仅仅是回到蔷薇领的，还包括自己的身体。



如此想着，疲倦袭来，小弗莱曼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终于合眼睡去。



当他再次醒来，眼前已经完全不同，雪白的吊灯，灰色的墙壁，以及身下松软的被褥让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你醒了？”



一个女性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种滑腻的感觉，不过萧焚能够判断出，这个声音说的是英语。是的，他叫萧焚，他已经想起来了。但是除此之外，依旧是一片空白。在刚才他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只是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而他似乎看见过一次绿色的火山爆发，在那之后，他就一无所知。



没有听见他的回答，一个二十来岁的女性脑袋突然出现在萧焚的视野中。这名女性有着一头称不上精致的橘黄色头发，鼻翼附近有几个小小的雀斑，一双湖蓝色的大眼看上去无比通透，萧焚能够从这样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皮肤并不是那种苍白的颜色，微微有些发黑，鼻梁很高，让她的面孔充满了立体感。倒是鼻头不像其他人那么尖锐，而是半圆型自然的过度。嘴不大，说话的时候，让人有一种整个面孔连同周围的世界都活动起来的感觉。



萧焚并不清楚自己将这个女人和什么人作比较，他应该知道这些区分，但是却不知道这些区分究竟来自何处。他的记忆始终是一片空白，偶尔有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即没，让他始终无法捕捉。



看见萧焚静默不语，那名女性忽然一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帕林，我叫帕林。”



萧焚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回答。原本准备回答自己真实名字的他在刚才忽然感受到一些不同，似乎他真实的名字会带来很大的危险一样。而帕林这个名字恰在此时浮现出来，于是他自然的说了出来。



那名女性明显对帕林这个名字表示不信，她皱了皱自己的鼻子，这个动作让她的整个脸庞都变得生动无比。即使不说话，也能从这样的表情中看出这名女性想要说的意思。



“你在骗人。”



看着这个表情，萧焚只好补充了一句：“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只知道别人都这么叫我。”



女性这才笑了起来，她点了点头，说：“好吧，我相信你。我叫翠丝缇娜。看见你的时候，你昏倒在海边，倒是有一只雪白的小狗一直停留在你身边，始终不肯离开。不过现在，你瞧，它正在这个地方疯闹呢。”



听见小狗，萧焚脑海中又是不断爆发出新的图像，但是这些图像还是如以往一样，无法被他掌握。直到最后，他的脑子都快崩溃了，依然想不起那些图像究竟代表着什么。这让他忍不住低声呻吟出来，头部的疼痛像潮水一样袭来。



“好吧，好吧，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点了，我们再聊。”



翠丝缇娜如此说着，随后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同时随手关上吊灯。整个房间因此再次陷入黑暗中，只能隐约听见好像有一只狗叫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只狗好像拱开了这个房间的门，一缕光芒从那里透了进来，随后这只小狗猛然蹦上了床，在萧焚的身上踩了几脚，一直走到萧焚的脑袋边。等看见萧焚一直睁着的双眼，小狗好像放心了不少，转身爬下萧焚的身体，在萧焚的枕头边拱了拱，然后顶着萧焚的脑袋沉沉睡去。



“好孩子，汉尼拔，好孩子。”



萧焚不由自主的说着，然后困意重新袭上眉头，他用力把自己的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搂住了那个叫做汉尼拔的小狗，同样沉沉睡去。



这又是一次深眠，萧焚感觉到自己应该做了那个自己一直在做的梦，却偏偏不知道那个梦描述的是什么。直到他再次醒来时，已经看见尼莱尔的脑袋正在旁边，少年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你在干什么？”小弗莱曼用力抬起自己的手推开那个少年的脑袋，说：“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你刚才已经停止了呼吸，心跳也几乎停止，大人说这是主降临后的必然反应。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从主降临后的身体中苏醒过来，你也非常危险。不过大人还说，你可能已经被主降临过两次，因此这一次苏醒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我一直呆在这里，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够苏醒。大人要求我在你苏醒后立刻通知你，我们已经找到了进入遗迹的道路。”



小弗莱曼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我能猜到，找到了什么？”



“宝石，金银珠宝，大量的，非常多。”



小弗莱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看着尼莱尔，说：“这种笑话可不是什么好笑话。遗迹里什么都会有，唯独不会有大量的金银珠宝。那些东西如果真的如此众多，这个遗迹只会变成一个龙巢，而不是留下来供我们挖掘。巨龙们对财宝的嗅觉比你想象的更加强大，即使隔着一千英里，它们也能闻到一百枚金币的味道。”



尼莱尔同样笑了起来，他说：“是的，大人说挖掘还在进行，不过让你做好准备，这个遗迹里肯定没有圣杯，也没有圣棺，可能什么都没有。”



小弗莱曼忽然想起卡朋特曾经说过的矮人们的经历，以及那块带给矮人们希望的石板，笑了笑说：“不，那里面还有比这些更宝贵的东西。”

第四百四十八章，最重要的发现



加尔莎是几环法师？十一环。



盖尔文是几环法师？十环。



巫妖在现实世界应该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即使不算是完全的传奇，至少也接近了传奇。



两个如此强大的巫妖，为什么没有进入黑森林这个遗迹？



反过来说，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真正的遗迹，怎么会没有这些法师的身影？



如果说以前小弗莱曼还不懂什么天国，什么天国的钟声这些混乱的东西，那么当萧焚的记忆混杂进来后，整个故事脉络已经很清楚了。



加尔莎和盖尔文所说的天国并不是现实世界中那些觉醒者所呆的天国，而是那个曾经在世界之树的枝干上存在的一片国土。这个巨大的国家曾经拥有无数的高环法师，甚至一度统治了这个星球，至少是这个星球的绝大部分。



加尔莎和盖尔文所说的传奇，和萧焚他们理解的传奇并不相同。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些在被加尔莎他们称之为传奇的存在，应该比起后世的传奇更为强大。



这曾经是一个如此强盛的国家，或者说，这曾经一个如此强盛的大陆。但是一个小弗莱曼和萧焚都不明白的原因，让这个国家就这样在2万年前消失了。那个被加尔莎他们称为“王”的存在，连同那条枝干一起从空中坠落，最终落在了法国的境内。



最开始无论是王还是他的护卫，都在等待着回到枝干上的那一天。事实上，加尔莎也说过，至少在小弗莱曼这个时代往前推一百年，天国的钟声还曾经响过。但是，那一次响动可能是整个天国的钟声最后一次。从那个时候起，整个天国应该是彻底的毁灭了。



正因为如此，加尔莎才会在后来变得那么安静。也许在这位高环法师看来，回去已经毫无希望，家园已经彻底消失。当然，萧焚的本体后来在法国的世界之树枝干中看见加尔莎他们的尸骨，多半也和这个原因有关。既然已经没有了家园，那么就把整个枝干雕琢成当年的家园。然后在这样的虚假家园中死去，也许也能算是一种慰藉。



甚至可以说，盖尔文的死也和钟声停止当然也有可能这个枝干从一开始就被雕琢成那个样子，不过现在思考这些问题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问题在于，在天国的钟声依旧在天空响起，能够被加尔莎他们听见的时候，这些巫妖们难道不曾考虑过如何重返天空？答案是肯定的，小弗莱曼坚信盖尔文的四处漫游绝不是毫无目的，巫妖们应该也在想着怎么会到天空中去。



正因为如此，那些在天空大陆毁灭的时候，同样也从空中落下的东西，怎么会不被那些巫妖发现。又怎么会不被巫妖们去探查？



至于能力无法达到？11环的加尔莎在黑森林这里还有什么无法达到？所以，当初加尔莎仅仅带着小弗莱曼站在遗迹的对面而没有进入遗迹，只能说明这个女巫妖并不是不想进入这个遗迹，而是因为这个遗迹对加尔莎返回天空毫无意义。而且加尔莎应该早就知道这个原因，甚至可以说，加尔莎呆在黑森林，就是因为这个遗迹。



正因为对返回天空毫无意义，所以加尔莎才会在那天带着小弗莱曼看过这里之后就迅速离开。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解释加尔莎当时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那是我们的灾难，曾经的灾难，但不是你们的。”



想必，加尔莎带着小弗莱曼来看这个遗迹的目的也是如此，让小弗莱曼看看，这个世界曾经有一个辉煌无比的大陆，而现在，这个大陆只剩下这些遗迹。



和那些世界之树的枝干不同，这个遗迹是现实存在的，庞大的。庞大到几乎和一座上百米的山峰相等，仅仅只是在半山腰，也能让人产生出一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如此庞大的遗迹，必然是可被操纵和控制的。小弗莱曼甚至有种想法，这个遗迹也许是当初天国的生命驾驶的飞船，从崩溃的天空大陆上逃离下来最终坠毁在地面的结果。



至于为什么会坠落，这点并不是小弗莱曼需要操心的事情。他只需要知道，这个遗迹绝对不会空无一物。但是绝对没有什么珠宝，只可能是比珠宝更为重要的东西。



看着尼莱尔，小弗莱曼低声问：“告诉我，尼莱尔，当初那个猎人，究竟得到了什么？”



尼莱尔微微转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在门外，康斯坦丁正在慢慢向着这个方向走来。



看见小弗莱曼已经醒来，康斯坦丁微微点头，似乎不以为奇。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后，这位老人低声说：“感谢主。”



祝祷完毕后，苦修士看着小弗莱曼，踌躇了一会儿，说：“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非常不妙的东西。虽然惩戒骑士们不打算让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不过我想，你至少可以得到一些小小的提示。”



说完，苦修士递给小弗莱曼一个金属板，这个金属板上用着奇怪的文字雕刻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这些文字别说小弗莱曼，就算是萧焚也无法认识。他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这块金属板，微微皱眉，问：“很抱歉，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神文，”康斯坦丁低声回答：“我们在距离地面400码的地下发现的，除了这些金属板之外，我们还看见几个房间，只不过这些房间仅仅关闭，无论是神术还是惩戒骑士的刀剑都无法开启这些房门。”



地下400码？小弗莱曼对这个深度已经无法言语。那意味着这个庞大的东西从空中落下，一直扎到地底很深的地方，如果加上还遗留在外面的这个山峰一样的尾部，应该说光是这个东西原来的长度，就至少有上千码。那是一个何等恐怖的长度？如果没有猜错，当初天空大陆崩溃的时候，天空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东西落下，一头扎在地底。那个时候不仅仅是天空的末日，同样也是地面的末日。



重新摩挲了一下这个金属板，小弗莱曼有些哭笑不得，说：“主让我散布他的声音，可惜的是，我居然不知道主究竟要说些什么。”



康斯坦丁看了一会儿小弗莱曼，在棕发少年都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时候，苦修士忽然转移了话题问：“你刚才似乎在问尼莱尔什么事情。”



“是的，我想知道，当初那个托斯托的猎人，究竟得到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得到，应该说，这个猎人并不存在。我们仅仅只是来到这里，然后等待教皇冕下的进一步命令。只是这个命令一直没有下达，而我们一直等在这里。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一直不相信遗迹的存在么？因为我们来到这里根本就没有想过这里有一个遗迹。”



小弗莱曼在康斯坦丁的目视下仅仅只是笑了笑，没人知道他已经汗流浃背。这些惩戒骑士团和教士团来到托斯托究竟想要干什么，康斯坦丁虽然敷衍了过去，但是棕发少年已经非常清楚。对付完了盖尔文，那位尊贵的教皇冕下这次又把目标对准了加尔莎。



如果不是这样，以遗迹这么大的体积，怎么可能让惩戒骑士団找了那么长时间却没有结果？那是因为惩戒骑士团那些人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寻找遗迹，他们也许在寻找着加尔莎的踪迹。



难怪那天加尔莎会悄然消失，显然不仅仅只是为了让小弗莱曼自己成长起来，而是女巫婆相信那些骑士和教士很快就要找到自己，所以没有通知小弗莱曼就尽快离开。当然，加尔莎说不定也像盖尔文那样，并不想小弗莱曼涉足其中。



不过，小弗莱曼却对此一无所知，居然真的以为教廷的那些人为遗迹而来，居然就这样一头撞了上去。好在他一开始找的是矮人，而不是康斯坦丁，否则可能在第一时间就会别康斯坦丁送回教会山的异端审判庭里去。



也许在一开始，小弗莱曼在康斯坦丁面前仅仅只是一个夸夸其谈的家伙，想要蛊惑一群冒险者跟着前往遗迹，自己从中渔利。在那之后，小弗莱曼用一系列的表现打动了康斯坦丁，并且最终找到了这个遗迹。可是这么一来，惩戒骑士団和教士团的任务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讨伐加尔莎不得不被搁置，改换了比这个更为重要的遗迹挖掘工作。



小弗莱曼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需要安静一下才能理清这里面的条理。不过康斯坦丁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苦修士做出相应的解释后，显然因为小弗莱曼之前所表现出的5级神术而放松了警惕，低声说：“我们找到了这些神文金属板，除此之外，我们还找到了一些更为重要的存在。”



小弗莱曼敏锐的听到“存在”这个词，他立刻问：“存在？”



“没错，存在，当我看见他们后，才终于确定，你确实是主在地上的行走者。”

第四百四十九章，亦真亦幻的世界



通过重重惩戒骑士的阻拦，进入地下400码的深处，需要的不是什么好的身手。一个足够的身份和一个合适的领路人最为重要。而小弗莱曼恰好有这两者，为他带路的是康斯坦丁这位领导整个托斯托教士教团的苦修士，而小弗莱曼的身份，则是康斯坦丁的教子。



当然，这个教子的名头上还有一个更大的光环，小弗莱曼在接受洗礼的时候，获得了主的认可，激发了三级神术。是的，经过康斯坦丁的再三考虑，小弗莱曼激发的神术最终被削减到了三级。但是这个成绩也足够惊世骇俗，因为康斯坦丁当初受到洗礼激发的神术就是三级。



能够激发多少级神术可能会让那些惩戒骑士感到惊叹，不过让他们放松的还是激发神术本身。能够激发神术本身已经证明了自己对主的虔诚，同时也代表了主对受洗者的认可和奖励。换句话说，小弗莱曼已经是自己人了。



不能不说，这个奇幻世界的人过于执着。他们也许非常精明，但是如果真的得到了主的认可，也往往就会得到他们的认可。在没有涉及到切身利益前，这些惩戒骑士都会变得非常和蔼可亲。当然，如果这些惩戒骑士団中曾经有一个小队干出了奇怪的事情，并且被康斯坦丁最终查获了的话，惩戒骑士団的团员们就会变得更加平静。



平静到像小弗莱曼这样一个到达托斯托没有多久，还没有彻底洗清嫌疑的人在惩戒骑士団面前进入地下重地，这些手持铭刻有“主之怒火自吾燃烧”重剑的骑士也只当做视而不见。



一个得到主的认可激发了3级神术，一个被康斯坦丁确认过虔诚的人，这就足够了。



不过小弗莱曼真的不是很在意这些，当康斯坦丁在地下工程进行了两天之后，重新出现在小弗莱曼面前时，小弗莱曼正在对着那个金属片发呆。这个动作让康斯坦丁安静了半天，直到小弗莱曼意识到周围情况不对抬起头来时，苦修士才走上了对他说：“跟我走。”



在那之后，小弗莱曼就懵懵懂懂的跟着苦修士离开了在山坡上临时搭建的木头房子，然后沿着一条刚刚修建好没有多久的山路，走到了通往另外一侧山峰的石桥边。和电影里看到的不同，这个石桥并不是因为纹理和对面山壁的纹理一样形成了视觉差，而是因为这个石桥掩映在一片松林之中，当时在半山腰上又是傍晚的小弗莱曼他们当然看不见这座凌空出现在树顶中的石桥。不过和电影上的一样，这座石桥完全没有什么护栏，就是光秃秃的一座桥梁，一直通往对面的黝黑山洞。



行走在这样的石桥上并不让人觉得安心，这里虽然掩映在一片松林中，不过这片松林各个高达50码以上，而这座石桥距离地面的真正高度也差不多有40码以上。如果从这个石桥上滚落下去，虽然不能说尸骨无存，不过存着尸骨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这是两个狭窄山壁的底下，风力非常大，即使站在山道上没有踏上桥去，也能感受到前面那些充满力量的风在到处啸叫。更为重要的是，在这里的风并不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吹动，而是在石壁的影响下的旋风，甚至比旋风更加糟糕，这些风完全没有固定的来路。随时都可能从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吹出一股强大的气流，然后在另外一些气流的裹挟下消失不见。这样的地方行走在光溜溜没有遮拦的石桥上，绝对是对人类勇气和实力的挑战。



好在小弗莱曼并不在意这些，他曾经和加尔莎婆婆呆过一段时间，每天晚上也曾经在居于高高树杈里的树屋中休息。因此对于这种山林中的风势多少有些了解。即使在康斯坦丁面前不能表现的过于熟悉山林，但是至少可以保证自己在通过这个石桥时仅仅只是有惊无险。



在石桥之后，是一个仅仅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的山洞，不过看看这个山洞边上的岩石形状，小弗莱曼能够猜出，这样的洞口应该是外力强行打通，而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



只不过，这个山洞的缺口不像是这两天刚刚打开的心缺口，那些石碴看上去已经有些发乌，显然已经开启过一段时间。应该有十几天的时间，但绝对不是刚开启没多久的样子。



小弗莱曼扭头看了一眼康斯坦丁，那位苦修士同样也在看着这些如同利齿一样的石头缺口，安静了一会儿，康斯坦丁说：“你猜的没错，那一小队的惩戒骑士确实犯了大罪。”



棕发少年沉默的跟在康斯坦丁后面，他决定在弄清楚康斯坦丁的意图前，暂时保持沉默。



从理论上来说，小弗莱曼的设局已经大获成功，是不是进入这个遗迹已经无关紧要。他有了一个不错的教父，由于有了这个名正言顺的教父，同样意味着教廷认可了他的领主地位。任何想要对付他人，在动手前总要掂量一下教廷的愤怒。同样他有了自己的属民，那些矮人在山地中的实力小弗莱曼已经见识过了。虽然在与兽人的恶战中棕发少年发挥不少，但是他必须承认，在战斗最艰苦的时候，那些矮人始终没有退缩，动摇。



这就已经足够了。按照小弗莱曼所考虑的正常顺序，他应该在完成对付兽人之后，和自己属民一起回到托斯托，然后想办法招兵买马，在那之后就是浩浩荡荡的回到蔷薇领。



但是，当他醒来时一切的进展与他所想的完全不同，那些矮人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而他一直被软禁在一个刚刚搭起来的木屋中。



康斯坦丁2天前说的话依旧回荡在小弗莱曼的耳朵里，这些原本准备用来对付加尔莎的大军因为这个遗迹而不得不暂停搜查，等待教会山的新消息。



这件事情充满了诡异和巧合。



教廷编造了一个遗迹的传言，却没想到遗迹真的存在。教廷一直没有找到那个遗迹，却没想到一个少年居然在距离托斯托没有多远的地方找到了这个遗迹。小弗莱曼说遗迹里的东西能够看见却说不出来，那些金属片同样无法解释具体的意思，而且还有一些更为恐怖的东西更是无法说出。如果说这都是巧合，那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



无论是谁，都会对这种巧合思虑再三。



正因为如此，小弗莱曼才一直保持足够的沉默，他必须维持自己那层光环不会破灭，必须确保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惊人的巧合”罢了。他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被主选中，为主在地面上传颂主的声音的人。如此一来，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正常的起居，以及研究那块被康斯坦丁拿出来的石板。即使他一直没有弄懂石板上的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此之前，我无法想象什么是可以看见，却不能说的。”



走在小弗莱曼前面的苦修士忽然说：“但是，当我到达这个遗迹之后，我终于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主对你的选择，你必然是符合主的。所以，如果主曾经让你前往遗迹深处，我们的阻挡自然是杵逆主的，是不敬的，同样也是为恶的。出于这样的考虑，我最终决定带你到这个遗迹的深处看看，让你看看究竟是什么曾经出现在你的内心，你能看见，却不知道是什么，更不知道如何描述。”



小弗莱曼微微松了口气，不过这个动作并不明显，对于康斯坦丁来说更是毫无知觉。他们两人沿着昏暗的通道走了大约20码左右，在苦修士说完自己的理由后，一个辉煌的大厅突然出现在小弗莱曼的眼前。



从一个碎石嶙峋的狭窄通道中突然出现在这个大厅里，小弗莱曼一瞬间有些反应不及，过于突然的空间转换让他一时间有了更换世界的感觉。昏暗的甬道和眼前光彩夺目的世界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不过这两者之间到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它们都是人为的。



那条通道是人为敲凿出来的，而这个大厅，则是很久很久以前，天空那些生命制造出来的。这是一个至少有300呎高度的庞大空间，沿着空间的四壁，有着数十个巨大的半圆柱，这些柱子嵌入周围的墙壁里，看上去就像是一颗颗参天大树。事实上，这些柱子的表面也是按照树木纹路雕饰的，沿着这些柱子向上，一直到穹顶，最终雕凿出一个到处都是枝干和绿叶的世界，那些光芒更新时阳光一样，从星星点点的树叶缝隙中透射下来。



这一切都像是真的，就像是在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树林中一样。前提是，这个树林必须是正的，而不是向着地底方向倾侧的。是的，这个大厅并不是正常的树立起来，而是以一个近乎90°的方向倒扎在地上。而小弗莱曼他们出现的敌方，正是某个雕刻的枝干墙壁上。



突然进入这个大厅，光芒从脚下向上散发，周围是倒置过来如同真实的巨大树木，这种感觉就好像突然走进了一个颠倒的世界，但是自己同时又踩在空中一样。

第四百五十章，大动静



和康斯坦丁行走在这个倒立的空间，有一种世界渐渐正过来的感觉。确切的说，是小弗莱曼向前的每一步都会让自己慢慢倾斜，但是这个过程他的重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始终是以他的脚下为垂直点。不仅仅是他的感觉如此，事实上他的衣服也是如此表现。



他的每一步仅仅从他的角度看都没有任何问题，就这样直到让自己的整个身体完全倾侧，直到到和整个是空间保持同样的程度。原本在脚下的大树和天空慢慢的变回成自己的头顶，而脚下重新变成熟悉的土地。这种感觉让小弗莱曼感到有些惊讶，尤其是当他以外面的世界看来头下脚上的姿势站在这个大厅的空中时，居然没有任何异常。



“那不是我们的能力，是这个遗迹原本就具有的能力。”



康斯坦丁如此说着，他和小弗莱曼正在从空中慢慢的“降落”到地面，这一切看上去无比自然，完全没有任何让人头晕目眩的感觉。



而当他们落在“地面”的时候，头顶的上的光芒疏疏淡淡的洒落下来，看着周围的那些高高树木，小弗莱曼甚至能够感觉到天空有小鸟欢唱的声音。



康斯坦丁左右看了一眼，随后带着小弗莱曼走向一颗大树雕塑。在那里，小弗莱曼隐约看见在枝叶的阴影中，似乎正站着几名惩戒骑士。



“这个大厅一直在自己慢慢旋转，我们并不清楚这样的旋转究竟有多久。当你处在这个大厅中的时候，永远不会感觉到自己的方位发生了变化。因此，我们必须在重要的通道上留下足够的人手，以防下次到来时发生迷路。”



康斯坦丁如此说着，看见他的到来，那些骑士一个个垂首鞠躬。看起来康斯坦丁在这些人面前有着极高的声望，只是不知道这么一个有声望的老人怎么会在教廷中名不见经传。不过康斯坦丁对自己是否名垂青史并不在意，看见那些骑士鞠躬行礼，苦修士仅仅只是点头示意，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像胆小怯懦的随军牧师，倒更像是一个国王正在检阅自己的队伍。



“他是我的教子，也是我们此行的向导。没有他，我们无法到达这里。现在小弗莱曼由我待下去观察一下那些遗迹。在那之后我将回到教会山述职。这里的事情可能非常麻烦，我离开后也许将终生无法离开教会山，因此小弗莱曼可能需要你们帮助照应一段时间。如果可能，我会很快从教会山发出调令，具体情况，只能等到教会山那边述职结束后才能得到答案。”



一名手持巨大盾牌，盾牌上雕饰有“忠诚于主”字样的大汉在金属面见后嗡嗡的问：“这样的照顾需要多长时间？以怎样的方式进行照顾？”



康斯坦丁扭头看着小弗莱曼，问：“你觉得如何？弗莱曼，你需要以后怎样的生活？”



小弗莱曼急忙回答：“我需要一个强壮的身体，现在的身体让我感到烦恼。”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他仅仅只能在教会山上为小弗莱曼遮风挡雨，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小弗莱曼自己解决。无论是那些各有企图的大贵族，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生命，当他们想要对小弗莱曼动手时，至少这名主在地上的行走者还有自保的能力。



“既然如此，雅尼，请你在我的教子离开托斯托之前，帮助他适应一下，什么是真正勇猛的领主。没错，他是一个领主，在黑森林的另外一端，被称为蔷薇领的地方。”



那名强壮的骑士立刻低头，低声说：“是的，大人，您的愿望由我达成。”



康斯坦丁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重新回归平静的走向那个巨大的，雕刻成大树一样的柱子。在他几乎撞上那根柱子的同时，一条裂缝突然从柱子的中央开启，随后光芒从柱子里投射到这个大厅中。这些光芒最终将康斯坦丁变成了一个渺小的剪影。在小弗莱曼刚刚适应这些光线时，苦修士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弗莱曼微微皱眉，他的兜帽并没有如同康斯坦丁那样取下，因此没有人看见他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笑容。没有任何迟疑，他迅速绕过那些强壮的骑士，走向那条还在微微散发光芒的裂缝。在裂缝的后面，除了光芒似乎还是光芒。



裂缝并没有再次开启。



在小弗莱曼面前，这个柱子上的裂缝看上去似乎毫无反应，既没有缩小，也没有变得更大，让更多的光芒透射进大厅。这个变化让那些骑士不由为之一愣，那名被成为雅尼的骑士在用手画了一个十字后，低声祝祷一句，猛然从地面上拔起自己的长剑，看着小弗莱曼。



“你是谁？少年？说出你的来意！”



雅尼低声说着，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依然如同闷雷一样在这个大厅中轰隆隆的滚动。他身上被加持过的全身甲发出咔咔的轻微声音，很显然，雅尼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如果眼前的少年说错什么，或者这个柱子始终不能接受棕发少年，向着小弗莱曼打开大门，那么强壮的惩戒骑士一定会立刻冲上去，将少年斩于剑下。



这个遗迹，包括遗迹里的那个东西过于重要，曾经出现过一次疏漏的惩戒骑士団实在不能承受新的意外发生。



小弗莱曼背对着那些骑士，嘴角微微一笑。没有转身，而是抬手推向那条裂缝。他不清楚这扇门为什么没有在他的面前打开，但是那不要紧，当初在光芒之海中，即使是王座的大门也曾被他开启，至于眼前的大门并不在他的话下。



就在他接触那条裂缝的一瞬间，整个大厅忽然传来嘹亮的歌唱，那一瞬间，似乎整个大厅，整座山丘，包括整个遗迹都活了过来一样。“天空”的阳光更为璀璨，那些似乎遥远又似乎迫近的歌声在小弗莱曼的身边到处围绕，在大厅的其他方向上，各自盘踞的柱子依次开启裂缝，越来越多的光芒在整个大厅中堆积，在那一瞬间，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光明的海洋。



看到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再不知晓情况的人也能猜出小弗莱曼的到来和这个大厅中所有的变化有关，在这样纷乱的光线中，雅尼隐约看见，在小弗莱曼的脑后突然出现了一轮光晕。在那光晕之上，在整个大厅的顶上，一轮明亮的太阳已经出现，它拨散盘旋在“树枝”之间的淡淡雾气，最终让整个大厅中的光芒都变得单一而纯粹。



这一切同样出乎小弗莱曼的预料之外，他仅仅只是想要开启这扇大门，却没有想到整个大厅都为此出现变化，而且这些变化明显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的。



就在此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最为熟悉不过的文字，那是几排古日耳曼语。



“欢迎来到尤克特拉希尔的空间基地”



“正在进一步检测你的身体状况”



“你的身体状况非常正常，可以在这个基地继续行动”



“你的身体已经觉醒”



“你的身体经受过洗礼”



“你拥有缀艮体系双环能力”



“你拥有特殊的权力，你已经激活了这个基地”



“你拥有5级权限”



“你的权限包括：你可以使用115层以下基础设施”



“你的权限不包括：高级战斗机械使用权限，空间基地启动权限，空间基地使用权限”



小弗莱曼长长地吐了口气，在这里遇到这样的情况让他略微有些混乱，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作为这个试炼世界土著的他，在这个大厅里因为不知道的原因觉醒了。换句话说，他已经成为了一个隶属于世界之树的觉醒者。



这可真是一个异常混乱的事情，他微微摇头，如果这个试炼世界里的世界之树同样设置试炼世界的话，那么作为一名刚刚成为试炼者的土著，他需不需要参加？



试炼世界中的试炼世界，以及被世界之树制造的土著居然也能觉醒，这一切让小弗莱曼总觉得有些不对头。这个试炼世界和其他的试炼世界一定有着巨大的不同。



他的胡思乱想并没有持续多久，整个大厅的歌唱慢慢停止，所有泛滥的光线也终于在空中的阳光照耀下归于一体。



在这个过程中，雅尼身边的骑士都有些惊慌失措，他们四顾着，交谈着，询问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唯有雅尼看见，那名少年取下兜帽，侧脸对着惩戒骑士，并将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后，少年大步向前，转眼就彻底消失在柱子里的光芒中。随着少年进入柱子的一刹那，整个大厅骤然归于沉寂，天空的阳光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在柱子里面，是一个筒状的密闭空间，和小弗莱曼记忆中的电梯没有区别。康斯坦丁站在电梯里似乎等了一会儿，看着小弗莱曼进来，微微一笑，问：“你好像有着制造大动静的本事。”

第四百五十一章，天使？天使！



对于教父的话，小弗莱曼无言以对，事实上，他也不准备说些什么。就像之前考虑过得那样，如无必要，绝不说话。更何况，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还需要他仔细考虑一下。



比如说，刚才那个提示中，说他拥有“特殊权力”，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也只有他让这个基地启动。也就是说，这个特殊权力是他独有的，在此之前，无论是那些高环法师，或者是整个教廷，最多只能使用这些电梯，但是始终无法掌握这个基地。



也许这就是加尔莎和盖尔文放弃这个基地的缘故？因为他们无法启动基地，所以只有放弃。连十一环法师，天空大陆的原住民都无法启动这个坠落的基地，那么可以想象，小弗莱曼身上的那个特殊权力应该相当重要。也许是因为这种关系，萧焚的意志才会和这个世界的少年意志相互纠缠捆绑？小弗莱曼的身上，也许还有连萧焚都不知道的秘密。



倒是康斯坦丁似乎已经习惯了小弗莱曼制造奇迹，多次被主降临的身体，能够接受洗礼激发5级神术的人，如果在这个充满神圣气息的遗迹中没有制造出新的奇迹，那才让康斯坦丁觉得奇怪。主让这个少年来到这里，而不是教皇，不是红衣主教，必然有原因。



同样，主必然会让自己在地面上的行走者得偿所愿。所以小弗莱曼在这个遗迹中制造出一次奇迹，对于康斯坦丁来说不过是让之前的确信更加的稳固，至于再出现什么惊奇之类的感情，却已经没有了。



聆听主的声音，为主在这个世界上行走，这已经是最大的奇迹，除此之外，没有其余。



正因为如此，虽然没有听见小弗莱曼的回答，苦修士却也不以为意，只是将双手笼在袖子里，平静的站着。外面的“电梯门”已经关闭，如果不是有那种让小弗莱曼极为熟悉的失重感以及后面轻微的晃动，没人能猜出这个“电梯”已经开始运行。



“一个能够自主识别乘坐者目的的电梯？”



小弗莱曼微微摇头，这样的电梯也许当初天空大陆的人能够造出来，但是现在肯定不是这样。因为按照之前那个数据来看，他，小弗莱曼拥有目前这个基地中的最高权限。也就是说，即使电梯想要识别乘坐者的目的，首先也应该是遵守小弗莱曼的意图，甚至还可能以文字的方式出现在小弗莱曼面前确认一下。但是这个电梯完全没有任何确认的自动开始运行，这种现象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电梯只会通向一个地方。



“我们只能开启一个柱子中的通道，就是这个。在教士团到达这个大厅时，这个通道已经被多次开启。”



康斯坦丁忽然平静的说了起来，他没有看着小弗莱曼，而是盯着脚底，说：“我们在这个通道附近找到了之前那个惩戒骑士小队遗留的装备。那个小队确实已经到达这个遗迹，那条通道就是这个小队开凿出来的。然后他们从这里进入这个遗迹的深处，并且从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说道这里，康斯坦丁的神情变得非常不好，他皱眉说：“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完全可以用宝物来形容。但是就像是你之前怀疑的那样，拿着这个宝物的惩戒骑士小队并没有立刻转回托斯托，而是出现在这个距离这个遗迹有120哩的另外一个地方。”



小弗莱曼能够猜出那个惩戒骑士小队多半是见财起意，拿到康斯坦丁说到的那个东西后，转身逃跑。而不是回到托斯托将宝物送回，只是一来二去的落入了兽人包围圈，整个小队全军覆灭。只是不知道这个宝物究竟是什么，居然能够让惩戒骑士都会出现叛变。



能够成为惩戒骑士，对主的忠诚非常重要。另一方面，这些骑士根本不会欠缺财富。教廷有大笔的金钱投在这个强大的武力基础上，驻扎在欧洲各个大领主大修道院里的惩戒骑士更是受到诸多的重视。在这样的背景下，想要一个惩戒骑士背叛自己的主，带着宝物离开托斯托，这个宝物究竟是什么，小弗莱曼多少也感到有些兴趣。



“他们也许不是背叛。”



想了想，小弗莱曼最终还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必须要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出来，因为到达过那个惩戒骑士小队营地的，除了兽人，还有他。



如果兽人当时没有得到那个宝物，事实上小弗莱曼更倾向于这个判断，因为兽人如果真的得到那个宝物，那么之前在半山腰上的战斗不会那么殊死。这些兽人会很快离开，而不是像那天晚上一样不计一切代价。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兽人没有拿走那个宝物，那么那个宝物最有可能出现在谁的手上？



小弗莱曼。



按照这条线索，小弗莱曼甚至可以反推出一个听起来真实无比的结论。比如说他私吞了那个宝物，然后到托斯托引诱那些冒险者再去遗迹，然后获得更多的好处，诸如此类。



至于合理与否，小弗莱曼并不认为一群宗教狂热者需要追求合理这个东西。



换句话说，小弗莱曼在最不合适的时间到达了最不合适的地点。而改变这一处境的是，他做出最好的决定，获得了最合适自己身份。



在此之前，如果康斯坦丁什么都没说的话，小弗莱曼只会保持沉默。但是现在既然康斯坦丁已经提起这个，棕发少年就需要对自己的行为和判断做出一些解答。比如。惩戒骑士小队背叛之后逃亡也就罢了，为什么本来应该在遗迹附近祈祷的小弗莱曼也不在遗迹附近，偏偏又去过惩戒骑士小队被消灭的地方？



康斯坦丁扭头看着小弗莱曼，等着这个孩子的进一步解释。苦修士也需要让自己内心最后一个怀疑的影子消失的干干净净，如果眼前这个孩子能够给出一个真实而且合理的解释的话。



“相对于托斯托的位置，这个小队的骑士虽然偏离了自己的方向，但是去向最终还是南方。”



小弗莱曼如此说着，然后想了想，又说：“我有一段时间会莫名陷入沉睡，所有感觉都会消失。当时我醒来后，并没有觉察到遗迹有什么异常。在另外一边的小溪里清洗自己的污垢时，发现了惩戒骑士的箭头，然后就是与兽人的战斗。在那之后，我沿着小溪行走，最终在一个河洼附近看见了那个变成一团灰烬的营地。”



昏睡不醒是小弗莱曼最好的借口，而且这个借口恰好是康斯坦丁认可的。因为棕发少年曾被降临，所以经常陷入昏迷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只要在合适的时候使用这个理由，就能给自己带来很大的便利。



果然，康斯坦丁并没有怀疑小弗莱曼所说的昏睡不醒这个理由，事实上，之前与兽人战斗之后，小弗莱曼确实在苦修士面前如同死了一样的昏睡。



“你不可能拥有那个宝物。”



康斯坦丁直接把小弗莱曼所有的疑点一抹而空，苦修士平静的说：“那个宝物根本不可能被一个人所拥有。”



不可能被一个人所拥有的宝物？小弗莱曼对这个东西更加好奇起来。



电梯带着他们向“上”行走了大约5分钟的时间，在地底很深的地方，终于停止了轻微的摇晃，停了下来。随着失重感再次到来，小弗莱曼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终于来到。事实上，到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认为自己来到托斯托，然后来到遗迹是一种巧合。虽然看不见，小弗莱曼总觉得似乎有一双大手推动着这一切，也许那就是被称为世界之树的存在。



即使萧焚已经和小弗莱曼的意志纠结在一起，但是那个无形的大手不断对小弗莱曼可能出现的偏航进行纠正，直到让他带着教廷的人来到这里。换句话说，这个叫做小弗莱曼的家伙，不仅身份超出萧焚想象的神秘，而且在这个试炼世界中，说不定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小弗莱曼没有继续考虑这些，即使他知道自己在这个试炼世界中非常重要，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存在一定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之树既然能够创造出一个小弗莱曼，还能创造出第二，第三个。但是萧焚的意志却不能出现复数。



光芒在小弗莱曼面前散尽，两个人前后走出电梯，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个比“下面”的大厅更为广阔十几倍的庞大空间。在这个大厅中，小弗莱曼能够产生一种成为渺小的感觉。



不过，最吸引小弗莱曼注意的，不是大厅如何。当他走出电梯后，第一感觉感慨这个大厅如何广阔后，全部注意力很快集中到这个大厅周围的墙壁上。



这些墙壁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凹陷，有些凹陷已经空空如也，但是还有一些凹陷中还有原来的残存。



洁白的身体，数目不等的翅膀，比起人类更为细长的四肢，以及数十呎高的身材。



小弗莱曼有些震惊的扭头看着康斯坦丁，在他身后，苦修士平静的点头。

第四百五十二章，难以言说



如果仅仅只是看着这些呆在凹槽中的人类形状物体，小弗莱曼可以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天使。没错，就是经文里多次叙说过的，曾经后世的各种小说电影里出现过的那种强大而又美丽的天使。无论是那种始终淡淡释放的辉光，还是在身后展开的羽翼，又或者是那种充满高高在上的威严感，都能吻合小弗莱曼记忆中关于天使的概念。



问题在于，这些天使并不如小说中描写的那么俊美，或者干脆说，这些天使的面孔更像是那些经文的封面，七只形状不同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大厅，没有鼻和嘴的区分，在脖子那里有一对巨大的鼓包，再向下，天使的胸膛向外开启。在那个大约有8呎高下的胸膛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存在。



除此之外，这些天使的腹部也大都开启，里面也同样空空荡荡。不过可以明显的看见一些托盘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放上去。



除此之外，这些天使最为显著的特点是，在它们的身后或多或少都连接着一些管线，这些管线有些已经断裂，还有一些出现了大量的破洞，从破洞那里不断有褐色的液体嫡出，将天使脚下的地面染红了一片。



“机甲，机器人。”



如果是以前的小弗莱曼，即使看见这个场景，多半也无法猜出这里究竟是什么存在。好在萧焚的意志已经和小弗莱曼的混为一体，因此看见这天使背后的那些管线后，立刻在脑海中浮出一个更加接近事实的答案。



这些在经文中被主制造的天使，其实就是天空大陆上的战斗机器人！



难怪如此。小弗莱曼的脑海中对那些天使的印象有了一个重新的理解。



是的，它们拥有人类的身体，它们没有性别，它们只对主忠诚，它们数量众多，它们没有自己的思想。最为重要的是，它们由主“制造”。



主制造了有性别区分的人类，在此之前制造了无性别的天使。没有人问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分，既然天使为了主的荣光而在这个世界中四处奔波。为什么主最终将光荣给了亚当，而不是他身边的那些天使？



不过现在小弗莱曼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这些天使其实都只是机器人，而且是由天空大陆上的人驾驶的机器人，它们飞舞在空中，比起2万年前在地面上的人类，这些机器人有着无数的威能。



这可真是一个颠覆性的答案，虽然小弗莱曼相信这其实更接近真实的答案。



看到这里，小弗莱曼再次扭头看着康斯坦丁，苦修士平静的看着一排排的天使，低声说：“主的造物，主的傀儡，和格里高利一世制定的天使九级制度完全不同。也许这就是主要你知道的，能够看见，却无法说出的一切。”



小弗莱曼身体微微有些发抖，推翻格里高利一世的结论，这种事情听起来非常好听，但是，那实际上意味着和数百年的教会历史做斗争。这样的斗争往往意味着腥风血雨，坦率的说，还不是现在的小弗莱曼所能承受的。



“天使并不重要。”



小弗莱曼忽然说：“有些天使是主的傀儡，还有些天使与格里高利一世指定的毫无区别。主让我行走在世间，传播他的声音，并不是要让我告诉那些凡俗，天使只是一个个无生命的傀儡。主需要我做的，远比这些天使的存在更加重要。”



康斯坦丁意外的看了小弗莱曼一眼，嘴角微微一翘，说：“当我刚刚进入这里，确切的说，教士团和惩戒骑士団来到这个空间，看见这些傀儡时，我们的第一想法是什么，知道么？”



“毁了这里，”小弗莱曼垂首回答：“这样的存在，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凡俗的眼中。连同这个庞大的遗迹一起，都应该毁掉。”



康斯坦丁点头，说：“没错，毁掉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无法毁了这里。别说毁掉遗迹，就算是毁掉这些天使都无法做到。无论是神术还是刀斧，对这些主的造物都无法造成任何损伤。”



小弗莱曼心中暗笑，即便是这些天使都是天空大陆的人造物，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天使一旦运作，最少也相当于人类觉醒者9级以上的实力。甚至可以说，这些天使造物距离传奇已经不远。眼前的康斯坦丁可能有8级左右牧师的实力，但是想要对这些天使造成伤害，还是远远不够。



正因为如此，小弗莱曼也猜到了目前这个驻扎在托斯托的教会团体所处的窘境。他们无法离开，一旦离开，就意味着这个遗迹被那些冒险者占领，太多的秘密会很快散播出去。如果留在这里，又会让土瓦本公国的大公产生怀疑。更重要的是，教廷不可能留下太多的骑士团用于守卫这个遗迹。全欧洲的赎罪令行动还没有结束。



毁不能毁，留不能留，守不能守。托斯托的教会力量陷入非常麻烦的境地，这种时候，康斯坦丁给带小弗莱曼来到这里，应该也算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想要看看被主授命的小弗莱曼能不能够解决这个大麻烦。毕竟主让小弗莱曼来到遗迹这里，那么对于后面的事情，一定也有相应的安排。比起教会势力内部冥思苦想，让小弗莱曼进来尝试一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小弗莱曼也没有什么办法，他虽然拥有了这个遗迹的控制权，但那仅仅只是初步，他相信自己绝对没有让这个遗迹自毁的能力。当然，他也不愿意这个巨大的遗迹自毁，光是看看这些天使机甲，就能够让他产生一些发散的想象。



沿着天使的甬道走了一段时间，看到身边都是十几人高的天使相对站立，那些巨大的管线中流出的水滴在两边滴滴答答的，成为这个大厅中除了脚步声外唯一的声音。



“如果是你，你会如何抉择？”



在行动了一段时间依旧没有看见小弗莱曼做出任何明确的反应后，康斯坦丁忍不住问了一句。他需要从小弗莱曼，确切的说，他需要从主那里得到更多的提示。



“我也许会考虑让一个天使活过来，只要出现了神迹，这里应该会变得有所不同。”



小弗莱曼随口回答，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不同”究竟会变成怎样，但是至少会让那些冒险者多多思量。对一个有天使出现的遗迹进行探险和对一个没有天使的遗迹进行探险，两者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更为重要的是，一个天使相当于教廷宣布了对这个遗迹的主权，同时也宣布了主对这个遗迹的重视程度。无论是冒险者还是世俗的王公，在对这个遗迹产生“特殊”的兴趣前，都需要考虑一下教廷的反应。



不过这个答案显然让康斯坦丁的脸色变得非常不正常，看上去似乎要发怒的苦修士低声说：“没错，只要让一个天使活过来，就会完全不同。没错，就是这样！”



听着康斯坦丁加重的语气，小弗莱曼扭头看着自己的教父，惊讶的问：“这些天使有活过来的机会？”



“有的，曾经有，在几天之前。”



小弗莱曼愣住，随后看着康斯坦丁带着他走到了一个颇为巨大的天使机甲面前，这个天使机甲至少有120呎的高度，在它的后背，6对羽翼正在以不同的角度展开。不过看看那些羽翼后的管线，就能猜到，这些羽翼不是自己浮在空中的。



至于这个天使的面孔，依旧和其他天使一样，左三右四的孔洞眼睛平静的对着地面，在这个距离上，小弗莱曼能够看见天使脖子上的肿块有着明显的网格形状，也许那就是天使机甲的发声装置。除此之外，完全敞开的机甲胸腔足以让两名成年人无需低头就能走进去，胸腔里的那些荧屏居然还没有损坏。虽然教士和骑士们不知道那些荧屏的作用，不过小弗莱曼已经猜出，这个胸前部分多半就是当时天空大陆的智慧生命控制天使机甲的控制室。至于这个天使的腹部，原本并没有完全开启。在那些裂缝的边缘，小弗莱曼明显的看见了一些撬动的痕迹，而且这些痕迹非常明显，距离现在应该并不长远。



他愕然看着康斯坦丁，问：“那里应该放着当初驱动天使的动力源泉？”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说：“如果我们能够在那个惩戒骑士小队到来之前来到这个遗迹，一切也许就会有很大的不同。”



那个惩戒骑士小队到达了这里，然后从这个裂缝中取出了那个动力源。也许正是这个缘故，才让惩戒骑士小队不顾一切的离开，没有前往托斯托。同样是因为这个缘故，康斯坦丁才没有对小弗莱曼继续怀疑，因为那样大的动力源，根本不是小弗莱曼一个人能够藏下的。



棕发少年伸手触摸了一下这个天使的腹部，眼前突然飘出一行文字。



“你需要放入一块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才能启动”

第四百五十三章，坍塌的天堂



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



这些天使的驱动核心居然需要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



小弗莱曼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在康斯坦丁惊讶的眼神中，他走到了另外一个看起来保存完好的天使身边。就像刚才一样，当他触及到这个天使的时候，眼睛中出现同样的文字。



“你需要放入一颗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才能启动”



难怪，小弗莱曼长长吐了口气，难怪世界之树碎片蕴含有那么猛烈地能量，对于普通的觉醒者来说根本无法使用。原来在天空大陆的时代，世界之树的碎片全部用来供给这些天使，甚至是脚下这个巨大的遗迹使用。难怪那个时候的生命并不追求身体的强壮，对于这些生命来说，一般的问题可以通过法阵解决。而更加严苛的环境和战斗，完全可以通过这些天使机甲来完成。他们过于的依赖法阵，过于的依赖这些天使机甲，当最终的覆灭来临时，他们根本无法逃脱。身体过于纤细的他们一旦出现在地面，脆弱的骨架根本无法坚持太长的战斗时间。一旦法阵的使用次数全部用完，等待他们的将是地面人类的围攻。



“唯一能够启动的天使，驱动核心被惩戒骑士小队拿走。而这个天使，原本应该由你来开启。我的孩子，你原本应该拥有这个天使，然后在这个地面上向所有的生命展示主的光辉。”



康斯坦丁站在小弗莱曼的身后，如此说着。苦修士的眼中有着复杂的感情，即像是惋惜，又像是痛恨，当然还有一些无奈。



“主让我传播他的声音，并不会因为这个天使是否能够启动而中断。拥有天使，我能够传播的更加容易，没有天使，我会更加困难。仅此而已。在困难和容易之间，我反而倾向于困难，就像行走在荆棘丛中，没有这样的困难，怎么感谢主对我生命的重新赋予？”



小弗莱曼背对着康斯坦丁，义正言辞的回答。不曾被康斯坦丁看见的面孔上，棕发少年有着一种古怪的笑容。



他知道的已经太多，从现在开始，教廷要么杀死他，要么就要倾尽全力的保护他避免他泄露出这些秘密。除此之外，教廷已经别无选择。



所以，只要现在能够做到教廷无法杀手他，或者对教廷产生足够的威慑，那么从今天开始，他在这片大陆上的基本安全就得到了保证。他获得了生存下去的机会，不用再担心那些教会的危险，不用担心那些暗中的刺客，回到蔷薇领，他将会得到更多的时间等待现实中的萧焚苏醒，将所有的意志一起带出去。



听见小弗莱曼的话，康斯坦丁在胸前勾画十字，低声说：“赞美你，我的孩子，你看到的世界是如此的纯净，以至于你的决心让这个遗迹都充满了奇迹和圣洁。”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厅应声发出了巨大的声音，那似乎是一个机械的女性声音。这个声音说着小弗莱曼和康斯坦丁无法听懂的话语，伴随着这些话语，大量天使身后的管线一一中断，掉落。而在天使的身后，开始不断喷发出大量的白色气体。不到数秒，这个巨大的大厅中已经烟雾弥漫，站在里面，却像是站在云端一样。



小弗莱曼并不惊讶这些变化，虽然听不懂那种轰隆隆的女声，但是至少他的眼前正在不断出现大量的文字，提醒他这个遗迹中正在发生着什么。



“基地预热时间完成，正在进行环境监测”



“环境监测完成，已经获得完整信息”



“未发现天空行者”



“未发现恶魔”



“基础空间波动正常”



“缺乏正确时间导入，基地处于危险地带”



“再次重申一遍，基地正处于危险地带”



“基地周围出现不明生物，这些生物对基地拥有敌意”



“各小队做好战斗准备”



“重复：各小队做好战斗准备”



“第一钟声即将敲响”



“各小队在20秒内，完成战备”



“所有补给管道已经撤离”



“准备战斗”



当准备战斗的文字在小弗莱曼的眼前再次响起时，整个遗迹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钟鸣声。听起来这个声音就像是在天际鸣响，穿透了遗迹表面的墙壁，在小弗莱曼的身边回荡。



康斯坦丁已经在这样的钟鸣声中跪伏在地面，用手在胸前不断勾画十字，并且低声祈祷。在苦修士看来，这个主留下来的遗迹，正在敲响天国的钟声，这个钟声将会指引所有痛苦或者是纯洁的灵魂找到通往天国之路。



小弗莱曼没有在这个时候跪伏，他扭头向着天使甬道的纵深走去，当当作响的钟声掩盖了他行走发起的声音。当康斯坦丁回过头来寻找小弗莱曼的时候，周围只剩下纯白的烟雾正在四处漂浮。



“主给了你新的提示，让你找到了更多的答案么？我的孩子？不，主在地面的行走者。”



康斯坦丁喃喃自语，在他身边，那些已经没有被管线牵扯的天使羽翼不断落下，这些羽翼落下带来了天使机甲重心的改变。没有任何驱动核心的天使机甲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无论是最高大的还是最强壮的，无论是拥有装甲的还是空无一物的。它们在康斯坦丁的周围不断倒塌，空洞的七只眼睛没有任何变化。在那瞬间，这个大厅里到处都是这些天使撞击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那些康斯坦丁都无法破坏的身躯此时变得如同瓷器一样脆弱，失去管道进行最低限度维持的它们在撞击到地面上的同时就轰然破碎，大量的天使机甲碎片在空中四处飞舞。几个巨大的天使头像滚落在康斯坦丁的身边，就像是云端的天国在苦修士的眼前崩塌，而那个庄严的女性声音还在钟声和天使碎裂的声音中不断响起。



“喔，我的主，你要告诉我们什么？你要通过小弗莱曼告诉我们什么？”



康斯坦丁如同孤独的孩子一样瑟瑟发抖，之前瑰丽辉煌的大厅，似乎在瞬间就变成了天国废墟。那些毫无声息，但是守卫着这个大厅这个遗迹的天使们，也终于在此时毫无声息。



一个天使的头颅几乎与康斯坦丁的身体一样高大，它平静的看着康斯坦丁，七只眼睛在洁白的雾气中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是这样的神情根本无法被康斯坦丁理解。



“这是末日吗？我的主，你想要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即将陷入末日，就算是天使也无法逃脱吗？我的主，请你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否终将毁灭？”



康斯坦丁仰头看着大厅的顶部，在女性的声音，在始终没有停止的钟声中，在那些天使不断毁灭的声音中，大声的向着自己的头顶询问。



他忘记了，这里的天空其实对应的是地底，而他的天空其实在他的脚下，而不是在大厅的顶部。向着地底深处询问，又怎么能够得到主的回应？



小弗莱曼并不清楚康斯坦丁在做些什么，当当作响的钟声，冰冷机械的女性声音，这一切都让他有些烦乱。他必须想办法停止这一切，尤其是在不清楚这个遗迹的控制中心智能的情况下，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想象出，这个遗迹的扫描装置一旦发现那些天使机甲根本没有出现，那些对着遗迹还拥有敌意的生物依然存在，一定会使用新的自卫手段。没有人知道如此庞大的遗迹会有怎样的防守方式，但是小弗莱曼更为在意的是，如果这些自卫手段依旧无法奏效呢？



维持2万年的运行，这个遗迹中还有多少能量都很难说，至少可以肯定，大量应该被天使使用的世界之树核心已经被当初在遗迹中幸存的生命拿去使用。否则这些装甲的腹部根本不会出现那样的开口。换句话说，这个遗迹当初的能量并不够用，甚至可能无法发动一次反击。



小弗莱曼有种预感，如果不能尽快停止这些遗迹的反应，这个遗迹最终会选择自我毁灭。



这里是地下400码，一旦遗迹选择自毁，小弗莱曼和康斯坦丁根本逃不出去。



所以，小弗莱曼必须尽可能的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在刚才没有出现烟雾的时候，小弗莱曼已经在这个天使甬道的尽头隐约看见一个同样雕饰精美的柱子。如果没有猜错，这个柱子同样也是一个电梯。



必须进入那个电梯，不可能所有进入这个大厅的电梯都只有唯一指向，必然有些电梯有着可以选择层数的余地。



天使装甲的倾倒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蔓延，转眼间就已经追到了小弗莱曼的身边。那些可怕的巨大身躯不断倒塌，在小弗莱曼的身边发出轰隆隆的生意。可能是石头也可能是金属的碎块在空中不断飞舞，发出嗖嗖的声响。



小弗莱曼的身后，是一片地狱景象，在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柱子。那也许是最重要的生命通道。

第四百五十四章，伊甸园



小弗莱曼抢在一个巨大的天使装甲阻挡在他面前的一瞬间，冲到了那个巨大柱子边。没有任何迟疑，伸手接触到这个看上去像是植物却又冰凉无比的柱子表面。



短短几秒，这个柱子开始从中间迅速绽放出光芒，随后，大门打开，出现在小弗莱曼面前的，是一个和其他电梯毫无二致的空间。



“请选择你的目标”



在小弗莱曼的眼前忽然跳出新的文字。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独特的透明浮窗在他的面前晃动。只可惜这个透明浮窗上的诸多选项对小弗莱曼来说根本无从选择，那些和金属板上同样让人费解的文字构成了这些选项。



“我要去控制室。”



小弗莱曼尝试的说了一句。



“接触到新的声纹信号”



“正在扫描声纹信号”



“对不起，你的声纹信号不符合要求，无法驱动控制台”



小弗莱曼揉了揉眉毛，伸手触摸到那个透明浮窗，并没有点击选项，而是沉声说：“我要去这个基地的控制中枢。”



“正在扫描声纹信号”



“对不起，你的声纹信号不符合要求”



“正在获得新的数据”



“……数据无法更新，解除初级权限”



“你现在可以驱动控制台，你的声纹将被记录”



“你的目的地已经确定，基地中央控制中枢”



“需要12……时间，请稍等”



在这样的文字中，总会出现一些小弗莱曼不认识的文字，从而让他无法确切的认识这些预言的意思。不过那对小弗莱曼来说并无所谓，他暂时并不打算知道这些文字的具体意义，目前最重要的是前往控制中心，将这个渐渐有暴走倾向的基地控制住。



电梯开始发生微微的晃动和咔哒咔哒的声音，与此同时，那个透明浮窗依然存在，只是上面变成了一些如同报纸一样的画面。小弗莱曼好奇的扫动了一下，果然这个浮窗上的画面开始变动。虽然不懂文字，但是至少小弗莱曼能够看懂画面，在这些和文字放在一起的图片上，记录着许多巨大的城市。如果将手放在这些图片上，还能看到一些更为精确的东西。



没有猜错，这个就是当时天空大陆的报纸。可以想象出，当时乘坐这个电梯的生命，在无聊的时候，翻动这些报纸的情景。只不过，翻动这些报纸的生命已经无影无踪。



那些图片应该是照片，小弗莱曼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在图片中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些城市里到处都是雕刻精美的墙壁和楼房。个别楼房看起来和一座山峰相等，至于在这些照片中行走的生命，一个个看上去都纤细无比，细长的耳朵让他们看起来无比熟悉。



那是精灵，现实世界中，电影小说中描述的精灵。不是绿色的皮肤，也没有什么长弓劲弩，当然更谈不上骑着白虎，不过小弗莱曼可以确认，他们就是人类所说的精灵。



这些精灵在繁荣的大街上行走，在照片的周围，那些可以被认为是精灵文的文字叙述着各种各样萧焚看不懂的新闻。没有战争，没有纷乱，没有吵闹，即使只是看着这个图片，下弗莱曼也能体验到安静平和。如果加上那些沿途可见的精美雕塑，那些四处喷涌的泉水，四处飞舞的美丽昆虫，这让小弗莱曼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经文中说过的地方。



伊甸园。



那是一个美丽的，没有忧愁和烦恼，没有饥饿和痛苦的巨大花园。据说人类的祖先亚当与夏娃就诞生在那里。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里不像是人类的乐园，到应该说是精灵的乐园。



伊甸园不是人类的，而是精灵的。



小弗莱曼心中微微一动，一些东西在脑海中反复回旋，可是偏偏又想不出这些东西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他仅仅只知道，属于人类的经书，描写的是属于精灵的伊甸园。



那么，当初被逐出伊甸园的，究竟是亚当和夏娃，还是那些精灵？那些精灵为什么会被逐出伊甸园，天空大陆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人类的经文里会记载精灵的过去？为什么经文中充满了对伊甸园的怀念，以及对重归伊甸园的向往？



小弗莱曼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继续浮窗中的新闻，最终，他的手指在一个图片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恶魔，非常巨大，正在图片的正中央挥舞着自己的手足，在这只恶魔的周围，有着密密麻麻的天使正在不断与恶魔战斗。这个恶魔让小弗莱曼非常熟悉，尤其是那三只看上去诡异无比的眼睛，能够让萧焚的意志立刻回忆起当初的那段经历。



小弗莱曼下意识的揉了揉眼角，当初在山海关外面的山洞里，那个叫做骸拉斯顿的大恶魔，似乎也是在大概2万年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而且那个时候，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发生大洪水。



属于灭世之灾的洪水，天空大陆的崩塌，精灵们驾驶着天使与巨大的恶魔战斗，以及最终陨落在地上的恶魔。这一切想起来似乎有着一种无法割裂的关系，只是小弗莱曼现在还不能完全确认脑海中的那些推论。



还需要一段时间，还需要一些新的信息，好在小弗莱曼现在并不缺这些。当然前提是将这个遗迹的控制中心稳定住。



就在此时，电梯忽然传来让小弗莱曼熟悉的失重感，随后电梯大门缓缓打开。



突然出现在小弗莱曼面前的，不是什么美丽的景象，而是如同地狱一样的可怕景象。无数的纤长骸骨彼此累压，在这个面积不小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尸骨。有些尸骨看上去形状正常，有些尸骨则非常扭曲，不知道死亡之前曾经遭受了怎样的痛苦。在这些尸骨的旁边，到处都是随便刻画的痕迹，有的非常简单，就是几条痕迹。有些非常复杂，书写着大量的文字。不过无论怎样的记录，最终都中断下来，那些书写这些记录文字的主人，也成为这些骸骨中的一员。



控制中心并没有之前两个大厅那么辉煌，相反，这个中心看起来更像是月光下的林地，蓝色的光芒在房顶不知名的地方柔和的洒落，如果这里没有这些尸骨，看起来一定有着一种别样的诗情画意。不过这些尸骨堆积在那里，反而产生一种幽深恐怖的气息。



看着这些精灵的骸骨，小弗莱曼小心翼翼的跨过几个尸骨，慢慢向着整个房间的中心走去。在刚才他已经看见，整个房间的中心，有着一个椅子。整个房间只有这一把椅子，一个看上去更为强壮，隐约有着荧光反射的骨骸坐在那把椅子上。除此之外，整个控制核心里没有任何应该有的荧屏或者是机械，完全没有真正属于控制核心的样子。



不过看看身边一直紧紧跟随的透明浮窗，小弗莱曼也能猜到，以当初天空大陆的精灵实力，在这个基地中制造出这样的随身办公设施毫无困难。而现在小弗莱曼无法对整个遗迹进行控制，估计还是和具体的位置有关。虽然不知道坐在那个椅子上，会不会能够就此掌握整个遗迹的控制中心，但是小弗莱曼总要尝试一下。总比坐以待毙，静等整个遗迹的智能系统发疯比较好。



这段路走的非常安静，没有钟声，没有机械的女性说话声，就连小弗莱曼走路的声音也没有，这个房间的地面似乎经过了精心的敷设，松软富有弹性。



几十秒后，小弗莱曼终于走到了这把椅子旁边，这才发现，在椅子的旁边还有两具倒卧的尸骨，其中一名尸骨的手中，捧着一个精巧的王冠。



小弗莱曼没有任何顾忌的将椅子上那个尸骨推开，任凭它散落一地，直接坐了上去。在那一瞬间，透明浮窗果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量新的选项不断涌现，就连浮窗的周期，也多出了很多精美的纹路。那些精灵对美丽的执着追求甚至连这种透明的浮窗也不放过，小弗莱曼看着这些变化，忍不住苦笑。



是的，他也许拥有了暂时的控制权，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如何选择。



伸手触及那个浮窗，小弗莱曼低声说：“我需要控制这个基地，现在。”



“声纹正在扫描”



“你的要求无法达到”



“基地只接受王的指令”



“重复一遍：基地只接受王的指令”



小弗莱曼看着眼角的文字，扭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个尸骨中捧着的王冠。微微摇头，抱着尝试一下的心理，将这个王冠从尸骨的手中拿起，端端正正的戴在自己的头上。



在那一瞬间，似乎有无数的闪电在小弗莱曼的脑海中不断炸开，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感猛然涌出，这些痛苦比起那种洗礼带来的痛苦不知道强烈了多少，即使在现实世界中的升级，也没有这种痛苦剧烈。



在因为痛苦而昏迷之前，小弗莱曼只来得及发布一个命令：“停止所有的应急……”

第四百五十五章，风笛与狗



萧焚又做了一个漫长但是不知所谓的梦，当他清醒时，梦的内容完全一扫而光。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有某些东西挡在他的记忆和梦之中。也许要升级才能打破这种隔阂。让他理解自己的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题是，升级是什么？



萧焚慢慢的坐了起来，身体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很多，他能够感觉到身体充满力量，精神出乎意料的好。不过，除此之外，他一如既往，脑海中依然会时不时闪出一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始终不能被他抓住，所以对于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依旧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让人有一种空荡荡的失落感，同时一无所知也让萧焚产生出与世隔绝的寂寞和孤单，如果不是旁边的那只小白狗猛然跳到萧焚的怀里舔着他的手，萧焚的寂寞感会更加严重。



他把怀里的小狗抱到额前，用力和小狗顶了顶头，说：“好孩子，好孩子，汉尼拔，你真是一个好孩子，见到你真高兴。”



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个狗的名字，萧焚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当汉尼拔出现在他的胸口上，在黑暗中安静看着他的时候，一种温暖感让他几乎想要流泪。



而现在，这个小狗似乎也在流泪，它发出一些短促的呜咽声，这些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在低声哭泣。还有一些水滴在萧焚的手背上停留，当然萧焚分不清这究竟是小狗的眼泪还是刚才的口水。



一个新的画面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他尝试着嗅了嗅自己的手背，还好，没有任何异味。这似乎也意味着，那些水滴是汉尼拔的眼泪。一只会掉眼泪的小狗，萧焚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孤单，至少这只小狗是他不错的伙伴。



就在此时，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翠丝缇娜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看见萧焚居然已经坐了起来，忍不住吃了一惊。女性脸上小小的雀斑在她微微皱起眉头的一刹那，让这张不算精致的面孔变得生动无比。



“你的身体恢复速度真快。怎么样，想起来什么没有？”



萧焚微微摇头，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牛奶和面包，低声问：“为什么救我？”



翠丝缇娜笑了起来，她指了指房门边衣架上挂着的衣服，说：“我看见你的时候，你穿的可是一身名牌，而且还是法国那边最新的衣服。”



萧焚顺着指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微微皱眉，说：“那种破破烂烂的衣服，你也能够看出是名牌，还能看出是法国的？”



“不要小瞧我。我可是一名很不错的设计师呢，”翠丝缇娜笑着夸奖了一下自己，随后目光暗淡下来，接着说：“一个贫穷的服装设计师。”



萧焚问：“你需要钱？”



“很多钱，如果能够通过卖了我的身体筹集这笔钱，我也不会拒绝。可惜，我的身体没有那么值钱，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是穷困无比。”



“你看见我穿的一身名牌，所以推断我以前曾经是个富人。希望通过救我，能够得到我的资助？”



翠丝缇娜惊讶的看着萧焚，说：“我可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快得到答案。没错，我需要一笔拯救你性命的报偿。15万欧元，这个数目对于穿着那种名牌衣服的你来说并不算多，如果你想起自己是谁，最好尽快支付给我。”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的命居然值15万欧元，这可是不小的数字。如果你当时在海边看到我的衣服不是名牌，多半就不会救我了吧。”



“我会让警察来负责你。”



翠丝缇娜如此说着，看见萧焚开始吃饭，笑了笑，说：“好吧，你最好能够尽快回忆起你的事情。我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去做。如果你觉得身体不错，可以出去转转。不过小心，我的‘家’很大，非常大，说不定你会迷路。”



萧焚展示了一下自己怀里的小狗，说：“没事，我有汉尼拔。”



“你记起了这只狗的名字？那真不错，希望你能够尽快记起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尽快付账给我，我需要这些钱，非常需要。”



翠丝缇娜一边如此说着，一边离开萧焚的房间，临走时，看了一眼白色小狗。笑了一下，这名女性低声说：“汉尼拔，有钱人给自己的小狗起名字都这么讲究。嘿，贵族啊，贵族。”



看着翠丝缇娜走出屋去，橡木门轻轻合拢。萧焚扭头看着自己怀里的汉尼拔，问：“听起来是个好客的主人，不是吗？汉尼拔，你觉得怎样？”



汉尼拔盯了一会萧焚面前的面包和牛奶，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萧焚，随便叫了两声。对于汉尼拔这种态度，萧焚总觉得有些异常，他迅速吃完那些粗粝的面包，喝完那碗还有些腥味的牛奶，用力站了起来。房间的门非常厚重，没有风从那里吹过，不过周围的寒冷环境还是让萧焚的身上骤然出现一层浅浅的疙瘩。冷并不让他感到难受，但是周围的环境中似乎总有一种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腐朽味道。活动了一下身体，萧焚惊讶的发现，自己看上去并不强壮的身体似乎有着自己想象不到的力量，仅仅只是一个原地跳起，他的头几乎就要接触到这个房间高高耸起的尖顶。



尖顶？萧焚愣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在灰土之的后面，房间的墙壁是用厚重的条石垒成，而且这是一个谈不上规则的圆形房间。与其说这是一个房间，倒不如说这里更像是一个岗楼。在和木床遥相对应的另外一边，棕色的木窗用着一层厚厚的盖板阻挡着外面的光芒。没有玻璃，木窗后的天鹅绒窗帘看起来脏腻腻的，至少现在的萧焚没有兴趣触摸这个窗帘。想了想，走到衣架那里，萧焚拿下自己破破烂烂的外套，海腥味依然存在，看着这些根本遮挡不住要害的衣物，他微微皱眉。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再次被翠丝缇娜推开，女人端着几件衣服走了进来，一边说：“刚才出门的时候忘记了，你的衣物已经不能穿了，我倒是找了几件旧的衣服……”



女人的声音到此打住，走进房间的翠丝缇娜正好看见只穿了一条内裤的萧焚站在衣架边挑选衣服，少年那如同大卫科波菲尔雕塑一样线条优美流畅的肌肉群没有健美冠军那种近乎畸形的膨大，但是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转移目光的美感。就连在皮肤表面上那些狰狞的伤疤，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可怕，到给眼前的少年增加了一种成熟的魅力来。



在此之前，翠丝缇娜也曾经见过萧焚的身体，把他从海边运过来，搬运他到床上，再把他那些身体除去，这些事情虽然请了别人帮忙，但是翠丝缇娜至少都参与其中。当时少年的身体在海水中都被浸泡的发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毫无力量的普通男性。但是翠丝缇娜怎么也没有想到，当萧焚充满活力的站立在那里时，却能够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呃，”翠丝缇娜又看了两眼萧焚的身体，笑了笑说：“不用介意，你知道我是一个服装设计师，你这样的身体我见得太多了。很棒的身材，如果有兴趣，你可以当一个不错的模特。”



说完，翠丝缇娜随手将衣服放在萧焚的床上，然后像是做贼一样急急忙忙给走了出去。一把拉上大门，身体有些发软的女人身体倚在房门上，过了一会儿，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她长长吐了口气，腮边不知怎么，忽然出现了一丝晕红。



“本钱倒是不小。”



翠丝缇娜如此说着，随后摇了摇头，对着甬道另外一边的铮亮的金属全身甲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修长的，但是明显有一种衰败感的通道。长长吐了口气，女人向着通道的尽头走了过去。



萧焚被翠丝缇娜这么一次突然袭击吓懵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能够给人带来这样的印象。当然，他更不知道，世界之树已经大大提升了他的魅力。正是因为这种提高的魅力，才让他的身体虽然谈不上非常优美，却能让看见他的人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美感”。



所以，他有更高的几率被人搭救，他有更高的几率获得谈判胜利，他有更高的几率产生一次“蛊惑”效果，他有更高的几率不受外界事物影响。等等这些，萧焚都不知道。到目前为止，他依旧是一个失忆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的少年。



萧焚重新看了一眼自己的床上衣服，意外的发现，这些衣服中，有一条花格子裙子。



花格子裙子？男装？



就在此时，窗外依稀飘过一阵苏格拉风笛悠扬的声音，伴随着这个曲调，汉尼拔也在那里汪汪叫了起来。

第四百五十六章，王之冠



被压制在冰面之下是什么感受？



不是窒息，而是世界和自己有着无限的距离，从而产生出无比的孤单和绝望。萧焚正是如此，确切的说，萧焚的意志正在处于这样的情况中。他在现实世界的身体已经苏醒，但是这个身体根本无法把他的意志从试炼世界中拽出去。当小弗莱曼带上王冠失去意识的同时，萧焚的意志已经感受到，现实世界中的自己想要把这些意志拉出去，只不过他与小弗莱曼彼此之间意志胶合的过于紧密，以至于这种行动最终没有成功。



这是一个他从未遇到的情况。面对这种情况，他有一种猜想，由于法国地下根茎的大爆发，他的意志和身体发生了割裂，这种割裂究竟是自己的主动变化，还是世界之树对他的某种保护不得而知。现在的结果就是，萧焚的还在试炼世界，而他的身体因为没有意志，而失去了从法国地下根茎大涌动之前的全部记忆。



如果不能让自己的意志和身体回归到一起，萧焚的意志将会永远留在这个试炼世界中，而他的身体则会因为失忆而变得危机重重。毕竟现实世界中那些殉死派并没有清剿，而巴黎那边究竟是什么结果，也不得而知。



小弗莱曼作为土著，无法带着萧焚的意志离开试炼世界。而他的身体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无论是哪个他，都无法从其他觉醒者那里获得援助，一旦萧焚的身体死亡，那么萧焚的意志将不得不永远留在这个试炼世界，直到世界之树重启这个试炼世界。到那个时候，萧焚的意志会随着之前试炼世界的一切归零。



如何让分离的意志和身体归于一体，这点萧焚没有任何知识。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并不是那层将他的身体和意志分割开来的“冰层”无法穿透，而是他的实力还没有到可以穿透这个冰层的地步。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意志，有任何一方提升了足够的实力，就有机会让意志和身体合二为一。



萧焚并不清楚，这个实力的底线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原来的计划现在必须要推翻重来。



他原本打算平安的回到蔷薇领，然后等待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意志拉出这个试炼世界，但是现在这种想法显然已经无法达成。从现在开始，他不仅仅需要保证自己的平安，同时还要让他的意志变得更加强大。在这个试炼世界被世界之树重启，或者是自己的身体被杀死之前，突破那层冰面，合二为一。



“从现在开始。我是我，小弗莱曼也是我。”



在冰面之下，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萧焚暗自说。然后他放松了对自己意志的控制，任凭他和小弗莱曼之间的意志牵绊从海底伸出，抓住他的手脚，直到将他拉回试炼世界。



在此之前，萧焚与这个试炼世界一直处于一种半客观的疏离关系里，他总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离开，因此并不愿意过多的干涉这个试炼世界的变化。或者说，他的主人翁意识并不明确，因此在大部分时间里，他宁愿让自己以小弗莱曼的意志活着，最多为了生存提供一些建议。而现在，他已经意识到，他必须以一个真正土著的身份参与到这个试炼世界的变化中去，并且在这个变化中不断强大自己，仅仅只是保住自己的生命已经远远不够。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不再退缩，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小弗莱曼的奋斗。小弗莱曼就是萧焚，而萧焚依旧还是萧焚。



想到这里，他猛然睁开双眼，遗迹控制中心的累累白骨依旧四处摆放，脚边的骸骨看上去还是那么狰狞，萧焚伸手摸了一下脑袋，随后触摸到一个冰凉的金属体。



那是王冠，萧焚知道，曾经被小弗莱曼戴在头上，只是不知道带了多长时间，整个遗迹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他抬起手来，轻轻点触那些透明浮窗。当他决定从冷眼旁观的角度离开，亲自控制小弗莱曼的身体后，接触这些浮窗，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用“告诉”小弗莱曼去干些什么，而是在完全的适应了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体后，开始进一步感知戴上王冠后的变化。几秒之后，他得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这个王冠中存储有大量的精灵知识，包括它们的文字，它们的辉煌，连同这些科技的用法。



当精灵文的一切开始在萧焚的脑海中显示时，那些透明浮窗上的文字也被萧焚一一解读。很快，他得到了一个让他气馁的结果。



通过基地自检表明，整个基地的供能最多只能维持几十年。几十年后，这个基地将会迅速塌陷崩溃，固化的衰老法阵会让基地里的一切，无论是天使装甲还是其他装备都在同一时间变成尘土。



萧焚并不在意精灵们为什么会这样的对待自己的基地，不过他已经知道，除了这个精灵王冠，自己大概从这个基地里无法再得到什么好处了。



那些天使他无法运出去，至于其他的东西，最多就是那些记录历史的精灵文金属片。除此之外，用法阵解决一切的精灵们没有给这个庞大的基地留下任何遗产。



不过怎么说呢，精灵王冠里的知识比起这个基地似乎更为重要。无论是法阵的构型，天使装甲的制造，甚至是环法师的战斗和晋级。这一切对萧焚都非常重要，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了一个更为有用的知识，那就是，世界之树碎片的正确使用方法。不仅仅是世界之树碎片，从贤者之石到辉煌宝石，一直下延到星刻之痕这种仅仅比钻石等级高一点的宝石，王冠里都有一场详细的介绍。



光是看着这些知识，萧焚就有了一种不虚此行的感受。想想看，如果在现实世界中把法尔拉的笔记凑齐，然后加上古代精灵的宝石使用方法，加上足够的物资，他能够制造出什么？



一个12翼天使装甲！



光是想着这个，就让萧焚激动地发抖。



虽然为这个天使装甲配套服务需要很多材料，而且还需要至少两名熟悉各种法阵的人来提供帮助，所以这种需要10环法师才能驱动的天使装甲其实制造起来希望渺茫，不过怎么说呢，这种希望就已经是全部了。



有了这个王冠，可以重新制造出新的天使装甲，新的基地，甚至是重现天空大陆的辉煌。和这个王冠相比，脚下的这个遗迹反而算不上什么了。



更何况，这个遗迹即使真的能够被萧焚拥有，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要知道，他现在还在世界之树构建的试炼世界中，当他以小弗莱曼的身份参与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有过“错误”被纠正的感觉。无论当时的他如何行动，最终的走向还是会回到世界之树预定的轨道上来。



换句话说，一旦世界之树发现自己的试炼世界无法纠正，它首先要做的事情只会是一个，重置这个试炼世界，将萧焚所在的原有试炼世界中的一切全部抹去。



萧焚并不清楚这个试炼世界的最终轨迹会是如何，不过他相信，不让任何人拥有这个基地，包括拥有天使装甲，一定是世界之树的要求。毕竟这个基地和天使装甲过于强大，一旦有人拥有，会改变整个试炼世界的进程。保证自己的意志能够安全的活下去，抢在试炼世界被重置之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从这一点上考虑，萧焚也绝对不会打这个基地的主意。



他可以在现实世界里制造天使装甲，改变现实世界的进程，唯独不能在这种试炼世界中有太多的妄想。悲观一点说，作为这个试炼世界的主，世界之树决定着一切。当世界之树认为小弗莱曼这个身体可以拥有天使的时候，他才能够拥有天使。除此之外，任何盲动只会招致自身毁灭。



所以，萧焚不仅要保证自己活下去，不仅要让自己成长。还要让自己成长的不能太快，要理清这个试炼世界的轨迹。他要走一条钢丝，一边成长，一边小心翼翼的不要跨过这个世界的底线。偏偏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进程底线究竟是什么。



想到这里，萧焚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刚才的检测表明，这个基地已经停止了应急反应，恢复了之前的沉默状态。



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萧焚有了足够的时间，可以在这个房间里转一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重视的东西。



最终，斜倒在墙边的一个尸骨引起了他的注意，确切的说，是这个尸骨背后遮挡的权杖在夜光下散发淡淡光辉，最终被萧焚发现。



他走了过去，拿起那根权杖，这一次没有世界之树的文字提醒，而是头顶王冠迅速反馈出这个权杖的所有信息。

第四百五十七章，王之权杖



“第四精灵王之权杖”



“这是一个空间权杖，可以储存500诺菲尔物品”



“固化有4个12环法术，3个13环法术，2个14环法术”



“激发权杖法术必需：第四精灵王冠，14环法师等级，精灵或精灵后裔”



“使用权杖空间必需：精灵或精灵血裔”



小弗莱曼，不，应该说萧焚手持这个权杖，脸上倒有些哭笑不得。好东西，非常好的东西，即使不谈激化权杖法术，仅仅用来储藏物资也非常不错。不过可惜，他不是精灵，也不是精灵血裔……



不，等等，这里面有个区别，虽然现在的小弗莱曼就是萧焚，但是这其中仅仅只是萧焚的意志不是精灵或者精灵血裔，而不代表小弗莱曼本身不是精灵或者精灵血裔。事实上，小弗莱曼这个身体本身就有着一些萧焚还没有弄清楚的秘密，说不定，和这个什么精灵有关。



想想看，被素不相识的盖尔文拯救，被加尔莎精心照料，其实这已经说明很多问题。只是当时萧焚并不曾太在意，现在看来，包括法阵激发，连同后面的受洗痛苦，打开王座大门等等等等。甚至包括这次在遗迹里的表现，还有居然能够带上精灵王冠控制整个基地。这些加在一起，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么？



小弗莱曼可能是精灵，说不定是高等血统的精灵。有了这个身份，反而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萧焚想到这里，心中一动，低声吟唱了一句精灵王冠知识里的咒语，下一刻，权杖的空间就向着他完全敞开。



果然，小弗莱曼在托斯托这里的存在并不是偶然，而是世界之树刻意的安排。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世界之树准备安排小弗莱曼下一步干些什么？或者说，小弗莱曼事情到此告一段落，然后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去干扰试炼世界的正常运行就行。



混乱，萧焚现在又有了一团雾水的感觉，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未来，没有想到现在还是要看更为高级的存在意图行事。按照这个试炼世界的土著来看，一切都是主的意愿吧。



摇了摇头，萧焚看了看这个权杖空间。第一感觉就是巨大，非常的巨大，初步判断，一个精灵诺菲尔大概应该相当于现实世界一立方米左右，不愧是王才能拥有的权杖。至于第二个感觉，那就是穷，就像是这个基地里表现的那样，这么大的权杖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是精灵王吗？这是精灵乞丐好不好。就算是现实世界里那些试炼者的背包都比这个丰富吧，这么大的空间里什么都不装，留这个空间干什么？



想了想，萧焚在这个控制室里到处转了一圈，将所见到的那些有精灵文字的金属片都装进这个权杖里。除此之外，通过翻动骸骨，他还找到了一些和璀璨之星差不多等级的宝石。只是这些宝石全部被雕刻上了花纹，成为护身符一样的东西。对于死者来说，这些东西已经没有任何用处，倒是萧焚很在意这些。他就像是一个摸金校尉一样，将这个控制室里所有的精灵骸骨翻了一个遍，找到了数十个护身符，上百个颜色暗淡的戒指。还有一些金属的戒指和首饰看起来雕刻精美，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意义。如果放在托斯托那些珠宝商那里，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而康斯坦丁多半也不会太在意这些。



当然，前提是给了康斯坦丁足够的信息，包括那些金属片上的信息。虽然萧焚已经知道这些金属片上的信息其实和主的讯息毫无关系，那只是天空大陆精灵们的记录，这些东西一旦翻译出来，不仅对萧焚没有一点好处，反而会因为“亵渎”主而让萧焚面临巨大的危险。



所以，萧焚必须给出一些全新的经文，用来替换这些金属板上的信息。



但是那些经文是可以被旁证的，不是萧焚独自篡改的经文。换句话说，萧焚的对经文的阐述才是真实的。只有这样，才能让现在的他真正拥有“主的声音传播”这样的身份。



最终，拥有这样身份的他将暂时拥有在足够的底牌与康斯坦丁乃至跟整个教廷进行交换，比如说通过阐释经文，从而换取一些个人的自由，乃至领主应得的权益。



让萧焚新造出经文，那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或者干脆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不过，萧焚有一些其他的替代，比如说，死海古卷。



死海古卷里最为重要的《以赛亚书》要比现在这个中世纪的经文更加完整，加上其他的经文，对于现在这个时代的经文来说是一个完整的补充和勘误。尤其是欧洲的经文经过多次誊抄和解释，很多经文意义已经面目全非，或者缺少必要字词。如果这个时候把死海古卷里的经文解释出来，到非常符合萧焚现在的这个身份。



一个聆听主的声音，为主的经文真正意义在地面上行走的领主。当他把经文的释义解释出来后，他行走的意义实际上已经失去，可以回归到领主的角色。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会给自己以后的生活带来麻烦，相反，教廷会因为他的这次贡献而对他有所补偿。



萧焚并不担心教廷不会补偿，如果有功劳的没有得到回报，那么以后教廷的行动还有谁敢踊跃参加？只有他的付出得到了丰富的回报，那些人才会更加的积极。



按照康斯坦丁之前的说法，现在的欧洲教皇依旧是西尔维斯特二世，这位在现实世界中处于千年交汇的教皇死后没有多久，欧洲教廷就鼓动发起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



所以，如果这个试炼世界的教廷还想发动十字军东征的话，那么在目前的阶段，就要做到赏罚公平。趁着这个潮流，为自己获得一些更好的利益才是萧焚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有没有人证明萧焚讲述的经文正确，那更没有问题，既然教廷需要发动十字军东征，而且会占领耶路撒冷，那么萧焚完全可以告诉他们，去找到那些死海古卷，用那些死海古卷来证明萧焚解释经文的正确性。



想到这里，萧焚又从头到尾把这些事情梳理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向着这个控制室的大门走去。在他身后，那些被翻乱的骸骨随意堆积着，无论他们在临死前是怎样的痛苦，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死去，这些都已经和萧焚毫无关系。几十年后，这些尸骨和整个遗迹都会化为尘土，连同这个遗迹中萧焚知道或者不知道的秘密一起。



电梯大门再次在萧焚的面前打开，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顶上的光源，那个光源依旧洒落着如同月色一样的淡淡辉光。这些光芒和房间的幽静混在一起，让那些骸骨堆也变得平静无比。这是萧焚对这个控制室的最后一个印象。他低头控制着透明浮窗，让电梯把他带回到天使装甲聚集的大厅。



在那个天使到处倒塌粉碎的空间里，所有的尘埃和白雾已经完全散去，康斯坦丁和教团中其他人正跪伏在地面上低声祈祷。除此之外，在另一侧的电梯附近，那些惩戒骑士団的骑士们也纷纷单膝跪地，同样唱颂着赞美主的诗篇。



当萧焚所在的那扇光门突然开启的时候，随着如同气体泄露一样的声音发出，所有空间中的教士与骑士都不约而同的扭头看着那个方向。



随着光明从门口不断涌动，整个大厅里都在发出一些若有若无的歌唱声，这些声音充满了圣洁肃穆，虽然歌词的意思完全不能为教士们理解，但是这不影响他们将此理解为圣歌。



在这样的圣歌中，萧焚慢慢走出光门，在他的头顶，是精致的王冠，在他的身后，是璀璨无比的光芒。而萧焚的手中权杖，那个被精灵们精心雕刻的杖头正在将那些光芒汇聚，然后如同激光一样透射在整个大厅的各个位置。



当看见萧焚的背后开始出现圣洁的圆形光晕时，康斯坦丁再次在自己的胸前花了个十字，低声说：“赞颂你，我的主，您在地面上的行走者正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了，我能够证明这一点，用我的虔诚，我将维护这一点，用我的生命。阿门。”



说完这些，康斯坦丁站了起来，向着萧焚走去，这一次苦修士的脸上不再忧愁，一种平静而且自然的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欢迎你的回来，我的孩子。”



顿了顿，康斯坦丁虚吻了一下萧焚空着的右手手指，说：“欢迎您的到来，行走者。”



萧焚微微点头，把自己的王冠摘了下来，连同自己的权杖一起递给康斯坦丁，说：“除了这些，这个遗迹将会在几十年后彻底消失，什么都不存在。”



康斯坦丁连连退后，无论萧焚这个动作是真是假，苦修士都不会接过这两样东西。那原本就是主给他的行走者的证明，除了小弗莱曼，谁也无权拥有。



“赞美主，无论我们行走或者休息，无论世界如何变动，主让我们看见一切，知晓一切。阿门。”



听见康斯坦丁的话，萧焚微微点头，说：“我得到了主的完整声音，他告诉我，那些文字究竟写了什么。”



“赞美至高无上的，全知全能的主，阿门！”



大厅里所有的骑士和教士在同一时间大声祈祷。

第四百五十八章，各有所好



听见窗外依稀传来悠扬的风笛声，再看看床上摆放的花格子长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阵阵的火花。有些东西好像要从脑海中突然冲出来，但是这些东西一直被遮挡在某个屏障之后，这让萧焚感到焦躁和烦闷。



他仅仅知道，这样的组合代表他来到了苏格兰。除此之外，更多的回忆并没有因为这些感想紧跟着出现。这是一种让人感到无奈何痛苦的体验，尤其是那些知识和记忆似乎距离自己只有一线之隔的情况下，萧焚甚至有种想要把自己的脑袋撞开，然后把那些障碍一起磕碎，最终获得完整的自己和完整的记忆的冲动。



好在冲动仅仅只是冲动，萧焚长长吐了口气，拾起床上的旧衣服，很快穿戴起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突破4级的他身体再次有了一定的增长，四肢与身体的比例变得更加匀称。面部的样子虽然没有什么大变化，但是在一些小的地方也发生了微小的改变。这种改变让他的整个脸型变得更加立体，但是这种立体并不是那种生硬的，看上去能够切断金属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加接近大理石雕像的，有着柔和线条的变化。在这样的微小变化中，他的双眼显得更加深邃，这让他的整个面孔也变得更为冷峻。



并不英俊，但是非常吸引人。足以让大多数人从他身边经过时，将第一眼的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而不是其他的事情什么上面。



摩挲了一下脸庞，萧焚确定自己的下巴上已经长满了胡须。按照正常的胡须生长速度评估，他已经有大约6天没有刮胡子了。换言之，从他看见那个奇怪的绿色火山爆发到现在，他已经昏迷了接近一个星期。他微微摇头，决定在穿上这些衣服前，去洗一个澡，然后刮一下胡子，否则这种刺刺扎扎的感受会让他本能的觉得难受。



这点很奇怪，萧焚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记忆，可是他对自己身体的一些小数据却非常清楚。他首先走到窗户那里，想要将遮挡光线的窗户盖板掀开一些，但是他显然看高了这个盖板的坚固程度。就在他刚刚把这个用七八块不同大小松木板用铰链连接在一起的盖板举过头顶时，哗啦啦的声音从空中骤然传来，随后悬挂这些铰链和松木板的木头柱子连同那些金属铰链一起掉了下来。如果不是萧焚身份反应敏锐，在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后退，那么现在的他多半已经被那些金属的铰链狠狠抽中。



“嘿，这真是一个不客气的欢迎仪式。”



萧焚如此评价这个已经化身暗算武器的木柱，好在窗户的盖板已经被完全掀开，外面的光线全部透射进来，阳光在红色的山岩和树丛中的反光映照在萧焚的脸上，在那一瞬间他有了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不得已用手遮挡了一下眼前的光线，萧焚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在那个飘渺悠扬的风笛声中，外面的景象让萧焚忍不住大吃一惊。



他此时的位置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高，在他的两边还有两个石头构建的尖顶瞭望哨。那两个瞭望哨有着长长的甬道和后面的主建筑连在一起。在这些有着红色尖顶的瞭望哨下，是一个高大的围墙，这个用大石条搭砌的围墙从瞭望哨后的主建筑边缘延伸而出，围绕着整个主建筑群构筑了一个不标准的方形防卫通道。这些围墙的最顶端至少可以允许四个人并行，而且还有标准的穿刺口。而这个围墙与地面大概还有5米左右的高度。



不用继续看下去，萧焚也能猜到自己应该是在一个苏格兰古老的城堡里。这个城堡应该有至少300年以上的历史，应该是属于当时苏格兰贵族的宅邸。拥有这样巨大的城堡，居然还会说自己很穷，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萧焚对翠丝缇娜的说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正在此时，翠丝缇娜已经走进了城堡外墙和主建筑之间的迷宫花园。那些花园看起来经过了进行的修饰，即使在这样的天气中也生机勃勃。



翠丝缇娜就像是一个快乐的孩子一样，进入花园后到处触碰，有时候一朵白色的鲜花都能让这名女性驻足半天。



萧焚在窗户那里看着翠丝缇娜，这种注视似乎带有某种心电感应。几分钟后，快要走到大门口那里的翠丝缇娜猛然回头，正好看见萧焚站在寒风中看着她。那种充满雕塑感的上身还是没有任何遮挡，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小窗口，但是从这里看上去还是让翠丝缇娜感到有些心跳加速。对着萧焚挥了挥手，女人急忙从城堡的大门那里离开，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忧虑。



“一个怪人。”



这是萧焚和翠丝缇娜同时送给对方的评价，萧焚想了想，回头抱着床上的衣服，对汉尼拔说：“走吧，好孩子，带我去洗澡的地方，我需要收拾一下自己。”



汉尼拔跑到衣架旁，对着那个灰色的斗篷叫了两声，似乎在提醒萧焚带上这个，萧焚愣了一下，伸手拿起这件看上去也有一些破洞的斗篷，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扑面而来。少年被这样的气味熏得连连后退，差点要将这个头蓬丢在地上。不过随着臭味出现的零星记忆再次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爆发。他似乎看见了什么，但是又不能确定自己看见了那些。斗篷传来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的将这件破烂的外套穿在身上，下一秒，他的手已经随手伸入那个只有觉醒者才能开启的空间之中。



枪支，弹药，武器，盾牌，还有一个同样散发剧烈恶臭的王冠。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个斗篷的储藏空间里没有空气流动，各种物品不会到处移动，这个王冠可能早已把萧焚的这个斗篷污染的一塌糊涂。



对于这些萧焚都不在意，他眼前的东西还在堆高，一些零食也被拿了出来，那似乎是汉尼拔的。想到这里，萧焚已经顺手将这些零食抛给了在他腿边到处乱撞的白色小狗。最终，一套穿过的西装和替换的衬衣被他取了出来，并且小心的放在距离王冠非常远的地方。



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收获，将目前用不上的东西又一个个放回斗篷之中，萧焚重新站了起来。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面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惊慌或者惊讶，无论是枪支也好，武器也好，那些东西似乎对他来说异常熟悉。



“呃，好吧，现在可以肯定，我之前一定是个杀手，杀人放火之类的。而且还是那种冷血杀手，别说人类，就算魔鬼都敢冲上去，对吧，好孩子？”



听见萧焚问题，汉尼拔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他，在短促的呜咽后，小狗汪汪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真好，好孩子，你总是说实话。我喜欢这样，好吧，接下来我们去洗澡，但愿这个中世纪城堡里能够有一些现代化的东西，比如说沐浴间之类的。”



事实证明，萧焚的感知能力并没有多少退化。这个巨大城堡的一侧，确实有一个巨大的沐浴房。不仅仅是沐浴房，还包括现代化的桑拿室，巨大的浴盆，在这个沐浴房的外面，还有一间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卧室。



萧焚站在这间卧室的门口，有些窘迫的摸了摸鼻头，整个城堡，似乎只有这一个地方进行了现代化改造。其他的地方到处都是浮灰和尘土，看上去根本就无人打理。



正确的说法是，从萧焚住着的那个哨塔一直到这个主卧这里，都打扫的非常干净，甚至连蛛网都不曾看见。但是若是那些支路，比如从一个哨塔通向另外一个哨塔的道路，还有那些通往其他层的木质阶梯，看上去都充满了灰败的色彩。



刚才他贸然进入这个屋子，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诺大的城堡里，目前只有他和翠丝缇娜两个人居住。而那位苏格兰女子的主卧，就在他的身边。



开门不需要任何技巧和力量，萧焚对自己的双手有种别样的自信，在他身后，那扇卧室的大门完好无缺，就连锁扣也没有什么损害。但是萧焚就这样轻松地开门进来，站在这里。



“好孩子，你知道这里，对吗？你在这里和那个女人一起洗过？”



汉尼拔围着萧焚转了两圈，快活的叫出声音，似乎洗澡也是它所盼望的。



萧焚苦笑了一下，走进浴室，很遗憾，这里倒是有女性腿毛器，就是没有男性刮胡刀。



“哦，看起来我们的主人真的是单身居住，居然连男人的东西都没有。”



萧焚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蓬蓬的，至于胡子更是糟糕。他轻轻啧了一声，随后在冰冷的水中随便冲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将头发用手指梳拢。接着又从斗篷里拿出一把匕首，轻巧的将自己的胡子刮了个干净。



这才重新抬头看着完全不一样的自己，低声问。



“你是谁？”

第四百五十九章，风起云涌



怎样让一个失忆的人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萧焚知道自己是萧焚，但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过去的那些记忆应该从什么地方找到。不过看看自己身上带着的那么多枪械，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冲出去找警察自投罗网这种事情，萧焚绝对不干。



就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考虑如何进行下一步行动时。浴室的门猛然被打开，出去没有多久的翠丝缇娜用短的吓人的毛巾挡在胸前，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愣。然后双方的目光都是不由自主的向下移动，萧焚猛然感到一阵凉风吹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内裤，根本就不想蹲下来的事情，因为那样一来视角刚好会和翠丝缇娜的下半身平齐。而翠丝缇娜小姐，刚好也没有穿内裤。



顺手将在大理石梳理台上打滚玩耍的汉尼拔挡在要害部位，萧焚对翠丝缇娜勉强一笑，说：“你好。”



翠丝缇娜小姐眼角直跳，听见萧焚的招呼后，这位脸上有着少许雀斑的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同样光溜溜的，急忙退了几步，从浴室门后的衣架上扯下一个更大的浴巾将自己裹住。这一次她不仅仅从胸部裹起，而是直接从肩膀上把自己裹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从某个重大事故地点被救出的凄惨人士。



“你是怎么进来的？帕林先生？”



对于这样一个冷静的问题，而不是那种应有的大喊大叫，萧焚无言以对。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的双手有着神奇的魔力，当然，他怀疑说自己的双手有神奇的魔力这种事情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苦笑了一下，他低声说：“你瞧。我过来的时候，你的房间没有关上。而且我脸上的胡子已经很长，我需要休整一下。”



翠丝缇娜狐疑的看着萧焚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低声说：“听起来不像是真的，帕林先生，你的匕首从何而来？不要告诉我那也是你在我的房间中找到的。”



萧焚把手中的匕首晃动了两下，说：“我并不是非常清楚这些，你知道，我已经失忆了。当我需要的时候，手里就已经有了这把匕首。”



对于萧焚的这种耍赖行径。翠丝缇娜也有些无奈，她的手在浴巾下簌簌发抖，看样子还是被那把匕首吓得不轻。过了一会儿，女人说：“我这里没钱。”



萧焚耸肩，说：“我能看见。不过，再说这些之前，您能不能出去一下，让我把衣服穿上。我觉得我们这样的站着可能根本谈不出什么结果。”



翠丝缇娜微微点头，看着萧焚似乎没有扑上来的意思，慢慢向后连连退步。在几秒之后，浴室的门已经重新关上。萧焚能够清楚的听见门外手忙脚乱拉开抽屉的声音，还有哆哆嗦嗦将这个浴室门反锁上的声音。在那个声音之后，还有新的翻动抽屉的声音，似乎还有一个暗门被打开，在那之后，萧焚清楚的听见咔哒一声。那应该是手枪的枪机被挂上，随时可以激发的声响。



女人如此剧烈的反应，显然和刚才在浴室中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看起来刚才那种冷静更像是因为畏惧萧焚冲上去的一种伪装，当伪装被那扇浴室的门切断后，萧焚在这边甚至能够隐约听见翠丝缇娜在哭泣。那是一种从巨大的危机里挣脱后，情不自禁的哭泣。这样的哭泣声与外面的清新风笛声混在一起，倒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萧焚按部就班的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其实只有三件，内裤，外面的裤子和西装。随后，他将匕首放回到斗篷中去，然后将那件破破烂烂的斗篷搭在胳膊上，这才慢慢的走到浴室的大门那里，低声问：“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翠丝缇娜急促的呼吸声。



萧焚揉了揉眉头，伸手轻轻地接触那扇浴室大门。下一秒，吱吱嘎嘎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雀斑女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萧焚已经将房门打开走了出来。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萧焚的头皮打在了他背后的浴室墙壁上，墙壁上的瓷砖当时就坏了一块。那是翠丝缇娜看见萧焚如此古怪的出现，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下意识的扣动扳机。看起来非常危险，如果她的手没有发抖，说不定这颗子弹就能把萧焚的脑袋打中。



不过如果这颗子弹真的打中萧焚的脑袋，翠丝缇娜可能看见更为可怕的事情。即使是萧焚也有一种感觉，翠丝缇娜手中的枪支打出的子弹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只有他斗篷里那些闪着混合金属光泽的子弹才能对他造成伤害。



“我没有恶意，听着，如果我有恶意，你刚才就不会出来。不是吗？”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对女人没有攻击的想法。



看着萧焚的动作，女人一边随手将自己的脸擦拭一下，那些眼泪混合着她脸上薄薄的妆容，当时花了一片。至于那些雀斑，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更为明显。



女人剧烈的深呼吸。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紧张只能让她连连后退，直到她的身体一直推到电视机柜的旁边，退无可退时，翠丝缇娜才问：“你是谁？你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她问的格外大声，像是要用这样的方法纾解心中的巨大恐慌。对此萧焚忽然笑了一下，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笑容猛然让女人的心跳为之一顿，少年在笑容中回答：“我也希望知道这个问题答案。我是谁，我来自哪里，去往何处。”



翠丝缇娜的手慢慢垂下，看样子她没有端着这把老式左轮手枪的力量，又或者是她已经气馁了，尤其是在萧焚的高魅力影响下，她无法控制自己对萧焚产生相信感。



“该死。真该死。我带回了一个什么？”



翠丝缇娜低声自语，刚才在浴室的见面对她来说不仅意味着一次恐慌，同样也带有某种意义的惊艳。尤其是当萧焚刮干净脸上的胡须，头发也被梳理整齐之后，那张少年的脸上，有着一小圈青色的胡须根，简单向后披着的头发，加上看上去纤细同时肌肉线条又格外清晰的身躯，这都让翠丝缇娜在那时瞬间产生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而现在，当萧焚穿着得体的西装重新出现在女人面前时，西装后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以及腹肌线条，同样让人能够看到“掷铁饼者”的那种充满冲击力的美感。至于萧焚的笑容，坦率的说，对于翠丝缇娜这样不是觉醒者的普通女人来说，同样具有凶猛的杀伤力。



一名粗犷和温柔并存的少年，一个谈不上英俊，但是却有着极大魅力的男性。翠丝缇娜始终无法提起敌意，她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抖，脑海中甚至因为自己的慌乱而感到好笑。



“你是帕林，对吗？帕林。”



萧焚微微点头，又是一次极具杀伤力的笑容。说：“我先出去，等你洗完了以后，也许我们可以认真的谈一谈。”



说完，萧焚转身，看上去对翠丝缇娜毫无防备的样子，施施然走出卧室的大门，回到了这个城堡的大厅之中。刚开始到达这里的时候萧焚还没有仔细观察，现在看到这个约莫有几十平方米大小的大厅，再抬头看看头顶上的石条，一种历史沧桑感扑面而来。



就在萧焚站在这个苏格兰中世纪的城堡中等待还有些惊慌的翠丝缇娜的时候，远在地球的另外一边，夜晚11点，华夏帝都，亚洲觉醒者管理委员会情报室内灯火通明。



艾丽莎蒂亚几次把手里的烟盒拿起，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重新放下。在她身后，数百台计算机一字排开，十几名试炼者正在里面紧张的来回忙碌。



过了一会儿，一名试炼者扭头看着艾丽莎蒂亚，说：“目前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欧洲大部分城市的摄像记录都已经进行了检索，并没有发现萧焚的行踪。”



艾丽莎蒂亚对于这个答案似乎也心中有数，她慢慢的将烟盒放下，想了想，随手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在电话那边，杜若溪异常平静的说：“我是杜若溪，请讲。”



“还是没有萧焚的消息，无论是世俗世界还是在世界之树的根茎里，他就像是彻底蒸发了一样。”



安静了一会儿，杜若溪低声说：“长老会的意思是停止这种搜索。”



“你是什么意见？”



“我会留在法国，这里新出现的根茎会带来至少11个接入点，而且目前这条根茎的尽头还没有完全出现，杜家的意思是在这里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艾丽莎蒂亚微微一笑，说：“你只是为杜家工作？”



“我只是为我自己工作。”



艾丽莎蒂亚又是笑了一下，说：“哦，听到这个我就放心了。祝你好运，我会继续寻找萧焚的下落，看看我们谁先找到他。”

第四百六十章，寻找自己的人



不等杜若溪说话，艾丽莎蒂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对着电话那边说：“关于福源城的那边接入点的检索，现在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你就是因为这样才去欧洲的？”



杜若溪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们比李儒然更早的进行了高级接入，而且留给李儒然的审核时间并不长。恩努恩告诉过我，在欧洲除了他能够进行短时间的远距离接入外，还有一个人能够进行类似的接入。但是他没有亲自见过这个人，所以并不清楚她的实际实力究竟如何。”



“夏洛希是吗？你对李儒然的胜利依然耿耿于怀？”艾丽莎蒂亚笑了起来，她低声说：“听着，李家的事情牵扯到太多的人，并不仅仅只有欧洲那边牵扯之中，各个长老会的高层都有问题。我无法告诉你这些长老会的人有什么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最好小心一点。”



“谢谢你的好意，我仅仅只是想要知道，是谁暗中主导了一切。”



“你的希望注定会落空，无论如何，我还是祝你好运。”



艾丽莎蒂亚如此说着，随后不等杜若溪说话，就独自挂上电话。作为曾经和李家合作争夺福源城接入点的伊藤家，不可能不知道某些内幕。但是这些内幕牵扯了很多问题。当福源城的争夺告一段落后，很多事情也浮出水面，包括李家事实上是最先完成接入审核的家族，只是李儒然死在世界之树的空间中，这才让杜家获得了最后的胜利。问题在于，即使是艾丽莎蒂亚也不知道那个首先替李家完成高级接入审核的人究竟是谁。长老会仅仅知道李家的某个觉醒者带着通讯器从福源城接入，并且维持了15分钟以上，这才离开。



可是事后艾丽莎蒂亚调阅李家的各种资料时，并没有找到这个叫做“罗波”的觉醒者。事实上，这个觉醒者甚至没有引导人，也没有什么见证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觉醒者亚洲管委会的档案记录中。然后，随着李家的没落，这个罗波的档案虽然留存，但是这个人已经无影无踪。艾丽莎蒂亚更倾向于根本没有罗波这个人，因为当时负责与新人做接触的就是李乘风。建立一个虚无的人物对李家来说并不困难。



唯一的，同时也是最为困难的地方，在于这个觉醒者需要进行审核，就是类似萧焚在学院报到时那样的情况。只有参与审核的三名管理者以及暗中监视的两名管理者共同签字后，这名觉醒者才能被记录进档案。除此之外，整个审核过程有全程的影音记录，随时可以让管委会高层进行复核和调验。管委会还会经常对这名觉醒者发布一些现实任务，用来确定这个觉醒者的真实性。当然萧焚去欧洲那种，就显得有些过于高难度了。



问题就在于，这个罗波的人进入了档案，但是所有的审核记录和审核人之类完全不存在。他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生命，而他的档案也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种事情充满了蹊跷，加上那个时候李家大张旗鼓的申请世界重构，这些事情总让人觉得后面有些什么在操纵。以李儒然的性格，可能会非常疯狂，但是李老爷子居然就这样任凭李儒然疯狂，甚至被李儒然暗杀，这听起来就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李老爷子被李儒然暗杀，李乘风被汉尼拔变成了尘土，当李儒然也死亡后，福源城的问题最终让亚洲区管委会感到异常棘手。恰在此时，欧洲管委会提出支援请求，亚洲管委会乘此机会将一部分人员分派出去，然后单独进行甄别。



不过这些甄别最终也变成了一笔糊涂账，在亚洲的调查无法进行下去，前往欧洲的亚洲觉醒者支援团里，最终在巴黎那边活下来的，除了后期支援的杜若溪，以及艾丽莎蒂亚之外，只有在欧洲管委会总部进行待机的2名觉醒者活了下来。另外几名觉醒者和试炼者都在后来的巴黎混战中死于变异同伴的手中。



那是一次非常可怕的战斗，被世界之树剥离出来的巴黎迅速回归现实，而那些大家族的子弟里，最终有6个人发生了变异。这次可怕的变异虽然最终被镇压，但是欧洲区那边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艾丽莎蒂亚和杜鹃在夏洛希失踪后逐渐清醒，参与了这次镇压。



在那次镇压之后，她们与魁斯特会合，这才知道，事后拯救她们的正是那个级别不高的萧焚。而在那次战斗中，萧焚和夏洛希一起失踪，两个人一直没有被找到。



艾丽莎蒂亚最终回到亚洲，向管委会复命，而杜若溪执着的留在巴黎。



放下电话，艾丽莎蒂亚安静了一会儿，伸手打了一个响指，看着一名手下走过来。女试炼者低声问：“学院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那名高个子手下眼光不由自主的在艾丽莎蒂亚的胸线上扫了一下，厚厚的白色大衣之下那种纤薄内衣带来的诱惑，对于试炼者来说同样也有极大的影响力。过了几秒，这名高个子手下摇头，回答：“没有发现柳欣瑶有什么异常，她曾经试图和萧焚联系，但是始终未能如愿。”



艾丽莎蒂亚微微点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翘起二郎腿，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低声自语：“萧焚，你的任务奖励还没有领呢，现在可不流行失踪。”



失踪，对于艾丽莎蒂亚她们来说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对于萧焚来说同样如此。在等待翠丝缇娜洗完澡出来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试图抓住脑海中那些零星的记忆碎片。



翠丝缇娜的身材不错，不过萧焚确定，自己绝对见过更加完美的身材。还有某个更为火爆的身材也让他有很深的印象，那种血与白浊液体交相辉映，在胸部和身体上流淌的记忆，这样的画面不断浮现然后迅速消失，这让萧焚有种有力发不出来的憋闷感。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翠丝缇娜的洗澡用了很长很长很长时间，在客厅中巨大的座钟发出荡荡两次声响后，这名女人才从自己的卧室中走了出来。



看见萧焚，翠丝缇娜忍不住微微脸红，双手不由自主的将自己已经穿的非常严密的衣服再次裹紧，看上去像是要防止萧焚的视线重新看到不该看的场景一样。



“你用什么方法查我的身份？”



萧焚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通过网络？发一张我的相片，发布寻人启事，这是最好的选择。”



翠丝缇娜摇头，说：“不，那样一来等于直接告诉那些警探，我的城堡里有着一位强壮的不速之客。他们会到我的城堡里来把你押走，然后我不仅什么都得不到，反而可能因为容留你这样的危险人物而受到惩罚，我的城堡也可能因此离我远去。”



“你的城堡？”



“确切的说，是我的家族的城堡。我的家族曾经是苏格兰有名的几个大贵族家族之一。拥有的领地从海边一直到12哩外的市镇。不过，现在就只剩下这个城堡了。”



萧焚皱眉，问：“所以这就是要大量资金的缘故？”



翠丝缇娜点头，说：“按照相关规定，我必须在今年之内，完成这座城堡的全部修葺工作。这不仅意味着要请专业的维修人员，还要邀请那些古建筑专家进行评估和修葺规划。这都需要花大量的钱。我现在住在这个城堡里没有困难，但是修葺这个城堡，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不能修葺这个城堡，你会面临什么？”



“被市政当局赶出这个城堡，然后这个城堡会被罚没，交由市政那边管理。问题是，我的家族，我的父母，只留下这个城堡作为回忆，在我死之前，我希望能够一直保留这个城堡。”



萧焚揉了揉鼻子，他想要问问英国土地私有，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过想想自己作为一个失忆人士，而且还不是英国的居住者，问这些问题实在有些贻笑大方。所以干脆没问这种问题，而是环顾了四周，说：“那些古董，似乎能够卖个不错的价格。”



“那些古董已经被市政造册，我只拥有所有权，销售那些古董必须经过市政的许可，如果未经市政许可销售古董，我将会面临牢狱之灾。”



翠丝缇娜解释了几句，然后有些诧异的说：“哦，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事情，看起来今天洗澡时间实在太长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面孔又微微一红，对于自己似乎有意无意说出“洗澡”这样的词语感到诧异，同时也感到有些害羞。



萧焚到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他在第一时间问：“也就是说，你并没有把我的信息发布在互联网上，知道我存在的人并不多？”



翠丝缇娜谨慎地向后退了几步，反问：“你想知道什么？”

第四百六十一章，应和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萧焚，一个是现实世界的，一个是试炼世界的。



而这个试炼世界又和萧焚与以往所知的那些试炼世界完全不同，尤其在背景上有着根本的区别。以往的试炼世界都是以现实世界为蓝本，或者对未发生的灾难做出推导，比如萧焚参加的废土试炼世界。要么就是对以往历史灾难的回顾，让试炼者通过这样的试炼世界找出那些隐藏的历史。从而学会如何在未来发生类似情况的时候，如何处理这种事情。而在这样的试炼世界中，任务就会隐约成为世界之树的一种教导方式。



以明朝试炼世界为例的话，世界之树的一系列任务看上去散乱，彼此之间的联系非常少。但是那正是这个试炼世界的真实写照，没有太多的时间交给一个小队去一个个的完成。小队的成员必须学会在必要的时候分散处理各个不同点的关键任务，然后再汇聚到一起。



换句话说，世界之树发布的任务都有其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考验试炼者的实力，同时也用这种方法告诉试炼者在这样的环境中应该怎么处理问题。同时还包括如何在一个未知的环境中找到线索，并且利用和土著的交流解决问题。



但是，萧焚意志所在的这个试炼世界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虽然历史进度非常相似，却充满了奇幻感。兽人，矮人，精灵，牧师，法师诸如此类的概念接连出现，这种感觉就像是真实的历史披上了一层奇幻的外壳。一个普通的世界转眼间变成了个小说中才有的高魔世界。



这层外壳绝对没有在历史中出现，以至于萧焚身处其中，总是会时不时的产生一种荒谬感。



更重要的问题是，世界之树为什么制造这个试炼世界？



这个试炼世界比萧焚见过的所有试炼世界都更为庞大，即使当初的山海关外世界与明朝世界相加，也仅仅相当于目前萧焚所经过的眼前这个奇幻世界的疆域。



目前这个奇幻世界还没有尽头，至少按照康斯坦丁的出现以及提出到教廷述职，已经说明，这个世界至少有半个欧洲那么大。而这么大的试炼世界，究竟需要多少个试炼者进入其中才行？



另外一方面，这个奇幻世界看上去时间跨度非常长，至少在2年以上，这和萧焚以前见过的几个试炼世界都有了鲜明的对比。即使在学院的资料里也显示，除了极少部分的试炼世界在制造后，世界之树会对这些世界进行进一步监测，已进行某些研究之外。更多的试炼世界从制造到重置的时间不超过2年，这是指试炼世界内部的时间长度。



一个比以往更大，时间更长的，奇幻世界，偏偏到现在为止根本看不到灾难从何而来。以往的每个试炼世界基本上和灾难或者和制造灾难的生命紧密联系。唯独这个试炼世界，以它的幅员来看，试练者的任务必然遍布全欧洲，否则不会制造出这么广阔的空间，偏偏按照正常的历史记录，就整个欧洲而言，当时没有发生什么巨大的灾难。



那么，世界之树制造这样的试炼世界，究竟想要那些试炼者做些什么？



还有，这些没有发布的任务，和小弗莱曼从遗迹中出现之间又有什么关系？萧焚相信，小弗莱曼从遗迹中出来，这个过程完全受到世界之树的监控和操纵。用了如此大量的力量，如果说和最终的试炼者任务毫无关系，那只能说明世界之树是个傻瓜。



如果世界之树是个傻瓜，那么为世界之树拼命的试炼者和觉醒者们又算什么？



萧焚胡乱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全部摇出脑海。



在萧焚身后的康斯坦丁看见了萧焚的这个动作，低声问：“有什么问题？我的孩子。”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正在不断坍塌的山坡甬道，微微摇头，说：“不，没有什么。”



康斯坦丁同样回头看着那个如同一线天一样的绝壁，说：“主让存在的，必然永远存在，不能存在的，必然不被主允许。让你到达这里，是让你看到那些经文，看到那些天使确实曾经在远古的历史中出现。那个时候，那些被毁灭的古城也确实存在。仅此而已，当你带着王冠和权杖从那里出来时，已经足够。”



萧焚对此也有预感，如果按照教会内部的斗争，在没有巨大的外来威胁下，那些教廷的人绝对不会让那些天使装甲出现在这个世界里。那些东西是一把双刃剑，即有可能让教廷的声望更高，同样也有可能将教廷直接掀下神台。而现在这个结果恰恰是最能够让教廷满意的，谁也得不到的遗迹，比起一堆财富放在那里反而更会让教廷的那些大佬放心。



毕竟这次教廷出动教士团和骑士团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挖掘遗迹，他们的真实目标应该是加尔莎。遗迹的出现已经让康斯坦丁他们的行动出现了偏差，而现在，随着这个遗迹彻底“被人忘记”，一切重新回到了正轨。



这些骑士们做的非常干脆，虽然无法破坏遗迹内部的任何东西，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将那条被之前惩戒骑士小队制造的甬道完全封闭。然后再将那座石桥彻底摧毁，最终连同萧焚他们这一侧的山崖上雕凿没有多久的下山阶梯也被完全铲除。如此一来，除非有更大的动作，否则将不会有人能够重新进入这个遗迹。



随着教士团在这个遗迹附近设定了圣光标记，任何在附近发生的剧烈震动，声音，都会立刻让教皇祈祷室里的神圣之树发生变化。一个由异端审判庭的审判官组成的小队会在3天之内赶到这里，并且处理一切问题。



相对于这些，萧焚更在意的是自己手中的王冠和权杖。他无法将这个王冠和权杖交付给任何一名教士或者是骑士，只要离开萧焚的手，那个看上去并不沉重的王冠和权杖就会变得如同在地面上生根了一样。那些没有精灵关系的骑士们甚至无法抬起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至于那些教士，使用一定的神术似乎能够让王冠产生一定的反应，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这种情况不仅仅证明了小弗莱曼这个身体的特殊性，更重要的是，让康斯坦丁他们认可了小弗莱曼的特殊性。并且完全相信了小弗莱曼就是主在地面上传播声音的那一个。



就如同康斯坦丁说过的那样：“你是唯一的，所以，你是唯一的。”



因为你是现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被主选中的人，所以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拥有这个王冠和权杖的人。



在那之后，康斯坦丁接着说：“它不是皇冠，所以，你可以保留它们。不仅仅如此，教廷会确保你拥有保留这个王冠以及权杖的权力。无论面对世俗的领主，又或者是那些帝国的王公，当你带上这个王冠，都无需向他们鞠躬屈膝。”



“你是唯一的，所以，你是唯一的。”



康斯坦丁用这样的话重复了一遍，并以此来结束对萧焚的解释。



因为你是唯一能够拥有王冠和权杖的人，并且得到了主的认可，所以你同样也是唯一即使面对皇帝也无需垂首的那个存在。因为你的权力已经得到了主的授予，你是主在地面上的行走，你的身份卑下，依旧不是那些世俗的王公所能对抗。



君权神授！



萧焚能够康斯坦丁所说的这个意思，他甚至有种想法，教会正好缺少一个像他这样的，能够代表主在地面上传播声音的人。教会需要这么一个人，能够用他的存在来压制欧洲各国国君越来越躁动的内心。这个人必须拥有主给予的证明，甚至有主给予的凭证。只有这样的人，在那些国王的面前昂首通过时，才能让那些国王意识到，主还存在，正在高高在上的俯瞰着这个世界。对于主和教廷的不敬，随时会遭到主的惩罚，就如同历史上那些曾经被主覆灭的过许多不敬之城一样。



而现在，萧焚正好拥有这样的身份，而他手中那个无人能够举起的王冠和权杖更是进一步体现出那是主所赐予的凭证。这个世界上没有太多的唯一，萧焚就是其中的一个。确切的说，现在的小弗莱曼应该正是最适合成为教廷宣传工具的那枚棋子。



不过萧焚并不习惯带着这样沉重的王冠，像是一个孔雀一样四处炫耀自己的身份，他将那个王冠放在手中，而不是装入权杖之中。这点毫无办法，他不可能在康斯坦丁面前表现出权杖的空间特性，只有恶魔才能这样干，而萧焚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领主。



在山下，已经有一条被砍伐出来的道路，应该直接通向托斯托。在道路的两边，整装待发的骑士团成员已经等候多时。他们看见萧焚后，同时对萧焚举起手中的盾牌，大声唱诵着赞美主的圣歌，以此来表现出对主以及对萧焚的尊敬。

第四百六十二章，抉择的结果



看着那些整装待发的骑士们，萧焚开始做着新的盘算。他再考虑，自己的神棍行为究竟要不要入戏更深一些，以此来为自己挣到更多的好处。



有些好处是金钱，或者是权力，还有些好处是，自由。不在教廷那些人监视下的自由，自由这样，萧焚才能在暗中不断提高自己的法师环数，提高自己的实力，而不会像是一个躲在角落的老鼠一样，始终不敢让自己迅速进步。



就目前而言，升级是萧焚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目标，同样也是最重要的任务。他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法师环数，才有机会让自己在这个世界被重置之前，脱离小弗莱曼的身体，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正因为如此，他才必须想办法让身边的那些教廷的人消失，至少能够留给他足够多的时间。



想要达成这样的目标，最为简单的一条路，就是虔诚。至少要表现出被他人更为虔诚，从而让那些教廷的人对他不再怀疑。至少不那么明目张胆的怀疑，从而让他能够更为轻松。



只是神棍戏入戏太深，那就不容易从里面脱身。教廷的人不会放过他，世俗的贵族不会容忍他，就连自己的属民恐怕对一个虔诚的而不是一个能干的领主保持怀疑。



必须在这中间维持一个巧妙地平衡，而不是偏重某个方向。



想到这里的时候，萧焚已经和康斯坦丁走到了那些骑士的面前，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的萧焚对着康斯坦丁微微行礼，说：“请允许我走回去，我的教父，主让我行走，需要我体验苦难，而不是利用现在的身份享受一切。”



康斯坦丁悚然动容，对着萧焚黄丽说：“我尊贵的孩子，你对主的虔诚远远超过了我。那些背着荆棘行走的苦修士，他们的对主的虔诚也无法如你等同。是的，你可以行走在这条路上。我也将与你一起行走。真是遗憾，我只能和你并肩走上这最后一段山路。不过无论怎样，我必然会以你为傲。我的孩子，主看着你我，阿门。”



在他身后，那些穿着灰色教士袍的教士们一起赞颂：“阿门！”



这个整齐而且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声势浩大的赞颂让整个山坡似乎都在同一时间微微颤动，阳光从空中散落，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璀璨晶莹。



在这样的山路中行走，如同行走于水晶宫殿，每一步都让人觉得如同行走在空中楼阁。



萧焚独自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康斯坦丁稍稍落后与他，尼莱尔更后面一些。在他们三人之后大约20码之外，两个完整的教士团教士也徒步前行。至于那些全副戎装的骑士，则围绕在这些修士的周围，无论他们是否愿意，都必然如此。



整个队伍在萧焚的带领下，如同即将举行全幡礼的信徒，平静而虔诚的前进。



很快，萧焚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浮现汗珠，他手中的权杖和王冠感觉什上已经变得十分沉重。但是他并没有就此放手，而是坚持向前走着。和他来到这个遗迹的过程不同，这一次看上去他的身体更加糟糕。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曾停下自己的脚步。



康斯坦丁看着萧焚的背影，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光泽。他的手中开始闪出光芒，似乎想要给萧焚提供某些支援。不过这个动作被萧焚很快感应到。双手分别持着王冠和权杖的萧焚侧脸微微一笑，低声说：“不用管我，主让我行走，我就要承受全部的艰苦。没有这些艰苦，又怎么能够体会主的仁慈与伟大。”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手中的光芒很快消失，他对着萧焚说：“主曾说过，有先知先觉的，有后知后觉的，有不知不觉的，有充耳不闻的。无论哪一种，都不能知晓主的意义，只有那行走的，沉默的，承受痛苦的，才是主所注视的。”



顿了顿，康斯坦丁这一次仅仅只是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没有继续说下去。倒是身后的尼莱尔看上去有些神色飞扬，对于萧焚这样的表现有着完全不同的感悟。



回到托斯托外的岔路口的时间已经晚上十点。



由于一路行走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通过数十哩的山路，走到托斯托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对所拥有的小弗莱曼这种公子哥儿身体来说，这样漫长的行走更是如此，至少现在的萧焚已经完全精疲力竭，甚至可以说是透支了体力。



他在那里呼哧呼哧的大声喘气，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山风吹倒。



看着萧焚的苍白的脸色，康斯坦丁微微行礼，问：“我的孩子，你准备休息了吗？”



“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萧焚的身体虽然疲惫不已，但是他的意志却无比清醒。确切的说，他的意志等级远比现在的这个身体更高，因此身体的疲惫并不让萧焚感到困倦。他需要继续表现自己的虔诚，同时还要想办法把这位康斯坦丁教父尽快的送回教会山上去。



虽然这样一个教父在此之前对萧焚也算是照顾有加，但是为了自己的法师等级晋升考虑，还是让这样的强者离自己越远越好。更何况，在教会山那里固然过得不那么容易，却也比在外面打生打死舒服多了。萧焚相信，如果留在教会山上，就算自己离开了这个试炼世界，康斯坦丁可能还会活下去。



“好的，您需要怎样的帮助？”



“给我笔，给我一些能够记录文字的皮革，我想要尽快将那些金属片上的内容记录下来。主的声音应该更为清晰明确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如现在一般模糊不清。”



“如你所愿，我的孩子，我们会很快提供这些书写工具。只是不知道，你需要到什么地方书写这些文字？我的住所？又或者是惩戒骑士団的驻地？”



“我去酒馆里书写这些，那是我属民的酒馆。”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尼莱尔，问：“那些矮人，现在正在什么地方？”



尼莱尔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丰富，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他们正在被惩戒骑士们囚禁，听起来那些骑士们需要一些更好更锋利的武器。”



萧焚微微一笑，摇头叹气说：“当我们行那正义的事情时，总有人做那有悖于正义的事情。当我们遵从主的意志时，总有人置若罔闻。同是主的仆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区别？”



康斯坦丁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即使小弗莱曼不是什么主在地面上的行走，那些矮人当初也曾经杀死了大量的兽人。仅仅这样的功劳，就足以让教廷对矮人颁发奖励。而那些惩戒骑士，显然是要故意惩罚那些矮人，以此显示出自己的权威。



但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权威，那就是主。不被主认可的威严，都会在瞬间消亡。无论是世俗的皇帝，又或者是那些胆大妄为的骑士们。



“让你的属民受到痛苦，这让我非常不安。”



康斯坦丁低声说着，随后扭头看着另外一边伫立不前的强壮骑士，问：“雅尼，谁应该为这件事情负责？”



举着自己厚重盾牌的雅尼安静了一会儿，回答：“犯错的人，所有犯错的人都应该为这件事情负责。惩戒骑士団不会对这些人进行包庇，即使我犯了错误，同样如此。”



康斯坦丁微微点头，说：“好的，我会和小弗莱曼领主前往酒馆，我希望那些错误能够在我们到达酒馆的时候，得到纠正。”



雅尼微微行礼，翻身上马，迅速向着惩戒骑士団在小镇外的营地冲去。在他身后，十几名骑士紧随其后，纷沓如飞的马蹄让这个夜晚的空间显得有些支离破碎。无论是骑士还是战马，似乎都不在意周围的黑暗，在距离萧焚他们一段距离之后，这些骑士的身上都开始慢慢浮动出乳白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就像是动荡不定的水滴，在黑暗的森林里渐行渐远。



萧焚笑了笑，问：“不知道那个酒馆现在是不是还在。”



“那个酒馆孩子，就算不在，它也一定会在。”



康斯坦丁如此回答。在他斩钉截铁的声音中，另外一队骑士翻身上马，呼啸而去。



“我们会继续走下去。”



萧焚忽然说：“我不仅要走回托斯托，还要走回我的领地。就是不知道，我的领地到时是不是还是我的领地。我的属民是不是还是我的属民。”



“如果你需要，我的孩子，如果你需要，慕尼黑那里有一个中队的惩戒骑士団，你随时可以调动。只需要在事后向慕尼黑城的大主教提出报备就行，这是教皇给予我的临时权限，我将这个权限转移给你，当你需要时，向那个骑士团提出要求，告诉他们目标，让他们做好一切。”



萧焚微微一笑，对着康斯坦丁行礼说：“感谢你对我的照顾，我的教父，但是我不会动用那噶骑士团。主给予我新的生命，我将不会再次逃避。”

第四百六十三章，报复



托斯托的变化不大，至少在萧焚看来如此。几天前到处都是坐着或者躺着的冒险者，这么多天以后，依旧到处都是坐着或者躺着的冒险者。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冒险者的眼中已经变得空洞和麻木，之前充满希望的目光再也无法从这些人的眼中看见。



兽人的出现和消亡对于这些冒险者来说就像是一个花边新闻，更大的问题在于，教廷在他们之前找到了那个遗迹，那意味着这个遗迹已经不可能让他人获得什么利益。冒险者们留在这里的意义实际上已经失去。问题是，黑森林的冬天即将来到，冒险者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会在什么地方。



由于矮人的酒馆已经多天没有开张，这些曾经嘲笑矮人是傻子的冒险者失去了重要的娱乐场所，同时也失去了雇主的信息来源。没有那些雇主，再多的夸夸其谈和再多的自我标榜都毫无意义。他们当初占据了矮人的酒馆，并没有给他们来来任何实际意义。充其量能够让他们有更多的地方休息，不至于在托斯托簌簌的秋风中露宿街头。问题是，在那之后呢？



当手上的钱财花完，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像现在一样的沦落。



他们没有矮人们的勇气和决心，没有勇敢的跟在萧焚的身后前往遗迹，现在也不可能被萧焚所拯救。这些人只能继续坐着或者躺着，直到一个新的消息传来，然后就这样毫无生机的离开，他们的未来已经可以被萧焚看的清清楚楚。



“酒馆已经被我们收回，大人，您随时可以进去休息。”



一名骑士驾驭者白色的奔马从街道的另外一端疾驰而来，那些无法躲开的冒险者被高大的骏马踏翻在地，痛苦的嘶叫着，并向着这边大声的咒骂。



对此，无论是萧焚还是康斯坦丁都毫不在意。主虽然仁慈，但那也只是针对信仰主的人仁慈。阻挡主的仆人前进，并且对着主的仆人大肆吼叫的，理所应当要被惩罚。



对于那名骑士的报告，康斯坦丁仅仅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看着昏暗中的萧焚，低声问：“我的孩子，你还好吗？”



现在已经是夜晚十一点，或者更晚一些。由于体力的缺乏，从镇外的道路一直走进镇子里，以小弗莱曼的身体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即便如此，萧焚依旧拒绝康斯坦丁给自己任何支援，除了简单的饮水，其他的支持都被萧焚婉言拒绝。



不能不说，萧焚的这个举动受到了教士团其他人员的极大尊敬。他像是一个老戏骨那样精确拿捏着一个对主从骨子里虔诚，但是却有些不羁的角色，这场戏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已经越来越入戏，所有的表演已经不再显得做作。



一个12岁的少年，没有任何神术进行支援，独自行走了数十哩的山路。即便身体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但是依然没有放弃这种行动。这是一种类似自我惩罚的行动，但是这种行动却能够让萧焚的虔诚跃然而出。比起那些嘴里说自己多么多么虔诚的贵族领主，萧焚的行动更加直接，同样也更加有效。



萧焚依旧在表演，他对康斯坦丁说：“是的。我的教父，我们继续，给我一点水。”



康斯坦丁再次点头，身边的一名教士拿上来清水，但是被苦修士拒绝了。康斯坦丁抬头看着另外一边的惩戒骑士，说：“给他奶，牛奶，或者是羊奶，现在。”



这个听起来冰冷的命令让惩戒骑士一愣，黑夜中根本无法弄到这些，但是康斯坦丁的命令看上去根本不容拒绝。倒是在康斯坦丁身后的一名传教士走了上来，低声说：“我们可以给行走者更好的补充，同样是水，不曾违背了行走者的意愿。”



康斯坦丁抬头看着这位传教士，想了想，说：“好的，按照你的建议。”



话音刚落，这名教士就垂首从腰畔取出一个水囊，然后当着康斯坦丁的面，制造了一滴圣水，滴入这个水囊之中。



康斯坦丁接过水囊，同样往里注入一滴圣水。很快，更多的教士围了上来，一滴滴闪耀着洁白光芒，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圣水被注入到这个水囊之中。当这个水囊最终到达萧焚的手中时，最多只有小半袋，但是里面的神圣气息已经浓郁到连水囊都无法遮盖的地步。不仅仅是这些神圣气息，圣水的光芒也穿过了水囊的表面，在这个黑暗的夜晚，照耀着萧焚的脸庞。



“这是水。”



康斯坦丁平静的说：“如你所说，这是水。”



萧焚眼角不为人知的一跳，他知道这是水，而且是很宝贵的圣水。问题是，这些水都是从不同的教士手指头里滴出来的，谁知道这些水里究竟藏了多少污垢，汗液。光是想想就让人汗毛倒竖，就算再渴，看了这样的景象都不会想要尝试一下这个水囊中的圣水。



“对你有好处，我的孩子。不要感激他们，这是一次礼物，对于你虔诚的奖赏。”



康斯坦丁显然不知道萧焚在想些什么，他温和的劝说着。



这种劝说让萧焚无可奈何的举起水囊，闭着眼睛把这些圣水一饮而尽。还好，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和普通的清水没有区别。至于异物什么的似乎也没有感觉，欧洲人长长的手毛应该没有出现在这个皮囊中，因此让萧焚感到恶心的东西暂时还不存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突然从萧焚的身体里传了出来，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和之前试炼者的时候，使用力量基因药剂时完全不同的力量感。这种感觉甚至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变成了实质。萧焚的身体开始迅速的变得结实起来，不仅如此，他的身体骨骼也在不断发痒，感觉上整个身体似乎都在不断地生长一样。



“四十五名5级牧师制造的圣水，可以让你的体力保持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注意，当这个效果完全解除后，你的身体会变得无比痛苦。”



对此，萧焚无言以对，他其实只是想要一点普通的水，而不是这种有着严重后遗症的圣水。



康斯坦丁看着萧焚的脸色变得正常起来，冰冷的脸上显出一丝微笑，他说：“只不过这个实践效果非常漫长，大概可以持续12年左右。在这12年里，你将拥有类似5级惩戒骑士的体力和力量，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更加强大。”



萧焚愣住，过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奖励与补偿，我的孩子，对你的奖励，以及对你无法成为一名优秀牧师的补偿。”



康斯坦丁慈祥的回答：“教廷的新意见已经下达，他们认可你的虔诚，认可你在世俗中的地位，甚至认可你拥有为教廷编译书籍的资格和权限。但是，他们不需要圣人，懂吗，我的孩子？”



萧焚扭头重新向着酒馆走去，刚刚不断翻涌上来的力量让他感觉好了很多。一边走，少年一边问：“因为权力？”



苦修士安静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萧焚的这个问题，他仅仅只是说：“教廷相信，与其成为一名教廷承认的圣人，还不如成为一名对着主有着虔诚信仰的领主。”



这大概就是安插钉子的意思吧？萧焚有种想笑的冲动，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看见了那个破旧的小酒馆。几名神情疲惫的矮人正站在门口，看上去身上似乎有着不少鞭痕。



“如果我是领主，”萧焚站在距离自己属民不远的地方，没有继续前进，而是低声说：“如果我是一个合格的领主，我的教父，我的属民不会受到这种殴打和侮辱，无论我的属民来自什么种族，只要他们是信奉主的，必然就是主的仆人。在创世纪中，主曾与诺亚说过，‘实在的，流你们的血，我总要讨罚的’，主还曾约定过‘使人流血的，人也必使他流血’。所以，我的属民即使是矮人，也有权利获得自己的复仇权利。”



康斯塔丁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聆听主的声音，遵从主的约定，我同意你的要求。不过我认为你可以给让他们提出补偿的要求，惩戒骑士们一定不会吝啬这些补偿。”



萧焚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可以被矮人们听见他说话的地方，转过身来，大声说：“不，我的属民受到伤害，自然由我来补偿。我需要的不是补偿，而是复仇！”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安静了一会儿，看着雅尼走了过来，低声问：“总共有多少人？”



“十五名骑士，大人，有十五名骑士参与了这件事情，包括两名小队长。”



“带他们来，除掉他们的甲胄，曾经做过什么，让他们来承担。”



雅尼扭头看了萧焚一眼，点头，说：“是的，大人，如您所愿。”



看着那些被除去半身甲押上来的骑士，萧焚扭头看着卡朋特他们，平静的说：“去报仇吧，他们伤害你了多少，就还给他们多少，不要多，不要少。他们用皮鞭抽打你们，你们就用皮鞭还以颜色。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第四百六十四章，福音与神棍



卡朋特从未相信过，自己能够有一天对那些囚禁自己的惩戒骑士挥动皮鞭。事实上，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对这些骑士报仇，即便那些骑士在敲打他们的时候，矮人们总是不断发出恶毒的诅咒，但是获释似乎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期望。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那个棕发少年再次出现，并且告诉矮人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个声音如同雷霆一样在卡朋特脑海里轰然作响，他没有像是其他的同伴那样大胆的走上去，当着众多冒险者的面，开始抽打那些曾经鞭打过自己的骑士。大胡子矮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萧焚，问：“领主大人，您刚才说过什么？”



“《出埃及记》中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手还手，以脚还脚。又说，以烙还烙，以创伤还创伤，以鞭打还鞭打。”



“《利未记》中说，以伤还伤，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又说，他怎样使人有残疾，人也必怎样使他有残疾。”



萧焚看着那些怒目看着自己，正在承受矮人鞭打的骑士们，大声吟诵着经文。这些经文就像是一把把巨大的锤头，将那些骑士们高昂的头颅一点点砸了下去。



只有两名惩戒骑士小队长依旧不肯低头，他们恶狠狠的盯着萧焚。其中一名骑士小队长大声的喊着：“我们的身份不同，怎么能够将这些用在我们的身上？”



萧焚微微抬手，让那些矮人们暂停挥鞭，慢慢走到那名骑士小队长的面前，平静的问：“你是什么身份？”



“惩戒骑士団队长。”



“为什么而惩戒？”



小队长愣了一下，这个他还真没法回答。



萧焚看着对方，接着说：“《利未记》中，主曾说过，你们若不听从我，不遵行我这一切的诫命，我就要因你们的罪加七倍惩戒你们。”



很显然，这样的经文对于骑士团这样的队长来说实在太过高深，别说骑士团，就连那些教士团的教士们都被萧焚这种典籍随口就来，而且没有差错的能力镇住，甚至没有人敢出现说些什么。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在萧焚每一次引经据典的时候，赞颂一次“阿门”。



至于小队长，显然已经被萧焚的气势完全压住。他嗫喏了几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萧焚当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棕发少年接着说：“你们惩戒之名因此而来。你们挥动手中的武器与皮鞭，是为了主的诫命能够传播伸张，是遵循主的意愿七倍惩戒与那些不信奉主，不遵从主的命令的人。”



这个声音慢慢扩大，加上拉丁语中，经文那种特殊的韵脚格式，让萧焚的这些话产生了一种抑扬顿挫的态势。不仅仅是那些教士，就连康斯坦丁和旁边的雅尼都不由自主的感到了一阵阵激动。同时，这些更高等级的存在也感到一阵阵郝然，居然被这样一个少年说出那些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的原因，这种情况如果多出现几次，苦修士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



至于周围那些围观的冒险者中，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跪伏在地，向天空大声祈祷，宣称今天听到了前所未有的福音。



看着那名还没有低下头的骑士小队长。萧焚继续说：“你们要惩戒的是那些违背主意愿的异端，要保护的是信奉主，并且按照主的意愿行事的人。那么，我问你，我的属民们可曾违背主的意愿行事？”



小队长不得不摇头，作为主手中抽打敌人和异端的皮鞭，这些惩戒骑士也许可以不太过分的为恶，唯独不能撒谎。一旦撒谎，他们身上的圣光就会暗淡，并且被同伴所知。到了那种时候，他将不是一个光荣的惩戒骑士，反而会立刻成为骑士中的败类。个别严重的，甚至会因此上火刑架。



“不曾，他们不曾违背主的意愿。”



“那么，你没有保护他们，却将本来应该对着异端的鞭子转过来抽打他们，让他们为你服务，这是谁的错误？”



小队长低下头去，低声回答：“我的。”



“大声一点，我听不见！”



“我的错误，是的，是我的错误！”



“再大声一点！当你拿鞭子抽打我的属民时，声音会只有这么一点点吗？”



“是的！”小队长低着头，嘶声恸哭，大喊：“是我的错！我纵容了自己的恶，必须接受惩罚！”



萧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看着自己那些已经变得呆滞的属民，平静的说：“当他们鞭打你们的时候，并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你们遭到羞辱。而现在，你们已经在这么多人面前进行了复仇，如此一来，剩下的鞭打和复仇就此停止，你们觉得如何？”



“阿门！”



回答萧焚的不是他的属民，那些没有什么见识的矮人们早已泪流满面，对于萧焚的提议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想法。回答萧焚的是雅尼，这位强壮的惩戒骑士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后，对着萧焚单膝跪地，然后虚吻了一下萧焚抬起的右手。



随后，这位骑士赞美说：“您是我所见过知识最为渊博，为人最为仁慈的，领主。”



领主这个词让雅尼说的有些不情不愿，他似乎更愿意说萧焚是一个圣人，至少是主在地面上的行走者。但是教廷那边的压力让这位骑士队长多少也有些顾虑重重，因此他最终只能生硬的改口。不过不能进行更多的赞颂，并不代表雅尼没有其他表达心情的办法，他站了起来，微微低着头，说：“感谢您的仁慈，领主大人。并不是因为你放过了这些犯错的骑士，而是您告诉了我们，惩戒骑士団的目标究竟在哪里，我们应该做些什么。一定是主让您在这里告诉我们这些，所以，惩戒骑士団愿意为您提供保护。”



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康斯坦丁，雅尼说：“如你需要，我们会在4天内派出一个惩戒骑士中队到达您的身边，无论您在什么地方。即便是在魔鬼的地狱，我们也一定赶到！”



只要你们不是时时刻刻留在我身边就好。萧焚暗自说着，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时时刻刻提供惩戒骑士保护的做法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说到底，他没有任何神职身份，让属于教廷的惩戒骑士为一个地方领主提供实时保护，这实在说不过去。



对于雅尼的承诺，萧焚仅仅只是微微点头。一个惩戒骑士中队足以灭掉一个子爵领，如果萧焚野心够大的话，成为一个伯爵也不足为奇。不过萧焚的野心并不在自己的领地上，他的野心仅仅放在升级上。他必须在这个试炼世界重置之前，离开这里。到时候，再多的领地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随后，萧焚扭头看着自己的属民们，低声说：“你们受到的伤害，必须得到补偿。不要拒绝我的许诺，我是领主，而你们则是我的属民。你们必须聆听我的许诺和命令，而我来保证你们的尊严和安全。”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原本还有些桀骜不驯的矮人们根本不用多说，一个个排着队来到萧焚的面前，虚吻他的手指，表达着自己的臣服之意。



这个顺序最终在一名看上去更为苍老。脸上有两条深刻疤痕的矮人那里停住，这位胡子已经花白的老人看着萧焚空空的手指，低声说：“您应该有一个和您身份相匹配的戒指，大人。”



另外一边的卡朋特身体微微一僵。低声说：“洛卡，不要干涉领主大人的个人事务。”



那名叫做洛卡的老矮人扭头看着卡朋特，反问：“卡朋特，辉煌宝石只能保留在足够强大的人手中。如果我们的实力不够，保留那样的宝石只会让我们遭受灾厄。因为一颗辉煌宝石，矮人的城堡已经被恶龙占领。难道你还想这种事情重新出现一次？”



卡朋特安静了一会儿，说：“但是大人目前还没有保留这颗宝石的能力。如果我们将这颗宝石雕刻成戒指，那么灾祸恐怕会立刻到来。”



没有人知道这两名矮人叽里咕噜说的矮人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萧焚隐约觉得，这似乎和某些宝石有关。这只是他的直觉，即便是萧焚的意志，一样会有直觉。



“你们的讨论可以晚点进行，卡朋特，带我去酒馆，然后我需要三人份的烤香肠，我喜欢你的手艺，做的真是棒极了。”



“您一个人？大人？”



“是的。我一个人，今天的路程太远，我累极了。不过想到能够再次品尝卡朋特的手艺，立刻有了不少精神。”



卡朋特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后低声说：“承蒙夸奖。”



萧焚再次扭头看着一边的康斯坦丁，说：“我的教父，请容许我有一点个人时间。我需要吃饱那些饭，和饥饿相比，行走反而没有那么痛苦。”



康斯坦丁微微一笑，说：“如你所愿。”

第四百六十五章，阴差阳错



“我希望能够喝上一大杯啤酒，要新鲜的，如果加上啤酒花那股发苦的香味，哦，那样一定会让我精神一振。”



萧焚坐在酒馆的桌子边喃喃自语，而他身边的那名看上去大约有三十来岁的教士一脸尴尬。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饮酒是主所厌恶的，大人。”



萧焚笑了起来，他轻轻敲打着油腻腻肮脏的桌面，丝毫不在意这个桌子让他洁净的衣服变得一塌糊涂。棕发少年说：“《诗篇》中曾说，那时，我主如世人睡醒，如勇士饮酒高歌。”



看着这位对经文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教士脸上更加尴尬，萧焚接着说：“主并不厌恶饮酒，神父，主所厌倦的，是酗酒后的放浪形骸，是饮酒后的种种恶端。不要抵触饮酒，就如同教士与骑士也要饮用啤酒一样，我们要做的，是学会消除心中的恶，而不是将产生恶的缘故归于其他。”



在这个时代，三十岁已经算是中年。听见萧焚的劝说，这名中年教士没有任何辩驳，而是伸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赞颂说：“阿门。”



就在此时，康斯坦丁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有些无所事事的萧焚，问：“你好，我的孩子，那些金属上的经文是否已经全部翻译完了？”



“是的。我的教父，那些经文已经完全翻译完了。”



“我看见里面有很多改变，在教廷那里一定会受到非常严苛的审核，甚至会被驳斥。你可有什么证明，证明你所说的没有错误。”



萧焚摇头说：“我没有，教父。主让我知道这些，就是权威的，必须的。这样的经文原本是无需证明的，不可驳斥的。不过若是他们真的认为可以拥有主的威严，可以挑战主的意愿。”



顿了顿，萧焚看着自己的教父，低声说：“让他们去死海，在死海的边上，那些旷野中的山洞里，会有他们需要的证明。”



康斯坦丁身体微微一震，盯着萧焚，问：“你怎么知道会有这些？”



“昨天晚上，当我沉眠时，主对我说，小弗莱曼，你必然会受到毁谤，受到嘲讽。让那些不敬仰的，不纯粹的，不虔诚的，去死海那里。旷野的山洞里，有着他们需要的一切。”



康斯坦丁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赞颂主的威名。他的心中一片光明，对萧焚的话没有任何怀疑。教廷的查探已经非常清楚，他的教子弗莱曼·萨苏德·卡尔鲁厄来自东法兰克王国的符腾堡，因为和他的爷爷同一个名字，因此又被叫做小弗莱曼。他的领地正在蕴育着一次暴风雨，这是一个小领主层面上的暴风雨，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并不算什么。



小弗莱曼在此之前一直在慕尼黑，学习非常糟糕，拉丁文学得一塌糊涂。在那之后，就是教廷熟知的失踪，出现，再次失踪这个过程，直到小弗莱曼来到托斯托。



在这个过程中，小弗莱曼不可能绕过匈牙利，巴伐利亚这么多国家到达死海，更不可能知道死海的北边确实有一个旷野。至于他在死海那里看到了经文，然后回来装成先知，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仅仅是一年半的时间，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子变成了一个熟练掌握拉丁语，日耳曼语的少年，同时还如此熟悉经文，这样的事情，除了用主的降临来解释，实在找不出其他的理由。



是的，现在已经可以证明，小弗莱曼确实是主在地上的行走者。如果，如果真的在死海那里找到他的教子所说的经文，并且证明了一切的话。



康斯坦丁的心中变得激动起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些经文就会证明小弗莱曼刚才所说的神启是真实发生的。是的，一次近在身边的神启，虽然康斯坦丁无法感知到。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如果真的找到那些经文，小弗莱曼必然会被教廷封圣。而他，康斯坦丁，将会成为圣人的教父。



“哦，赞美主。”



康斯坦丁的心中呻吟了一下，成为圣人的教父，这可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殊荣。



历史上那么多教皇中，又有几个能够成为圣人的教父？



“真是遗憾，”康斯坦丁从这样的幻想中清醒过来，低声说：“耶路撒冷正在异端的控制中。死海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无法企及的地方。”



说道这里，康斯坦丁忽然住嘴，看着萧焚，问：“你曾经说过，主要惩戒那些异端，是吗？”



萧焚也愣了一下，暗中说：“不是吧，不会这么巧吧！”



一边心中嘀咕，棕发少年一边点头。



康斯坦丁嘴角忽然抽动了一下，平静的说：“耶路撒冷已经被异端占领太久了。我认为，是时候对那些异教徒发动一次讨伐，让主的剑重新闪耀。”



萧焚头上微微冒出一些冷汗，低声问：“您想要攻打耶路撒冷？”



“不是耶路撒冷。我的孩子，是东方，是整个被异教徒们占领的东方。我们要挥动手中的武器，让那些异端承受一次沉重的打击。”



顿了顿，康斯坦丁扭头看着萧焚，忽然问：“你对经文如此熟悉，如果要你为这次东征的队伍起一个名字，你觉得应该叫什么？”



“十字军。”



萧焚脱口而出，然后用手扶住额头，努力压制脸上的抽搐。



“这不是真的吧？这不是真的吧？”



他不停的问自己：“难不成这才是世界之树要小弗莱曼这个家伙干的事情？提前为十字军东征造势？不不不，应该说，小弗莱曼才是发动十字军东征的幕后人物？不，小弗莱曼根本不可能知道死海古卷。知道死海古卷的是我！也即是说，十字军东征是因为我才发起的？”



这太疯狂了，实在太疯狂了，疯狂到连萧焚都觉得难以置信。



他没有听见康斯坦丁后面的问题，康斯坦丁看着这个主在地面上的行走者，询问：“如果我们要对那些异端发动攻击，最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我想听听主的意见。”



萧焚脑海中正在疯狂回想着记忆中的十字军东征，历史上大的年代记此时都一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有时候记忆的过于清楚同样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很快想起了十字军东征的确切时间。



“1095年。”



他低着头喃喃自语，开始计算距离十字军东征还有多少年，这里面还会发生什么大事。



但是他的这种低头自语的动作，以及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反而让康斯坦丁确信萧焚正在接受神启。听见1095年这个时间，苦修士的脸色微微暗淡了一下，不过很快振奋起来，仰头看着天空说：“虽然活过一百岁对我来说有些困难，但是，为了见证那一刻，我会想尽办法活到那个时候。赞美主，阿门！”



和康斯坦丁一起赞美的，还有那个中年教士，看得出来，这名教士的脸上也有些狂热。



直到苦修士完成了赞美，萧焚才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教父，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问：“什么？”



“主通过你，告诉我们，1095年，教廷将会对耶路撒冷的那些异端发起一次东征，那将会以你的声音来命名，叫做十字军东征。”



“一次东征？不是九次吗？”



萧焚下意识的跟了一句，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刚想闭嘴，那边的康斯坦丁已经猛然低下头来，看着萧焚。苦修士再次在胸前画着十字，说：“赞美主，我得到了更多的消息。我的孩子，你是清醒的么？”



“是的，”萧焚连忙点头，说：“我刚刚清醒过来，刚才我说什么了么？”



“是的，是的，孩子，我会活下去，用你的预言见证主的降临，并且见证你被封圣！阿门！”



康斯坦丁越说越激动，原本沉郁的面孔也散发出激动地红光，这位苦修士接着说：“原本我以为回到教会山可能会无所事事，但是现在不，回到教会山，我会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说完这些，康斯坦丁扭头看着萧焚，说：“好吧，孩子，我们这就告别了。这次告别意味着永远不见，不过别担心我，我会在教会山上一直活下去，目睹奇迹的发生。继续你前进的步伐，我的孩子，赞美你。”



说完，康斯坦丁大步走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虚吻萧焚的手指，而是将个子还不太高的棕发少年一把搂入怀中，亲吻了萧焚的额头后，这才猛然放手，随后大步流星的直直走出酒馆。



是的，这是一次诀别。从此之后，康斯坦丁与萧焚再也不会相见。作为一名高级牧师，用各种方法，康斯坦丁活到150岁，甚至是200岁都没有问题。但是，小弗莱曼不是，他的寿命最多延长到80岁，可能已经是极限。而且小弗莱曼作为一个小小的领主，将不会有任何机会前往教会山。



所以，就是这样，痛痛快快的告别，也是一次完美的人生体验。

第四百六十六章，启程



对于康斯坦丁的离开，萧焚没有太多的感伤。



对于这个像是父亲又像是朋友的苦修士，萧焚更多的感觉其实用一个词来形容最为合适。



如坐针毡。



作为一个应该被教士看成敌人的双环法师，作为一个神棍，萧焚承认，在康斯坦丁面前时，压力很大。他必须谨慎的选择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单词。他必须尽可能的康斯坦丁面前表现出他对经文的熟悉。这种熟悉甚至要超过康斯坦丁，只有做到那种随意引经据典的地步，才能让康斯坦丁认可小弗莱曼这个身躯翻译经文的实力。



如果连经文都不熟悉，谁又能相信小弗莱曼能够翻译出来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而现在，在萧焚的装神弄鬼面前，康斯坦丁终于自以为是的离开，对这位苦修士而言，他的教子注定要在欧洲大放光彩。



正因为康斯坦丁过于注意萧焚的那些神学解释，过于注意关于十字军东征的事情，因此在他离开的时候，居然忘记与萧焚谈一谈关于蔷薇领的事情。当他与惩戒骑士们离开托斯托的东大门向着斯特拉斯堡奔驰的时候，才忽然想起这件事情。不过苦修士并没有拨转马头，进入托斯托重新和萧焚谈一下，关于在蔷薇领那边正在慢慢积聚的风暴。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进一步加速马匹，向着绵延的山峦驰去。



几个伯爵之间的博弈，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实在算不上太重要的事情，至于蔷薇领，更谈不上重要。苦修士相信，小弗莱曼可以很容易的化解这次危机。



作为主在地上的行走，作为教廷认可的经文翻译者，这样的身份已经能够解决大部分问题。除非有那些特别丧心病狂的伯爵想要尝试一下疯狂的滋味，至于其他想要对蔷薇领动手的伯爵，都会考虑如何直接面对教廷的怒火。



康斯坦丁更在意的是，小弗莱曼能够把那个蔷薇领改变成什么样子，什么时候，他的教子才会重新踏上布道的路程，让更多的人聆听主的声音。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决定暗中小小的助推小弗莱曼一把，让他的教子能够尽快的成长到无比辉煌的地步。



“东法兰克王国国王路易在911年死后，东法兰克王国的卡洛林王朝绝嗣。萨克森公爵的后裔现在控制着神圣罗马帝国，东法兰克王国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历史概念。”



康斯坦丁在马上低声对自己的书记官尼莱尔说着，虽然马匹奔驰极为颠簸，但是苦修士的声音就如同铭刻在尼莱尔的耳朵中一样清晰无比。



“神圣罗马帝国现任皇帝奥托三世身体非常羸弱，所有想要成为皇帝的法拉克贵族们都在蠢蠢欲动。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即使现在不能，在几年或者几十年后依旧有机会。”



说完这些，康斯坦丁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尼莱尔，说：“蔷薇领的位置非常偏僻，现在的皇帝争夺战和蔷薇领没有任何关系。”



不管尼莱尔有没有听懂这句话，康斯坦丁已经扭过头去，自顾自的说：“欧洲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对主虔诚的皇帝，如果有这样一个皇帝，相信教会山与教皇都会非常高兴。当然，在皇帝身边的大主教，因此成为新的教皇，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尼莱尔听到这里，眼睛猛然一亮，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您说的是，教皇？！”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尼莱尔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当我回到教会山后，我身边已经不需要再保留任何书记官。你将会被选派前往某个教区，从神父开始干起。当然，如果你能够自己选择一个非常偏僻的教区，那样将会得到教廷的认可，申请会更容易得到批准。”



“谢谢您的指点，大人，在您身边的工作让我受益匪浅。”



康斯坦丁微微一笑，不再说话。马匹的奔驰速度越来越快，转眼就已经将托斯托远远抛在脑后，几个山路转弯后，托斯托已经隐入山峦之中，再也看不见任何踪影。



康斯坦丁与尼莱尔的对话对萧焚没有任何影响，当然，关于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争夺也和他差距遥远。萧焚只想在自己的领地里尽快的升级到5环法师，在那之后离开这个试炼世界。



而现在，他正在卡朋特的陪同下，检查托斯托小镇里的矮人产业。与兽人战斗后剩余的十来名矮人是萧焚最忠诚的属下，而且战斗力也非常惊人。这一次，这些矮人将会和萧焚一起回到托斯托附近的矮人村落，然后在那里启程，越过施佩耶尔修道院附近的山梁，折向东方，从蔷薇领那里离开黑森林。



前往蔷薇领将是一件非常痛苦和艰难的过程，黑森林已经是冬天，很快寒冷将会迅速笼罩这片山林。无论是行动或者是捕猎都会变得非常困难，而萧焚他们这一次将要带上近百人的矮人妇孺一同前进。这样庞大的队伍需要的后勤支援就显得更为可怕。因此，在出行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已经成为萧焚首先要做的事情。



对于萧焚的这个打算，卡朋特也非常支持。在冬季的黑森林里行进，粮食，水源，地形等等都非常重要，前期做的准备越充分，面对困难时受到的影响越小。



矮人们已经单独聚集起来，除了那几名临阵脱逃，并被卡朋特驱逐出族群的矮人外。这十几名矮人正在托斯托的一个铁匠铺里，他们共同制造着这次出行所需要的各种用具。



装甲，刀剑，弓矢，以及必须的生活用品。这一切必须在15天内完成，黑森林地区的第一场雪即将到来，萧焚与矮人们必须在大雪封山之前通过施佩耶尔修道院。在那之后，他们遇到的困难会少了很多，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处于下山或者在山谷中行进。



制造如此多的装备，时间已经非常紧凑，因此矮人们已经拒绝了一切邀请和其他工作。那些冒险者们的刀剑无法维修，原本应该兴旺的珠宝产业也因此停摆。那些被卡朋特驱逐出去的矮人原本可以承担这些事情，但是，失去信誉的矮人在哪里都会受到怀疑。



连自己的族群的危险都不在意，谁又敢把重要的事情交托给这些被驱逐出来的矮人？



在灼热的火炉边，卡朋特看着萧焚，说：“600支箭矢已经完成，护甲还要4天才能全部完成，大人您的装甲明天就能够做出来。只是时间过于仓促，个别关节位置无法做到仔细调整，所以您也无法像是以往那样行动自如。”



萧焚微微点头，问：“你们已经和村落联系过了么？确定全部矮人妇孺都跟我们一起行动么？”



“是的，大人，我们会一起行动。”



“会死人，你们最好做好准备。冬天的黑森林比你们想象的更加苛刻，如果儿童太多，死亡将会不可避免。”



听见萧焚的告诫，卡朋特笑了起来，他说：“大人，必须提醒您，我们是山地矮人，而不是灰矮人或者是沼泽矮人。在山地中生存，是我们山地矮人的特长。对人类来说非常苛刻的黑森林环境，对我们来说可能仅仅相当于一次远足。要知道，我们从匈牙利而来，一路上经过的冬天并不少。我们能够活到现在，我们的后代同样能够做到。”



萧焚再次点头，说：“好吧，5天以后，我们出发。在此之前，通知村庄里的矮人们，我们需要大量的香肠，腌肉。酸菜也要尽可能的储备，在路上，我们不可能得到任何食品补给。相反，我们可能遇到一些预想不到的麻烦。”



“是的，大人，我们正在做着全面的准备。”



萧焚笑了笑，说：“好吧，带我到你的神秘宝库那里去看看，我找到了一件好东西，有了它，麦酒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啤酒。在我们离开托斯托之前，我会让你们痛饮一次真正的好啤酒，下一次，将会在蔷薇领。”



顿了顿，萧焚看着这些矮人们，接着说：“尽可能的活下去吧，我做的啤酒会成为你们活下去的动力，相信我，喝完这些啤酒，你们会无比渴望下一次喝到它。”



这是一种夸张也好，或是一种吹嘘也好，这都无所谓。那些矮人们听见萧焚的话，都笑了起来，无论如何，这是领主为他们酿的酒，这就已经足够。是的，领主酿的酒无论好坏，想要下一次的喝到，就一定要活下去。



“我很好奇您找到了什么，能够让你这么确信自己啤酒一定非常美味。”



听见卡朋特的问题，萧焚得意的拍了拍腰带，说：“好东西，蛇麻，我可不知道这些冒险者居然也会采集这些。不过用蛇麻来镇痛，实在大材小用了。”



翻动着那些刚刚买到的干燥蛇麻果果穗，萧焚笑着说：“这个东西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啤酒花。听着，专门为了啤酒而开放的花朵。这个和真正的啤酒，一定会让我的领地大发一笔横财。我相信这一点，你们将会是见证奇迹的人。”

第四百六十七章，萧焚的新发现



黑森林的第一场雪在10月6日的凌晨不约而至，不过到了中午就自动停止。卡朋特劝阻了萧焚立刻进入黑森林的意愿，冬季即将来临，但是黑森林的土壤还没有冻结，有些地方大量的腐殖物甚至会形成粘连的泥沼地带。现在急于出发，反而欲速则不达。



10月10号的晚上，第二场大雪悄然降临，这个时候托斯托小镇中的冒险者已经很少，至于来自斯特拉斯堡和勃艮第的大商人们，更是早已离开。小镇开始变得萧条起来。那些被卡朋特逐出矮人群落的矮人们在托斯托已经无法生存，他们中有些人前往矿脉，想要在那里度过一个寒冷的，没有酒的漫长冬季。而有些人则前往斯特拉斯堡，争取在冬季降临之前，在斯特拉斯堡找到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



卡朋特看着这些矮人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哀伤和厌恶。厌恶是因为这些背弃自己种族的矮人已经放弃了矮人的荣光，从他们不愿意牺牲自己拯救矮人村落的那一刻起，这些人已经不配称为真正的矮人。



而卡朋特哀伤，则是因为，卡朋特已经看见了这几个矮人的最终结果。他们要么成为野兽嘴里的过冬的美味，要么最终会成为某个大贵族的私奴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度过终生。



无论如何，这几个矮人都曾经是卡朋特的伙伴，朋友，看着朋友就这样孤独的步入死亡，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看着最后一个被驱逐的矮人背影从托斯托小镇的路口那里彻底消失，卡朋特用力揉了揉脸，将被雪花冻硬的面孔揉松，连着胡子上的雪一起抖落。这才扭头，低声对着那位年老的矮人说：“走吧，洛克，我们该回去了。这些人走了，但是属于我们的时代到来了！”



说到最后，卡朋特的脸上有种寒冷也无法冻上的骄傲。在他身边的洛克说：“是的，属于我们的时代，属于所有相信主的人，同样也属于我们的小领主。”



卡朋特在漫天的雪花中向着酒馆前进，脚下的石子儿伴随着雪花发出吱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泥浆池中正在发出的声音。



“我们在这里呆了多少年？洛克？”



“很久，很久。”



“是啊，”卡朋特抬头看着天空，天上的雪花看上去已经将整个空间遮住，在这样的雪花中，卡朋特低声说：“我们已经出来的太久。托斯托在这段时间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沼泽，人类不断地对我们盘剥，偏偏我们深陷其中，根本无法脱身。现在，有人拉了我们一把，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片沼泽，重新拥有我们自己的自由了。”



顿了顿，卡朋特扭头看着自己的年老同伴，说：“我希望回到矮人城堡，除此之外，我也想尝尝我们的领主究竟给我们做出了怎样的美味啤酒。”



“我以为你已经戒酒了。”



听见洛克的笑语，卡朋特也笑了出来，他用力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说：“哦，那可不行，我要一直喝下去，将来就算我死了，也要把我的尸体浸泡在最美味的麦酒桶里。”



洛克笑着说：“好的，我会在你的墓碑上刻着：酒桶里是山地矮人的希望。”



对于洛克的一语双关。卡朋特只是笑笑。站在酒馆的门外，听着酒馆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声歌唱的矮人们，大胡子矮人低声说：“希望已经不再是希望了，酒桶是爱人，我们的领主才是真正的希望。”



说完，卡朋特没有多说话，当先一步用力推开酒馆的大门，不管身后的冷风如同小刀子一样嗖嗖的刮进酒馆，那些正当着风口的矮人发出痛苦的叫声。大胡子矮人大声笑着说：“好吧，伙伴们，唱歌暂时告一段落，你们的嗓子比起那些吟游诗人差的太多。”



萧焚坐在酒馆的角落，在他的手边放着一杯清水，而他的手里拿着几张金属片。对于酒馆中的喧闹，萧焚不在意，直到听见卡朋特的声音，棕发少年这才抬起头来。



“感觉如何？”



萧焚非常平静的问着。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似乎能够穿透很远的距离，即使在酒馆的门口也能被卡朋特听得一清二楚。



卡朋特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教会中有没有这种可以传递声音的神术，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领主小弗莱曼应该不具备使用神术的能力。没有经过正规神学教育，没有经过正规的神术考核，想要使用出一个神术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成为教士学徒以后，继续向上攀登就会容易很多，绝大部分教士终其一生总能成长到6级牧师的水准，如果天赋够高，成为十级牧师或者是虔诚骑士也不是不可能。



反过来说，异常容易的升级意味着进入神术体系中非常困难，全欧洲每年有那么多的人受洗，激发出来的神术感应各种各样，但是不是每个受洗者激发了神术就能拥有使用神术的能力。说到底，这还是依靠天赋，没有神术天赋，根本就别想进入神术的教育体系中，无论多么的刻苦都不行。那些没有天赋的教士最终只能成为行政人员，在教会核心和世俗之间的夹缝中艰难地生存。



小弗莱曼无法成为一个教士，这是教廷的决定，他将无法拥有得到神学教育的机会，如何正确的使用神术对他根本无法学到。但是现在，卡朋特的领主，就这样在这个酒馆中轻易的使用出了一种可以传音的法术。如果这是神术的话，那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没有经过学习，就能掌握并且轻松使用神术，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存在。之所以用几乎，是因为卡朋特的眼前就有这样一个特例。解释这一切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弗莱曼身上那层光环一样，那些神术来自于主的奖励。



听见萧焚的问话，在短暂的愣神后，卡朋特急忙回答：“感觉不是很好，但是也不是太差。”



萧焚微微点头，重新拿起手中的金属片，说：“你会适应这一切的，不敢承担责任，就没有资格享受报偿。人和矮人没有什么区别，好了，你们可以继续了，去把那些啤酒桶搬出来，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场，然后。我们明天就出发。”



“您不喝么？”



“当然，我会喝上一点，但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萧焚说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金属片，内心如同汹涌的岩浆一样不断翻腾。在他手中的那些金属片来自那个遗迹中的高环法师。确切的说，9环以下的法师，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在这样的金属片上留下记录。只有9环以上的法师，才能够将自己对法术的理解和掌握记录在这样的金属片上。在遗迹中的精灵确定自己必死无疑后，那些高环法师夜以继日的在金属片上烙印着这些记录，直到生命终结。



萧焚手中的金属片只是遗迹中所有记录的一部分，这是一些从来没有出现在康斯坦丁眼中的，来自控制室的金属片。这些金属片当初存放在萧焚的权杖中，连同那些在地面上到处勾画，并被萧焚隐约记住的图纹一起，现在都成为了他的知识源泉。



在那个控制室中，至少有二十名以上的13环法师，那个成为枯骨的精灵王大概已经到达16环的境界，可以说，整个遗迹中的金属文本记录，以控制中心最为高深，也最为精细。在这些金属片上，萧焚看见了这些法师们的大量记录。



包括一个永久法阵池的制造。



在身体内制造一个永久法阵池，将会最大限度的让法阵更容易的使用和积淀，如果不断地投入更多的“能”，这个永久法阵还会自动扩大。做出这个记录的某位高环法师最后的记载隐约说过，浮空大陆的历史上，曾经有数十名十八环法师制造了这种永久法阵池。而这种法阵池不断扩大，最后将这些超环法师完全吞噬，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永久法术池，因为有着这些永久法术池的存在，浮空大陆的精灵们才能非常方便的提取自己需要的法术，整个浮空大陆因此变得极为繁盛。



“能”和永久法阵池，这两者让萧焚能够看到一些从未有过的东西。



神术池，以及向着神术充“能”，从而让教廷慢慢成长乃至控制了整个欧洲。



这样的过程，和浮空大陆上的那些超环法师所做的一切非常类似。所不同的仅仅在于，欧洲的神术池等级太低，和那些超环法师放弃生命制造出来的法术池完全不能相等。



萧焚并不清楚“能”是什么，如果他能够确定什么是“能”，并且学会如何控制法术池的扩大，那将意味着，他不仅仅在法师等级上可以迅速的增长，更重要的是，当他回到现实世界一样可以构建一个永久法阵池。



想想看，别人只是4级的试炼者时，萧焚不仅仅是4级试炼者，同时还是一个四环法师，那将会产生多大差距？

第四百六十八章，灼热的冬天



外面的天空寒冷无比，就连山林中的风声听起来都像是树木在冰冷中瑟瑟发抖。但是在酒馆中，萧焚只感觉到脑海中灼热的让他想要发狂。这种热量并不来自于那个还未搭建起来的法阵池，而是来自他那种难以抑制的喜悦。



法阵池的建立非常困难，如果随便什么等级的法师都能在身体里建立起这种法阵池，那么现在的环法体系就会发生巨大的改变，法师环数也将面临颠覆。



5环法师，这是构建永久法阵池的基础，没拥有足够的基础法阵，法阵池根本无法搭建。越往上，法阵池的搭建越是艰难，所需要消耗的“能”也越大。



萧焚并不是五环法师，他所拥有的基础法阵少之又少。事实上，经过在遗迹的那几天，由于身边有康斯坦丁这样的高级教士，在长时间无法使用法阵的情况下，萧焚已经失去了之前拥有的那些法阵。换句话说，他的身体已经重新回归到了最初的原点，不再是什么双环法师。



而这一点，正是他在饮用那些圣水的时候，身体没有与圣水发生抵触的关键因素。



现在随着冬季即将到来，除了托斯托外留有一个小队的惩戒骑士外，之前留在这里的教士团已经全部撤离。就连雅尼也带着大部分的骑士离开，不过雅尼他们并不是前往教会山的方向，他们正沿着当初那个覆灭的惩戒骑士小队离开的方向进行搜查。毕竟一个可以启动天使装甲的重要核心就此失踪，教会山不可能无动于衷。



正因为这么多人的离开，萧焚才有机会重新让自己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法阵。不过这些对现在的萧焚来说，恰恰是他最需要的，他需要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当初小弗莱曼掌握的法阵并没有任何计划，对自己的将来也没有什么构思，因此即使升到双环法师，基础还很薄弱。



在那个时候，萧焚还在为自己究竟是锻炼身体还是提高法师环数而瞻前顾后，当自己的身体拥有12年等同于5级骑士的强度后，他已经不用继续进行这么多的考虑。现在，他安全可以围绕自己即将搭建的永久法阵池，来单独选择属于自己的各种法阵。



他有一个十四环法阵的构型图，而且缀艮体系里的所有法阵都已经从小弗莱曼的记忆里得到了答复。现在又有一个法阵池摆在他的眼前，身体也不需要什么锻炼就能保持足够的强健，萧焚相信，自己进入5环法师的行列应该用不了多久。



这种兴奋感让萧焚总想要放声大吼一下才能解脱，不过看看那些矮人们，萧焚还是决定不要让自己和他们一起发疯。他可以是一个仁慈的领主，可以是一个睿智的领主，可以是一个对主虔诚的领主，唯独不能成为一个和属民等同的领主。他的属民等待着他的领导，而不是他自降身份，和自己的属民打成一片。



所以，他必须保持足够的孤僻和冷静，在自己的属民面前更是如此。



酒馆里的喧闹伴随着酒桶塞被打开时猛然寂静下去，随后随着一杯杯麦酒的传动重新开始逐渐沸腾，直到最后声音似乎已经能够把头顶上的房顶掀开。



矮人们前所未有的满意，领主大人新酿出来的麦酒有着以往前所未有的清香，有着丰富的泡沫，而且还有着一种以往没有苦味。这种苦味让那些矮人们第一时间感到难以适应，但是连续多次喝过之后，之前那种嘴里油腻腻的感觉就此消失。



啤酒本身的冰凉，并没有让这些矮人的狂欢降温，相反让整个酒馆变得更加沸腾。



“为了美酒！”



一名矮人高高举起杯子，大声的喊着，其他的矮人们也在应和。



在这样的喧闹中，卡朋特端了一杯啤酒，以及烤香肠来到了萧焚的身边，他低声说：“您的晚餐，大人，不得不说，新啤酒的味道棒极了。”



萧焚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金属片放下，揉了揉眉头，端过啤酒喝了一口。和千年后的啤酒相比，这种啤酒还是差了不少，不顾比起麦酒，那就好了很多。



惬意的呼了口气，萧焚抬头看着那些矮人，说：“最后一晚，托斯托的最后一晚。”



卡朋特看着那些已经有些得意忘形的矮人们，微微点头，说：“是的，最后一晚。我们将会离开，此生可能都不会回来。”



萧焚微笑着敲了敲桌子，说：“好吧，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卡朋特微微点头，就此离开。在萧焚的周围，那些矮人们继续喧哗着。炉膛中的松木段发出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似乎是在为矮人们的喧哗助阵。



这样的喧闹持续了几个小时或者更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酒馆外面已经开始微微的泛白。雪已经停了，外面变得苍茫茫的一片，那些矮小的木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孤独的树桩。更远一些的地方，天地分界线已经完全消失。



萧焚将金属片统统收回到自己的权杖中去，慢慢的走到酒馆的大门那里，随着他将大门打开，扑面而来的寒风让所有的矮人都猛然安静下来。



“你们从匈牙利而来，”萧焚背对着那些矮人，低声说：“从矮人的城堡中走来，一直走到了这里。这一次，我会带着你们重新启程，蔷薇领不是你们的终点，你们的终点，在你们的家乡，那个被龙冰封的矮人城堡。”



说到这里，萧焚扭头看着那些矮人，说：“所以，不要贪图享乐，不要畏缩不前，不要失信于人，跟着我，相信我。”



矮人们没有说话，都在安静的看着萧焚，想要听听萧焚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不过萧焚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神棍适当的装没有问题，入戏太深只会让自己束手束脚。想到这里，萧焚抬脚迈出酒馆的大门，向着茫茫的雪地中走去。



寒风骤然袭来，萧焚单薄的亚麻外套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寒风，那些冷风几乎在一瞬间就将萧焚团团包围。不过萧焚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的脚下骤然爆发出第一个光环，这个光环在洁白的雪地中显得不那么明亮。但是接下来，他的身体接二连三的不断爆发出新的法阵，一开始是一环，慢慢这些法阵开始累加，双环法术也开始爆发。在那之后，当天空的云彩完全散尽，月光出现在天空，地面上的一切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如梦似幻的时候，萧焚身上的法阵开始出现新的组合，短短时间内，更多的法阵效果接连在他身边爆发开来。最终几个炫亮的三环法术在萧焚身上炸开。



重新来过，萧焚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是一个三环法师。



似乎有所感觉，萧焚扭头看着另外一侧，那边感应到法阵动静的惩戒骑士们正在向着这里赶来，在他身后，那些矮人们似乎也有些惊疑不定。不过萧焚已经抬手，在他手中，一滴滴散发着神圣气息的液体滚滚滴落。



那是圣水！



只有三级以上的教士才能制造的圣水！



在这些圣水的渲染下，萧焚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等身高的椭圆形光晕，棕发少年站在光晕中，对着那些惩戒骑士说：“赞美主，他让我拥有了三级神术。”



“赞美！”



惩戒骑士们同样对着萧焚发出赞美之声，他们甚至已经不敢继续站在那里，从少年身后不断涌出的神圣气息正在变得极为浓郁，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打开了通往神术池的大门，神圣气息正在汹涌不断地涌出。这种神圣感对于惩戒骑士来说感应同样深刻，以至于他们下意识的单膝跪倒，用手在胸前画着十字，大声的祈祷着。



与此同时，萧焚手中的圣水已经变成涓涓细流，在他身边，那些不知不觉间被扫开的雪地下方，在那些石子路的下方，已经开始出现了大量的绿色嫩芽，这些嫩芽迅速生长着，不多时，就已经变成了一颗颗纤细的绿色枝干。这些枝干在周围一片洁白的雪地映衬下，显得格外璀璨。萧焚站在这片枝干中，低声说：“因为你们虔诚和勇敢，主让你们不会疼痛，主让你们承受光辉，主让你们纯净从而得到救赎。主与你们同在，阿门。”



伴随着他挥洒手中的圣水，那些圣水扑洒在单膝跪着的骑士装甲上，很快，大量的光辉开始在这些装甲上慢慢升腾，流淌，直到让这些骑士们看起来一个个如同璀璨的宝石。



“赞美主，赞美！”



骑士们同声应和着，虽然他们已经是5级，理论上3级牧师制造的圣水对他们毫无用处，但是这一次，他们意外地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能够改变这一个规则。



萧焚在托斯托最后一次神棍术到现在为止完美结束。对于永久法术阵的理解，让他比以往更为轻松地打开了连接欧洲神术池的通道，并且在神术池的加持下，让自己的神术变得更加不同。



小弗莱曼，三环法师，三级牧师，五级骑士（临时）。

第四百六十九章，所谓“能”



10月11日清晨，萧焚带着那些矮人们陆续走出酒馆，在酒馆的外面，十名惩戒骑士已经肃立很久。昨夜萧焚突然拥有了3级牧师的能力，已经让这些惩戒骑士感到无比震撼。他们甚至不需要教会山那边使用神术进行额外的通知，就已经在早上自发的集结在这里，为萧焚他们送行。确切的说，为一个“不追求教会尊贵，宁远在人世间传播主的声音”这样的人送行。



如果萧焚拥有教职，这些惩戒骑士会立刻跟在萧焚的后面，无论他会不会带上那些矮人。



事实上，教会最近这些年来同样也在矮人和巨人中培养自己的武装部队，甚至连斯堪的纳维亚那里的蛮族，也是教会的发展目标之一。那些蛮族组成的地面部队也许没有骑士们更加机动灵活，但是就战斗凶悍程度而言，与教廷的骑士们也不差多少。



在这些骑士的身后，除了他们统一的大剑外，还有一根绿油油的树枝，那是萧焚昨夜制造出的“丛林”遗物。一旦停止对那些树枝滴入圣水，在严寒之下，那些树苗会很快死亡。为此，在昨晚，萧焚完成了自己在托斯托的最后一次表演后，就将身边的树枝亲自一个个折断。如同罗马皇帝把月桂树的枝条送给自己的将军一样，萧焚把这些枝条分给了自己的属民，除此之外，刚好还有多余的十根树枝，被萧焚送给了那些惩戒骑士。



这样的树枝意味着什么？只有那些惩戒骑士才能体会到。



小弗莱曼被主赐福，拥有了3级牧师的实力，那么伴随着小弗莱曼一同出现，用来展现小弗莱曼圣水威力的树林，则代表了主的证明。



主要这些树林来证明小弗莱曼制造的奇迹是被主许诺的，认可的。



因此，这些树干意味着主的证明，甚至是主的赞美。那不是一般的树枝，这种树枝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圣物”。



拥有活生生的圣物！这是何等的殊荣？



从接到这些树枝的那一刻起，这些骑士和矮人们将会自动承担起那些树枝的“责任”，他们必须在任何时候证明小弗莱曼引发的奇迹，他们必须做出唯一的旁证，证明小弗莱曼对主的虔诚让主赐福与他。在获得了这种责任的同时，他们也随之从树枝那里获得了主的证明，甚至是主的赞美。而且这种赞美会伴随他们终生。



不要说那些矮人们接受到这样的枝干时会激动地无法自抑，就算是那些见多识广的惩戒骑士们得到这些树枝后，都在全身发抖。



不必考虑这样的树枝将会带来什么，圣物的存在用什么都无法替换。



“感谢您的慷慨，弗莱曼大人，如果您需要，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前往您的身边。”



惩戒骑士小队长对着小弗莱曼微微鞠躬，甲片在他身上发出喀拉拉的声音，在他身后的绿色枝条在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嫩，他接着说：“若您需要，我们会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前往蔷薇领。雅尼大人已经考虑，在蔷薇领那里组建一支新的教会骑士大队，如果有可能，希望你能够为这个骑士大队命名。”



萧焚的面色有些古怪，他隐约能够猜到，这个新的教会骑士大队最终将会变成什么。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在神圣罗马帝国疆域内组建的骑士大队，将会在百年后的十字军东征中成为一个著名的骑士团。正是全部由德意志贵族组成的条顿骑士团（OT）。



“帮助所有虔诚的人，救援所有虔诚的人，守卫主与他仆人，阿门。”



萧焚如此说着，然后转头向着托斯托的出口走去。他转身的动作很快，并且在第一时间戴上了他的兜帽，实在是因为他不想看见那个惩戒骑士団小队长陶醉与赞美的表情，那种表情让萧焚实在忍不住笑意。



“帮助，救援，守卫，阿门！”



骑士们一起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低头祈祷。片刻之后，骑士团小队长掀开面甲，正是当初因为矮人们的报复而愤怒，在萧焚的斥责下低头，最终反而被萧焚宽恕的那个人。他的脸上果然如同萧焚想象的那样，一脸迷醉和虔诚。对于萧焚刚才的那些话，这位小队长低声赞美：“我的主，你让我知道一切，我的主，你的行走指点了我的方向。赞美！”



在这位骑士小队长的注视下，萧焚连同他的属民背影迅速消失雪地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空重新开始下起纷纷扬扬的雪花，在这样的雪花中，萧焚他们的足迹很快就被淹没，最终，这个世界重新变得洁白而寂静。



“您不打算自己组建自己的军队吗？领主大人？”



听见卡朋特的问题，萧焚微微摇头。军队这种事情，萧焚并不是不想拥有，只是他连自己的领地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能够拿出多少来组建军队？



再说，用谁来组建军队？农夫？牧民？还是这些矮人？



“我需要支付贵族税，免除兵役税，除此之外，贵族采邑金也需要支付。另外，修道院的捐赠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只有在将这些费用全部除去后，我才能知道自己会得到多少，最终能够组建出一个骑士团，还是十几个人的警卫小队。”



萧焚如此说着，对于蔷薇领那里究竟有些什么，他还是有些不能确定。



等等，蔷薇领？萧焚的身体猛然一定，他终于想起这个名字非常熟悉但是又陌生不已的地方了，那个老巫妖，克尔苏加德。还有那个让他猛然看见下面秘密的女骑士雷娅。等等，那个雷娅说那个城堡有些麻烦，还有一个弟弟，难道那个弟弟说的就是这个小弗莱曼？



可问题是，当时雷娅说的弟弟应该就在城堡里，而现在小弗莱曼还在回蔷薇领的路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试炼世界的时光倒流？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试炼世界，只是蔷薇领的名字一样？



这一切，等看见自己的“姐姐”那时候，大概就能真相大白，在此之前，萧焚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昨晚的法师等级爆发，让他发现自己距离5环法师已经不远，换句话说，构建自己的法阵池已经不远。但是，他始终没有弄清楚，那些高环法师所说的“能”究竟是什么。



法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同时也是一个奇怪的BUG，至少对这个世界来说如此。成为试炼者和觉醒者，使用能力无论如何，都是需要支付精力的。换句话说，这是一种等价交换，支付精力换来技能。问题是，法阵似乎不需要精力，完全就是凭空产生的一样。那么这些法阵从何而来？虚空能量？又或者是，这些法阵需要支付其他一些的东西才能获得？



比如说，“能”。



永久法术池能够储备这些能，并且随时支付出必须的法阵，一旦储备的能被消耗一空，这个永久法术池就会干涸乃至崩溃。这个过程曾经在浮空大陆上出现过，那些十八环超环法师舍弃生命构建的永久法术池最终因为精灵们自私自利的行为而干涸崩溃。最终在精灵们最需要法阵支持，与恶魔战斗的时候，却因为没有足够足够的法阵而陷入苦战。



甚至可以这么理解，整个世界之树同样也是一个更为超级的永久法术池，曾经的精灵通过支付“能”从中换取法阵，到了后期，由于精灵不再支付能，只顾着抽取法阵，最终世界之树也无法维持浮空大陆，从而出现了2万年前的那场灾难？



正因为如此，世界之树做出了某种规定，地面上再获得大量的法阵效果也会随之变得非常困难，成为法师也变成了非常艰难的事情。按照那些小说的说法，“灵气”不足，或则是“魔网”崩溃？事实上不是灵气和魔网的问题，而是交换规则发生了改变。



那么，那些“能”究竟是什么？



萧焚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王冠，他正在遏制自己带上这个王冠的冲动。这个王冠是留给精灵后裔小弗莱曼的，而不是他的，长久的佩戴这个王冠很可能会带来一些萧焚所无法控制的局面。甚至有可能让小弗莱曼的意志逐渐壮大，最终反过来将萧焚的意志吞噬。



不过，这个王冠似乎总是时时刻刻的呼唤着萧焚，让他带上它，这种呼唤甚至有一种强烈的蛊惑效应。萧焚有多次在看完那些金属片后，不自觉的想要将王冠戴在头上。如果不是自己足够警醒，谁知道后面会变成什么。



看着这个王冠，萧焚忽然想起当初在遗迹里的那些事情，在那里，作为一个土著，他成为了类似精灵那样的觉醒者，那些雕琢精美的透明浮窗在他的眼前反复徘徊。



等等，萧焚忽然加重了呼吸，难道说，“能”就是那个？

第四百七十章，路途



如果把5环法师与5级觉醒者并列，就会发现一些很有趣的现象。



比如说，5环法师才能拥有自己的永久法阵池，而5级的觉醒者才能算是真正的觉醒者。5环法师可以拥有第二套法阵体系来让自己的法阵池构建更加合理，而5级的觉醒者可以拥有两个2级的能力让自己的战斗力得到巨大的提升。



这些放在同一个世界之树的背景中，显然不是什么巧合。



如果把环法师这个概念理解为世界之树的一个失败的试验，然后根据环法师的经验教训，制造出了新的技能体系，变成了现在的觉醒者系列体系的话，那么就能大概的理解这里面的关系。



显然世界之树认为用“能”来换取法阵的释放是一个不小的错误，因此在后来的技能体系中，将“能”交换这个概念淡化，而是让试炼者从自身找问题。觉醒者的每次能力使用都是一次必然的交换，精力的支付使得能力使用最终不会导致入不敷出。



但是，法阵的使用依旧流传下来，只是这些法阵的使用规则一定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只是这些变化对那些精灵遗民们并没有什么影响，或者说，他们也不清楚“能”究竟变成了什么。由于“能”的概念发生了改变，对此毫无所知的精灵遗民们最终以讹传讹，让法阵传播变成了一件需要运气的神秘概念。而这种神秘化导致了法阵的学习和掌握变得更加困难，直到最后这些法阵体系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由于大量的散失，变成了一种辅助手段。



但是，法阵体系一定不会被世界之树就这么丢弃，在很多时候，这套体系能够发挥相当大的作用。那么，现在这个试炼世界，连同那个遗迹一起，被世界之树构建出来，显然不是一时兴起，多半还是因为世界之树需要让那些试炼者们开始重新严谨的掌握这些法阵。



萧焚从克尔苏加德那里得到的法阵概念，应该就是类似的任务奖励，只是当时的萧焚恰逢其会，没有进行什么任务，就获得了这样的任务奖励。



所有的问题绕回来，就在于，那个被精灵们成为“能”的，最终又被世界之树加以更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联想到那些浮窗，萧焚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某个疑问也在同时得到了解答。



所谓“能”，其实就是后世试炼者所必须的基因点。



用大量的能构建出不同的环法体系，就像是用不同的基因点让试炼者升级一样。只是那些精灵们的升级没有强制，因此也不存在支付基因点才能升级的情况。当浮空大陆陨落的时候，世界之树那个时候可能已经构建出基因点这个新的强制交换体系。每次使用法阵，都需要支付一定基因点。对于那些精灵遗民们来说，他们身上应该留存了大量的基因点，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而对于地面的法师来说，更是不清楚基因点这个概念。



就像是加尔文说过的那样，神术池里得到的能，多半是由整个欧洲所有教士和骑士提供的。因此这已经构成了一个理论上的完美循环，使用，然后奉献，再使用。



神术池距离萧焚还有些遥远，但是这个推论对萧焚来说却意义重大。



可以设想一下，只要有足够的基因点，萧焚就能让这个身体迅速到达5环法师的地步。如果有足够的基因点，他甚至能够在现在这个阶段在体内构建出一个永久法阵池，不仅仅如此，他也许可以利用这些基因点，从世界之树那里购买到所有的法阵体系，并且将这些法阵体系构建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法阵池。



这个完美法阵池所能产生的效果，将会随着法师环数的提升而不断增长。



想想看，平时将那些基因点不断补充到这样的法阵池中，在自己精力不足的时候，突然释放出大量的法术，那会带来怎样的不同？



萧焚对自己推论感到满意，问题在于，如何在这个试炼世界，以一个土著试炼者的身份获得基因点？还是说，基因点其实也可以通过自我的修炼而获得？



这一切，只有用现在的这个身份，接入到这个试炼世界里的“世界之树”通道中才能得到答案。而这个答案，也将会对萧焚回到现实世界以后产生重大影响。



如果基因点可以通过修炼获得。如果基因点真的能够提升法师环数，如果利用基因点能够构建出一个永久法阵池，那么萧焚的意志一旦回到现实世界，他的一切将会发生彻底的改变。



前提是，这一切必须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找到答案。而这个试炼世界中，一定要有这个世界的世界之树的根茎和相应的空间。



这就像是一个层层叠套的小盒子，世界之树构建的试炼世界里，还有一个被世界之树构建的世界之树，而这个被构建出来的临时世界之树同样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构建了自己的空间。这不是绕口令，但是比起绕口令来说更加麻烦。



接入？



萧焚尝试着呼叫出这个试炼世界中的浮窗，但是没有结果。这让他不得不相信，小弗莱曼毕竟只是小弗莱曼，和萧焚完全不同。萧焚可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在现实世界中呼叫出光屏，但是小弗莱曼不行。要么在特定的接入点，要么需要特定的装备。



萧焚并不清楚在这个试炼世界中，世界之树的根茎如何蔓延，对于接入点在哪里，如何能够找到也是一件让他困惑的事情。倒是他手中的王冠，似乎有着一些别样的意义。



在身后那些矮人的崇拜目光中，萧焚终于下定决心，戴上了王冠。下一秒，让他熟悉的透明浮窗跃然而出。看到浮窗，萧焚相信，这个王冠不仅仅是一个知识储备的基地，同时还是一个活动的接入点。



一个活动的接入点？萧焚忽然想起在现实世界中，汉尼拔还曾经从那个通道中获得过一个精灵王冠，而且当时的夏洛希似乎也对这个王冠有目的。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达？”



“还有70哩，大人，雪比我们想象的更厚。”



萧焚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将王冠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低声说：“今晚到达村庄后，还需要做多久的准备？”



“食物，水，武器，这些都需要搬迁，另外……”



“不用考虑那些，主赐给我了一个巨大的仓库。”



萧焚低声说着，他不介意被这些矮人知道权杖的秘密，事实上这些秘密随着新的金属片不断被萧焚拿出和收回，可能已经不再是秘密。



毕竟过康斯坦丁离开的时候已经带走了当时被教会得到的所有金属片，萧焚拿出的金属片一定不是教会所有物。



只是当时权杖的表现并不怎么骇人，那些矮人又不认识金属片的文字，因此一直认为自己的领主只有一片金属片。作为一个虔诚的信徒，领主悄悄拥有一块金属片谈不上什么大问题。因此这样的消息并没有太大流传。



在此之前，萧焚也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权杖的问题，虽然他非常想要利用这个巨大的存储空间让这些属民们能够尽心尽力的为他战斗，而不是受到太多给养拖累，从而将自己埋葬在黑森林的崇山峻岭中。



昨天晚上主的赐福让他找到了理由，是的，一切归于主。理由也归于主，既然主让他成为3级牧师，在他的权杖中制造出一个巨大的仓库也不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



“赞美主！”



卡朋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在一个“虔诚”的领主引导下，这些矮人对于主的信仰也越来越深。虽然达不到标准教士的地步，不过也比那些普通的人类好了很多。



“轻装前进，”萧焚说：“武器，给养，都可以交给我来保管。只要你们足够相信我，那么我会努力让你们这次迁徙变成一次真正的远足。”



卡朋特说：“感谢您大人，我们一直信任您，并感谢着您。”



萧焚微微点头，说：“到达村庄后，除了必要的武器，将你们所有的给养都做好各自的标记，然后我会统一收取，争取明天中午我们就能踏上回蔷薇领的旅途。”



“我一直想知道，大人，您为什么这么急？如果我们明年春天出发，也许会更为轻松。毕竟春天森林中的食物会更容易得到。”



“我们的仓促，同样也会让我的敌人仓促。每个人都以为我们无法从冬天的黑森林中离开，那么我的敌人也会这么想。他们的准备越是疏松，我们受到的阻碍和困难越小。”



萧焚低声回答。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东北方向，小弗莱曼的身份是精灵后裔，那么他的母亲或者是父亲必然也是精灵的后裔，而且还是高等级的精灵后裔。在蔷薇领发生的一切，说不定也和这个身份有着密切的关系。

第四百七十一章，法阵池



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意志，而且受过足够的教育，萧焚知道一个道理。任何对事物的看法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会呈现一种螺旋上升的态势。比如说对于法阵的认识，萧焚从克尔苏加德那里开始理解。那个时候只是以为法阵根本无法成为频繁使用，巫妖能够如此多半还是因为占据了“NPC模板”的原因。到后来与夏洛希战斗的时候，才意识到法阵并不是那么简单。



从小弗莱曼那里获得的知识让萧焚知道，法阵的拥有和使用是有自己规律的。克尔苏加德那样的老怪物如此流畅的使用法阵是因为他们已经拥有了这些法阵。



但是，到发现遗迹里的那些金属片后，萧焚终于发现，自己以往的理解全部出现了偏差，就连精灵们自己的理解也因为时代变迁出现了问题。那些法阵是可以通过基因点换取的，就像是现实世界中利用基因点购买各种技能和制造卷轴一样。



通过这种螺旋上升的认识，萧焚对于自己离开这个世界有了更大的把握，与此同时，对于留在这个世界也有了更大的兴趣。要知道，仅仅只是一个遗迹就会带来这么多的发现，那么在其他地方的遗迹又会带来什么？



黑森林的夜晚来的很快，在距离矮人的村庄还有接近三十哩的地方，森林就进入漆黑的环境里。此时虽然已经天晴，但是月亮还没有上到树梢，因此周围的环境非常昏暗。



以矮人那样的身体，在厚厚的雪地中行走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相当于人类膝盖部位的雪，对于矮人来说就相当于小半个身体，一旦陷入被大雪掩盖的裂隙里，就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非常危险。被大雪掩盖的还有那些树根，稍不注意，很容易就会被这些雪下的树根挡住去路，一头栽倒。



随着周围环境变得如此昏暗，矮人们的行走变得更加危险，现在已经不能继续前进。为了安全着想，必须就地休整，等到月亮升起以后，才能前进。



萧焚并不打算举起火把继续前进，只要今晚能够到达矮人村庄，并没有必要那么追求速度。而且未来可能会经常在夜间行走，现在学会熟悉这种环境同样有好处。



“停止前进，休息一会儿。”



萧焚抬手示意，他向着两边看了一眼，黑黢黢的环境中，很难找到合适的休息地点。而且现在只是第二场雪，无论堆积的多厚，里面都很蓬松，利用这样的雪搭起雪屋需要漫长的时间，也许等雪屋兴建起来，月亮也已经出现，白白浪费了力气。



“砍伐！”



卡朋特明白萧焚的想法，他没有向后宣布休息，而是直接发出了指令。



矮人们通过几句萧焚无法听懂的矮人语，立刻开始确定砍伐的目标。在很短的时间里，在一个精心挑选的平面上，三颗年青的松树就被矮人们选好。没有锯子，这些矮人手中的斧头是最好的工具。就像是卡朋特说过的那样，山地矮人在山地中有着天然的生存天赋。



两个矮人面对面的站着，轮番对着一个切口劈砍，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默契，每一斧必然砍在上一斧头制造的缺口上，而且节奏完全相同，就像是一个人加快了两倍的速度一样。不仅仅如此，在松树的另一个面，还有两个矮人在更低一点的位置上制造切口，两面几乎同时并进，在几分钟的时间里，一颗一人合抱的松树就变得岌岌可危。松树上冬眠的松鼠发出惊慌失措的吱吱叫声到处乱跑，在这样的声音中，矮人们用力推动这颗松树向着一侧倾倒。



不过这棵树并没有彻底倒在地面，在于地面构成了一个倾角之后就歪斜在那里。萧焚一开始没有弄懂矮人们的意图，随着三颗松树一次倾斜，并且搭盖在一起后，矮人们的设计初衷终于展示出来。这是一个三足木屋，至少看起来如此，三颗松树从不同的角度彼此支撑，至于那些松树的枝干，则变成了最好的遮挡物。



几名矮人轻松地砍伐掉那些细小的枝干，并且在这个“树屋”下腾出了一个不大的空间，那些细小枝干连同松针他们塞在不同的位置，确保空隙中冷风变得越来越小。



在那之后，矮人们砍伐下其他松树上更多的枝干，并且往这个树屋里不断填塞，直到最后，一个基本上感觉不到冷风吹拂的树屋彻底盖好。



“我们可以在这里停留4个小时。大人，只是不能生火，雪地里没有干燥的树枝，生火产生的浓烟会让这里变成地狱。”



萧焚听着那三个树干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声音，知道这样的树屋不可能永久保持，时间稍长，最终还是会坍塌下来。不过能够在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构建出这样一个避风场所，也足以令萧焚眼界大开。这些都是可以学习的知识，也许在未来的时候就能派上用途。



卡朋特没有让萧焚进入这个树屋深处，事实上没有一个矮人呆在树屋深处，也许那里更温暖，但是同样也会更加危险。一旦头顶的树干因为什么额外的缘故突然倒塌，在最里面的人根本无法逃脱出来。地面上已经被矮人们清理干净，矮人从别处拿来足够的树枝搭建了一些临时坐位。在那之后，随着大家坐了下来，所有的矮人都陷入了沉默。



不能直接坐在清理雪后的土地上，阴冷会让人双腿逐渐陷入麻痹状态直到最后无法行动。这一点矮人们做到了。



在休息的时候尽可能的保持沉默，说话会影响注意力，同时会干扰每个人对周围环境的监测，更晚的发现危险到来。这一点矮人们也做到了。



满肚子都是野外生存经验的萧焚想要给自己的属民们上一堂生存课，结果现在发现，他的课根本就没有必要出现。在山地中野外生存，矮人们恐怕比他知道的更多。



头顶的树干还在发出吱吱嘎嘎危险的响动，似乎下一秒就会坍塌，不过这个下一秒同样无比漫长。至少萧焚在这个树屋中呆了三十分钟，“下一秒”始终没有到来。



长时间坐在一个地方，即使没有寒风，周围的环境也会让人的体温迅速下降，厚衣服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萧焚看着自己的属民，那些矮人们的忍耐力比他想象的更高，看上去这样的寒冷依旧处于矮人们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树屋的安静状态最终让萧焚的注意力发生转移，他想了想，再次带上那个王冠。下一秒，透明浮窗出现在他眼前。他伸手拂动浮窗上的选项，一些新的文字开始不断出现。



对于领主这种特殊的动作，那些矮人们并不在意，被主赐福的人，必然会有一些特别的地方。



在仔细的搜索了一会儿后，萧焚终于在一个选项的分支中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能”储备值。



在这个精灵文书写的“能”储备值出现在浮窗中的同时，萧焚的眼前也出现了一行日耳曼文的解释。



“基因点储备”



萧焚揉了揉自己的鼻头，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毛病一直无法更改，他再次点选查看基因点储备一项。



“你是否重置自己的基因点？”



看着这个选项，萧焚有些发愣，什么叫做重置？



在没有解释的情况下，他尝试着点选了“是”



这个身体是小弗莱曼的，应该没有多少基因点，进行一次重置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萧焚做出这样的判断同时，重置的过程和与之相对应的一个巨大的数目让他感到有些精神恍惚。



“基因点重置开始”



“正在接驳外来基因点来源”



“基因点来源已经确定”



“来源人：萧焚”



“正在归并基因点数据”



“基因点已经重置完毕”



“你拥有123330点基因点”



这个，萧焚感到自己的精神有些不够用了，怎么自己的基因点可以转入到这里？而且为什么是他的基因点？



难道说，基因点平时储藏在意志之中，随着萧焚与小弗莱曼的意志合并，从而将现实世界里的基因点也一起带了进来？



萧焚顾不得考虑自己的基因点数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偏差，毕竟在巴黎的时候，他曾经给过魁斯特8万基因点。他更在意的是，如果能够在这里查到他在现实世界的基因点，是不是也代表着他能够观察到现实世界的情况？



答案很快得出，他无法观察到外面的世界，基因点的流入是单向的。



萧焚安静的看着那个数字，这个时候惊慌失措毫无意义，他需要对整件事情做一个全盘的考虑。如果意志保留着基因点，现实世界中的身体就不存在利用基因点升级的可能。换句话说，现在只有想办法让试炼世界里的自己升级，才能主动离开这个世界。



而现在，这些基因点恰好给了他这个机会，所以，转入基因点并不一定是坏事。基因点没有还可以再赚，回归现实世界才是真正要做的事情。



想了想，他开始在这个浮窗上继续进行挑选，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升级”选项。



最终萧焚只能把目光集中在一个分支选项上。



“你是否愿意支付100000基因点构建永久法阵池？”

第四百七十二章，跃进



十万基因点，不能升级，仅仅只能构建一个不知道能有多大作用的永久法阵池。偏偏这个时候，萧焚只有完整的缀艮体系法阵，也就是说，他的法阵池无法达到他想象的那样完美。



如果不构建这个永久法阵池，基因点毫无用处，萧焚并不清楚下一次升级能够什么时候到来，更不知道究竟要多少级才能离开这个试炼世界。



他只能在两个未知中做出选择，要么糟糕，要么更加糟糕。



购买其他体系的法阵用来完善现有的法阵体系，构建出一个两种体系共存的法阵池，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前提是，透明浮窗中能够找到购买其他体系的选项。



问题是，这仅仅只是一个试炼世界里对土著开放的世界之树，无法提供真正世界之树提供的所有的东西。即使有，那也应该通过开钥匙的方式来获得，而不是这种简单的购买。



或者开启其他的遗迹。



这或许同样也是这个试炼世界如此广阔的原因所在，开钥匙或者挖掘其他遗迹，获得更为完整的法阵体系知识，最终构建出一个完美的永久法阵池。



但是这些都是后话，萧焚现在关注的是，究竟要不要赌上这一手，让这个身体现在就拥有一个永久法阵池。



树屋中依旧安静无比，外面的环境已经微微发白，那是月光开始出现的征兆。再过一个小时，月亮可能就会完全出现在天空，到时候必须乘机前进。在月光消失前，抵达矮人的村庄。



萧焚有些烦躁的跺了跺冰冷的双脚，这让一些雪团从松枝上窸窸窣窣的落了下来。脸上被这些雪花一激，在那冰冷的片刻，萧焚终于做出决定，赌一把。



基因点随时可以再赚，现实世界中自己已经4级，比起其他试炼者已经快了不知道多少，没必要一定追求升级的速度。但是经验不足一直是他的短板，如果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提前掌握永久魔法阵的构成和相关使用，至少可以让萧焚在法阵方面拥有超出他人的经验。



“花十万买一个更高的基础。”



萧焚想到这里，不再犹豫的点击了“同意”。



“已经接受请求，请稍后”



“正在进行法阵基础结构扫描”



“你拥有完整的缀艮体系法阵知识”



“你拥有不完整的伯特尼体系法阵知识”



“你没有得到菲尼克斯体系法阵知识”



“你没有得到安得思体系法阵知识”



“你拥有112个缀艮基础法阵”



“你拥有13个伯特尼基础法阵”



“你已达到拥有120个基础法阵的要求，可以进行永久法阵池构建”



“你是否愿意构建出一个以缀艮体系为主，伯特尼体系辅助的永久法阵池？”



“注意，一旦法阵池构建，将无法更改”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他没有想到使用神术也居然算是他掌握一部分法阵，虽然他已经猜到神术体系多半是法阵体系的一部分，不过这个结果倒也算是意外惊喜。毕竟如果没有这13个基础神术，那么他想要构建永久法阵池的想法就要拖延一段时间，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毕竟112个缀艮体系法阵已经是他现有的极限，如果想要拥有更多的法阵，那就只能让自己面临更加危险的生活，激发出更多的法阵。且不说那样一来会不会出现问题，拥有新的法阵意味着曾经拥有的法阵会减少使用量，从而被淡忘。除非拥有永久法阵池，将这些拥有的基础法阵进行固化，否则这个约束无法改变。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这13个神术，萧焚可能永远都无法构建自己的永久法阵池。



在“同意”上点了一下后，透明浮窗立刻做出了新的回应。



“正在构建基础永久法阵池”



“永久法阵池已经完成构建”



“你的永久法阵池现有120+5的基础法阵数量，继续掌握更多的法阵，可以升级现有法阵”



“现有法阵等级：1”



“升级需要基础法阵数量：180”



“你还需要拥有75个基础法阵才能升级法阵池”



“法阵池制造基因点速度：112点/12小时”



“升级更高的法阵池，将会拥有更快的制造速度”



“法阵池现有法阵使用消耗：基础法阵20基因点/次，双环法阵40基因点/次，三环法阵60基因点/次。”



“你暂时无法使用更高环数法阵”



“投入更多的基因点，将会拥有更多的法阵使用次数”



“升级你的法阵，将会让使用消耗降低”



“法阵池现有基因点数量：120/100000”



“升级你的法阵，将会拥有更高的储存上限”



看着这些数据，萧焚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情。之前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大量使用神术会让使用者的身体迅速崩溃，看起来那个巨大的神术阵同样有着类似的约束，平时的神术熟练和那些教士贡献的基因点相等，如果使用者超额使用那些神术，神术阵就会剥离使用者的身体健康来作为透支补偿。



唯一的问题是，那些教士都能产生基因点吗？



想到这里，萧焚摇了摇头，对自己的猜想感到好笑。是的，教士和骑士都能产生基因点，那是因为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有着奇幻的生物，有着真正的神术，所以他们拥有制造基因点的能力。离开这个世界，在现实世界中，没有神术，没有奇幻的生物，普通人自然无法制造什么基因点。



在现实世界中，恐怕连觉醒者都无法制造基因点，除非像萧焚现在这样，拥有自己的基础法阵池。



萧焚暗中计算了一下，如果一天没有使用法阵，每天可以得到224点基因点，那意味着他每天可以释放3个3环法阵。想要把十万基因点全部填满，要一年多的时间。



不过，如果将十万基因点全部储存满，那将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想想看，3环法术如同不花钱一样的释放，那将对自己的敌人造成何等的影响？



正在考虑这些的时候，透明浮窗上突然跳出一个新的窗口。



“113人次试炼者通过法国尤克特拉希尔根茎，你获得了113基因点奖励，是否接收？”



萧焚再次愣了一下，短短几个小时内，大量前所未有的信息不断出现，让他再次产生了应接不暇的感觉。如果现在在现实世界，可以看看光屏里的记录知道是什么原因，而现在，他只能猜测，这样的基因点奖励，多半就是那个巴黎重构世界的任务后续奖励。



当初在福源城的时候，萧焚就已经知道接入点会给拥有者带来权益，只是他不知道这种收益是什么。根据刚才这个消息推断，这种收益大概就是基因点奖励。不考虑是谁支付这部分基因点，有一点可以确定，拥有更多的接入点，得到的奖励越多。



而萧焚完成了巴黎那个任务，让一条根茎浮现，就被世界之树赋予了对整整一条根茎的所有权奖励。他不知道这个奖励时间会有多长，比例是多少，但那应该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萧焚点选了自动接收基因点选项，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现在，基因点的来源已经不愁，就连之前支付的十万基因点用于构建法阵池，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赚回来。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法阵池究竟构建在什么地方。



如果是在小弗莱曼的身体里，那么萧焚只能回到现实世界重新来过，说不定连那些法阵体系都要重新掌握。



但是，如果，这个法阵池构建在意志里……



那意味着，萧焚根本不用重构什么法阵池，当他的意志离开这个试炼世界，也会同时将这个法阵池带回到现实世界，而现实世界的萧焚将会立刻拥有一个“法阵金矿”！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这种设想带来的冲击力太大，同时也让他变得更加矛盾和焦躁。他需要升级，尽快的升级，让自己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在现实体验一下自己的设想。但是如果这个设想是真的，那么在试炼世界呆的时间越长，掌握的法阵越多，对他越有好处。



缀艮体系，伯特尼体系，除此之外，还有菲尼克斯体系，安得思体系。这些法阵体系对于未来的试炼者来说可能非常麻烦，难以全部获得，但是对于土著小弗莱曼来说，就完全不同。



他有盖尔文的漫游记录，知道太多的遗迹和准遗迹位置，只要他需要，完全可以在这个世界出现试炼者之前，就把那些遗迹翻个遍。甚至可以在这个世界中升级到十环或者更多！想想看，如果十环法师的意志出现在现实世界里，那又会是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纷乱的思绪让萧焚心脏砰砰乱跳，他觉得自己是在无法继续这么坐下去，继续浪费小弗莱曼这个身体的时间。和那种广阔的无限可能性相比，现在的安静坐着简直是一种自杀。



蔷薇领，确切的说蔷薇领的巫妖克尔苏加德比以往任何时间都更加的吸引着萧焚。他需要在克尔苏加德那里得到更多的知识，如果加上一个时间限定的话，最好是现在。

第四百七十三章，远山



冬季的黑森林是冷酷的，同时也是瑰丽多姿的。大雪之后，和煦的阳光从树梢中洒落，连同着被风从树梢上吹落的积雪，看上去有着一种扑朔迷离的美感。在这里的每棵松树上都堆积着白雪，就像是圣诞晚会在这里即将提前开始一样。如果在这些高大的树干上缠绕绚丽多彩的灯光，那看起来就会更加美丽。



依旧是萧焚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在他身后一群大约总数在150人左右的矮人队伍，最让萧焚感到庆幸的是，这个矮人队伍中没有襁褓中婴儿，因此整个队伍的行程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这里面，最小的矮人年龄是7岁，已经开始长出胡子。



这同样是一件让萧焚感到困惑的事情，事实上，矮人一般都会从7岁开始长出胡子，当他们10岁左右，就会长成一副把半个脸遮住的大胡须。这种提前产生的变化可以有效的将人类和矮人分开。一般而言，十岁的矮人就已经成年，可以离开父母单独组织家庭，但是实际上矮人真正的成年一般会在十二岁或者稍晚一点。而这个矮人群落中，有13名矮人已经到达10岁，他们和那些成年矮人一样强壮有力，除了手工活差一地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这简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难怪在小弗莱曼的记忆中，最受捕奴队喜欢的就是这些矮人。想想看，这些矮人只要提供足够的酒水，会分外勤快的干活。而且比起人类他们能够活更长的时间，工作的年限也更久，从10岁开始，一直工作下去。用一个人类的奴隶价格买回可以让三代人利用的矮人奴隶，这完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矮人除了不会种田之外，完全是个万金油的角色，他们善于勘探和采集矿物，善于锻造和冶炼矿物，他们能够制造锋利的刀剑和坚实的装甲，他们还会酿造芬芳的美酒。这样的矮人奴隶或者属民怎么可能会不受到欢迎？



托斯托那些蠢货，萧焚一边走一边摇头，无论是托斯托的那个小地方领主还是那些商人从来没有想过给这些矮人足够的尊重和补偿。如果是一个懂得恩威并施，而不是一味压榨，在出现问题是总是偏袒人类的领主，这个矮人群落可能早就归属那个领主，并且给领主带来更为可观的财富了。



不过也需要感谢那个蠢货领主，萧焚想着，因为有着那样的领主存在，他才能如此轻易的带走这些矮人，连同他们的群落一起。托斯托的领主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居然从来不承认矮人的属民身份，只适合因为矮人如果不是属民，就能够剥削出更多的税金。



几天前当萧焚进入那个矮人村落时，第一反应是用力拍了拍莫名其妙的卡朋特的肩膀，不仅仅是卡朋特，那些矮人战士们都被萧焚一个个拍过。



“任重道远，加油加油。”



这是萧焚当时的那句话，没有一个矮人能够明白他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在做完这些行动后，萧焚已经决心，如果蔷薇领的金钱足够，他愿意不动用任何矮人战士，连同卡朋特一起。他只准备让这些矮人做一件事情，不停的和那些矮人女性发生孕育关系。



看看接近40名处于可生育年龄，同样有着胡子的女矮人，萧焚觉得，这简直是最大的人口浪费。想想看，10年，只用10年，就能拥有至少20名矮人，以后每年的数字还会不断叠加，最多30年，蔷薇领将会拥有一支完全由装备精良的矮人组成的战斗部队。



而这支战斗部队的战斗年限是多少年？50年，60年，或者是100年？！



当萧焚想到这里的时候，没有继续向下考虑。在那一瞬间，他悚然动容。



入戏太深了，这是他猛然发觉的事情。



他是萧焚，而不是小弗莱曼，但是当时的他却在从小弗莱曼的角度考虑问题。他是，也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土著数十年数百年的生活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知道那是因为什么，过长时间带着王冠，构建法阵池，以及处理其他的事情，他的思维正在被那个王冠所引导。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有了那种奇怪的变化。



在那天之后，萧焚将王冠放进了自己的权杖里。并且做出了决定，不到必要，他不会继续动用这个王冠。



至于必要的时候，应该是下一次的法阵升级。



这让萧焚感到有些无奈，因为不带上王冠，他无法呼叫出浮窗，不可能知道自己是否拥有了更多的法阵，也不知道自己的基因点有多少，能够使用出多少法阵。而法阵是他在这个世界中求生的最大依仗，在没有世界之树技能体系和恶魔技能体系的支撑下，如果法阵也因为基因点不够而无法使用，那很可能意味着灭顶之灾的到来。



问题是，如果想要让法阵池升级，他要不停地掌握更多的基础法阵，这意味着，他每天都要花销掉一部分基因点，法阵池中的基因点处于一个模模糊糊的计算中，每一次法阵释放都会受到隐隐约约的约束。这就像是一个和猛虎搏斗的勇士，无论是手脚都被隐形束缚在一个微小的范围里。偏偏这个范围也不是固定的，这个勇士必须在这种混乱的背景下解决掉那只凶猛的老虎。



但是，萧焚知道，自己必须适应这一切，他必须在更加模糊的感觉中精确控制法阵的使用。如果他能够做到这一点，他的进步将会非常明显。而这也将成为他宝贵的经验。



手持着洁白的权杖，萧焚在雪中慢慢前行，身后那些矮人孩子看上去比成年矮人更有精神，他们在整个队伍中忽前忽后的奔跑着，一点点不同都会让他们高兴无比。因为他们的存在，整个矮人队伍也变得生机勃勃，没有那种灰败死寂的感觉。



“幸好这是黑森林，幸好现在是冬季。”



看着那些积雪的树干，行进中的萧焚忍不住说：“如果是其他的季节，其他的地方，等待我们的恐怕会有不曾冬眠的猛兽，还有那些利欲熏心的捕奴队。”



紧跟在萧焚身后的卡朋特点头，说：“是的，大人，当初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些方面。”



萧焚笑了笑说：“不，你们已经麻木了。穿越山林，队伍中不停地有人失踪，一次两次让你们觉得警惕，但是时间一长，你们将不会在惊慌下去。”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我的到来，就是告诉你，每个矮人的生命和自由都很宝贵，不要随意忽视他们。”



卡朋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回应说：“赞美！大人，您是我见过最仁慈的领主，没有其一。”



萧焚微微摇头，问：“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到达施佩耶尔修道院？”



“按照方向，正常的行进应该在十天左右抵达那里，不过现在的速度被拖慢了不少，按照目前的进度，到达施佩耶尔修道院，至少还需要5天的时间。”



“我们目前还有42天的口粮，按照这个速度，无法在粮食吃完之前，抵达蔷薇领。而且就算抵达蔷薇领，那里可能也仅仅是刚到春天，粮食同样处于短缺的状态，不可能满足你们的粮食需要。”



萧焚看着前方，低声说：“我需要去一趟施佩耶尔修道院，看看在那里能不能购买到更多的粮食，你必须在施佩耶尔附近，搭建一个合适的休息场所，保证所有矮人的生命安全。我会把现在的粮食留在那里，你们等我5天。”



“如果大人您5天后依旧没有回来呢？”



萧焚微微一笑，说：“那就带上矮人，让施佩耶尔修道院成为历史遗迹。”



卡朋特身体一震，盯着萧焚，说：“大人，你这是和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贵族做对。”



萧焚点头，说：“我当然知道，不过那也是教廷希望的。更何况，我是主在地面上的行走，我的存在有主的证明。毁掉施佩耶尔，也许是我和整个罗马帝国的贵族做对，但是对我不利，那就是与主对抗。和主对抗的人，是亵渎的，不纯洁的，必须死亡的。”



说到这里，萧焚扭头看着卡朋特，说：“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能够毁掉施佩耶尔，等待你的不是逃亡，而是被整个欧洲贵族圈接纳。因为你是为主捍卫权威和正义的人，你的群落是为主捍卫正义的群落，有了这些，你的世界会变得完全不同，成为一名贵族也很正常。”



卡朋特盯着萧焚，过了一会儿，在后面的队伍跟上来后，这位矮人的头目才低声说：“和成为贵族相比，我更愿意让您活下来。我的大人，矮人也曾经有贵族，但是矮人的贵族不会带来希望，您可以。矮人欠缺的不是贵族，是希望。”



萧焚听到这里，身体有些僵硬。他将自己当成了过客，那么这些矮人怎么办？真的就这样把他们抛开一切？



远处的山丘被白雪覆盖，天地中除了风声，再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



就连那些蹦蹦跳跳的小矮人也不再说话，他们停住了脚步，沉静的看着这位年轻但是神奇的领主。

第四百七十四章，前往施佩耶尔的路



萧焚在独自前往施佩耶尔修道院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要究竟如何面对那些试炼世界中生存的土著。他的承诺是不是仅仅只是说笑而已，把对方当成可以被利用的工具。又或者应该认认真真的履行自己承诺，即便因此入戏太深，无法离开这个试炼世界。



萨波娃在试炼世界中，萧焚还欠她一次爱。如果在这里把那些矮人当成工具，让自己平安的回到蔷薇领。然后不再管这些矮人们的死活，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说，萨波娃其实也只是他的工具？反正以后可能再也无法回去，废土试炼世界说不定已经重置，所以萧焚现在就可以再无负疚？



如果还记着萨波娃，还记着自己的承诺，为什么就不能对这个试炼世界的矮人一视同仁？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是觉醒者，就已经下意识的把自己看成了神明？或者是把这些土著仅仅只看成一个又一个的符号，成为自己成长的冰冷踏脚石，可以完全不管不顾，只要自己强大就好？



萧焚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如何看待试炼世界的生命，这种事情没有必然的答案。每个试炼者，每个觉醒者都会有自己的选择和决定，世界之树并不干涉这些选择和决定。



山地中时不时吹来的风让萧焚感觉非常冷，这里已经不是托斯托，萧焚已经知道使用每个法阵都会消耗相当的基因点，之前在托斯托那次法阵与神阵的大爆发，大概已经将小弗莱曼身体原有的基因点积存消耗一空。现在消耗的是萧焚的基因点，而他还不知道能够通过什么任务获得的额外基因点。因此现在的萧焚不得不像一个守财奴那样，精心计划自己的每一个法阵的释放。正因为如此，他已经无法再不断激发法阵来让自己的身体不受寒风侵袭。



单薄的亚麻外套在山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萧焚甚至能够感觉自己的衣服在这样的寒风中已经变得僵硬起来。



相对于那些可以在避风的山谷中生火取暖，使用滚烫实物的矮人来说，萧焚现在的处境要糟的多。为了维护自己“苦行”的形象，他也没有穿什么皮裘，从里到外，一件亚麻内衣，一件亚麻外套，最后是一件带着兜帽的亚麻头蓬，这就是他的全部。



如果不是拥有5级骑士的体质，对于寒冷的抗性已经大大增加，萧焚现在的装备在黑森林的雪地中走上半个小时，就能让他身体僵硬，然后死在路上。



而现在，他已经走了整整5个小时，看着远方山崖上灰色的宏大城堡，他长长吐了口气。



施佩耶尔修道院最早是日耳曼贵族的度假胜地，后来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同时是修道院，又是一个宏大城堡的建筑。萨克森贵族是这个修道院的最大主顾，每年夏天都会有相当多的萨克森贵族来到这里，不顾教廷的禁令和尊严，通宵达旦的举办着一场又一场舞会。大量的政治联姻在这里完成，同样达成的还有更多的政治交换。让人奇怪的是，无论教廷还是历年的教皇对这种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有强行要求终止这些活动。



除此之外，这个修道院中还有一个等同于红衣大主教的枢机院教士，这是教廷中唯一一位在其他国家修道院中常驻的枢机院教士。为这位教士提供保卫工作的，是等级比惩戒骑士団更高的圣冠骑士团小队。



在这个城堡的周围，还有至少两个教士团和一个惩戒骑士団中队进行保卫。不仅仅是教廷在这里投入了重要的兵力，现在神色罗马帝国皇帝也在这里投入了4个大队的剑士，以及2个大队的骑士团。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地处帝国心腹地带，同时又在人迹罕至的黑森林深处，不是什么交通要塞，为什么会让帝国和教廷同样重视。



不过能够被教廷重视对萧焚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在这里可以通过教廷的无声支持向那些贵族们传达一个确切的消息。而不是通过那些传言让神圣罗马帝国的贵族将信将疑。



当然，萧焚还希望通过购买粮食的行动，向教廷表达一个意思，小弗莱曼不会脱离教廷的视线，他会非常虔诚的出现在每个教廷重要的场所。这会让教廷产生一种感觉，小弗莱曼是可以被教廷控制和利用的领主，从而反过来给予萧焚更大的自由权限和更多的支持。



既然教廷不承认萧焚的行走者身份，而是想利用小弗莱曼的领主地位在神圣罗马帝国的贵族圈中安插钉子，那么，教廷就应该付出需要他们付出的那些东西。



四个小时后，当天空的太阳已经西斜时，萧焚终于从一条小径那里踏上了通往施佩耶尔修道院的大路。说是大路，也不过是石子铺就的道路，能够承载更为沉重的车辆，让马匹通过的更加通畅。



在萧焚的脚下，这条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这种事情如果放在现实世界的中世纪，将是一件不可思议的行动。不过见识过神术和法术的萧焚知道，将这50哩的山路打扫干净，对于那些骑士和教士来说，并不算什么。



在萧焚刚刚踏上这条路的瞬间，一个奇怪的感觉突然在萧焚的脑海中迸发，在那瞬间，他似乎开启了什么机关。下一秒，远处把守山隘的大门已经开启，几名骑士从大门那里驾马而出，向着这个方向奔驰而来。



对整条道路都实施圣光标记的覆盖？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工程。无论是工程量还是等级上来说都是如此。



萧焚如此想着，一边用手拄着权杖，一手托着王冠，开始向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4名骑士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冲到了萧焚的身边，他们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棕发少年，大声喝问：“说出你的来历！陌生人，这里是教廷与神圣罗马帝国守护的地方，无端滋扰，必死无疑！”



看着这四匹马在自己的身边团团打转，不是发出一声响鼻，萧焚仅仅只是一笑，装神棍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驾轻就熟。看着这些骑士身上的皇冠与十字架并列的徽章，以及看上去高大雄壮的马匹，棕发少年已经确定，这些骑士就是那个最低等级也是7级的圣冠骑士团成员。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果见到这些信仰主的人，说神话就好了。



“主的座前，有十三扇门，你们可曾看见主的大门在哪里？”



没有回答这些骑士的提问，萧焚反而向骑士们询问：“天空的圣歌组成的瀑布，在主的座前，那些圣光围绕的天使，你们可曾听见，可曾看见？”



接受洗礼，并承受住痛苦的人总会得到主的奖励，不同的奖励对应着不同的大门。这一点在这些圣冠骑士身上同样不会缺少，所以，萧焚可以肯定这些圣光骑士们肯定见过光芒的海洋，以及那扇最为宏大，却紧紧关闭的王之门。正因为如此，萧焚也相信，只要自己描述出这些景象，这些骑士一定会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同样，骑士们也会知道，萧焚曾经通过了主的考验，并且进入了光芒的海洋。



果然，萧焚的问题刚刚问完，那几名骑士立刻停止的催动马匹，就连持握武器的手也放松下来，彼此对望了一眼，一名骑士打开面甲。



这是一名有着苍蓝色双眼的中年人，短而整齐的小胡子在他的唇上翘着。除此之外，这张脸上还有一些并不明显的疤痕，这些疤痕在面甲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我曾看见最大的门，我曾看见天空飞舞的天使，也曾听见嘹亮的圣歌。除此之外，我并不曾知道，那就是主的门，也不知道，在门之后，有主的座。陌生人，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得到的洗礼，谁是你的教父，见证人是谁？”



听见这位骑士的回答，萧焚从自己的权杖空间里取出一根嫩绿的树枝，递给那名骑士，说：“若你看见，若你知道，就该知道主的威严。我聆听主的声音，将这个主的见证交给你。”



那名中年人在看见萧焚从权杖中取出枝条的一瞬间，手已经握上了剑柄，不仅仅是他，其他3名骑士甚至已经将宝剑拔了出来，下一秒就可能劈砍下去。



但是，当听见萧焚的话后，中年骑士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他长长的呼吸之后，将宝剑收好，非常诚恳的问：“您是托斯托的弗莱曼大人？”



萧焚微微摇头，说：“不，我是蔷薇领的领主，弗莱曼。”



中年骑士翻身下马，金属靴子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样的声音中，他走到萧焚的面前双手接过那根绿色的枝条。在那瞬间，曾经被圣水浇灌成长的枝条中，还遗存有的神圣气息被这名骑士激发，一道耀眼的弧光在这条道路上变得灿烂辉煌。



“赞美！我的主！”



马上的三名骑士一起打开面甲，跳下马来，单膝跪在路边，看着那个绿色的枝条，一起大声赞美。

第四百七十五章，迟来的麻烦



对于这些比起惩戒骑士更为虔诚的圣冠骑士来说，神圣就是一切。



或者说，神圣能够证明一切。除了神圣之外，那些官方的文件，身份的证明没有任何意义。



萧焚拿出的这个枝条被激发神圣气息，就已经足够了。圣冠骑士不需要什么世俗的东西，来证明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被教廷认可的“经文翻译者”。无论是眼睛，听觉，触觉，嗅觉，都会受到欺骗，想要不受蒙蔽，只有神圣。



因为主是不受蒙蔽的，主是先知先觉，知晓一切的。被主认可的，赐予神圣的，就是真实的。



将这根枝条小心的放在自己的马鞍上，小胡子的中年骑士对萧焚的态度已经转变太多。托斯托距离施佩耶尔并不远，有着神圣通讯的帮助，托斯托那里发生的事情施佩耶尔很快就能掌握。那名聆听主的声音，成为主的地上行走，并为教廷翻译经文的少年。那位在即将离开托斯托，却再一次得到主的赐福，动荡了整个欧洲教廷的神术海洋，最终拥有了3级牧师能力的少年。这些东西也许对那些世俗的人来说距离遥远，但是对于这些等级已经相当高的骑士们来说，却并不陌生。



教廷并不承认小弗莱曼是主在地上的行走，那仅仅只是出于政治的需要。对于这些虔诚的骑士来说，小弗莱曼的身份不需要承认，因为那已经是真实的存在。



“恭迎您的到来，弗莱曼，领主大人。”



中年骑士如同雅尼一样，生硬的将称呼改了过来，这让他的脸上有种愤愤不平的样子。接受了小弗莱曼赐予的“圣物”，却只能称呼小弗莱曼为领主，这样的感觉让这名中年骑士感觉非常糟糕。



“我带领我的矮人属民，准备前往蔷薇领。”



萧焚平静的说着，他这种宠辱不惊的样子给这些骑士们非常深的印象，比起那些贵族的子弟，萧焚现在的样子才更为符合主在地面上行走的形象。



“是的，大人，我们已经知道。教皇甚至通过通讯询问了你们的行程。”



萧焚对教皇的这种行动有些警惕，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接着说：“道路比我想象的更难以行走，我需要一些粮食，保证我的属民能够安全的抵达蔷薇领，并且能够熬到夏天的到来。”



“粮食？”



萧焚慢慢向着施佩耶尔修道院的石墙走去，一边问：“怎么，有什么不对？”



中年骑士看着萧焚单薄身体，以及那些单薄的衣服，眼睛微微泛红。萧焚曾经在翻译那些经文的过程中，同康斯坦丁说起过苦修的真正意义。他告诉苦修士，苦修并不仅仅是因为鞭挞自己，可以让自己的恶更少。苦修真正要做的，是获得他人的苦难，让其他的人感受到主的仁慈，获得拯救。



这当然是萧焚的信口胡诌，这种用我的身体承受别人的苦难思维，来自与佛教。不过这种舍己为人的想法很容易得到宗教认同，尤其是对那些狂热的苦修士来说更是如此。苦修的目标是什么？这一直是苦修士们在探索的问题。仅仅只是清除自己身上的罪孽，这听起来倒也不错，不过和承受他人的苦难这种境界比起来，就显得过于渺小和自私。



承受别人的苦难，才能让自己的罪孽得到消除，主需要的是彼此关爱，彼此相助的羔羊，而不是那些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得到拯救的人。



这种理论混杂在萧焚翻译经文的过程中，立刻让康斯坦丁感觉到圣光突然出现一样。在那之后不久，这个理论就开始在整个教会的高层蔓延。



对于那名中年骑士来说，他知晓这个理论的时间并不是太长，到今天看见萧焚之前，他还有些不明所以。



为什么他人的苦难要自己来承担？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这名骑士。



直到现在，当他看见萧焚就这样身体力行，在如此寒冷的山路上，依旧穿的非常淡薄。而且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属民后。这位中年骑士忽然领会到了一些什么。



“赞美，你是我见过的最为仁慈的领主。当您在世间行走，一定会将主的光辉传播的更远！”



骑士如此理解并且赞美着，随后说：“大人，请跟我来，我现在带您前往枢机主教那里，我想您的愿望一定能够得到满足。”



说完话，中年骑士就将另外一名骑士的马牵了过来，示意萧焚骑乘。



神棍萧焚拒绝了这个建议，他平静的说：“我曾经听见一个声音。”



虽然他不再说自己听见了主的声音，但是骑士们都立刻被萧焚这样的姿态感染，一起赞美说：“阿门！赞美，我的主。”



在骑士们赞美之后，萧焚接着说：“那个声音对我说，小弗莱曼，当你开始，就要一直走下去。半途而废会损伤你的德行，接受奢侈的帮助会让你陷入泥沼。”



随后，萧焚看着骑士说：“虽然骑马不是奢侈的帮助，但是，我可以这样走上去。”



中年骑士再次赞颂主，随后垂首说：“是的，大人，您应该如此。唯有您，才会如此纯粹，唯有您，才能聆听那个声音。当您在路上行走时，请允许我，魁斯特，跟随在您的身边。”



萧焚微微一愣，魁斯特这个名字实在过于耳熟，以至于在那瞬间，萧焚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恍惚感转眼即逝，棕发少年仅仅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开始向着山路上攀登。



在远方，不知道是怎么得到这里的消息，从城堡外面的路栅，沿途的大门，都在接续的开启。城堡中忽然传来悠扬浩大的管风琴声，除此之外，萧焚甚至隐约听见了歌唱圣歌的声音。



“我不需要这些，”萧焚低声说：“我只是个领主。”



魁斯特骑士的脸变得有些古怪，他安静了一会儿说：“非常抱歉，这个仪式并不是欢迎您的。大人，您的到来让我们惊喜，但是这个仪式却早有准备。”



萧焚愣了一下，自以为是的劝诫让他感到尴尬，但是显然，比他更尴尬的大有人在。那几名圣冠骑士的脸上有着非常复杂的表情，对于萧焚这样主在地上的行走没有任何欢迎，反而对世俗的某位大人物鞠躬屈膝，这让这些把主当成最为至高的存在，其余世俗一概无视的骑士们都感到有些羞辱。



一名年轻一点的骑士忽然从马鞍上取下一个号角，对着前方的山路吹动起来。这个号角的声音非常独特，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猛兽发出的猛烈咆哮。在这个可怕的声音里，就连圣冠骑士们训练有素的骏马都有些焦躁不安，它们不停的摇头，发出噗嗤的响鼻声，看上去似乎有些惊慌。



这个号角声非常突然，但是魁斯特并没有进行斥责，甚至没有打断这个过程，只在那名年轻骑士吹完号角后，才低声说：“愿主宽恕你的冲动，阿门。”



远处的山路大门开始出现新的变化，数十名骑士同样身穿闪亮的铠甲，驾驭着骏马从山坡上冲下，他们的身上泛滥着圣洁的光芒，在即将落下的夕阳光线中，显得分外璀璨。



几分钟后，这些骑士们已经到达萧焚的附近，没有人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魁斯特从自己的马鞍上拿下那根枝条，平静的说：“赞美吧。”



看着那个枝条，再看看萧焚那个已经被教廷众人熟悉的，一手持握权杖，一手捧着王冠的姿态，那些骑士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类似欢呼的赞美声。



“弗莱曼大人，将会走上修道院，现在，不骑马，不要额外的防寒，不用帮助。”



魁斯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示意另外一边的骑士帮他把铠甲脱下来，同时说：“所以，我也将走在他的身后，弗莱曼大人能够做到的，我也可以。圣冠骑士团也可以。”



很快，通向施佩耶尔修道院的山路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一个衣衫单薄的棕发少年独自走在前面，在他的身后，是一群同样只穿着亚麻衣物的骑士，他们的装甲都放在马上。但是他们的剑与盾却紧紧握在手中。



用剑和盾守卫王冠与权杖。



萧焚他们的攀登并不是太快，寒风已经让萧焚的身体僵硬无比，每一步走的都无比艰难。每一步走完似乎都要倒下，但是他依然坚定的向前走着。看到这个情景，那些骑士们开始低声咏唱圣歌，整齐而低沉的声音在他们的身边慢慢铺散开来。



几分钟后，修道院真正迎接的客人到来，一队队的骑士从后面赶了上来。施佩耶尔修道院的山路并不是非常宽敞，萧焚他们已经占据了一半的道路，因此那些后面赶来的骑士们立刻变得不耐烦起来。他们呼喝着，似乎在发出咒骂声，还有几名骑士拔出刀，看上去想要驱赶萧焚他们。



魁斯特站住，看着对方，不发一言。

第四百七十六章，一语成谶



看见魁斯特转身，从后而来的骑士们齐齐勒马不前，全身甲擦得铮亮的他们，不曾在面对任何敌人时为之却步。哥特骑士绝对不会做出有损骑士尊严的事情，即使是失去自己的马匹，他们强壮的身体依然能够让他们穿着全身甲在地面与所有强大的对手战斗到底。但是在现在，这里，这些装备精良，可怕的破甲槌就在手边的骑士们，迅速将手中的长剑放了回去。



962年神圣罗马帝国的奥托一世用强大的武力迫使教皇为他加冕已经成为历史，现在的欧洲，借助赎罪令的效果，教廷拥有的两大骑士团惩戒骑士団，圣冠骑士团正在西欧树立起“强悍”的标志。那些在骑士团背后默默跟随，并且在每一次战斗中都产生巨大作用的教士团同样有着强大的威慑力。在教会骑士团的背后，有着教士团的支撑，两者相加的威力非常可怕。而与他们相对抗的神圣罗马帝国骑士团，已经开始处于完全的下风。



大量的魔法师在赎罪令中被杀死，其他的魔法师对于整个欧洲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感到担忧，他们基本上都已经隐入崇山峻岭之中。



如此一来，教廷的骑士团有着教士团提供神术支持，而且这些骑士本身就能使用一定的神术。而他们的对手，无论是勃艮第的重装骑士又或者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哥特骑士，现在都显得脆弱不堪。



这些地方诸侯或者皇帝的骑士没有魔法师与教士提供神术支援，本身也无法使用任何神术……。这一点最让地方诸侯感到头痛，能够使用神术的骑士必然对主虔诚，对主虔诚的骑士必然不会对主发起挑战，更不会对惩戒骑士和圣冠骑士发起攻击。但是没有神术的骑士想要和一个拥有神术的教廷骑士团对抗，除了用人命往里填，没有其他方法。



事实上，到了圣冠骑士这种地步，如果配合上高级牧师，就算用人命往里填都解决不了问题。



圣冠骑士的甲胄都经过那些高级教士的永久加持，更轻更坚固，就算是有着大量破甲武器的哥特骑士，对于圣冠骑士的装甲都头痛不已。在战斗力上更是无法与之相比。



因此，当那些趾高气扬，想要从后面捅上一刀的哥特骑士看见魁斯特的真容时，立刻约束住了自己的马匹，不敢继续前行。他们也许不畏惧魁斯特一个人，但是对抗整个教廷这种责任他们可担负不了。更何况魁斯特本身就是驻守在施佩耶尔修道院的圣冠骑士团小队队长，他的实力可以说完全凌驾与这些哥特骑士之上。



人可以悍不畏死，只要知道为什么死去。如果连死亡的意义都不清楚，那么这种送死与愚蠢没有区别。显然，那些哥特骑士们并不愚蠢，这些萨克森贵族和法兰克贵族子弟中挑选出的佼佼者，对于局势的判断和分心同样擅长。



魁斯特就这样站在那里，寒风凛冽的吹动他的金色长发，还有那单薄的亚麻衬衣。这位骑士队长并没有激发神术，就像之前对自己的手下说的那样，他正在深刻体验着这种苦难。即便如此，当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时，整个天地似乎都被他的身体充斥，在夕阳的光辉中，他的后背更像是打开了两个动荡不定的光辉翅膀。



随着魁斯特站在道路的中央一言不发，那些骑士们连同后方的车驾都不得不停了下来。在魁斯特的身后，那个棕发少年似乎对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一样，就这样独自艰苦的向修道院走去。在他的身后一点，那些圣冠骑士们依旧在低声唱诵着圣歌，场面悲伤又壮观。



一名哥特骑士从队伍的最后面冲了上来，似乎想要大声呵斥，不过在看见魁斯特的之后，这位哥特骑士立刻和其他人一样停住了马匹。随后，这位骑士打开面甲，低声说：“魁斯特大人，阻碍皇帝的前进，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魁斯特点头，说：“我知道。”



“你应该让开道路。”



“我知道。”



魁斯特如此说着，但是依旧没有移动，甚至将手中的大剑猛然往地面上用力一插，双手据着剑锷，就这样的冷冷的看着对方。在他的大剑上，“主赐我勇猛”的字正在闪耀。



“你企图谋刺皇帝么？”



魁斯特对于哥特骑士的这种威胁充耳不闻，他甚至低下头去，闭目祈祷。



那名哥特骑士皱眉，看着在前面的圣冠骑士小队正在继续缓慢前行，甚至看见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棕发少年。



在看到小弗莱曼的背影同时，这名哥特骑士猛然一愣，低声说：“弗莱曼？小弗莱曼？他还活着？”



魁斯特抬头看着对方，说：“是的，他还活着。柏克图，弗莱曼领主依然活着。”



哥特骑士再次看着魁斯特，问：“因为这个小领主，你居然独自站在这里阻挡皇帝的前进？你受到魔鬼的蛊惑了么？那个小弗莱曼在慕尼黑是出名的骗子，无赖，他的存在简直就是贵族的耻辱，更是对主的亵渎。你现在应该让开，让我们抓住那个混蛋，审判他，我相信把他送上火刑架才是他最好的出路。”



魁斯特脸上充满了讥讽，他盯着对方，说：“哦，我第一次听说，骗子和无赖居然是贵族的耻辱，我一向以为那是贵族们的传统。如果弗莱曼领主的行为可以让他上火刑架，那么整个萨克森贵族中，有几个不能上火刑架？”



名为帕克图的哥特骑士顿了一下，低声说：“听着，魁斯特队长，我希望你能够立刻让开，小弗莱曼在慕尼黑和多起人命官司有关，而且有证人证明他参与了一些污秽的行为，我们还有证据证明他是一名魔法学徒。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如果你们不便于参与，我们可以代行其职。”



魁斯特的脸上讥讽味道越来越大，他看着帕克图，说：“果然是标准的萨克森贵族，谎言随时都能说出来，作为一个高级贵族骑士，你身上那股臭味即使在我这里都让我恶心。我想知道，你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你们的皇帝而来，还是为了杀死弗莱曼领主而来？”



叫做帕克图的年轻人微微一滞，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他说：“是的，我为皇帝而来，同样也为正义而来。那个小弗莱曼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骗子，而你们放任这个骗子，甚至成为这个骗子的帮凶，阻挡皇帝的前行。这是一件何等可怕的事情，魁斯特队长，你必须为自己的行动承担代价。”



“所谓代价，是杀死我么？”



魁斯特猛然抽出地上的大剑，随着他的低声吟诵，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马匹上，大量的甲胄骤然飞起。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样，这些甲胄无需他人帮助，就自动穿在了这名队长的身上。“咔咔”甲页合拢的声音让那名叫做帕克图的骑士脸上大变，他甚至下意识的拨马向后退缩，对于魁斯特那双冰冷的眼神和手中那把正在越来越明亮的大剑，更是充满了忌惮。



萧焚身后的骑士们同样感应到了这个变化，对于下面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这些圣冠骑士们纷纷停止了唱诵，随着他们的吟诵，那些装甲也开始一个个自动在他们的身上穿戴起来。



萧焚顿住脚步，看了看这些骑士的换装，必须承认，这些骑士和某些斗士都有一个“圣”，这种换装也有很大的相似程度。



顺着那些骑士的目光，萧焚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个叫做帕克图的年轻人时，萧焚的心跳猛然一停。被他压制的小弗莱曼意志似乎正在说着什么，总之，这种感觉让萧焚非常不舒服。他看着那些哥特骑士，忽然问：“那是皇帝？”



“是的，弗莱曼大人，那是皇帝的车驾。”



“那个骑士，我似乎认识。”



“帕克图，是当今皇帝第四个妹妹的追求者，来自萨克森沃尔卡宾伯爵领。”



萧焚微微点头，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低声问：“我因为聆听那个声音，忘记了现实的时间，骑士，告诉我，今年是公元几几年？”



“1001年，大人。”



“皇帝刚从意大利回来，是吗？”



现任神圣帝国皇帝的奥托三世曾经扶持过两任教皇，格里高利五世和西尔维斯特二世。996年5月21日，格里高利五世为奥托三世加冕，在那以后，这位东法兰克国王，神圣帝国的皇帝一直滞留在意大利。直到1001年，因为罗马市民的动乱才撤离意大利。



萧焚在学院图书馆中曾经看过关于西尔维斯特二世的一些详尽书面资料，对于奥托三世倒是有些印象，知道这位皇帝身体欠佳，更适合地中海气候，而不是寒冷的马格德堡。



“对主不敬，又怎能长久？”



萧焚如此说着，头也不回，重新开始上路。



作为神棍，他的预言将会让他身上的光辉更加闪耀。



奥托三世将会在1002年的春天死去，现在已经是1001年的11月，距离奥托三世死亡不到3个月。

第四百七十七章，施佩耶尔的皇帝



回答萧焚问题的骑士清楚的听见了萧焚的话，他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低声赞叹：“赞美我的主，你让我听见了圣训。”



说完，骑士猛然翻身上马，沿着道路高速冲了下去，这个更像是冲阵的动作让眼前的那些哥特骑士们紧张异常，他们甚至下意识的抬起手中的小盾，举起狰狞的钉头锤。



那名圣冠骑士在距离哥特骑士们还有十码的地方骤然停住，他大声的说：“魁斯特大人，我刚才得到了圣训。”



魁斯特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背对着自己的手下，说：“我正在聆听。”



“对主不敬的，又怎能长久？”



魁斯特的身体微微定了一下，重新抬头看着眼前那些看上去整齐的哥特骑兵，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说：“原来如此，赞美主，阿门。”



说完，魁斯特猛然转身，根本不管身后那些哥特骑士们讶异的眼神，翻身上马，和自己的手下一起回到萧焚的身边。在那里，圣冠骑士们已经全副戎装，随后，这些骑士护送着萧焚走到了路边。在那里有一个圣冠骑士的临时休息点，骑士们平静的守在外面，看着哥特骑士队伍从后面超过他们向前进发。



那名叫做帕克图的骑士在整个队伍中不断前后移动，似乎正在表现出某种尊敬，又或者要体现自己的存在价值。只是这个动作怎么看都有一种惊慌的感觉在里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似乎用这样的方法逃避和萧焚的视线对视，也不想让萧焚与皇帝这边有任何牵扯。



萧焚坐在休息点中，低声问：“皇帝的第四个女儿？蕾莉亚公主殿下？她还好吗？”



“她正在施佩耶尔修道院中，弗莱曼大人，果格尔主教大人已经拒绝了蕾莉亚公主殿下捐献全部财产的请求。这一次皇帝来到修道院，与蕾莉亚公主殿下似乎也有关系。”



萧焚能够听见在意志的底层，一名少年正在哭诉。诉说着对帝国第一美女的倾心，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和痛苦。不过这样的意志被萧焚统统看成了无聊，一个几年前不过十来岁的小男孩，居然回想着某个帝国第一美女，这种话听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在萧焚看来，这个叫做小弗莱曼的与其说是爱慕着当时已经十八岁的蕾莉亚，倒不如说，是这个小弗莱曼从小就和自己的父母分开，将蕾莉亚当成一个姐姐同时也是母亲的存在。至于说到美丽，萧焚更没有什么感觉。在现实世界中，他认识的那几名女性没有一个不是美丽的，就连卡里斯托都有着让人沉醉的强悍美感，把这些女性的感觉放在这里，蕾莉亚其实也算不上什么。



“蕾莉亚不具备直接继承权，也没有排位顺序。不被教皇冕下加冕的人不能成为神圣帝国皇帝。但是一年前刚刚结婚不久，就因为丈夫突然死亡而寡居的蕾莉亚目前依旧拥有者东法兰克的封地，代表着部分东法兰克贵族。另外，她在萨克森贵族圈里也有着很高的声望。”



魁斯特站在一边，低声向着棕发少年解释。关于小弗莱曼如何离开慕尼黑，又为什么受到追杀，这些事情非常容易查到。对于魁斯特来说，他想要为小弗莱曼做出一些解释，让眼前的这位领主能够明白自己究竟陷入了怎样的漩涡中。



“蕾莉亚本身没有直接继承权，但是她的孩子拥有继承帝位的权利，尤其是现在的皇帝没有后代，这种情况很容易让某些充满野心的家伙利用。”



萧焚看着自己的权杖，低声说：“巴伐利亚的贵族和萨克森的贵族围绕整个神圣帝国的皇帝正在暗中殊死搏杀。从意大利出来的皇帝首先前往慕尼黑，随后带着巴伐利亚的贵族到达施佩耶尔修道院，在几天之内，东法兰克的贵族，萨克森的贵族都会到来。皇帝可能想要进行一次调解，并且进行一次联姻。蕾莉亚应该是最好的筹码，她同时拥有东法兰克贵族和萨克森贵族的双重身份，巴伐利亚的贵族一旦和她结婚，他们的孩子将会拥有更高顺位的皇帝继承权。”



萧焚微微点头，说：“但是蕾莉亚本人不愿意如此。”



“正是如此，大人，蕾莉亚并不愿意前往巴伐利亚，因此才会提出捐献所有的财产。”



萧焚说：“好吧，这是帝国内部的事情，我更关心的是，那些粮食。”



“需要提醒一下您，大人，您的蔷薇领对于巴伐利亚贵族圈来说非常重要。”



魁斯特看着萧焚说：“如果想要从巴伐利亚公国那边通过黑森林，前往更西边一点的地方，符腾堡的蔷薇领是最好的选择。那里的地位比你想象的更加重要，关键的问题是，蔷薇领本身是一个政治妥协的产物，它的拥有者会随着政治斗争而发生变化。”



萧焚低声问：“比如，我的父亲？”



“我们调查过一些事情，大人，在你的父亲发生意外之前，你作为人质出现在慕尼黑。那是因为你的父亲是卡洛林的后裔。与此同时，你的姐姐作为人质出现在柏林，那是因为你的外公是巴伐利亚的一个伯爵。当法兰克贵族与巴伐利亚的贵族相互妥协时，蔷薇领就会非常正常。反过来说，如果两者不能妥协，又或者是有另外的贵族势力涉足其中，蔷薇领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萧焚扭头看着石屋外那些还在络绎不绝前进的骑士们，说：“所以，这就是我的母亲重病身亡，我的父亲发生意外，而我屡次遭受追杀的原因所在。”



“符腾堡在慕尼黑的西北方向，从慕尼黑到蔷薇领并不需要多久，但是您最终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上，斯特拉斯堡处于慕尼黑的正西方。”



魁斯特并没有回答萧焚的问题，而是突然解说起大部分贵族都知道的地理知识。这并不符合他的身份，或者说，他无法说谎，所以回避了萧焚的这个问题。



“如果他们没有看见我，我是说帕克图，现在我应该还很安全。但是他们看见了我，我所处的环境会急剧恶化。好吧，告诉这里的枢机主教，你说他叫果格尔？告诉果格尔主教，我今天晚上就会离开，请他准备好足够的粮食，我用一部分珠宝来购买。”



“我会立刻安排果格尔主教与您的会面，在此之前，您可以先前往修道院的仓库，我们可以首先清点您需要的食物。另外，果格尔主教也可以在那里与您会面。”



萧焚明白魁斯特所说的意思，无论如何，小弗莱曼这个身份在施佩耶尔修道院那里完全排不上号。随着奥托三世的到来，整个神圣帝国各地的贵族都会不断前来，到时候这里的伯爵数量可能都非常多，至于伯爵以下的子爵之类更是繁多。如果连那些贵族都不接见，而是公然接见一名小小的领主，这名领主甚至还没有抵达自己的封地，得到贵族院的认可，那么对于教廷来说将会非常难堪。同样也会让神圣帝国的贵族对小弗莱曼的到来保持深深的戒心，教廷还没有到和欧洲的国家公开翻脸的地步。



因此，在仓库附近与果格尔主教的会面将是一次合乎礼仪的会面，即使是奥托三世，也无法对这样的会面有什么挑剔。



萧焚点头，说：“好的，我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谒见果格尔主教大人，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事情需要提醒你们注意一下。”



魁斯特微微一笑，金黄色的长发在他的头盔中微微动荡，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君王，而不是什么小队长。对于萧焚那句没有说出来的提醒，圣冠骑士心知肚明，他低声说：“是的，大人，我知道您要说的是什么。与果格尔大人的会面将是重要的，同样也是秘密的，我们不会让那些世俗的贵族干扰这次会面。”



“你们还应该小心那些有可能造成混乱的不安因素。”



魁斯特扭头看着屋子外面还在不断涌动前进的皇帝队伍，说：“当然，所有的不安因素都会被我们扼杀在萌芽之中，那些对主不虔诚的，那些敢于质疑我们的，都应该被视作异端。”



听完这句话，萧焚微微点头，站起身来，从屋子的窗户中看出去。



此时，那名前后奔驰，大声呼喝的哥特骑士帕克图刚好跑到这个附近，年轻的骑士不知怎么，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来。



萧焚站在窗户的后面，看着帕克图的目光。嘴角忽然微微一翘，在帕克图的注视下，棕发少年用自己右手的拇指在脖子下画了一条线。



帕克图的身体猛然一颤，他的面孔被遮挡在面甲中看不清楚，不过他的目光看起来有些疯狂。他似乎想要脱离队伍向着萧焚这边冲过来，又似乎想要就此从队伍中逃跑，跑得越远越好。



“这是你第一个仇人，没错吧，小弗莱曼？”



萧焚在脑海中平静的问着。

第四百七十八章，施佩耶尔的深坑



果格尔枢机主教到达仓库的时间比萧焚料想的更早。这位脸上已经充满了风霜印记的老人对于和皇帝的见面似乎并不在意，根据康斯坦丁介绍，果格尔主教更像是一位学者型的教士，对于教廷内部的斗争，这位枢机主教采取了回避的姿态，单独前往施佩耶尔进行着某些研究。



果格尔主教不仅仅对教廷内部的斗争不感兴趣，对于世俗的利益纷争更是深恶痛绝，在他的眼中，没有皇帝与平民的区分，只有虔诚与不虔诚的区别。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果格尔主教多次回避了教廷内部的倾轧。



从教皇本尼狄克六世开始，直到现在的西尔维斯特二世，只是欧洲教廷教皇更迭最为密集，同时也是内部斗争最为激烈的一段时间。短短二十六年，罗马教廷更换了7任教皇，教廷内部的纷乱和矛盾可想而知。就连教皇本身，诸如本尼狄克六世同样死于谋杀。



而果格尔主教一直置身事外，反而活到了现在。



正因为他一直对这些斗争置身事外，因此对神圣帝国内部的矛盾也视而不见。皇帝的到来固然可以让整个施佩耶尔修道院盛大欢迎，但是果格尔却根本没有考虑过去见皇帝陛下。



与皇帝相比，反而是来自托斯托，带着自己的属民在冬季通过黑森林的小弗莱曼更加让果格尔在意。尤其是这位小弗莱曼据说很可能死后封圣，在经学造诣上更是得到了主的解惑，拥有大部分枢机主教都没有的知识。相对权势滔天的皇帝，小弗莱曼这样拥有丰富经学知识，并且曾经得到主的赐福的人更合学者型教士的口味。



因此，在皇帝到来的当天傍晚，果格尔主教仅仅只是觐见了一下皇帝，在皇帝那里停留不到3分钟，就匆匆忙忙的告辞，完全不顾皇帝的表情。至于呆在皇帝旁边，用凄婉的眼神看着果格尔主教的蕾莉亚公主，更是不曾被果格尔注意。



刚刚离开皇帝的寝宫，这位枢机主教就大踏步的向着这个城堡的左侧走去。这是一条长长地石头甬道，可以将整个巨大的城堡完全贯通，在城堡的右侧是马房，而左侧则是必要的军械仓库，厨房。他的这个行动显然让皇帝有些不满，而一直站在角落的哥特骑士们表情看上去也不算太好。毕竟施佩耶尔修道院原本是帝国的财产，但是果格尔主教反而表现出主人的姿态，这样的反差对于这些效忠于皇帝的骑士们来说非常糟糕。



果格尔并不在意这些世俗人等的眼光，对于这些人会不会在皇帝面前谗言，然后让皇帝对自己下手，更是满不在乎。想要对他下手，即使是现在的西尔维斯特二世也要掂量再三，如果西尔维斯特二世不想教廷分裂的话，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他已经从圣冠骑士那里得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那名被认为是主在地上的行走的少年，曾经预言皇帝可能无法活的太久。



如果少年的预言没有错误，一个活不了多久的皇帝并不让人畏惧。生存的时间决定着未来的可能性，活的越短，越会失去各种可能。相对来说，那名少年领主反而更有交涉的意义。



“欢迎你来到施佩耶尔修道院，我的孩子，我是康斯坦丁受洗的证明人，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可以称呼我为‘祖父’，而不是冷冰冰的大人。”



果格尔的脸上有着岁月雕饰的痕迹，看上去非常的冷漠，但是他对萧焚的欢迎却非常热情，甚至可以说慈祥。看着萧焚上来亲吻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枢机主教轻轻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在那瞬间，光明在他的手和少年的身体之间迸发开来。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比柔和更柔和，比纯净更纯净。在这样的光芒中，一边的魁斯特和其他几名打扫卫生，好奇看着这里的教众一起赞颂主的名，并且开始低声祈祷。



“只有3级？”果格尔同样看着那道光芒，忽然笑了起来：“康斯坦丁为你做了很多事情，我的孩子，我听那些骑士说，你在受洗的时候，见过主的座？”



对于果格尔忽然转移话题，萧焚心中暗生警惕，他低声回答：“是的，主教大人……”



在果格尔的逼视下，萧焚改变了称呼：“亲爱的祖父，我曾经看见最大的大门开启。”



果格尔微微点头，说：“赞美！唯有最虔诚的人，才能看见主的光辉。阿门。”



不等萧焚做出回答，枢机主教已经转身带着萧焚向着仓库的深处走去，在他身后，魁斯特低声询问：“主教大人，我们需要处理一些额外的情况，您觉得如何？”



果格尔扭头看着魁斯特，说：“你是说那个侮辱你，说你是骗子帮凶的那个哥特骑士？叫什么来着？”



“帕克图，帕克图·雷斯蒙德·多瑞尔子爵。”



“让他下地狱。”



果格尔非常简练的回答：“告诉皇帝，要么让异端去死，要么我们离开这里。”



魁斯特点头，转身离开，随着仓库的大门关闭，整个房间立刻陷入一片漆黑。那些负责清理灰尘的教士们非常有眼色的离开，让枢机主教和那位少年领主能够独自相处一段时间。



“你在撒谎。”



当一切安定下来，周围再没有任何人存在的时候，枢机主教忽然眯着眼沉声说：“我不知道你如何蒙混过关，但是我知道，你在撒谎。”



萧焚没有任何惊慌的反问：“何以见得？”



“研究神文的不止是你，小弗莱曼，我同样也在研究神文。你翻译的经文和那些神文根本对不上，同样一个神文词组，在两个不同的译稿中含义完全不同。而且这种错误频繁出现，这说明，你根本就不是在翻译那些神文，而是直接进行了一次背诵。”



看着萧焚，果格尔的声音非常冰冷，他接着说：“他们都认为你是主在地上的行走，如果你不是翻译这些神文，而是直接背诵出新的经文，这很正常。就算不能生而知之，但是主会赐福给你，让你知道那些修改的经文，就想让你知道以前的经文一样。”



“但是，你没有直接背诵经文，而是通过翻译这些金属片上的神文来解释一切，所以你在欺骗康斯坦丁，同样也在欺骗教廷。问题是，为什么？”



不等萧焚回答，这位看上去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低声说：“只有一种可能，你同样知道神文真实的含义，只是你不能将这些含义真正的说出来。让我奇怪的是，你做的这一切，不仅没有被主厌倦，反而得到了主的赐福。为什么？”



萧焚心中随着果格尔的分心跳的越来越激烈，当枢机主教的问题问完，并不在往下接着陈述时，萧焚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片冷汗。



“不要把这个世界想的简单，不要自以为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土著都没有什么智商，自己想说什么都不会被拆穿。”



这是学院试炼者手册上的一段通俗的话，据说来自某个传奇觉醒者。而现在，萧焚终于体会到了这一点。



当然，这段话后面还有一段补充。



“当你的谎言被拆穿，不要恐慌，你可以编造一个更大的谎言。”



萧焚看着枢机主教，回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主所认可的。我是否欺骗与撒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的是主满意的，我的虔诚是被主看见的，所以才会得到主的赐福。”



果格尔微微一笑，说：“是的，一个不错的回答。记住，以后你就这样回答。”



说完，枢机主教带着一头雾水的萧焚向着仓库的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说：“没有人知道在黑森林的中央地段，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巨大的修道院。施佩耶尔处于整个黑森林的中心，而且在如此高大的一座山上，修筑这个修道院需要的人力物力简直无法想象。曾经有人认为这个大教堂兴建与公元前，古罗马帝国并没有参与其中。整个工程到现在为止已经进行了上千年，一直没有中断，一直没有结束。”



说到这里，果格尔扭头看着萧焚，问：“知道为什么？”



一直没有停止的工程？萧焚微微皱眉，这个城堡已经如此恢弘，而且看不出还有哪里还有什么工程，除非这个工程来自城堡内……



意识到这一点，再想想果格尔刚才说过的，枢机主教也在研究神文。



萧焚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看着眼前的长长仓库通道，低声说：“这是一个向着山底挖掘的通道！施佩耶尔修道院仅仅只是表象，这座山，同样也是某个遗迹的一部分！”



“非常正确，我的孩子，我们正在走向地下，这个仓库之后，才是施佩耶尔真正的工程。”



果格尔对萧焚的判断能力非常满意，他低声说：“这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工程。”

第四百七十九章，施佩耶尔的法师



果格尔站在仓库的尽头，那里是一面黝黑的砖墙，看上去和别的石墙毫无区别。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开启这个石墙的打算。



萧焚同样沉默的站在枢机主教的身后，遗迹又多出一个，这让萧焚有些惴惴不安，同时又有些兴奋。新的遗迹，往往意味着新的机遇出现在萧焚的眼前。



“大洪水曾经在这个世界上肆虐，在大洪水到来之前，诺亚聆听主的声音，制造了方舟。”



安静了一会儿，果格尔忽然说：“方舟上所有的动物都各有一对，方舟在洪水中漂浮，直到洪水退去。”



听见果格尔的话，萧焚猛然一惊，低声问：“这就是方舟？”



“方舟之一。”



枢机主教看着眼前的石墙，说：“我知道的不多，也许聆听主的声音的你，比我知道的更多。”



萧焚的意志似乎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砸中，然后里面开始出现了大量思维的火花，这些火花彼此映衬，开始不断重构出过去的历史。



2万年前，精灵们失去了他们的伊甸园。



2万年前，精灵们驾驶着天使装甲与骸拉斯顿战斗。



2万年前，地球上发生了大洪水，全世界都有这次大洪水的传说，这是一次突如其来的灭世之灾。幸运的是，各地人类中的先知都得到了神谕，并且让人类最终幸存了下来。



2万年前，一个精灵王带着13名侍卫从空中落下，他们落在了法国，那根世界之树的根茎里雕刻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和动物。



2万年前，一个精灵王带着一艘巨大的船只从空中落下，他们落在了托斯托附近。那个船只中有着大量的天使装甲。



2万年后的今天，果格尔说，方舟并不只有一艘。



如果世界之树是神，那么那些先知也许就是人类中的觉醒者。当灭世之灾到来时，这些先知们得到了世界之树的警告，提前做好了准备。



如果说方舟不值一艘，是不是也可以说，方舟并不只是人类制造，精灵们也有方舟？



那么是什么，让世界之树都无法应对？骸拉斯顿？或者说，那是一系列灾难的集中爆发？



在人类之前，那些精灵曾经是觉醒者。他们是抵抗恶魔的主力，居于天空之上，在世界之树根茎构建的大陆上生存。但是，这些精灵过于的依赖于法阵，不断抽取着世界之树的能量为所欲为，甚至使用世界之树的碎片来驱动天使。最终，世界之树的能量无法支撑这些精灵不断增加的需求。而在此时，一个名叫骸拉斯顿的恶魔出现，也许不止一只，有很多只。世界之树无法供应精灵们的能量需要，恶魔与精灵们的战斗最终以浮空大陆崩溃而告终。恶魔们最终被这些精灵杀死，但是精灵们也失去了自己的家园。



地面上的吸引力让精灵们无法离开，也可能是因为淹没整个星球的洪水让精灵们无法逃脱。无论是什么原因，精灵们终于不再是这个世界对抗恶魔的第一主力。人类开始崭露头角。



现在的问题是，欧洲的宗教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为什么教廷的神术池其实是一个精灵的法术池？



这一切问题，和这个试炼世界的真正目的是否有关？



萧焚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低声说：“同你一样，我对这些方舟同样不是非常清楚。事实上，如果你今天不说，我并不知道方舟会有这么多。”



“我可以信任你吗？”



果格尔忽然再次转移了话题，问出一个新的问题。



萧焚皱眉，想了想回答：“取决于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关于翻译的问题，让我可以不用担心你的背叛，但是我更需要的，是信任你。”



果格尔看着萧焚说：“我要你做的事情，和你同样息息相关。”



萧焚揉了揉鼻子，说：“好吧，如果你觉得我可以做到，那么我就可以让你信任。我能够守口如瓶，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



果格尔再次审视着萧焚，过了一会儿说：“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你是特殊的。”



萧焚一开始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几秒之后，反复琢磨这句话的萧焚才猛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枢机主教，低声问：“你也是？”



果格尔点头，他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两个完全不同于神术的光环，在这个黑黝黝的，只有远处墙壁上油灯微微跳跃的通道中，光环的出现不仅突然而且醒目。



“这也是我必须离开教会山的重要原因。”



果格尔低声说：“我和你一样，必须确保身边没有过于强大的教士，康斯坦丁的成长非常快，除此之外，当时的教会山对于魔法师的存在已经有了危险的倾向。”



萧焚用力搓了搓脸，眼前的种种事端变化太快，他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为什么你会说，和我息息相关？”



“西尔维斯特二世，他懂得神文，真正的了解。”



萧焚一瞬间如遭雷击，身体猛然一颤，过了片刻，才低声说：“所以，他同样知道我说的不对。不，他同样知道金属片上究竟写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萧焚才想起，在之前来到修道院的路上，圣冠骑士们曾经告诉他，教皇同样也非常在意这次横跨黑森林的迁徙。萧焚曾经对教皇如此关心自己感到诧异，现在看来，那显然不是什么关心。直到现在，萧焚终于明白，西尔维斯特二世为什么有绰号叫做“魔术师”。



那是因为，西尔维斯特二世确确实实就是一名魔法师，是一名和萧焚一样同样拥有法术和神术能力的人。这样的人在欧洲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至少果格尔也是其中之一。



“你暂时无需过于担忧，西尔维斯特目前不会对你构成威胁。”



果格尔低声说：“如果他说你翻译有错，那么只能说明他知道金属片上写的是什么。如此一来，他必须翻译出这个金属片上的神文。和你不同，教皇受到的约束更重，绝对不能撒谎和欺骗。显然这些金属片上的神文内容对教廷非常不利，所以教皇必须承认你的翻译正确，甚至不断提高你的地位，否则他和教廷的处境都会陷入被动。但是这仅仅只是暂时，一两年后，教皇就会对你下手。”



萧焚略微茫然的点头，等待着枢机主教继续说下去。



“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体现出蔷薇领的重要性，你必须让教皇和教廷相信你的存在是有益的，能够达到教廷的目标。”



萧焚低声说：“西尔维斯特可能活不了多久。”



“谁来保证？”



萧焚很想说这是历史书上的记录，但是，他很快意识到，历史书上从来没有什么奇幻的大陆。而真正的施佩耶尔大教堂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德国著名的教堂此时应该在这里的北方，甚至比符腾堡更北的地方。而且大教堂的周围并不是崇山峻岭，而是一片片的村庄。



地理信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历史事件也会产生被动，所以，历史书并不能保证，在这个奇幻世界里，西尔维斯特二世同样一定会在1003年的春天死亡。



看见萧焚停止说话，果格尔接着说：“我掩护了15名魔法师，但是现在这些贵族们正在不断涌来，各种各样的探子正在让这些魔法师的处境变得无比艰难。我需要你带走这些魔法师，让他们在蔷薇领生存下去，作为报答，这些魔法师会给你提供大量的帮助。”



萧焚对于这样的要求没有立刻答应，白送自己15名魔法师，这听起来非常诱人，但是，为什么？相对于萧焚这样的小领主，果格尔可以找到更好的人选，至少那些萨克森公爵应该对魔法师有着浓厚的兴趣。在那些公爵那里，比起在蔷薇领要好的多。



“有什么我必须要做的吗？”



听见萧焚的问题，而不是萧焚的笑声，果格尔的脸上反而和缓了很多，他点头说：“是的，你的沉稳让我更加放心。这些魔法师在到达蔷薇领之前，不能使用法术，他们仅仅只是帮助你运送粮食的苦工。我不信任那些公爵，就如同我不信任教廷里的那些人一样。”



萧焚有些困惑的问：“如果不使用法术，那么他们原本拥有的法阵呢？”



“全部遗忘，重新开始。他们在我这里已经躲避了2年，所有的法阵都已经失去。正确的说法，这十五个人是曾经和未来的魔法师，唯独现在只是拥有魔法知识的普通人。”



萧焚低声补充：“还是身体羸弱的普通人。”



果格尔并没有反驳萧焚的话，而是接着说：“蔷薇领足够小，小到没有人在意，15名魔法师可以在你的领地里得到恢复。在公爵的领地里，那些魔法师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传到西尔维斯特的耳朵里去。”



对于果格尔的话，萧焚只能说：“前提是，我必须保证这15名未来的魔法师能够安全的抵达蔷薇领。”

第四百八十章，施佩耶尔的公主



枢机主教与棕发少年的交谈没有延续多久，萧焚得到了足够的粮食，同时还要负责15名法师的安全。而在回到蔷薇领，给这些法师落脚地之前，他必须保证这些法师能够活下去。



不被教廷发现，这仅仅只是初步，真正的麻烦是，这15名法师在蔷薇领中实际上和炸药桶没有区别。未来几年几十年，蔷薇领的领主都会因为这些法师的存在而惴惴不安，而果格尔派系的人则可以利用这些法师对当地的领主进行监视和威胁。



所以，这也是果格尔不会把法师们推荐给那些高级贵族的缘故。和萧焚相比，那些萨克森的伯爵之流根本不会让这15名法师聚在一起，那些老奸巨猾的大人，会把这些法师一个个分开，然后一个个吞掉。不仅如此，前面邀宠后面叛变这种事情，那些大贵族们比谁都擅长，上一秒果格尔把15名法师送给这些大贵族，下一秒这些大贵族很可能就会翻脸告发。



相对而言，萧焚的存在是最合适的。领地不大，等级不高，有着足够的光环，未来不可限量。同样，正因为蔷薇领的未来不可限量，所以这些法师的作用才会被萧焚倚重。



从仓库中走出来的萧焚确定，他的欺骗行为已经让教廷的高层，尤其是教皇产生了疑问。这是最致命的问题，教皇的后手随时可能到来，而萧焚只有谋求更多的帮手。



世俗的贵族中，暂时找不到什么助力，此时果格尔递出的橄榄枝，即使明知道上面涂满了毒药，萧焚也无法拒绝。



“不要急着把这些货物装进你的空间，当然，如果你有足够的珠宝，我建议你现在在这里多购买一些。太多的贵族将要到达施佩耶尔，大量的物资也将会远远不断地运来，只要你能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价格，你会得到比你想象更多的给养。”



从某种方面来说，果格尔还是一个不错的长辈，至少对萧焚的提醒显示出他的睿智，既然需要满足矮人们的粮食需求，为什么不乘机多拿一些，多买一些？基础打得越牢靠，蔷薇领的未来就会越顺利。



萧焚想了想，低声说：“我没有太多的资产，事实上，我现在身无分文。”



果格尔微微一笑，说：“当然，我知道，不过你也许可以有些别的东西，比如，你之前送给骑士们的圣物，就完全可以用无价之宝来形容。”



萧焚微微皱眉，说：“圣物无法用来交易，而且我手上已经不可能有更多的圣物，除非现在能够重新进行一次升级，不过这种事情……”



说到这里，萧焚眼角忽然一跳，猛然伸手，从他的权杖中取出那些遗迹中剥下来的各种首饰。他将这些没有珠宝，但是雕饰精美的首饰全部丢在地上，转眼间就垒砌出一个小堆。



“这些，如果我用这些交易，能够得到什么？”



即便果格尔再冷静，在看到如此之多的浮空大陆遗物时，仍然低声赞颂：“哦，我的主，你让我看见了什么？”



他的手指上光芒突然闪亮，接着一枚雕饰着精美树叶和树干脉络的戒指已经落入他的手中。枢机主教将这个戒指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低声说：“法阵增幅，法阵记忆，法阵强制结合。这样的戒指，如果让我的老师看见，一定会激动不已。不过可惜，这个戒指的时间已经太长，魔法效果已经完全消失。在法师阵营中，失效的戒指分文不值。”



顿了顿，果格尔又说：“不过，如你所说，这些失效的魔法首饰可以在那些爱慕虚荣的贵族中卖出一个相当不错的价格，足以让你购买到相当多的东西。不过前提是，你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出发点，要让那些贵族对这些首饰产生兴趣。然后你需要考虑，谁来帮你销售这些首饰，以及这些首饰的来源如何解释，毕竟这些都是魔法首饰，教廷肯定会过问这一切。”



萧焚揉了揉眉毛，说：“还要有一个合适的人，能够把这些首饰的价格哄抬起来。如果是我这样的小领主出面，在我获得更多的利益之前，我会被他们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哄抬？一个巧妙地词组。”



果格尔对萧焚超时代的组合词组表示好奇，不过这种好奇对于这位老人来说仅仅属于稍瞬即逝的感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作为一名同时是牧师和法师的大人物，果格尔已经过了好奇他人私密的年龄。



萧焚重新收回这些首饰，对于果格尔没有交还那枚戒指不以为意。反正这些戒指对萧焚来说数量不少，而且都已经失效，多一个少一个没有区别。倒是他需要从施佩耶尔这里拿走一部分粮食，这枚戒指当成某种补充也不错。



就在此时，两人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混乱的喧闹，过了一会儿，仓库的大门砰砰砰的被砸响。



“果格尔祖父，您在里面吗？请见见我，你可怜的蕾莉亚需要你的拯救。”



枢机主教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萧焚，说：“你想要渐渐这位‘可怜’的公主殿下吗？”



老人刻意将可怜这个单词说的很特别，听起来那位曾经在小弗莱曼眼中有着倾城美丽的公主殿下没有那么不堪，说不定还有些让枢机主教有某种忌惮。



“我不认为需要和她见面。”



萧焚低声说着：“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矮人们还在等我，而且那些法师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他猛然抬头，说：“等等，觐见这位公主殿下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做出这个决定并不仅仅是因为小弗莱曼的意志正在深处苦苦求恳，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意识到，利用这名公主殿下，似乎对销售自己的那些魔法首饰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想看，蕾莉亚需要捐献财产给教堂，那么她的某些首饰流通到市面上并不让人奇怪。考虑到有太多的贵族想要追求这位集权势和美丽为一体的公主，那么她的那些首饰被卖出一个高价也不是什么问题。至于首饰的来源，教廷会追问各种各样的人，但是萧焚相信，教廷绝对不会追问一名帝国公主。



这一切听起来似乎不错，不过萧焚更在意的是，是什么让果格尔对蕾莉亚如此忌惮，甚至拒绝了蕾莉亚的财产捐赠。显然果格尔并不畏惧神圣帝国的压力，那些压力对于一名枢机主教来说可能很重，但是不包括这位老成精的枢机主教。



听见萧焚的回答，果格尔微微一愣，随后微笑着问：“你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在意什么？还是说，我应该问问，这位公主殿下捐赠财产之后，向您索要了什么？”



“女性修道院，她要求拥有一个单独的女性修道院，拥有属于她的女性教士，属于她的女性骑士，诸如此类。”



萧焚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说：“女教皇？！”



果格尔对于萧焚的敏锐感到满意，他点头说：“西尔维斯特曾经在奥托一世的聘任下，给当时神圣帝国皇帝的子嗣担任教师，他最好的弟子就是后来的帝国皇帝奥托二世。现在的奥托三世同样称呼西尔维斯特为祖父。”



这个历史渊源解说的莫名其妙，不过萧焚差不多能够弄懂其中的意思，在西尔维斯特二世之前，上一任教皇格里高利五世是奥托三世的表兄，而这一任的教皇是奥托三世父亲的教父。这种关系意味着神圣帝国的君权和教廷的神权已经开始彼此接近。



或者说，神圣帝国的皇帝陛下已经不满足仅仅拥有帝国的世俗权力，从他拥立格里高利五世和西尔维斯特二世时，这位年轻的皇帝真正的目标已经瞄准了更大的权力。



就像是奥托三世一直梦想的那样，他一直致力于重建当年罗马帝国的辉煌。当然也包括同时拥有皇帝和教皇的双重身份，成为世俗世界的一切统治者。



不过这种行动肯定会受到严重的阻碍，而蕾莉亚的此时的行动，不过是帝国皇族的一次试探。一旦能够得逞，那个唯一的女性修道院很快就会不断扩张，更多的女性修道院会在神圣帝国的各个封邑中出现。



到那个时候，拥有女性神圣骑士和女教士的神圣帝国将会重新拥有对教廷的优势地位。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将一名女教皇扶持成真正的教皇，对于神圣帝国的皇族来说并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是一个不错的计策，不过怎么说呢，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就是这位雄心勃勃的奥托三世。



“施佩耶尔无法提供女性修道院，蔷薇领可以。”



萧焚忽然说。



果格尔对萧焚的决定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说：“利用世俗的力量来牵制教廷，你的想法不错，不过小心，公主的胃口比你想象的更大。”

第四百八十一章，惩罚与警告



对于蕾莉亚公主的胃口，萧焚倒不是很在意。



如果蕾莉亚公主的胃口真的如他们之前判断的那么大，想要成为一个女教皇，那么小小的蔷薇领反而不会被公主放在眼里。



那个地方太小，吞并蔷薇领对公主没有任何作用。不过萧焚相信，当蔷薇领真的强大到被公主瞩目的时候，自然也能够强大到让公主吞不下这块儿领地。



“她需要突破口，在施佩耶尔得不到，在神圣帝国的其他地方也无法得到。除了蔷薇领，因为我在那里。”



萧焚看着手中的首饰低声说：“教廷会对其他地方施加压力，让女子修道院无法建立，但是，我是主在地上的行走。主的话经由我来翻译，我若是同意蔷薇领建立女子修道院，即便是教廷也无法立刻加以反对。一旦反对，教廷等于在否认之前给我的权威。”



顿了顿，萧焚又说：“同样，只有我可以约束公主的行动，主的声音让她在蔷薇领新建一所女子修道院，但是主没有让她在所有的地方都修建。而她的女性教士和圣骑士，真正应该拱卫的人是我，因为我更为虔诚和神圣。”



果格尔用一种非常奇特的眼光看着萧焚，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问：“你就不怕我把你出卖？”



“出卖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成为新的教皇？不会，你没有世俗力量的支持，可无法独自登上教皇的位置。我能够更好地生存，反而能够帮你更好的吸引教廷和教皇的注意力。他们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在蔷薇领那里，而你这边就会变得更加重要，这不正是你需要的吗？给我15名法师，让我把蔷薇领建设强大起来，你受到教廷的压力就会纾解很多。”



果格尔看着萧焚，完全不管仓库的大门被敲打的砰砰作响，安静了一会儿，这位枢机主教才低声说：“必须承认，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哦，可怕。虽然一名少年敢于对着康斯坦丁撒谎，并且得到了教廷的认可，这种事情曾经让我觉得你应该非常非常聪明。不过今天看起来，你的智慧已经到达了让我畏惧的地步。我应该相信你么？小弗莱曼？”



萧焚扫了一眼果格尔手中的光芒，低声说：“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不过到时候你不会比现在过得更轻松。反过来，如果你相信我，你将会收获我的友谊。你瞧，我对神职同样不感兴趣，出卖你或者陷害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那样的结果充其量让我成为一名替换你的枢机主教，事实上我们都知道那不可能。反过来说。世俗的利益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必要，就算神圣帝国的皇帝再更迭，那也不会影响你的位置。我们处在彼此平行的两条线上，相互之间并不干扰。所以，无论你是否相信我，你必须承认一点，我对你不构成直接的威胁，不是吗？有时候盟友之间未必一定要相互信任，彼此防范一些，盟约也许能守的更久。”



果格尔慢慢收回手中的光芒，低声说：“好吧，你的口才打动我了，我接受这种盟约。现在。我们该见见那位美丽的公主殿下，看看我们的盟约人是不是应该加上一位。”



萧焚点头，看着果格尔走向仓库的大门，忽然问：“你是否听说过基因点？”



“基因点？”



果格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日耳曼语中没有这个词组，连基因都没有，萧焚仅仅只是重复眼睛中看见的关于“能”的注释。



“一个非常古怪的名词，那是什么？怪兽？草药？还是武器？”



萧焚看着果格尔，微微摇头，说：“不，我只是听说过这个词组，我也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看着果格尔的背影，萧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公元1000年的时候，欧洲觉醒者体系已经完备，按照学院图书馆的记载，当时的欧洲觉醒者升级体系和21世纪的升级体系没有什么区别。换句话说，当时并入世界之树体系里的觉醒者已经开始使用基因点这个词组。但是显然，这个试炼世界并没有完全复制这段历史。萧焚所在的试炼世界并不仅仅只是在真实的历史上加上一个奇幻的外壳，而是利用过去历史的框架，制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小弗莱曼很可能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觉醒者”。



萧焚揉了揉鼻子，自己这个身体居然有这么重要的作用，这可是他意想不到的。现在的问题是，世界之树约束着这个身体，究竟想要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构成什么？



就在此时，仓库门已经被果格尔拉开，穿着贴身鳞甲，修长的双腿也有甲片保护的蕾莉亚公主大步走了进来。刚想说些什么，已经看见站在角落中沉默不语的萧焚。



公主明显是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迟疑的问：“小弗莱曼？你是小弗莱曼？弗莱曼·萨苏德·卡尔鲁厄？”



萧焚可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有这么好的记忆，脑海中的小弗莱曼的记忆让他感觉有些心跳加快，不过萧焚并不任务自己需要这么着急。



印象中仅仅只在慕尼黑的一次贵族酒会上见过一次面，而且印象中那个小弗莱曼并没有被人引荐给公主殿下。



毕竟当时的小弗莱曼甚至连骑士侍从都不是，和公主之间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在这样的情况下，公主居然能够清楚的记得这个身体的名称，而且是在时隔多年之后，受到圣水影响，小弗莱曼的身体发生明显变化的现在。



这种强大的记忆力反而让萧焚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在脑海中对着已经虚无，但是能够干扰自己一部分情绪的对象说：“等等，小屁孩，等等，这件事情有些不对。”



看见萧焚在角落中并不说话，蕾莉亚微微皱眉，明显有些不悦，不过很快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果格尔那里。公主殿下急促的问：“主教大人，帕克图子爵刚才被圣冠骑士们抓走了。在皇帝的营地中，圣冠骑士这种做法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动荡。我听说抓捕帕克图子爵是经过您的批准，所以我代替我的哥哥到这里，向您提出疑问。”



顿了顿，蕾莉亚公主威严的问：“是什么理由让圣冠骑士抓走了帕克图？”



“亵渎主，亵渎主在地上的行走，亵渎主的矛和鞭。若你需要，你可以亲自参与对帕克图的审问，在那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哦，我的主，”蕾莉亚在自己丰满的胸脯上画了一个十字，似乎是专门按照她的体型打造的鳞甲因为这个动作显出鳞次栉比的波动，随后，公主殿下问：“您确定没有冤枉子爵？”



果格尔严肃的看着对方，安静了一会儿，让整个空气突然间沉闷凝重，让跟在公主身边的几名哥特骑士不约而同的把刺剑微微拔出一点。随后，枢机主教不再搭理公主殿下，而是闭目垂首，在胸前花了一个十字，低声说：“愿主宽恕你的罪，阿门。”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在这个时候继续纠缠不休，继续质疑果格尔和圣冠骑士，那么公主将会面对整个教廷的怒火。



无论帕克图之前针对的是谁，他在刚才已经对圣冠骑士们的声誉造成了损害，如果不能把帕克图尽快绳之以法，整个教廷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在这一点上，教廷绝对不会做出半步退让，即使面对的是神圣帝国的皇帝。



正因为果格尔的证据确凿，所以公主的这些话已经可以被认为是无理取闹。如果是其他人敢于如此质疑果格尔的决定，现在恐怕早已和帕克图呆在一起受审。



因为是公主，所以枢机主教没有第一时间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这种让步显然不会进行第二次，这一点对公主来说同样如此。



看着果格尔的如此举动，蕾莉亚公主大概也能猜到，这件事情多半没有什么回旋余地。



在皇帝到来的当天下午，用亵渎的名义冲入哥特骑士的营地，将一名哥特骑士抓走，并且进行审判。这个行动其实是果格尔发出的一个信号，告诉皇帝陛下，现在的欧洲，和奥托一世时代的欧洲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势力范围正在重新划分，教廷不会对世俗世界的纷争坐视不理。



果格尔的决定果断而且凶险，继续涉足其中，蕾莉亚公主可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帝国皇帝奥托三世目前最大的后援同样来自教廷。如果没有教廷的支持，奥托三世能不能活着回到马格德堡还是一个问题。



在这种地步下，蕾莉亚公主被当成牺牲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已经受够了成为帝国的筹码，当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继续冒险。不过圣冠骑士的这种行为，确实让皇帝陛下和哥特骑士们大失脸面，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好的理由，后面的问题恐怕会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蕾莉亚公主的目光有些游移不定，下一秒，她又看见了角落里的萧焚。

第四百八十二章，行动宣言



贵族不会在一个已经确定结果的事情上过多纠缠，但是他们会利用这件事情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好商人不一定能够成为“好”贵族，但是“好”贵族一定是一名好商人。



蕾莉亚公主显然也是这样的贵族之一，在发现帕克图一定会被处罚，甚至会死亡之后，这位帝国公主就立刻放弃了对帕克图的拯救。她需要启动备案，从而让自己在教会这次血淋淋的示威事件中得到更大的好处。



如果因为帕克图的死，让她有机会在施佩耶尔这里建造一个女性修道院，这样的交换倒也不错。安抚骑士们的事情交给皇帝和她来做，相对的，因为免除了这些麻烦，果格尔应该也不会在女性修道院上做太多的阻挠。



公主殿下如此想着，正在考虑如何开口的时候，四处游移不定的目光终于再次看见了萧焚。那个棕发少年从一开始就站在角落中，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但是似乎又有些不以为然。确切的说，在蕾莉亚看来，那名懦弱自私，既胆小又狂妄的小弗莱曼似乎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虽然站在那里依旧只是一名少年的模样，但是行为举止已经变得极为沉稳。



“小弗莱曼，你不帮一下帕克图吗？他在慕尼黑的时候，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蕾莉亚随口说着，小弗莱曼和枢机主教独自在这个仓库中呆了这么长时间，这其中一定有一些她无法知晓的秘密。而且看起来不仅仅是主教，就连那些原本时刻站在主教身边提供保护的圣冠骑士也非常相信小弗莱曼，这说明，小弗莱曼一定有着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变化。



“人生总有起起落落，公主殿下，朋友和敌人会在一瞬间转化。更何况，我可不知道那位骄傲的子爵大人会和我这样一个连骑士侍从都不是的小人物做朋友。帕克图的事情是他自寻灭亡，和我毫无关系，我也不想在这上面有什么牵扯。主看着我们，一切在主的面前无所遁形。赞美，阿门。”



萧焚很快打断了公主殿下的胡思乱想，他用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冷冰冰的语言让蕾莉亚感到有些诧异，以至于当萧焚开始赞美的时候，蕾莉亚的应祈居然慢了一瞬。



“是谁允许你对公主殿下如此无礼？你这个不知礼仪的乡巴佬！过来，向公主殿下道歉，并且祈求原谅！如果殿下不肯原谅，你必须用鲜血和生命来赎罪！”



一名哥特骑士突然大喊起来，他看着公主的目光充满了爱意，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另外一边果格尔枢机主教的面色已经开始改变。原本严肃的主教脸上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微笑，在这样的微笑中，主教对着萧焚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萧焚根本就不在意那名哥特骑士，而是扭头看着枢机主教，手指一如既往的在自己脖颈下划了一道。在看见主教大人点头同意之后，萧焚也是微微一笑，略微躬身，在角落中看上去像是要向公主道歉。但是下一秒，少年的身体已经骤然发动，在那些哥特骑士反应过来之前，萧焚已经突击到了那名被爱意迷住双眼的哥特骑士身边。



等同于5级惩戒骑士的身体让萧焚的这次冲击犀利无比，就连一边观看的果格尔也眼角微微一跳，更不要提根本没有想到萧焚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的骑士和公主们。



在那名掀开面甲对着萧焚怒吼的哥特骑士眼中，一个拳头骤然变大。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像是被一个流星锤砸中一样，“砰”的一声，整个面孔都在萧焚的拳头下扭曲变形着撞上了自己的头盔。不等这名骑士做出反应，萧焚已经开始低声吟诵主的威名，在那瞬间，他的身体上砰然连续激发出七八个光环，这些光环或明或暗，动荡不定。



这些光环转眼间就爆发出不同效果，震慑、恐惧、疼痛、无力等等效果在周围的骑士身上接连显现。这些低级法术光环带来的负面效果维持的时间都不长，最多只用两次呼吸就能结束。但是，萧焚原本就不需要太多的时间，看着眼前的骑士正在向后倒下，萧焚手中权杖突然举起，用力砸了下去，在那些哥特骑士从负面效果中解脱出来想要做些什么之前，权杖底部锋利的四棱锥构造已经轻松地切开了那名骑士的脸部肌肤。随后，萧焚松手，权杖突然产生的巨大重量让那名骑士根本无力挣扎，就这样轰然倒下。



卡啦喀拉的骨骼碎裂声让周围的骑士们忍不住微微发抖，这些贵族骑士们已经有太久没有真正见过生与死的搏杀。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们都已经失去了勇气，以至于看见这个骇人的场面，听见这个可怕的声音时。这些骑士们甚至不敢上前帮助自己的同伴一把。



沉重无比的权杖继续向下慢慢沉降，直到将那名骑士的脑袋凿穿，这个过程中，骑士甚至无法发出一声嘶吼，痉挛不断地手和脚证明着他的恐惧和绝望。最终，伴随着四处流淌的血液和脑浆，萧焚眼前的这名高大骑士被权杖钉死在地面。



“愿主宽恕你的罪！阿门。”



在完成这一次凌厉的击杀后，萧焚随手将权杖从骑士的脑袋那里拔了出来，随后低声说：“主必不宽恕那些无理的，凶蛮的，叫嚣的。除非得到救赎，否则永坠地狱。”



在萧焚这种冷冰冰的气势中，其他几名护卫公主的骑士不由自主停住了对萧焚发动攻击的动作，在那瞬间，这些骑士们几乎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名可怕的怪兽，而不是一个看上去还很纤弱，没有装甲，甚至只是穿着亚麻衣服的少年。



站在一边的果格尔主教心中大为震撼，以他现在的实力当然能够看出，萧焚巧妙地将法术和神术混同，加上他那种虔诚的吟诵姿态，让那些对神术并不熟悉的哥特骑士们根本没有发觉异常。



不过，比起这种技巧，更让主教感到震惊的是，眼前这个棕发少年施法的速度和频率。几乎在瞬间就将多个一环法术和至少3个一级神术释放出来，这种程度即使是5级牧师或者是5环法师都无法做到。更重要的是，萧焚在神术和法术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切换延迟，似乎想用什么就用什么，不同体系的法阵之间完全没有相互矛盾阻塞的事情发生。



枢机主教确信自己虽然在神术和法术上修习多年，但是也无法达到小弗莱曼这样信手拈来的地步。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枢机主教最多只见过2个人，而这两个人都是十环法师。



“一种全新的施法方式，无需记忆，只需要做好计划，然后，就能得到这些法术。”



果格尔如此判断着，对于那15名法师的前途，枢机主教忽然有一种放松的感觉。随后，这名主教低声说：“对着主的证明挥舞武器，公主殿下，您的卫士是何等的勇气。”



“主的证明？”



蕾莉亚公主不由自主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下一秒会惊叫出声。相对那些乡巴佬贵族，相对于自己的那些卫戊骑士，帝国公主会更早的得到一些教廷内部的信息。这些信息只会在贵族的上层流传，因此世俗很多时候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即便如此，帝国公主也不可能得到完全的信息，就像是现在这样。



教廷知道有一个主在地上的行走者，教廷认可了这个人翻译，传播，解释经文的权利。教廷信任这个人，因为这个人曾经激发动荡了整个欧洲神术池。



那种行为，被惩戒骑士们称为主的赐福，唯有被主承认的人，才会得到赐福和显圣。



因为这次动荡，教廷中曾经得到了几个圣物，而这些圣物被教皇和异端审判庭同时认可。异端审判庭甚至希望派出审判教士暗中“保护”这位行走者，这个提议虽然得到了教皇的认可，不过枢机院对此反对。



教廷知道这个主在地上的行走者叫做弗莱曼，知道因为他和他的祖父同名，因此叫做小弗莱曼。



这样的信息在神圣帝国的上层，已经被大幅度的简化。蕾莉亚和她的哥哥奥托三世一样，仅仅知道在托斯托出现了一个“贤者”，这位贤者很可能会被封圣，而且这名贤者的存在得到了主的认可。或者说，主通过了某种方式证明了这个贤者。



在施佩耶尔，蕾莉亚不可能得到关于这名贤者更多的内幕。从这个角度上说，她和帕克图一样，根本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软弱卑微的小弗莱曼已经变得完全不同。



直到现在，神圣帝国公主殿下，终于知道，原来这个被主证明的人，就在她的眼前。



他叫小弗莱曼，曾经是一个渺小计划中必须牺牲的那一个。



但是现在，他回来了。带着属于他的荣耀和强大，就这样出现在施佩耶尔。



而他，则在刚才用一次凌厉的击杀告诉那些幕后黑手：报仇的人，回来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心与眼



野心与眼光往往是相辅相成的，想要达成野心，就要有达成野心的视野，反过来，有了达成野心的视野，多半心不会多么平静。



不过野心也好，眼光也罢，想要最终达成目标，最终还是需要一样东西。



实力。



绝对的，简单的，暴力的实力。



在实力面前，就连教皇都需要神圣帝国皇帝的扶持。在实力面前，就算是一个枢机主教都敢命令圣冠骑士冲入皇帝的近卫营抓捕并且审判一名子爵。



正因为如此，萧焚才更加重视这些实际的东西，而不是什么头衔和声誉。



作为交通要塞，在中世纪的欧洲，蔷薇领的领主必须软弱可欺。如果一个交通要道被强大的领主掌握在手中，那么他的四邻就会惴惴不安，因为这个强大的领主随时都能通过这样便利的交通扩张自己的版图。而这些邻居之间彼此的联系也会被那位强大的领主彻底割裂。



正是因为如此，蔷薇领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就连矮人都不愿意常驻。那是一个纷乱的，连自己的属民都无法保证安全的领地。在那里的领主根本得不到必要的安全，甚至连可以效忠的对象都会在必要的时候把自己一脚踹开，然后趁机冲上来分享血肉。



想要让自己获得更长久，长久到可以让自己更加强大，意志回到现实，萧焚必须改变这个现实，让自己的领地变得强大起来，而这一切都需要强大的实力。而且是那种不会给邻居任何反应时间，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强大起来的实力，在那之后，再用雷霆万钧的态势将周围所有的危险一一碾平。到了那种时候，才能勉强称得上安全二字。



蔷薇领有什么实力？



15名法师，虽然已经失去了自己所有法阵，但是那不要紧。萧焚也曾经从双环法师坠落成法师学徒，不过只要有法阵知识，有足够安全的场所，这些法师能够迅速的恢复到原来的实力。至于法师们的忠诚度，萧焚觉得永久法阵池这个概念应该会足以动摇绝大部分法师，但是，想要构筑永久法术池，这些法师必须学会掌握基因点。



换句话说，这些法师必须在萧焚的指引下与这个试炼世界的世界之树建立联系，才能通过完成各种任务从世界之树那里获得基因点。他们也只有通过基因点购买到更多的法阵，这样的联系会让他们与世界之树和世界之树的接入点保持极为密切的依存关系。只要萧焚把蔷薇领的某处设置成一个接入点，这些法师一定会对萧焚言听计从。



现在，萧焚拥有了一个未来的法师团，在离开托斯托的时候，还从惩戒骑士小队那里知道蔷薇领还将拥有一个新的圣骑士团，另外萧焚手下这些矮人在未来还能组成一个威力恐怖的地面步兵集群。有这样强大的实力，萧焚无法相信自己足以扫清领地边的所有魑魅魍魉。



但是，这些实力的有一个统一的问题。那就是，它们都是“未来”的，不是现在的。从现在开始到所有的实力成型，萧焚估计至少需要2年的时间。换句话说，如果他的实力一直无法得到有效提高，那么他必须保证自己在蔷薇领有2年的安全时光，而不是被那些高级领主们追杀陷害。



萧焚并不会过于高看自己的身份，现在的教皇已经对萧焚产生了疑心，“主在地面上的行走”仅仅只是教会内部的认可，在世俗世界中，没有人承认萧焚拥有这样的身份。



所以，说到底，萧焚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看清现实，然后让自己度过最危险的2年。



现在出现的公主给了他一个最好的机会，如果女修道院在蔷薇领的建设，那么萨克森贵族就会投入到更多的精力到这里，这会让蔷薇领的局势更加混乱，同时也会让萧焚的处境更加安全。原因非常简单，女修道院只有在小弗莱曼治下的蔷薇领才有可能兴建，除此之外，在教会势力已经开始迅速膨胀的今天，没有任何地方能够给公主这样的机会。



这一点，只要知道公主在施佩耶尔的行动就能推断出来。



神圣帝国这么大，公主完全可以在自己已故丈夫的领地里，或者在自己的萨克森领地里兴建这样的修道院，但是她最终只能到施佩耶尔，而且提出捐献出全部的财产。这样的现实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萧焚相信，和他一样，现在的公主其实也无路可退。



所以，和公主结盟是一个对双方都有好处的选项，通过萨克森贵族圈的暗中支持，保证自己2年内的安全。当女修道院，条顿骑士团，法师团，矮人步兵群都有了规模的时候，蔷薇领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地方，而是足以让周围的领主瑟瑟发抖的存在。



不过，和公主结盟没有那么容易，身份差距太大这是必然的事情，想要让公主同意结盟，萧焚必须要做一件事情。做一件让公主能够立刻明白，身份差距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展现出绝对的实力，和无限的未来可能性，有了这两样，任何身份差距都只会像一张纸。



所以，在得到了果格尔的点头允许后，萧焚立刻出手干掉了一名哥特骑士。果格尔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替他承担责任，萧焚也不打算让枢机主教来分享他的成就。他做的事情，后果由他自己独自承担，所有的成就，也只能由他自己来享用。



不过，当他干掉那名骑士后，枢机主教还是忍不住想要分上一杯羹，终于还是对萧焚的身份做出了某种暗示。听到果格尔的解释，萧焚暗中叹了口气，如果主教没有说那些话，那么萧焚准备继续的攻击下去，杀死更多的骑士。充其量是把他这几天法阵池中积攒的基因点全部花销一空罢了，他还承受的起。相对于给公主足够的压力，让公主意识到现实相比，这些基因点的损失几乎不算什么。



果然，听见果格尔的解释后，蕾莉亚感激的对着主教微微施礼，说：“感谢您的告知，主教大人，我们从来不曾看见，主的证明居然离我们如此之近。”



说到这里，公主殿下再次转头，向着萧焚微微点头，说：“很抱歉，我的骑士对你发出了咆哮，不过主可以证明，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冒犯之意。”



萧焚看着这位公主，单刀直入的说：“我对你的女性修道院很有兴趣，施佩耶尔无法修建的，在蔷薇领可以修建。因为我的身份，你可以相信我的承诺。”



蕾莉亚公主猛然一振，扭头看了一眼果格尔主教，在没有看见枢机主教有任何反对意见后。这名高大的女人猛然扭头看着自己的骑士，大声说：“走，走开！我将在这里向主虔诚祈祷，主教大人和弗莱曼是我的证明。你们守在外面，在我的祈祷结束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里！”



那些哥特骑士显然没有预料到公主会有这样的转变，他们恨恨的瞪了一眼萧焚。果格尔的话含糊其辞，蕾莉亚能够听懂，但是这些守卫骑士们根本无法听懂。因此他们并不知道萧焚的身份究竟如何，更不可能知道这样的注视足以让他们一个个全部被绑上火刑架。



看着那些骑士要把同伴的尸体搬走，萧焚忽然说：“不必了，就放在那里，作为对主虔诚的证明。公主殿下的祈祷也许会需要这个人的尸体。”



蕾莉亚再次注视了一样萧焚，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这次“交换”中占据绝对的主动地位后，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的护卫骑士就这么离开。



尸体被敌人占据，这是对所有骑士的侮辱，甚至是对骑士精神的侮辱。不过枢机主教根本不在意这些，萧焚也不在意这些，至于公主殿下，和女性教士相比，那也不算什么。



当仓库的大门再次关闭，萧焚看着地面上变得昏暗的血泊，低声说：“我知道你们的打算，你们可以在我的领地进行一次实验，如何合理的运作女教士和女骑士，这些我都不会加以干涉。而教廷的压力也由我来承担，相应的，蔷薇领遭受的世俗压力，你必须也要参与分担。”



“包括你的开拓？”



萧焚摇头，抬头看着公主，说：“不，我们彼此承担有限的责任，拥有有限的权利。你们可以在我的领地里试验一切，但是行动不能在我的领地里进行。同样，我不会要求你们和我的军队一起发动战争，只需要在守卫中起到一定作用就已经足够。”



公主对于萧焚的意见立刻产生了兴趣。



事实上，萧焚的建议刚好帮公主解开了一部分麻烦，在一个地方进行足够时间的试验，比起一开始不顾一切的投入更让人放心。至于防守，如果小弗莱曼真的能够顶住教廷的压力，那么整个欧洲也只有蔷薇领能够让公主的女性修道院试验下去，为此参与到保卫蔷薇领，保护小弗莱曼的过程，对于修道院同样至关重要。



教廷可能允许一个蔷薇领，绝对不会允许第二个蔷薇领的出现，至少现在如此。

第四百八十四章，交换与臣服



对于萧焚提议，蕾莉亚公主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着萧焚，看上去有些倨傲。似乎在等待萧焚提出更好的条件，然后再做出最后的决定。



“你可以选择不，公主殿下。”



萧焚不会给蕾莉亚这样的机会，任凭公主这么矜持下去，最终的盟约只会让蔷薇领成为公主的属地，而萧焚则会彻底的失去自由。



“你比我更清楚，皇帝陛下的身体不可能坚持多长时间。”



盯着对方，萧焚出言威吓：“即便是皇帝陛下的身体可以坚持，也总有人不会让他这样活下去。不用这么看我，我还没有那个实力策划实施这一切。我只是能够看见这些，如果意大利那里足够安全，皇帝陛下为什么会在这么寒冷的冬天回到施佩耶尔？为什么会带上如此众多的哥特骑士？仅仅只是因为罗马市民的动乱？我们都清楚，那只是一个借口，对吗？”



蕾莉亚的面色几次改变，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惨然，她低声说：“是的，你知道的，你果然知道了，是的。你是主的证明，知道这一切并不困难，我早该想到这一点。”



萧焚可不会被公主殿下这种可怜的表现欺骗，他接着说：“我们都知道，除了那些骑士不知道，皇帝陛下来到施佩耶尔，是为了安排他的后事。由于皇帝陛下始终没有子嗣，帝国皇帝将会落入其他贵族的手中。而你要么成为新的帝国皇帝的敌人，要么成为他的禁脔。前者会让你时刻面临着皇帝的追杀，不能生育出后代。而后者，你将会成为彻底的生育工具，为新的帝国皇帝制造出更合法的后代。”



盯着蕾莉亚，萧焚问：“您准备选择什么？”



“我不知道，哦，该死，我一点都不知道。主啊，请你拯救我这样一个可怜的羔羊吧！”



萧焚微微一笑，说：“贵族的表演在我面前可不适用，公主殿下，你希望在施佩耶尔修建一个属于你的修道院，然后让自己在教廷的掩护下摆脱新的皇帝威胁。但是施佩耶尔不会同意这个危险的请求，整个欧洲只有我才能给你提供这个机会这个地点。如果你现在没有作出决定，我不会留给你第二次机会。现在我就会离开，然后你将永远失去你的修道院。”



看着帝国公主，萧焚的脸色有些狰狞，他说：“没有你的支持，蔷薇领不见得一定会灭亡。但是没有我的同意，您的后果已经可以被我看见。所以，公主殿下，现在不是我恳求你，而是我拯救你。”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公主胸前的链甲金属条，将高大但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公主扯到了自己的面前，5级惩戒骑士的实力足以让公主无法抵抗。盯着公主美丽但是已经微微扭曲的脸，萧焚低声说：“就像你希望的那样，我听见了主的声音，让我到这里来拯救你这只迷途的羔羊。记住，这是主让我给你带来的拯救，没有让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到这里，萧焚像是想要给公主加深印象一样，猛然将公主的脑袋扳向自己，用力的吻在公主柔嫩的嘴唇上。这是一次突如其来的亲吻，公主的双眼猛然瞪大，用力挣扎想要脱离这次亲吻。问题是，5级惩戒骑士的力量根本不是公主所能抵抗，即使是全身用力，最终换来的还是无法挣脱。



另外一边的果格尔看到这个场景同样目瞪口呆，他不由自主的在胸前画着十字，低声祈祷说：“我的主，宽恕我的罪，面对恶行而不去阻止。”



“那不是恶行，是主的证明。”



在一分钟之后，萧焚猛然放开蕾莉亚，低声用法语说：“那是主让我这么做的，如果我有欺骗，必然会遭到主的惩戒。如果我没有受到惩戒，那么我说的就是必然。”



话音刚落，萧焚的手中已经开始动荡着开始出现圣水，那说明，他依旧没有被主抛弃。



果格尔主教当然不知道萧焚制造圣水已经不用沟通欧洲神术池，那些圣水的制造来自萧焚自己的法阵池，枢机主教只知道，萧焚只要有这一手，基本上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过现在这位主在地面上的行走多少有些不堪，他的嘴唇已经被蕾莉亚咬破，正在渗出鲜血。公主殿下即便是身体不能抵抗，至少还能够给萧焚制造一些必要的伤害。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蕾莉亚，萧焚倒是微微一笑。



还好，这个公主殿下比自己想象的更有，嗯，节操。至少不会为了达到目标不择手段，对于自己的身体还有起码的底限，这一点让萧焚感到满意。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暂时可以不用担心这个女人因为更大的利益背叛自己。



“主让我这么做，主让我吻你，让你知道，你的祈祷得到了回应。”



萧焚满不在乎的擦去嘴唇下的血痕，睁眼说瞎话：“所以，你便知道，我必然不会背叛你。若你不曾背叛我，也不会被主抛弃。”



“如果是这样，我宁可没有祈祷。”



感觉受到很大屈辱的蕾莉亚一边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一边回答着。她带着金属手套的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不断散发冷冰冰的光泽，反而让她的面孔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萧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完成了脑海中那个小弗莱曼最后一点点的夙愿，在那之后，萧焚再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受到什么干扰。听起来那个小弗莱曼是个领主，而且在慕尼黑也算是混蛋一个，不过想想看，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只能按照自己的好恶行事，能够保持一个对公主“纯净的爱心”，倒也算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



因此，心情愉悦一些的萧焚再次逼近可怜的公主殿下，这一次公主紧张的连连后退，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矜持完全被公主遗忘。在5级惩戒骑士的实力面前，单独相处的蕾莉亚弱小的像是只兔子。如今这只受惊的小白兔慌不择路，一口气退到了墙边，意识到退无可退的时候，公主殿下才把腰畔的刺剑抽了出来，颤颤巍巍的对着萧焚大喊：“停住，停住！你这个无礼的贵族！我以皇家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停下！”



对于这种脆弱的抵抗，萧焚失去了进一步戏弄对方的心情。向这位努力保持自身高贵的公主讲述事实已经结束，虽然这种讲述是通过实际行动而不是嘴。棕发少年看着对方，脸上带着玩味的微笑，说：“你瞧，公主殿下，仅仅只是我，就能采撷到您的双唇，而你去无法抵抗。想一想，如果皇帝陛下有个意外，那些比我更加强大的势力对你发动攻势时，谁来保证你？谁来保证你的身体，而不仅仅只是您的双唇？”



蕾莉亚的嘴唇有些颤抖，她知道眼前的少年说的是实话，正因为这是实话，所以现实看上去比她理解的更加残酷和冰冷。一位卑下的小贵族子弟，甚至还没有通过贵族院的审核，仅仅只是因为得到了教廷的认可，就敢在这里为所欲为，甚至不会遭到报复，想想看那些更加庞大的贵族，结果又会如何？



公主手中的刺剑再也把持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慢慢的向下蹲去，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低沉的哭泣声。在这样的声音中，公主不断地问：“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谁来帮帮我？谁？”



萧焚走了过去，拾起地上的刺剑，又一把抓住公主梳理精细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不得不仰头看着少年。萧焚慢慢的把那把刺剑收回到公主腰间的剑鞘里，狞笑着说：“没有人能够帮助你，你只能自己帮助自己，我们亲爱的公主殿下。现在你还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如果皇帝出现问题时，你的利用价值最终就只剩下一个美丽的身体，还有一个可怜的身份。”



看着蕾莉亚慌乱迷茫的双眼，萧焚接着说：“听着，擦干眼泪，我会充分利用你现在的价值，让你变得和以往完全不同，让你以后不会再次面对现在的局面。我知道那很艰难，甚至需要付出鲜血和生命。但是如果不尝试一下，你，还有我，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蕾莉亚抽噎了一下，看着萧焚，问：“你能够帮助我？”



“不，我已经说过，谁也帮不了你，只有自己帮助自己。付出多少，收获多少，仅此而已。非常公平不是吗？我让你在蔷薇领建立属于你的修道院，拥有属于你的势力，这就是我的付出。而你为我扫平那些不必要的阻拦，贵族院或者我需要效忠的领主，让他们都不能阻挡我。”



看着蕾莉亚渐渐恢复清明的目光，萧焚点了点头，接着说：“很好，非常棒。听着，如果你同意了这次交换，就做出表示，如果不同意，我现在就会离开。做决定吧，公主殿下。”



蕾莉亚公主抽噎着被萧焚推开，然后看见萧焚骄傲的抬起手指。



抛开世俗的身份成为一名修道院的院长，成为萧焚的领民？或者继续现在如此，继续自己高高在上的公主生涯？



蕾莉亚再次大声哭泣，一边哭着，一边鞠躬虚吻着萧焚的手指。

第四百八十五章，恶与火



蕾莉亚公主在施佩耶尔修道院的仓库里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至少在那些哥特骑士感到焦躁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仓库。与进入不同，公主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眶也有些发红，但是眼神已经变得非常坚定。她看着围在外面的骑士们，低声命令：“跟我走。”



那些骑士完全没有料到一个看上去还有些孤苦无依的女人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他们盲目的跟在蕾莉亚的身后，茫然看着公主一把将自己的头盔从护卫骑士手中夺了下来，然后郑重其事的戴在头顶。至于这位公主在即将走上甬道时，意味深长的狠狠瞪了仓库那里一眼，对于这些骑士来说同样有些莫名其妙。



几分钟后，两名圣冠骑士从甬道的另外一侧走了过来，随后，枢机主教和萧焚从仓库中走出。此时的枢机主教手中带着两枚从未见过的，雕琢精美的青铜戒指。至于那位棕发少年的身上，依旧和以往一样，只有单薄的亚麻外套。两相对比之下，圣冠骑士不得不承认，在守穷这一条戒律上，就算是枢机主教也无法和那位虔诚的行走者相提并论。



果格尔并没有什么心情去追究圣冠骑士如何看待他，与这些相比，他更在意的是刚才萧焚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随意释放不同体系，不同等级法阵的能力和技巧。另外，萧焚那种睁眼说瞎话，却依旧能够保证自己制造出圣水，证明自己对主虔诚的能力，同样让果格尔有着极大的兴趣。



即便是牧师法师双重身份，但是牧师的有些戒律果格尔必须遵守，比如不能撒谎，妄称主的名，诸如此类。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触碰这些铁则，就无法接触到神术池。或者说，神术池与破戒者之间的通道将会被彻底切断，从而让所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破戒者的踪影。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怎样可怕的语言，如果小弗莱曼能够源源不断的制造出相应的圣水，那么就能证明，他没有破戒。他所说的话，既不曾妄称主的名，他所行的事，也不曾违背主的意。他的证明，就是主的证明。



这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甚至可能动摇整个教廷根基的事情，小弗莱曼如果这样妄自行动下去，会给教廷带来多么可怕的后果？如果连神术都不能相信，教廷和经文又怎么值得相信？



萧焚当然知道果格尔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不得不说，奇幻世界有奇幻世界的好处。比如神术就是这样。按照萧焚的推断，在神术池和使用者之间的通道里有着若干的规则作为约束，一旦使用者违反这些规则，通道就会被关闭。



因为这样，整个欧洲的骑士和教士都以能够使用出神术来判断一个人是否违反了戒律。如果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一点确实可以如此判断。法师们不知道如何沟通神术池，沟通了神术池的法师们必须遵循规则，最终被同化进牧师的队伍中。至于那些教士和骑士，一旦沟通了神术池，更不会随便考虑学习那些所谓的“黑巫术”。



但是，对于其他人合适的，对于萧焚来说就完全不同。原因非常简单，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只有他有基因点这个概念，也只有他能够建立起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永久法阵池。欧洲神术池即便已经对萧焚关上了大门，但是他还能够利用自己的永久法阵池中固化的几个低级伯特尼体系法阵源源不断的制造出低级神术，让他能够继续发挥神棍的特技。



感受到身后果格尔犹疑不定的眼神，萧焚已经低声说：“如果我想活的时间更久一点，就一定不会随意妄用主的名行走，因为那种行为只会让教皇和异端审判庭加速对我动手。即便是我真的妄行无忌，主教大人，一个人的行为能够影响整个欧洲教廷的根基吗？只要我死掉，教廷有太多的方法掩盖我的过去，不是吗？”



枢机主教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你不可将这样的方法传播，否则欧洲会陷入混乱。”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枢机主教，微微一笑，说：“这不是独属于我自己的方法，大人，教皇必然也知道这样的方法。欧洲的混乱在所难免，不过相信我，那绝对不是因为我转播这种方法的缘故，无止境的贪婪才会毁了宗教的根基。须知，权势愈大，愈无止境。”



对于萧焚的解释，果格尔还是有些犹豫，不过和刚才相比，态度已经正常了很多。



事实上，萧焚并没有准备解释太多，虽然果格尔说这个世界上同时拥有牧师和法师身份的存在不少，但是并不是每一个拥有双重身份的人都能够像萧焚这样在3级的时候就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永久法阵池。大量的基因点会在不断地成长中消耗，至于牧师更是会把自己所能制造的基因点全部贡献给神术池。如此一来，一个法师或者是牧师想要拥有自己的法术/神术池，只有在10级以上才能攒够这么多的基因点。



想想看，10环法师在现实世界已经等同于10级觉醒者，那已经相当于一个传奇，这样的存在无论在哪里都是极为稀少的。



因此，神术池的概念从本质上讲并不是针对这个试炼世界的土著，而是在未来即将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些试炼者们。只有那些试炼者才拥有足够多的基因点，可以在身体里构建出一个永久法阵池。



当然，萧焚更不会告诉枢机主教一个更大的秘密。真正的世界之树随时可能重置这个世界，如果这个试炼世界的发展过于偏离了世界之树计划的话。所以，小弗莱曼这个身体不可能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根本性的改变，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情，萧焚和这个身体一定是最先被世界之树干掉的那一个。



这次交谈到此为止，果格尔相信在事态发展到无法控制之前，教廷有足够的实力将小弗莱曼碾碎。而萧焚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这种时候挑战教廷的权威，那对他来说实在太无稽，同样也十分遥远。



两人迅速通过甬道，在路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一名教士走了上来，递给萧焚一件亚麻教士长袍。果格尔低声说：“虽然你为主奉献的精神让我‘感动’，不过在这里你可以稍微放松一些。穿上它，对你会有好处。”



萧焚微微皱眉，低声说：“我原本以为今天晚上就可以向回赶，明天凌晨就能到达我的属民那里，没想到在这里可能要停顿上几天。”



“那是因为你没有料想到局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的孩子。那么按照你的计划，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布置你所说的拍卖会场？”



“不，大人，哦，好吧，祖父。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前去审判帕克图。我们必须尽快掌握这个亵渎主的骑士所有罪证，并将这些罪证办成铁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施佩耶尔的哥特骑士们平静下来。这样对我们对我们的朋友，好吧，我的朋友，那位尊贵的公主殿下，都有好处。”



果格尔再次打量了一下萧焚的背影，低声说：“你让我感到惊讶，你的表现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14岁的少年应该有的表现。就算是那些高级贵族家庭中训练的孩子，可能会在一两件事情上表现的沉稳老练，但是绝对不会如同你这样几乎在每一件事情上都有如此完整的考虑。你的这种表现让我感到有些不安。”



萧焚背对着果格尔，回应说：“您可以将它看成是神启，我的祖父，主总会让某些人变得与众不同，不是吗？”



枢机主教嘴角微微一翘，低声说：“向前走，我的孩子，然后向下，向下，再向下。看看那个恶徒，我很好奇，你会如何去做。”



萧焚嘴角微微一翘，身为一名贵族，陷害忠良这种事情不要太简单，更何况那个叫做帕克图的家伙明显就不是什么忠良。对付这样一个“罪恶滔天”的家伙，棕发少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当然，如果说和公主殿下的亲吻让小弗莱曼残余的意志得到了解脱的话，那么对这个帕克图进行报复，一定会让小弗莱曼最后一点牵挂也完全放下。



甬道比萧焚想象的更长，不过这么漫长的甬道也可以让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萧焚可以想象，只要是中世纪的审讯室，无论在哪个地区，一定都会让刚刚踏入起哄的人无法承受。这里可没有什么疲劳审讯，皮鞭和凉水是最好的招待。



一名圣冠骑士在萧焚的面前拉开审讯室的大门，在那一瞬间，绝望的惨叫声和痛苦的呻吟声骤然从审讯室深处扑面而来，卷起一阵阵旋风，在萧焚的身边围绕。



萧焚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低声赞叹说：“赞美我的主，你让我坚定，我能感知你的怒火。我必将让这怒火蔓延，让所有背弃你的罪人都得到应有的审判。”



审讯室中所有的骑士一起大声应祷：“正是如此，赞美！我的主！”

第四百八十六章，审讯



与其说是审讯室，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地牢，而且是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地牢，站在铁栅栏和石柱分割的空间中，萧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看着这些铁栏杆上到处喷溅的干涸血痕，以及随处可见正在搬运人类器官的老鼠时，这种感觉更加突出。当然如果这个时候突然从里面蹿出一群攒着钉头锤的羊头怪，萧焚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现实世界的施佩耶尔大教堂位于比符腾堡更北方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深入黑森林的里面，刚好处于斯特拉斯堡和符腾堡的中间地带。在那个大教堂中，最为著名的就是地下墓穴群，那里埋放着包括康拉德二世在内的很多大人物的遗骨。不过现在这个试炼世界里的施佩耶尔大教堂显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未来这个大教堂会变得如何萧焚并不清楚，不过至少这里不是一个太好的埋骨之地。只要看看混乱堆积在墙边的骸骨就知道，这个修道院下方的巨大洞穴中，已经消失了太多的生命。



魁斯特从审讯室的纵深走了出来，他对着萧焚微微行礼，然后转身带路。对于身后棕发少年所表现出的那种处乱不惊，圣冠骑士队长也暗暗心惊。



并不是所有的骑士突然看到这样的景象能够像小弗莱曼表现的那样平静，就算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一旦进入这个审讯室，都会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但是这位主在地面的行走，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种景象。确切的说，在小弗莱曼的眼中，这里和别处没有什么不同，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到处悬挂的骨骼，都不曾影响到这位少年。



“在教廷完全控制这个修道院之前，这里曾经是萨克森贵族和东法兰克贵族的秘密审讯室。有很多叛逆的贵族会从自己家中消失，最终成为这个审讯室中的骨头。”



虽然萧焚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但是魁斯特并不打算让自己背上滥杀无辜的认识，他一边走一边对萧焚解释说：“即使在教廷控制了这个修道院后，每年依然有大量的贵族被悄悄的移送到这里，这里面大部分的囚犯，都是这种类型。在神圣帝国中教廷没有必要修建什么审讯所，您应该知道，有着宗教裁判所的存在，所有对主不敬的异端根本不会留在施佩耶尔。所以，我们仅仅只是借用了一小部分审讯所，您看到的，大部分都是那些世俗贵族们的杰作。真是一件让人感到无可奈何的，事情。”



萧焚左右看了一眼，低声说：“哦，当然，如果我不曾听见那个声音，可能最终我也会来到这里，以一个囚犯的身份。我们依然会见面，魁斯特队长，不是吗？”



魁斯特的脸色微微发窘，回答说：“您真是一位善于开玩笑的领主。”



“开玩笑？那可未必。”



萧焚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没有继续说下去，扫过那些骷髅和腐败的尸体，心中一时间也有些动荡。贵族之间倾轧的血腥和残酷，在这里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在表面上相互温文尔雅的家伙们，内地里恐怕一直想的，就是如何让对手进入施佩耶尔的地底。



“这里是一个不断扩建的地牢，大人，所以没有什么规划，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迷宫。”



听见魁斯特的忽然解释，萧焚回应说：“不要叫我大人，这没有必要，我是弗莱曼，你可以叫我弗莱曼先生，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魁斯特刚要说些什么，不远处的前方，忽然传来一声近乎声嘶力竭的狂吼。



“小弗莱曼，你这个杂碎！我不会放过你，绝不！”



萧焚闻言微微一笑，戴上兜帽，低声说：“一个很硬的石头，听起来你们没法对他下手，不是吗？”



“是的，弗莱曼先生，非常麻烦，帕克图虽然语言上对我们有冒犯，但是他承受了圣水的考验。他从主观意愿上并没有亵渎主的意思，仅仅凭借对我们的冒犯，很难直接判定死刑。”



萧焚点头，跨步走进了一个铁栅栏中，看着眼前被捆绑在木头架子上的健壮男性。帕克图听见了栅栏外的窃窃私语，但是他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说了什么。这种未知反而让他更加警惕，当门口的脚步声传来，这位萨克森哥特骑士费力的睁开眼睛，扭头看着门口。



萧焚慢慢走了过去，盯着这位曾经在慕尼黑见过多次的子爵，在兜帽的阴影下，棕发少年忽然问：“你对主，是否足够虔诚？”



帕克图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见过小弗莱曼说话的声音，此时在地牢中光线暗淡，火把影影绰绰的让整个空间有种迷离的感觉。因此，这位萨克森骑士没有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小弗莱曼，听见萧焚的问题，这位骑士艰难地点头，说：“是的，是的，是的，圣水可以证明一切，我对主无比虔诚。”



萧焚微微点头，问：“主可曾让你去谋杀小弗莱曼？”



“不，没有，小弗莱曼是个骗子，是个混蛋，是个杂碎，是的，他就是那种东西。”



“因为他是那种东西，所以你要杀他？”



“嘿，听着，听着，神父。我和弗莱曼之间的事情，是世俗的事情，和教廷没有任何关系。过多的询问小弗莱曼的事情，不是您应该有的立场。”



听见帕克图的回答，萧焚再次点头，说：“说的不错，过多询问小弗莱曼的事情，确实不合我的立场。那么，换种立场，你瞧，我想要你死，应该怎么做？”



帕克图的脸色猛然一定，然后剧烈的抽搐起来，他大声喊着：“不，你没有权利让我死，我是如此虔诚的信奉主，我的家族每年，不，每个月，不，每个星期都在向修道院供奉大量的钱财。圣水可以证明我的虔诚，你不能杀我，你这个该死的神父！”



萧焚在兜帽的阴影中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在昏黄的火光中显出一种锋利感，他说：“你向哪里供奉钱财？这里是施佩耶尔，不是你的家乡。你在家乡的虔诚，并不能证明你在这里的虔诚。”



说完，萧焚扭头看着另外一边的一名圣冠骑士，低声命令：“骑士，给我拿一把刀来。”



“大人，他被圣水证明过。”



圣冠骑士明显有些踌躇，他忍不住低声提醒萧焚。



萧焚点头，说：“是的，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同样知道一件事情，贵族从来都是表里不一的，经受证明的仅仅只是这位骑士大人的外表，你们可曾证明他的内脏没有腐坏？你们可曾证明他的肌体没有肮脏？”



圣冠骑士的脸上明显有些抽搐，他甚至无法想象这样的证明会带来什么。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声说：“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圣水，大人，我们无法做到每一个地方都检测到。而且，如果这位骑士因为审讯而死在这里，同样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萧焚又是一笑，伸出手去，他的手中开始慢慢溢出充满圣洁气息的水滴。



“我有，去吧，骑士，按照我的话去做。不要犹豫，不要止步不前，不要违背我的劝诫。我在这里，就是证明。阿门。”



一滴滴滚落在地面的圣水让整个地牢中都突然呈现出一种让人舒适的温暖感，这样的温暖感是真实的同时又是空幻的，那名圣冠骑士看着这一切，低声赞美了一句。随后扭头就要往门外走去，不过魁斯特已经提前一步走了进来，在强壮的中年骑士手中，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宰牲刀。看着萧焚，魁斯特沉默着将刀递了过去。



萧焚将这把有着一条漂亮血槽的刀拿在手中，熟练的挽动刀花，看上去就像是对这种刀已经无比熟悉一般。随后，在帕克图开始极度惊慌的目光中，萧焚猛然抬手，一把将手中的刀扎入哥特骑士的胳膊，并且直接穿透了这只胳膊。



巨大的疼痛让帕克图想要放声呼喊，但是萧焚强有力的一拳把这个吼声完全堵在帕克图的肺中。哥特骑士不得不用剧烈的咳嗽来让自己缓过劲来，不过右臂上的疼痛让他的这些咳嗽声听起来格外的扭曲。在这样的咳嗽声中，帕克图同时发出了哭泣声。



“该死，你这个该死的神父。我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



听见帕克图的威胁，萧焚无动于衷的将手里的圣水直接滴落在哥特骑士右臂的伤口上。



如同烙铁烙印在这个伤口上一样，大量的白烟蒸腾而起，从骨子里涌出的疼痛让帕克图再也无法控制，他的身体剧烈的扭曲痉挛，脑袋砰砰的撞向身后的木桩。至于诅咒，已经销声匿迹。



萧焚看着帕克图右臂上的伤口渐渐复原，啧啧赞叹说：“真好，赞美你，骑士，你的手臂同样虔诚。那么接下来，我们看看别的地方是不是同样虔诚。”



“你要干什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求求你，告诉我这些事情。我会做的，一定会做的。”



听见哥特骑士的哭泣，萧焚撇了撇嘴，说：“真是一个懦夫，骑士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无人永生



从审讯室中出来的萧焚一脸平静，没有什么愤怒或者是烦躁的事情。坦率的说，小弗莱曼的父母双双死于阴谋，这样的事情对这他来说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作为非直接当事人，因此萧焚对于“自己”父母的痛苦死亡，更多的是一种陌生和疏远的感受。在这样的感受中，他也不可能伪装成多么激动痛苦的样子。虽然这种伪装对他来说不算困难，不过他不想替别人去感动，去痛苦。



小弗莱曼是小弗莱曼，萧焚是萧焚，小弗莱曼承担过去，而萧焚负责未来。



倒是萧焚这样平静的神采，让他身边的魁斯特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圣冠骑士也是人，也有人类的感情，除了对待主的问题上不能有争议之外，其他方面和其他人也没有多大区别。



但是，萧焚不同，这个棕发少年在魁斯特眼中过于平静，这种平静更接近与冷酷。面对敌人，小弗莱曼可以表现出嘲讽，冷笑等等感情，虽然没有发怒，至少还能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但是当审讯结束，一切平静下来后，小弗莱曼在魁斯特眼中平静的速度也非常快。几乎上一秒还是狰狞的面孔下一秒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波动。不得不说，这样的转变让魁斯特想起一种存在。



天使。



魁斯特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天使其实是机甲，在他所知的范围里，天使一样拥有生命，同样，他也非常清楚，作为主的造物，天使的表情就是如此。唯有面对敌人时才会有种种愤怒，嘲谑，当敌人消失，天使就会回归正常。



“虽然是谋杀，但是我的父母蒙主恩招，魁斯特大人，太在意这些事情，反而会让你的双眼被蒙蔽。”



萧焚看了一眼身边魁斯特的表情，猜到现在自己的表现有些过于特立独行，于是低声说“不要过于哀切曾经失去的，我们要做的，是因为过去的失去，而更加珍惜现在拥有的。魁斯特大人，圣冠骑士的存在，不是现在过去的泥沼中不能解脱，而是要随时站在前方保护主的子民。”



魁斯特连连点头，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说：“阿门，赞美，我的主让我知道这些，我的主让您的到来，让我知道这些。听见您的声音，让我不再迷惘，感谢您，赞美我的主！”



萧焚微微一笑，看见不远处伫立的果格尔主教，不动声色的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已经解决。



果格尔主教似乎也没有料想到一个少年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解决了如此棘手的问题，他甚至以为这名少年的表情其实只是一个假象。但是，在少年身边的魁斯特同样微微点头，证明了这个少年的表情并不虚假。这个情况让枢机主教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声，等着少年走远了些，才低声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以为看到了宗教裁判所的审判教士，”魁斯特的表情有些抽搐，他低声回答：“但是后来我相信，那些审判教士在弗莱曼先生面前，也不会表现的更好。”



果格尔主教微微皱眉，低声说：“即便他前往教廷，宗教裁判会打开大门欢迎他么？”



魁斯特身体微微一抖，回应：“如果弗莱曼先生在宗教裁判所，我相信一百年内将不会有任何叛教的事情发生。”



萧焚不清楚后面的两名施佩耶尔大人物对他的看法，他也不在意这些。该处理的麻烦已经处理，该知道的消息已经知道，现在的事情就是要和这两位大人物分开一些距离。世俗的领主和代表主的教士们距离太近，是一件同时让世俗与教廷都会警惕的事情。尤其是在现在，蔷薇领的实力只能用脆弱来形容的时候，不必要的麻烦越少越好。



在甬道的前方，一名哥特骑士似乎已经等待很久，在看见一声教士打扮的萧焚走出来后，低声问：“请问是弗莱曼领主吗？”



萧焚微微点头。



那名哥特骑士低声说：“请跟我来，公主殿下正在等待。”



萧焚再次点头，兜帽中的嘴角翘起来一些。



教士袍在几步路之后的一个岔路口再次被换下，一名宫廷内侍正端着一身华贵的皮裘站在那里，之前带路的哥特骑士谨慎的说：“弗莱曼领主，公主认为您最好以世俗的姿态出现在贵族面前，而不是以一名教廷人员的身份。”



萧焚看着那身华贵的，精心缝制的皮裘，以及里面用丝绸点缀的亚麻衬衣，笑了笑。这位公主比他料想的更加细心，一旦冷静下去，对事情的判断能力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新的路程是一个不断向上的过程，如果说刚才对帕克图的审判是一次慢慢走向深渊的旅途，那么这一次的行程感觉上就像是在步入云端。周围越来越华贵的装饰可以证明这一些，更多的哥特骑士，更多的宫廷内侍正安静的站在这条通道中，他们看起来非常紧张。除此之外，还有几名手里拿着手帕的宫廷女伯爵从各自的门后悄悄向外张望，看看是谁让皇帝陛下突然下达了“喧嚣者必死”的命令。



走过那些麻木的骑士，那名引领萧焚前进的哥特骑士推开沉重的胡桃木大门，向萧焚微微示意。



在这个巨大的房间里，一名看上去面色苍白的青年男性正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那位曾经全身戎装的公主殿下此时安静的像只绵羊，依靠着男性的椅子，坐在华贵的地毯上，长长地流苏和宝贵的丝绸让她看起来有种让人心脏骤停的美丽。



她的头发端庄的梳理在头后，一绺发卷的褐色头发在她的额前无助的摇动着，让蕾莉亚看起来更加的凄婉。在戎装中无法看见的黑色衣领围绕在公主的脖子周围，向周围的人表明她还是一个丈夫刚刚去世一年的寡妇，这个衣领要在她下一次订婚的时候才能取下来。同样因为这样的衣领，让蕾莉亚看起来和刚才那个仓库里的蕾莉亚截然不同。



不过这种哀婉的样子对萧焚没有太大触动，未亡人系列虽然看的不多，不过也不会比现在的蕾莉亚缺少什么吸引力。



“你要见我？”



萧焚向公主施礼，而不是对着公主身边的皇帝陛下。这一点他很清楚，以公主的名义召见，代表着奥托三世不愿意让那些大贵族有太多的话题，所以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对奥托三世视而不见。



这个动作让坐在华贵椅子上的奥托三世微微动容，眼前的少年是如此的处乱不惊，又是如此迅速的找到事情的重点，这样的人足以给所有的人非常深刻的印象。



公主原本想要看看小弗莱曼出丑，看见皇帝会如何的胆战心惊，也许还能报复刚在仓库里受到的屈辱。但是一旦小弗莱曼完全不在乎皇帝的存在，直接向自己走来的时候，蕾莉亚一直保持的娴静温柔姿态转眼间消失不见。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骤然从原地跳起，闪身到皇帝的座椅背后，大声说：“站在那里！你站在那里就好，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萧焚再次施礼，安静的站在那里，平静的看着公主和皇帝，眼神不卑不亢，说不出的纯净。



对于这样的眼神，公主反而有些承受不住，她微微侧过头去，向着周围到处张望，就是不敢和萧焚的眼神对视。倒是坐在前面的奥托三世对眼前的少年产生了兴趣，他看着棕发少年，问：“帕克图通过审讯了？”



“不，没有。”



萧焚回答：“他是主的敌人，曾经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奥托三世对于贵族如何陷害对手已经屡见不鲜，不过眼前的这位少年如何让帕克图这样对主虔诚的骑士变成主的敌人，这种陷害手段倒是让奥托三世感到非常好奇。



是的，好奇。



属于自己的哥特骑士死亡并不能让这位曾经在教会山拥立两位教皇的大人物感到悲伤，政治权谋的斗争到了皇帝这个层面，一个子爵生死已经无足轻重。



相对来说，皇帝更感兴趣反而是眼前这位少年会给这场政治博弈带来什么变化。



在询问小弗莱曼的手段之前，奥托三世对另外一件事同样耿耿于怀，他看着少年，问：“你曾经说过，我将不久于人世。类似的话你也曾和圣冠骑士们说过，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无人永生，陛下。”



萧焚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如此回答：“所有的人都会蒙主召唤，越是虔诚的，越是被主喜爱。”



奥托三世微微一笑，说：“我记得你曾说过，对主不敬的，不得长久。”



萧焚点头，说：“当然，但我可曾说的是您？陛下？”



奥托三世被萧焚当面的耍赖行为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好吧，下一个问题，你从帕克图那里知道了什么？或者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第四百八十八章，曾经做过的事



对于皇帝陛下的提问，萧焚到没有什么拒绝。事实上，他非常想和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说说帕克图那边的事情，哪怕是构成一丝威胁也罢，只要能够让皇帝产生顾忌，那么萧焚就达成了他的目标。



棕发少年并不打算和皇帝关系处的多好，也不打算从皇帝那里得到什么帮助。至于挽救皇帝的性命，然后得到报答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贵族们谁会相信报答？更何况这个试炼世界被世界之树掌握，偏离大的历史轨道会带来什么，萧焚比起这个世界的人更加清楚。



所以，他要表现出和这个皇帝的足够疏远。要告诉这位皇帝，蔷薇领无需皇帝的支援，但是任何与蔷薇领做对的人，都要付出必须的代价。



因此，在听到皇帝陛下的疑问后，萧焚立刻回答：“我非常坦率的告诉帕克图，只要进入那个审讯室，就不要指望还能活下去。”



“然后呢？”



奥托三世明显有了兴趣，对于眼前的棕发少年如此坦率，皇帝陛下多少有种赏识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萧焚接下来的话彻底撕碎。



“帕克图并不相信这一点，于是我让他看见，我究竟是谁。在那瞬间，他的大喊大叫让我觉得不舒服，我不得不用力教训了他几下。您瞧，这不是什么巨大的惩戒，仅仅只是鞭子的抽打，但是对于一名像他那样的骑士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耻辱。想想看，曾经高高在上的子爵，却被我这样的混账小子，哦这是他的原话，被我鞭打。贵族的骄傲让他已经发狂，但是却又无能为力。我告诉他，我会继续鞭打他，直到他告诉我那些谋害我父母的人究竟是谁。如果那样，我可以给他一个体面死亡的机会。”



不顾脸上已经一层冰霜的皇帝，也不管在皇帝身后开始发抖的公主殿下，萧焚自顾自的接着说：“在那之后，我原本准备对他继续鞭打，同时拿着什么东西盖上他的眼睛，您知道，帕克图的眼神非常凶恶，这样的眼神也让我感到不高兴。不过帕克图那个家伙居然就这样轻易的崩溃了，骑士精神在他身上完全无法体现，他用力的撞击着木头。这是一个过于突然地动作，您瞧，刚才我的动作让捆绑他的木架变松了不少，结果帕克图居然立刻挣脱了捆绑，他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我们甚至无法阻挠他获得武器。”



奥托三世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眼前这个少年现在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什么良善之辈，神圣帝国皇帝陛下甚至相信，他看见在这个少年背后，是一片冤魂在放声大哭。



皇帝没有阻止萧焚的话，萧焚自然不会中断对刚才的描述。他接着说：“那个强大的帕克图没有立刻对我们发动攻击，圣冠骑士们站在我的面前，为我抵抗这个凶恶的家伙，看着无法对我造成伤害，这个亵渎主的骑士居然立刻将武器对准了他自己。”



“我的主！”



“哦，主在天上！”



听见萧焚的话，房间里同时响起两个声音，分别来自奥托三世和他身后的公主殿下。



他们可以想象得到，帕克图精神承受了如此大的摧残，而且不用多久又会被圣冠骑士抓住，将会承受更加巨大的精神折磨，那时的他已经非常绝望。为了不被小弗莱曼继续这样肆意侮辱，在这种绝望驱使下，帕克图肯定会选择自杀来解决问题。



但是，自杀固然能够让他不那么痛苦，却会带来更大的问题。



经文和主都不允许自己的信徒自杀，信徒的自杀行为会被主厌倦，立刻脱离神圣的怀抱。也就是说，如果之前帕克图一直可以通过圣水考验证明自己是个对主虔诚的信徒，那么现在的帕克图无论生死，都已经因为自己的自杀行为而无法通过。



哥特骑士帕克图子爵，因为自杀而堕落。



而迫使他堕落的人，此时正一脸平静的站在房间中，似乎刚才所说的一切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你是恶魔！”



公主殿下颤抖着说：“你是彻头彻尾的恶魔，即使被主所证明，我依然要这么说。”



萧焚平静的反驳：“事实证明，真正的恶魔是帕克图，而不是我。他的自杀行为让骑士精神因为他而蒙羞，让主感到愤怒。圣水对帕克图已经毫无效果，好在我还会一点点的急救术，这才把帕克图从死亡的边境拉了回来。不过必须要说，这个帕克图不仅仅对主不忠诚，而且是个胆小鬼。他根本就没有勇气把那把刺剑戳进自己的脑子或者脖子上，仅仅只是刺中了自己的腹部。就算那样，他也没有勇气把自己的腹部完全扎透。他甚至没有勇气对着自己腹部更加要害的地方戳刺。对于这样一个胆怯的骑士，我只能说，皇帝陛下，您的护卫和几年前相比，已经差了很多。”



奥托三世没有反驳萧焚的话，他努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从愤怒和惊慌中平复下来，这才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的话被那些哥特骑士们听见，当你的行动被那些哥特骑士们知晓，将会带来什么后果？”



萧焚嘴角微微一撇，说：“当我的话还没有被那些哥特骑士们听见，当我还没有什么行动时，那些哥特骑士可曾放过我？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存在调解的可能，为什么我会在意现在怎样？为什么我需要考虑以后？难道我放过帕克图，那些骑士就能放过蔷薇领？”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彻底的撕开脸皮。”



奥托三世显然被萧焚这种血淋淋的宣言影响，他安静了很长时间，才说：“如果我还能活十年，现在一定要把你除掉，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即使与教皇为敌也在所不惜。不过，如你所说，我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但是我的妹妹还有我的家族需要看见未来。所以，我同意了，蕾莉亚将会和我一起前往慕尼黑，然后在符腾堡转向，她将留在那里。”



皇帝陛下没有说清楚蕾莉亚要在符腾堡如何，不过萧焚也清楚，当蕾莉亚到达符腾堡之后，就需要自己去迎接公主的到来。在那之后，蔷薇领新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我会等着那一天，陛下。非常急切的等待。”



看着萧焚鞠躬但是没有上来吻自己的手指，奥托三世有些烦躁，他不耐烦的啧嘴，说：“好吧，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考虑。不过我更希望，在那个修道院建成之前，蕾莉亚能够有一个后代。”



公主的后代？萧焚微微撇嘴，皇帝居然还不死心。难道他不知道蕾莉亚就是因为这个能够生育皇室子嗣的缘故才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吗？一旦皇帝死亡，那些夺取了帝位的贵族怎么可能放过蕾莉亚这样的女人？把危险消除在萌芽之中，这可不是什么现代人独有的逻辑。



不过，等等，萧焚猛然抬头，看着另外一边同样惊讶的公主殿下。



蕾莉亚大声的喊着：“我的皇帝，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领主，甚至不是一名男爵！”



“萨克森公爵领需要一名后裔，至于这名后裔的父亲是谁，在这个时候有那么重要么？”



奥托三世冰冷的回答，随后用力咳嗽了两声，接着说：“爵位对于皇室来说并不困难，对于主的证明来说，同样无所谓。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能成为新的皇帝。我的妹妹，记住这一点，小弗莱曼拥有成为公爵，甚至是王的实力，他的后裔，我们家族的后裔，将会拥有重新成为皇帝的机会。”



说到这里，奥托三世扭头看着萧焚，说：“联盟的纽带来自于姻亲关系，紧密的姻亲关系会让联盟变得更加紧密。所以，在你没有成为公爵之前，不能迎娶我的妹妹。但是，你们的后裔必须尽快诞生。否则我的家族将不得不选择另外的联盟对象。不一定是女性修道院，蕾莉亚一样可以起到她应该起的作用。比如成为新皇帝的皇后也是不错的选择。”



蕾莉亚的脸憋得通红，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哥哥居然会变得如此冷漠。不，她应该早就知道，当皇室做出把她下嫁给那个倒霉的法兰克伯爵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和冰冷的政治牢牢的牵扯在一起。



身为皇室成员，无论男女，无人能够幸免。



萧焚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公主殿下，微微咂嘴，低声说：“这真是一件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皇帝陛下，一个守护自己名望，没有后代的公主才是女教皇的最好人选。”



“如果我还活着，我会让蕾莉亚守住这些。问题是，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听见皇帝的问题，萧焚只能摇头，说：“主的召唤，无人幸免。”



“那就赞美主，阿门，感激主的召唤。”



奥托三世一边在胸前画着十字架，一边如此说着，他的脸上同样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第四百八十九章，关于小弗莱曼



皇帝的要求并不让萧焚感到惊讶，也不会让他感到为难。蕾莉亚公主如果愿意和他滚床单，萧焚自然不会拒绝，如果蕾莉亚公主足够矜持，萧焚也不会强求。他只需要2年的时间，只要2年之后蔷薇领的战斗实力能够提升，那么女修道院在不在自己的领地里，对萧焚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他需要的是2年的休整期，而不是什么未亡人。



至于子嗣，坦率的说，萧焚根本就没有想到那里去。他必须尽快的强大，脱离这个试炼世界，有考虑子嗣的时间，还不如多多考虑怎么觉醒更多的法阵，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比较好。



当皇帝陛下的感叹结束，萧焚意识到自己停留在这个房间里的时间已经结束，他微微鞠躬说：“赞美我的主，我需要前往我的房间进行祈祷，请允许我的冒昧离开，尊敬的公主殿下。”



还在思前想后的蕾莉亚猛然一惊，扭头看着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她现在的样子更像是对萧焚的离开感到松了口气。不等这位既坚强又脆弱，被自己的亲人反复利用的公主说话，萧焚已经转身离开。



看着这位少年的背影，蕾莉亚的脸上似乎有些挣扎，不过这样的表情并没有被奥托三世看见。此时的皇帝同样看着萧焚背影，直到棕发少年打开门，从容的在那些哥特骑士的凶残目光中离开。神圣帝国的皇帝这才低声说：“他是你最好的选择，我亲爱的妹妹，比起那些伯爵，那些公爵，你只有在他那里，才能得到你需要的一切。安全，幸福，还有，权力。”



顿了顿，奥托三世接着说：“他比我所见的所有人更加坚定，而且有着无法忽视的巨大基础。我的妹妹，你是否想过，主的证明会给他带来什么？老年人没有他活的时间长，年轻人没有他那么坚定执着，至于少年人，更是无法企及于他。蕾莉亚，除了他，你还能选择谁？”



公主安静了一会儿，走到皇帝的座椅后，从后面搂住自己哥哥的头，低声说：“谢谢你，我的兄长，谢谢你。你是我在家族中见到的，最善良的那一个。”



“因为我的善良，所以会蒙主召唤么？”



皇帝微微一笑，努力用着平静的语调说出这样的问题。不过他也承认，无论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无法做到小弗莱曼那样从容。



蕾莉亚长长地吸了口气，似乎想要把眼泪完全吸入自己眼眶里，不过那样的做法只能让她的眼泪越来越多。她哽咽着说：“不用担心，我的兄长，只要我们回到意大利，西尔维斯特能够让你好起来。他是12级牧师，可以很好的治疗你。”



“然后呢？然后让我成为教廷的附庸？我亲爱的妹妹，在意大利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让西尔维斯特为我治病，你以为我在坚持什么？神圣帝国的皇帝不能任由教廷摆布，萨克森贵族的高贵传统，不能在教廷的威压下变得污浊。”



顿了顿，脸色已经变得非常糟糕的奥托三世低声说：“更何况，我身上的病，原本就和教廷脱离不了关系。我那位亲爱的堂兄，真是想要我死的很呢。”



“你是说亨利？”



“我是说格里高利，我的妹妹。不要继续问这些问题，那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把眼睛擦干，我们还会和那些贵族们周旋几天，在那之后，才是我们真正告别的时刻。”



萧焚错过的东西很多，比如果格尔与魁斯特关于他的谈话，比如奥托三世和蕾莉亚关于他的谈话。不过反过来说，他没有错过的同样也很多。比如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孩。这就像是一个RPG游戏，所有需要碰到的人物不会因为行程而无法预见，世界之树总会让萧焚碰见应该碰见的那些人。



眼前这位衣着华贵，身上同样披着一条丝绸薄纱，在薄纱外还有一层厚厚皮裘包裹的少女名字非常普通，她叫阿加莎。不过这名能够在如此严密的环境中四处乱跑的少女，必然来自不普通的家庭。事实上，萧焚在看见这名少女的第一眼，看见这名少女肆无忌惮的大声说话的时候，心中就已经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用知道少女的名字，萧焚也能猜到，这个少女多半和皇室有关。当这名充满了好奇的少女出现在他的眼前，并且开始打量他的时候，萧焚已经从这名少女身后的女侍那里听到了端倪。



“阿加莎郡主。”



这个名字对萧焚来说非常熟悉，研究过公元千年欧洲变化的人对于这个名字都不会太陌生，这位郡主的父亲是现任神圣帝国皇帝奥托三世的堂兄，来自巴伐利亚的亨利。同样，这位亨利就是在奥托三世死后成为新任神圣帝国皇帝的亨利二世。而阿加莎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亨利二世终生没有子嗣，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在亨利二世死后，奥托一世传下来的萨克森王朝时代，到此全部中断。在那之后出现的法拉克尼亚王朝时代，第一任皇帝是康拉德二世，而康拉德二世则是施佩耶尔伯爵的儿子。



没错，在现实世界的历史中，施佩耶尔大教堂同样见证着神圣帝国皇帝的生死兴亡，同样见证着王朝更迭。即使现实世界的施佩耶尔在黑森林的另外一端，而不是处在如此深的黑森林内部。



“你是谁？我从没见过你。”



这位德意志的阿加莎好奇的看着萧焚，大声说：“这里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能够进入的地方。”



这种气势汹汹的样子多少让萧焚有些厌恶，不过下一刻，这位头发被刻意卷成花朵形状，身材也略有发育的小女孩接着说：“跟我来，快点跟我来，我带你离开这里。听着，如果不想遭受责罚，在那些人问起你的时候，就说你来找我但是迷路了。”



说完，充满了善意的少女左右看了看，然后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就算是那些守卫的哥特骑士们看上去也有些哭笑不得，倒是阿加莎使劲的挥手，让萧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施佩耶尔很大，不要到处乱走，”阿加莎在前面老气横秋的说着，完全不顾她才是那个到处乱走的罪魁祸首，在走过几个岔道之后，少女指着前面的通道说：“我看他们从这里端上过很多香肠和面包，有好多人。所以，你从那里离开，应该不会有人怀疑你了。”



萧焚微微皱眉，没有拒绝阿加莎的好意，大步向前走着，一边从袖子中抽出他那柄权杖。



他现在首先要做的是离开施佩耶尔，带着刚刚拿到的粮食回到矮人的聚居地。和矮人们交谈之后，然后再次回返施佩耶尔，在那里等待几天后的首饰品拍卖。



他贡献出相当多的上古时代珍贵首饰，雕刻精美，只要安上一个漂亮的宝石，就足以成为传家之宝。这些首饰此时还在果格尔主教的手中，按照之前在仓库里和公主的约定，她将在几天后安排一次小型的，只有高级贵族才能参加的拍卖会。在那里将这些首饰全部拍卖出去，按照十一税，施佩耶尔修道院得到其中十分之一的收入作为萧焚的捐献。公主殿下拿走另外的十分之一，剩下的归萧焚所有。



不过，在此之前有个前提，那就是，萧焚必须想办法独自解决掉帕克图的那些同伙。在这一点上，果格尔主教不会给萧焚提供额外的帮助，公主殿下也是。就像是萧焚说过的那样，不要指望别人能够帮助自己，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本人。



而现在，萧焚已经嗅到的危险的气味，就在刚才阿加莎说的那句话里。



现在已经是半夜，除了皇帝这边可能需要一些食品补充之外，很难想象得到，还会有什么地方有大量的人需要食物。需要食物，而且是这种时候，这只能说明，有一部分人要在晚上离开施佩耶尔，到外面去。



在皇帝到来的第一天，并不需要什么大规模的额外调动，能够导致现在这种变动产生的原因只有一个，帕克图子爵被抓。



按照萧焚之前的计划，帕克图在审讯室中全部招供的消息应该已经被那些教士们透露出去，现在正好是那些在幕后的人开始反应的时候。



换句话说，帕克图的同伴已经知道了大部分应该让他们知道的事情，知道他们那些渺小又可笑的野心即将败露。他们将会惊慌失措，头脑发昏。他们会内部发生一些激烈的争吵，然后做出一些混乱的决定。无论他们的决定如何，除掉小弗莱曼是他们的必选项。



只有除掉小弗莱曼，把危险尽可能的扼杀在萌芽状态，这些骑士才有机会解决接下来的问题。和所有的哥特骑士一样，帕克图的同伴并不知道小弗莱曼在教会中的地位，他们只能估计小弗莱曼应该在教会和皇家都有了一定的关系。只有现在，趁着小弗莱曼羽翼还没有丰满之前，将他迅速除去，否则一旦小弗莱曼强大起来，这些骑士就要承受小弗莱曼的报复。

第四百九十章，雪夜



小弗莱曼的报复可怕吗？



是的，不用亲眼目睹，只要知道小弗莱曼曾经在审讯室中，让那个帕克图招供，就可以想象出来他的报复。而且有消息说，帕克图甚至实施了一次自杀！



那可是自杀！主的信徒最终选择了自杀，这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些骑士才最终决定对小弗莱曼进行一次捕杀。他们不能允许小弗莱曼继续成长下去，他们也不允许自己步上帕克图的后尘。



作为皇帝身边的卫士，这些骑士知道萧焚现在会趁着夜晚离开施佩耶尔，而且是单身一人。这可能是除掉小弗莱曼的最后，也是最好的一次机会，一旦让小弗莱曼重新回到世俗领地，那么这些哥特骑士们将会面临更加复杂的局面。



而面对复杂局面并且解决这些，对于这些混乱的骑士们来说，正是最大的弱点。



因此，他们准备在没有得到皇帝的允许下擅自行动，对萧焚发动雷霆一击。



这正是皇帝刚才对萧焚提出的警告。换句话说，奥托三世非常清楚自己的手下会这么干，不过他并没有阻止。教廷的行动已经让皇帝的颜面大失，神圣帝国的皇帝不会就这么放过一次让哥特骑士们自己挽回颜面的机会。



当然，如果哥特骑士自己不争气，皇帝面临的贵族怒火也会大大降低。



另一方面，果格尔主教也不会涉足到这次骑士们的报复中去。一次小小的警告已经足够，小弗莱曼毕竟没有得到教廷真正的承认，小弗莱曼和那些骑士的战斗属于世俗之间的争斗，教廷涉足其中，只会让教廷和世俗的矛盾进一步激化。更何况，圣冠骑士小队的责任是保护施佩耶尔修道院，而不是某个人，即使这个人是主在地上的行走。



另一方面说，既然小弗莱曼是主在地上的行走，那么主必然会让小弗莱曼解决到这次追杀。甚至可以说，这次追杀就是主对小弗莱曼锻炼的一部分。其他人贸然加入，只会让主爆发雷霆。



所以，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教廷则完全旁观中立，和骑士们的战斗，需要萧焚独自一人解决。



但是，这正是萧焚想要的。



他渴望着这些，就像是哥特骑士们需要做的那样，萧焚同样需要在这样一个时间里把那些哥特骑士们全部消灭掉。就算无法全部消灭，至少也要干掉绝大部分。危险必须在萌芽时掐灭，这点萧焚比谁的都清楚。



皇帝即将死亡，新的皇帝必然不会再使用旧皇帝的卫队，那些被遣散的哥特骑士很可能会真的发狂，蔷薇领将是这些哥特骑士的目标所在。萧焚还需要考虑的是那些骑士背后的家族，那些贵族老爷们默认着自己的子弟对蔷薇领的图谋。如果现在不把这只黑手狠狠的砍断，在让那些贵族老爷们知道什么是锥心的疼痛，在不久的将来，就算是公主殿下在蔷薇领兴建自己的修道院，那些贵族们还是会对蔷薇领动手。



要知道，这些骑士中大多数都来自萨克森贵族，而公主殿下同样也来自萨克森贵族，那些骑士背后的贵族不见得就一定会服膺一名前公主殿下。



因此，萧焚必须利用一次机会，提前解决掉蔷薇领可能遇到的麻烦。而现在，就是他实践这个计划的最好时机，他准备把那些骑士带到山谷中去，让他们无法彼此应和，然后一个个解决掉他们！



不需要什么矮人，不需要什么圣冠骑士，惩戒骑士。只有他一个人，解决掉所有的敌人。这样的战果才足够辉煌，这样的胜利才能让那些贵族老爷们在梦中惊醒，让他们知道，图谋别人领地的时候，小心暗中也许藏着一把杀人的快刀。



解开身上的皮裘，顺手丢在地上，萧焚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肩，那些隐藏在瘦弱身体下的肌肉线条逐渐绷紧。亚麻精心缝制的衬衣根本无法束缚萧焚的身体，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个动作让萧焚身后的阿加莎郡主瞪大了双眼，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让心中的激动和惊慌慢慢平复下去。与此同时，萧焚的身影已经从通道的岔路口消失，对于这个通道，棕发少年看上去比阿加莎更加熟悉。



“这个无耻的家伙，居然敢欺骗我！”



阿加莎愤愤不平的低声说着，不过她的眼睛正在发亮。骑士小说里描写的那一切，都不如眼前这个少年的转变来的惊奇，而这位少年即将做些什么，同样让阿加莎感到好奇无比。



她的抱怨与其说是认为萧焚无礼，倒不如说希望看到好戏开场的时候，却被人关在剧院之外，只能听见里面人声鼎沸，自己却只能坐在外面的那种抱怨。



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小郡主的抱怨，即便她的父亲是巴伐利亚的公爵，是当今奥托三世皇帝的堂兄。在没有成为神圣帝国的皇帝之前，这样的郡主还谈不上身份极为尊贵。



倒是萧焚感到有些好笑，在小小的施佩耶尔，他几乎把影响神圣帝国这些年的所有的大人物都见了一个遍，除了教皇西尔维斯特二世。



一边思考，萧焚一边轻松地走过那些由圣冠骑士们看守的通道，最终从修道院的后门步入冰冷的夜晚。这是一条沿着山崖盘旋向下的通道，这条通道最终会通往山下的一个岔路口。利用那条岔路口，可以选择前往托斯托或者是符腾堡。



对于施佩耶尔附近的道路，这些多次陪同皇帝前来的骑士们应该更加熟悉。他们一定会在附近等待萧焚的出现，并且伺机冲上来将萧焚碎尸万段。



哥特骑士的实力一般在4级左右，这一点萧焚从魁斯特那里得到了证明。而萧焚现在的身体强度等同于5级惩戒骑士，因此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萧焚可以稳胜。如果对上三名左右的哥特骑士，萧焚就需要格外小心谨慎。一旦那些骑士一拥而上，萧焚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胜利的机会。因此他同样愿意将战场放在野外的山岭中，更大的战场面积会让那些骑士不得不分散开来，同时遇见多名哥特骑士的可能性会大大减小。



越往山下，台阶上的雪堆积的越厚，观察这些堆积起来的雪迹，可以得出判断，那些准备将小弗莱曼干掉的骑士们还没有来到附近。按照正常的推断，这些人应该会在岔路口那里等待小弗莱曼自投罗网。



萧焚站在台阶上想了想，微微侧头，在他身体的另外一边，没有护栏的台阶外面漆黑一团，谁也不知道在台阶的那一边距离山谷还有多高。黑暗中只有呜呜的风声不断传来，就连那些从前可以听见的树木摇动声此时也微小到几乎不可听闻。



这里距离地面应该还很远，没有人会从这里直接跳下去，那些骑士们更不会想到这一点。想到这里，萧焚没有继续向下行走，而是猛然转身，从高高的台阶上纵身跳了下去。



两名全身甲胄，仅仅只有头部微微开启的哥特骑紧张的站在雪地中。这里是小弗莱曼离开修道院的必经之路。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还有十几名骑士聚集在那里，那里更接近修道院过来的道路，一旦小弗莱曼到达，那些骑士很快就会对那个小领主发动攻击。



哥特骑士们并不是非常清楚小弗莱曼的实力，他们仅仅知道这名小领主在下午的时候曾经轻易地杀死了一名公主身边的侍卫，并且让其他几名哥特骑士无法行动。按照某些“内线”的说法，小弗莱曼现在很像是一名能够使用一部分神术的惩戒骑士。



按照这个实力，这些骑士有信心在小弗莱曼到达的同时将他围攻致死。而这两名孤零零站在后面的骑士，是为了防止小弗莱曼拼死逃脱的最后一道防线。



两名骑士低声交谈着，寒冷的环境让他们感觉的暴躁不安，这种时候，他们原本可以好好地呆在施佩耶尔的房间里，那些燃烧的壁炉能够抵御寒风，皮裘和羽绒被能够让他们安然入睡。但是一个可恶的小领主改变了这一切，还有那个叛徒帕克图，如果不是他最终供出了一切，这些骑士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此时，一个踩断雪下松枝的声音骤然从这两名骑士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不是那十几名骑士聚集的地方，而是来自完全相反的方向，在那里，一个黑影从丛林中走了出来。雪面的反光让这名黑影的双眼显得格外明亮，面对两名骑士，这个黑影忽然笑了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弗莱曼，来自蔷薇领。”



萧焚观察着对方，平静的说着。



绕了一个大圈，从森林里转出来的他并不能完全确定眼前的骑士是不是自己的对手，那些高高在上的骑士们从来不在小弗莱曼的记忆当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萧焚只有自报家门。



如果对方没有什么反应，那么萧焚一定找错了方向，如果对方扑上来，那就说明萧焚的判断没有出错。

第四百九十一章，大量的意外



事实证明，萧焚的判断没错，一名穿着全身甲的哥特骑士听见萧焚的自我介绍后，没有任何迟疑，猛然拔出腰畔的长剑，对着萧焚冲了过来。另外一名骑士则转身离开，想要冲回到那些骑士聚集的地方，告诉同伴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名离开的骑士完全没有料想到，身后的战斗会如此快速的结束，他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下一秒，那名冲向萧焚的骑士已经带着他的全身甲猛然飞回。轰的一声，两人撞在了一起，在他们身后，小弗莱曼的手还在散发着纯洁的光芒。



在森林中，萧焚意识到自己的永久法阵池可能已经没有多少基因点存量，继续使用那些法阵很可能导致永久法阵池的坍塌。因此，他尝试着连接欧洲神术池，看看自己在做出了那么多违反戒律或者说违法神术池约定的规则之后，是否还能与神术池保持联系。



出乎他的想象，欧洲神术池和小弗莱曼的连同渠道居然没有关闭。确切的说，最开始的连通请求受到了影响，但是在几秒之后神术池就重新和小弗莱曼联系上了。



不过这种意外显然是件好事。面对那个猛攻上来的哥特骑士，萧焚的攻击在神术池作用下的一瞬间就发了出去，这是一次3级的神圣冲击，对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哥特骑士来说凶猛无比，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直接轰飞。



“感觉上有点像那个。”



萧焚意外的看着这次冲击的结果，低声自语。



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雪光返照着一群黑影，还有黑影身边的马匹。



那是一群比萧焚理解中更加愚蠢或者说更加胆怯的对手。



吞并蔷薇领是这些贵族骑士们一直在做的事情，问题是，他们从来没有真正的做到这一点。他们只敢背后捅刀子，却不敢明刀实枪的硬来。



利用蔷薇领占领符腾堡，这是这些贵族骑士们接下来的目标，不过蔷薇领都没有成功，更别提后续的目标。



至于最后挟持路过符腾堡的皇帝，建立一个骑士国，这听起来更加荒诞。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皇帝身边的这些骑士往往都是各个贵族家庭中的第二或者往下的孩子，注定无法得到家族的贵族头衔。帝国的领土就这么大，想要获得新的爵位，获得属于自己的领地，只能从其他老牌贵族的手中夺取。



可问题在于，这些骑士们想要拥有自己的国家，幻想自己成为了高贵的公爵，伯爵，却没有为之献身的勇气。按照那位堕落骑士帕克图的说法，他们想用“更加合法”的手段拥有符腾堡。连萧焚都为这种想法感到无稽，谁都知道，领土只用用血与火夺取，所谓的合法，永远都不会让一个胆怯的人拥有一切。



“我们会拥有蔷薇领，我们会和周围的领主处理好关系。我们会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善意，只有我们才能做到这一点，因为我们熟悉贵族礼节，我们知道贵族之间应该注意什么，应该忌讳什么。那个小弗莱曼，他是一个天生的蠢货，他什么都不懂。蔷薇领是我们的，天生就是我们的。”



这是帕克图的呓语，对萧焚来说这样的话才是蠢话。



和周围的领主处理好关系？见鬼去吧，处理好关系的蔷薇领就不再是什么蔷薇领。



萧焚并不准备把这些骑士的名字公布于众，那样做没有任何好处，自己的仇，自己报。私下里解决这些骑士，会让蔷薇领周围的那些领主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贵族礼节。



现在，就像是萧焚推算的一样，那些胆怯的骑士们在确信帕克图全部招供之后，以为自己很快也会被圣冠骑士们抓走，因此开始惊慌失措。没有任何战略眼光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果格尔为什么要对帕克图动手，也不知道为什么果格尔只对帕克图一个人动手。果格尔需要在皇帝面前再次确立教廷的权威，但是没必要因为这种权威招致世俗贵族的愤怒。所以一个人，不多不少正好。在那之后，无论其他骑士如何，果格尔都不会继续动手。



但是胆怯的哥特骑士们并不清楚这些，他们已经被自己的贪婪蒙蔽双眼，当他们发现问题时，惊慌和恐惧又攥紧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艰于思考。



这些人守在那里，却又不知道下一步能够怎样。他们想要杀死小弗莱曼，同样不知道杀死这个可恶的小领主后还能做些什么。就这样在焦虑和恐慌中度过，又茫茫然的聚集在这里，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这种焦躁的时候，他们忽然听见从另一个方向，而不是修道院那个方向传来的巨响。这样的巨响让他们的心脏骤停，然后不约而同的向着那个方向望去。



那些骑士的反应速度不慢，不过萧焚的动作显然更快，等这些骑士注意到稍远一点地方的地方时，刚好看见萧焚的双拳将地面上两位骑士的脸打的血肉模糊。



5级惩戒骑士的实力对付那两名哥特骑士稍微有些力不从心，不过如果附加上从神术池中提取的多种辅助神术，萧焚已经将自己的实力临时推进到接近8级的地步。那已经是圣冠骑士的实力。在这样的绝对实力差距下，那两名骑士根本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萧焚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骑士们，微微一笑。



他平静的说：“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聚会，虽然在我看来，那是你们最后的聚会。就像是经文里说过的那样，你们中出现了一个犹大，而这位犹大，此时正在修道院的审讯室里接受最后的审问。对他的审判明天早上开始，但是我想，你们已经无法看到那一幕了。来吧，各位，一对一的挑战或者你们一起冲上来，我都在这里等着你们。”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疯狂的话，不过萧焚说的非常平静，在他的眼中，那些哥特骑士们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个待宰的羔羊，而不是什么强大的对手。



哥特骑士们开始发出低沉的咆哮，一个个从马鞍上卸下沉重的链伽，小盾牌，还有大剑。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什么骑士风范，一对一更可以远远抛开，生与死之间，没有太多选择。



这些骑士构成一个半圆形，向着萧焚迅速逼来。他们没有上马，那是因为穿着如此厚重的装甲，在没有侍从的扶助下想要单独上马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等他们慢慢的爬上马鞍，背对着敌人的他们不知道要被干掉多少次。



好在萨克森人都非常强壮，尤其是对这些骑士而言更是如此。无需借助马匹，他们依旧可以轻易的挥动手中的武器，让这些武器成为敌人的噩梦。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敌人是萧焚。如果骑士无需遵守骑士礼仪，那么他们的对手为什么会遵守骑士的风范？萧焚看着这群对手，微微一笑，伸手从权杖中取出那顶王冠戴在头上。如同电流从他身上骤然蔓延一样，他的身体猛然哆嗦了一下，随后伸手在空中随便的点选。



这是他在透明浮窗上进行选择，但是在那些哥特骑士看来，却是对手正在进行着某种巫术。这让他们多少有些明悟，知道一个少年为什么会突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不过这同样变成了一种困惑，为什么能够使用巫术的家伙没有被教廷送上火刑架，却被那些圣冠骑士们如此尊敬？甚至连施佩耶尔的枢机主教也和这个少年交谈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是阴谋，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一名骑士在面甲后忽然大喊了起来，不过这样喊声很快淹没在突然吹来的寒风中。他们的甲片在海风中簌簌发抖，发出咔咔的响声，也许这样的响声和环境正代表了他们的身体与心情。



一个惩戒骑士等级的对手可以很容易的对付，一个圣冠骑士等级的对手就会变得非常危险，如果面对一个圣冠骑士等级的对手，而这名对手居然会使用巫术的情况下呢？这样的战斗几乎毫无胜算，完全就是一厢情愿的送死！



骑士们胆战心惊，想要把最后的胜利机会堵在小弗莱曼只有一个人，无法应付太多骑士的情况下。而他们的对手萧焚，此时也有点胆战心惊。



不是因为自己的对手，而是因为带上王冠后突然涌来的新的信息。



“冯·魁斯特·萨博向你转移了8万基因点，是否接收？”



“附言：这是回报。魁斯特神父”



“冯·魁斯特·萨博向你转移了1万基因点，是否接收？”



“附言：这是信任的价格。魁斯特神父”



突如其来的大量基因点让萧焚的小心肝砰砰直跳，之前已经枯竭的永久法阵池因为他下意识的点击接收而瞬间处于爆满的状态。



更为可怕的是，在这次接收之后，一个新的信息猛然跳了出来。



“杜若溪向你转移了12万基因点，是否接收？”



“附言：给我活着回来，感谢你的拯救。杜若溪”

第四百九十二章，世界内外



萧焚感到意外的，现实世界同样意外，或者说，因为萧焚接收了魁斯特的基因点，现实世界那边已经开始混乱起来。



最想知道消息的是杜若溪，她和魁斯特一直呆在巴黎，彼此之间保持着足够的联系。而且当时两个人刚好都在巴黎的接入点中，探讨萧焚的去向。



在两人以为还是将无果而终的时候，魁斯特忽然“咦”了一声，低声说：“奇怪。”



不等杜若溪提问，魁斯特已经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赞美说：“感谢上帝，赞美你，每个善良的人都能活下来。”



说完，这位虔诚的神父对杜若溪说：“可以确定，萧焚还活着，他刚刚接收了转移给他的基因点。”



杜若溪没有更多考虑，顺手呼叫出光屏，同样将已经准备好的基因点转移出去，下一秒，光屏上的文字确认了魁斯特的结论。



“你转移的基因点已经被对方接收”



只有活着的，并且清醒的试炼者才能接收基因点，否则世界之树不会允许这个转移过程生效。萧焚能够接收这些基因点，只能说明，他此时正处于清醒状态，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杜若溪随手拿起电话，这才意识到这里是世界之树根茎的内部空间。而他们正坐在一个刚刚修建没多久的咖啡馆内部，这是法比奥家族的产业，这个家族的动作一向非常迅速。



坐在吧台那里的瑞莲看到了杜若溪这边的情况，走了过去，一边把一个奇怪的手机递给女觉醒者，一边顺口问：“怎么？找到萧焚了？”



“他还活着，”杜若溪如此回答，随后拨通了艾丽莎蒂亚的电话，在电话被接通的同时，杜若溪重复了一遍：“他还活着，刚才接收了我转移给他的基因点。”



“哦，狗屎，我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电话那边的艾丽莎蒂亚忍不住抱怨了一声，随后什么都不说的挂断了电话。



杜若溪扭头看着身边的瑞莲，把电话还给对方，问：“怎么？”



瑞莲耸肩，说：“不，没什么。我在计算这一次萧焚能够得到多少基因点回报，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三百万以上，不会比那更少，所有被他挽救家族子弟性命的家族都会支付二十万左右的基因点作为回报，这些被拯救的试炼者同样也要支付十万左右的基因点。只是这两项加起来，就足够萧焚直接进入六级甚至是七级觉醒者的行列。”



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的恩努恩接口分析，然后这位试炼者看着杜若溪，说：“你的奇迹，即将被那个萧焚打破。他可能成为有史以来成为觉醒者需要时间最短的人。然后，你的诺言，看起来也要在这个男人身上实现喽。”



杜若溪脸上似乎红了一下，猛然转头，说：“现在不是讨论我的诺言的时刻，现在的问题是，萧焚究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接受了我们的基因点转移，却始终没有回信。”



萧焚可不知道现实世界因为他的接收而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动荡，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突然得到的这些基因点看起来像是要把自己的永久法阵池挤爆一样。透明浮窗已经连续两次警告，如果不能尽快将多余的基因点转移，这个法阵池将会崩溃。



当初萧焚开启了自动转移的选项，让那些通过现实世界法国世界之树根茎的基因点能够自动的汇入自己的法阵池中，帮助自己尽快汇满永久法阵池需要的基因点数。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自动转移选项让他陷入了极大的危机。



无止境的释放三环法术，这曾经是萧焚的梦想，但是现在看来，这种消耗已经不能满足这些溢流的基因点消耗需求了。萧焚必须尽快的想出办法，这种紧迫的时间让他开始心惊胆战。



转移到什么地方？这是一个单向转移的世界，外面的基因点可以转移进来，但是里面的基因点无法转移出去。这意味着，萧焚无法将法阵池里的基因点重新转移回自己的意志里去。除非在这个世界找到另外一个出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世界里的出口？萧焚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地方，只有那个地方，才能近乎无止境的接收基因点。



根本不管那些骑士们在那里吼些什么，萧焚手忙脚乱的在透明浮窗中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选项中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一栏。



“是否将你法阵池中的基因点转移至欧洲神术池？”



这才是正常的选项，萧焚暗自感叹，欧洲所有的牧师平常都会通过那个通道向神术池汇聚基因点，小弗莱曼的身体没有理由不对那个神术池进行基因点转移。



不过这些感叹现在不必多说，重要的事情是尽快解决萧焚目前遇到的危机。



他毫不迟疑的选择了是。



“你需要转移多少基因点至欧洲神术池？”



“12万”



“你需要转移12万基因点……”



“重复一遍，你将转移12万基因点至欧洲神术池！”



看起来这个世界的世界之树绝对没有经历过这么大手笔的基因点转换，以至于甚至发生了短暂的停顿。虽然看不见这个世界的世界之树具体样子，不过萧焚相信对方绝对惊讶极了。



“你确定转移12万……”



“确定，确定，确定！”



萧焚不停地点击着那个“确定”键，用来表达自己的急迫心情，甚至不等所有的询问信息完全出现。浮窗另外一边的警告已经变得更加急促，听起来似乎还有新的基因点正要涌入。



如果不是刚才已经关闭了自动转移选项，现在萧焚的永久法阵池应该已经坍塌。萧焚背后一层冷汗，对于自己刚才那个下意识的接收举动感到后怕。



基因点的转移几乎在瞬间完成，透明浮窗里的警告在同时消失干净，与此同时，一个新的信息突然弹了出来。



“你对主是如此虔诚，贡献了数量如此众多的基因点，主决定对你进行奖励”



“你获得了主的奖励！”



不等萧焚反应过来，在他的头顶上方，在黑漆漆的夜晚，突然开启了一扇无比巨大的光门。这扇光门即使在数百公里之外，都能清晰可见。伴随着这扇光门开启，轰隆隆的声音从空中坠落，那似乎是主的声音，在向所有聆听的人讲述着福音。



在那之后，嘹亮的歌声开始在光门后响起，一个个肥胖稚嫩的小天使从空中落下，他们围绕在萧焚的身边，给萧焚带上了用光线编织的月桂花环。他们围绕在萧焚的身边，触摸着萧焚的王冠和权杖。每一次的触摸，都会让这两样装备变得更加明亮，每一次触摸，都让这两样装备上出现一颗璀璨的宝石。



如此辉煌的景象，对欧洲神术池如此剧烈的影响，别说施佩耶尔，就连罗马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在神迹降临的瞬间，几乎所有欧洲的信徒，无论他们在拜占庭又或者是在伦敦，都不由自主的向着施佩耶尔的方向拜服。



在远处的修道院里，皇帝在大声的赞美之后，低声对自己目瞪口呆看着这些的妹妹说：“好吧，这就是你要的证明。主正宠爱着这个人，主正佑护着这个人。如果你信仰主，那么接近他。如果你需要权力，那么接近他。如果你需要一切，那么，接近他！”



与此同时，在修道院的另一个房间里，巴伐利亚公爵亨利与他虔诚的妻子连同唯一的女儿阿加莎一起做了一次冗长的祷告。他们还不知道小弗莱曼就是那个被主证明的人，神迹的降临让亨利对主的虔诚更进一步，这位从希尔德斯海姆教会学校毕业的公爵，从一开始就对主虔诚无比。而现在，当主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时，又怎么会不欣喜若狂？



倒是阿加萨，虽然低着头，乌黑的眼珠正在咕噜噜乱转。她相信，自己一定错过了一次最为华丽的演出，而把她推出剧院的，就是那个棕发少年。她有种直觉，那个棕发少年也许就是这次演出的主角。



这种感觉，有点像现实世界里，粉丝与自己的偶像擦肩而过，而且偶像还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却一直没有反应过来那种情况类似。兴奋和沮丧交织，让这名十二岁的小女孩开始产生了一些古怪的念头。



如果说有人在这样的神迹面前还有一定抱怨的话，除了那位对小弗莱曼有所怀疑的交换，就剩下同样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光芒的果格尔主教。



他在今天确实看见了小弗莱曼如何用自己的方法伪造神术，这种方法让果格尔惊讶的同时，也坚定的相信，小弗莱曼在神圣的领域上将止步于此。因为他的这种做法已经让自己与欧洲神术池完全切割开来，他将无法得到神术池的任何补充。



然后，刚才开始的神迹让这位主教的脸上别提多么精彩。他只能一边祈祷赞美，一边神色复杂的看着神迹诞生的地方，好在他背对着众人，大家也无法猜到枢机主教正在混乱。

第四百九十三章，神启



天使的拥抱和祝福并不是这场神迹的最终结果，在这些小天使的祝福结束之后，天空的大门中再次涌动出新的光芒。当天使们返回到光门之后，那些早已泛滥的，新的光芒从空中如同瀑布一样倾泻下来，伴随着这个光芒，还有一个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赐予你火焰，行那救赎的事情，那些行罪于你的，他们都将哭泣。”



“你色欲的罪，已被消弭。你要有许多的妻子，你要有许多的后裔。”



“你的后裔也将得到赐福，若有人对你的后裔行那恶行，必将遭受七倍的报复”



“你的后裔也要散播，要让那些不自知的人都跪拜，知道自己的罪孽”



那个轰隆隆的声音结束的一瞬间，整个天空的大门也骤然消失，世界一片黑暗，宛如刚才的神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除了萧焚手中的权杖和头顶的王冠，看上去什么都没有改变。



萧焚发了一会儿愣，十二万基因点，换回了这样一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赐福，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合算。不过很快，他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很多东西，那是一些萧焚从未见过的法阵，连同这些法阵的解释和使用规则，都在瞬间涌现出来。



伯特尼法阵体系！



这是接近于完整的伯特尼法阵体系！



做好事果然有好报，萧焚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这让他忍不住莞尔一笑。倒是这样的笑容，让那些原本已经接近崩溃的哥特骑士们更将惶恐不安。



从天空上的光门突然打开，这些还有一点挣扎希望的骑士们就失去了冲上去的勇气，那是活生生的神迹，就发生在他们的面前。看着小弗莱曼被主赐福，这样的场景不仅混乱着他们的认知，同样也让他们最后的信心为之破灭。



神迹告诉这些人，和小弗莱曼为敌，就是与主的赐福为敌，同样是与主为敌。作为虔诚的信徒，他们更加清楚，与主为敌会带来什么后果。那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生死，那是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累。



杀人灭口，在如此辉煌的神迹面前已经毫无意义。每个欧洲的信徒都感应到了这次神迹，更不用提在施佩耶尔的那些圣冠骑士和大贵族们。且不说他们现在是否能够战胜小弗莱曼，就算他们侥幸得胜，那也等于完全切断了自己未来的道路。在遍布整个欧洲的惩戒骑士和教士团的围追堵截下，他们能够存活多久？



与主为敌，火刑架已经是最好的待遇，宗教审判庭一定不会介意突然多上几十个异端。



这些骑士们在聆听主的声音之后，手中的武器都已经掉落在地，只剩下惶恐不安的身体不断让甲页发出咔咔的撞击声。如果刚才还有一点血气，那么现在他们更像是等待最终审判的罪犯。所有对小弗莱曼的怨怼，所有对蔷薇领的贪婪，现在都已经荡然无存。他们的脑海一片空白，只等着眼前的少年做出生和死的决定。



“那些对我父母动手的，一个都不能活着。”



萧焚顶着王冠看着这些骑士，他分析不出骑士们想些什么，但是至少在神迹之后，他需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表露一下自己的决心似乎不错。



伴随着他的话，两名骑士摘下头盔，对萧焚单膝跪地，问：“能否赐予我骑士的死亡？”



萧焚愣了一下，微微点头，下意识的抬起手，这是对所有对他单膝跪地的人的应对方式。



那两名骑士忽然脸上眼泪滚滚而下，他们完全跪拜在地，用膝行的方式到达萧焚的面前，亲吻了萧焚的手指，然后赞颂说：“赞美，我的主，我曾经对您的仆人挥动刀枪。赞美，您宽恕了我们的罪。至高的，仁慈的，无所不知的，唯一的。赞美！”



说完，这两名骑士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同伴面前，解开上半身甲衣。寒风让这两名骑士的身体表面骤然收缩，在这样冰冷的环境中，两名哥特骑士对自己的同伴说：“来吧，给我骑士的死亡，让我依然能够等待主的审判。”



身体不能出现残缺，不可出现断头或者其他断裂死亡，不可窒息而死。



这是骑士的死亡方式。



作为这两名骑士的同伴，没有任何犹豫，能够被赐予骑士的死亡，已经是主最大的恩赐。这些同伴甚至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这两名骑士，因为他们两个临死前曾经吻过那个被主赐福者的手指，得到了那个人的宽恕。这是何等的荣耀，死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痛苦，而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



两只长长地刺剑被等级更高的哥特骑士拔了出来，两个队长级别的哥特骑士走到自己的同伴身边，掀开面甲，看着自己的同伴，低声赞叹：“赞美！主已经宽恕你们的罪。”



说完，两名队长伸手合拢了同伴的眼睛，猛然刺出刺剑，长长地利剑从那两名同伴的胸膛猛然扎了进去，随后穿透肌肤，从背后刺了出去。



那两名骑士大声咳嗽着，不断赞美主的仁慈，然后声音渐渐变小，直到身体完全倾倒在自己队长的怀中。



两名骑士队长把尸体放倒，然后抽出刺剑，平放在尸体的旁边。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后，转身对着萧焚单膝跪倒，说：“感谢您，赐予了他们骑士的死亡。”



萧焚到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止，这和他想象的有了不小的出入。那些胆怯的骑士们不是应该挣扎到底吗？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所有对蔷薇领的贪婪，就是你们的罪，我会豁免你们死的罪孽，生的罪孽由你们自己承担。”



对于已经投降的对手继续痛下杀手，萧焚自问还做不到这一点，他只能这么回答。



骑士队长听了以后对视一眼，然后回答：“是的，您的声音我们已经听闻。您的意志我们必将执行。大人，能否让我们亲吻您的手指？”



萧焚下意识的继续抬着他的手，那些骑士们在站起来的队长带领下，一个个摘下头盔，接续的走到萧焚身边，鞠躬，然后虚吻棕发少年的手指。



当这些骑士们亲吻完少年的手指，那两名骑士队长似乎转瞬间活了过来一样，他们迅速迈向自己的马匹，一边大声命令着：“卡尔曼，你带着五个人，去施佩耶尔，告诉那些骑士们，现在可以得到骑士死亡的荣誉。如果迟疑不决，他们的死亡将会非常凄惨！”



“是的！您的命令必然被我们执行！”



“萨斯托，你带着人守在这里，在这两名骑士的家人收拾他们的尸体前，哪里也不准走！”



“是的！您的命令必然被我们执行！”



“我们回到前面，更前面，宣布主的声音！赞美！我的主！”



其他的骑士们一同应和：“赞美，我的主！”



萧焚看着这些骑士像是忽然间完全转变的样子，心中微微有所触动。说到底，这些人还是因为没有目标而茫然。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哪里，也不知道皇帝死后他们能够去往何处？没有未来让这些人变得无比惶恐，千方百计的寻找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想到这里，棕发少年忽然说：“告诉你的同伴，我宽恕他们，允许他们走在我的身后。”



顿了顿，少年接着说：“不是现在，当你们到达符腾堡的时候，可以前往蔷薇领，我会在那里接收你们。”



“赞美！”



骑士们突然爆发了巨大的声音，他们相互拥抱，并且向萧焚鞠躬。



“你们不曾追杀我，你们是来追随我的，我赐给你们这样的荣誉。”



听见萧焚的话语，这些骑士安静了片刻，生怕小弗莱曼因为这样的谎言而被主抛弃，但是，很快少年手中卷起的纯白色火焰，让这些骑士不再犹豫。他们再次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刚才的鞠躬已经无法让他们抒发对萧焚的感激之情，以至于现在的他们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告诉那些人们，我聆听了主的声音，他告诉我。”



萧焚的声音让那些骑士们立刻安静下来，他们平心静气，不敢发出任何嘈杂。



“主对我说，女人是不洁的，需要传播。”



“主对我说，女人应有祈祷的，应有捐赠的，应有告解的。”



“主对我说，在我的地方，需要有这些。”



说完，萧焚平静下来，看了一眼这些有些神色不定的骑士。



安静了一会儿，萧焚说：“告诉皇帝陛下，我将要在蔷薇领兴建一个女性修道院，但是，我需要贵族院立刻承认我的世俗身份。”



“我，弗莱曼·萨苏德·卡尔鲁厄，是蔷薇领的领主。”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我要用世俗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行走，散播主的声音。所以，不要告诉他人，不要让他人因为我的光环而恐慌，而惊惧，不能用心聆听主的声音。”



“是的，大人，您的命令，必备遵行！”

第四百九十四章，晚宴



在一次喧闹的神迹降临之后，萧焚平静的向矮人的聚居地走去。他没有说话，仅仅只是用目光就阻止了那些骑士们跟随左右保护他安全的举动。



一个好的神棍，除了要学会利用各种环境体现自己的神棍特色外，同样还要学会什么叫做审时度势。越是擅长审时度势的人，在神棍的道路上走得越远。



即使这些哥特骑士们已经臣服，但是至少他们现在依然是皇帝的卫队，可以让他们内部解决掉那些威胁蔷薇领的人，也可以让他们带给皇帝口讯，但是绝对不能现在就把这些骑士当成自己的卫队使用。很多时候，光芒会掩盖掉细小的瑕疵，但是最为致命的往往都是因为这些瑕疵引起。萧焚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即使他引发了神迹，但是表现出足够的自制，反而会让他的光环更加耀眼而不是相反。



对于萧焚的这个决定，那些骑士们显然也松了口气，没有调动私自离开施佩耶尔修道院本来就已经违反了规定，如果这个时候跟在小弗莱曼的身后而不是立刻回到施佩耶尔，那么他们即将受到的惩罚只会更重。对于棕发少年如此体谅，骑士们只能用卑微的鞠躬来表示感谢。



萧焚独自走在崎岖的山坡上，地上的雪已经非常深，加上又是深夜，根本看不清路况如何。除了能够避让开那些明显的树干，脚下如何已经顾不上了。



他没有急着放下王冠，虽然有些顾虑，不过他更在意王冠中不断跳出来的信息提示。一条条的信息告诉他，整个欧洲长老会的大多数家族都因为他在巴黎的最后决定而对他表示感谢。如果萧焚没有在那个时候出现，拯救这些已经走投无路，快要被自己的心魔吞噬的试炼者，那么这些大家族将会因此承受很大的伤害。在因为萧焚的举动，至少11名试炼者最终获救，和试炼者的生命相比，几十万的基因点反而不算什么。



要知道，培养一个试炼者升级到4级，仅仅只是升级需要的基因点总数就不下十万，二十万基因点仅仅相当于一个5级觉醒者升级需要的基因点数。大家族欠缺的不是基因点，而是经历过教训，成熟起来的后代。



接近三百万基因点，这个数目已经让萧焚感到麻木，他没有继续接收这些基因点，在这个试炼世界里，基因点的无法让人升级，天文数字的基因点还是晚一点接收比较好。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弗莱曼身体里的基因点无法逆转出去，现在接收太多的基因点，到时候却无法带回现实世界，那才叫做一个欲哭无泪。



除了基因点，萧焚更在意的是那一个个附言。他已经太久没有和现实世界发生过联系，这种情况让他觉得心情焦躁，而且也有些无所适从。他不知道现实世界里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的就像个随时会崩塌的囚笼，让他惴惴不安，却又无法抒发。那些附言虽然简单，而且仅仅只是单向的，却能让萧焚看见一些现实中的世界，让他躁动的心得到平复。



他一边走，一边贪婪的看着这些附言，每一个附言都会反复看上几十遍。无论留言的人或者家族是否认识，他都会认认真真的阅读，把每一个信息都牢牢记在自己的心里。



跌跌撞撞的行走直到次日太阳升起才终止下来，行走了一夜的萧焚在拂晓的阳光中，看见远处那个熟悉的山洞。那是矮人们精心挑选的山洞，可以容纳全部的矮人，而且易守难攻，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宿居之地。



矮人的警惕心很高，在萧焚刚刚看见这个山洞的时候，山洞那边已经有了反应，至少三名矮人开始从不同的位置向山洞的方向跑去，那些正在外面的雪地里奔跑的小矮人们也开始迅速同时井然有序的向着山洞内部撤退，随后一个巨大的攻城弩慢慢推了出来。



随着萧焚头顶的王冠在朝阳照耀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萧焚的身后，连同那根权杖一起，萧焚就像是传说中的圣人正在从光芒的国度中走出来。伴随着这个足以让那些教士们赞叹的景象出现，山洞前剑拔弩张的味道顿时消弭无形。那些矮人一个个奔跑出来，赞叹主的名字，感谢萧焚的回归。当萧焚走到他们面前时，这些矮人纷纷上来亲吻萧焚的手指，就连那些小矮人也是如此。昨晚在施佩耶尔爆发的神迹对于这些矮人来说同样清晰可见，他们非常清楚，这个地方，这个时间，只有一个人能够引发如此辉煌的神迹。



那只能是他们的领主，弗莱曼大人。



是的，弗莱曼是主在地面的行走，昨晚已经有神迹证明这一切。那么作为弗莱曼的属民，这些矮人已经是神的属民，他们不再是那些被人类随意欺凌的对象，属于矮人的尊严必将在他们的身上重现。



萧焚平静的和这些矮人们打过招呼，随后走进山洞。这一次再没有什么小矮人围在他的身边，那种温馨的场景并不适合出现在一个真正的领主身上，领主需要考虑的是全部领民。



“我需要一个单独的地方，不要有人打扰，下午我会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听见萧焚的命令，卡朋特鞠了一躬，随后带着萧焚走进了山洞深处，在一个拐角的地方，大胡子矮人停了下来。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火把，向萧焚展现了一下这个山洞里的小山洞，随后问：“需要我将火把放在这里么，大人？您可能还需要一些皮裘，坐在这里一开始可能没有什么，过上一段时间将会非常冰冷。”



“好的，卡朋特，速度快一点，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萧焚目前急于在一个安静的场合看看自己的永久法阵池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在此之前，因为12万基因点的奉献，萧焚得到了不完整的伯特尼法阵信息，另外他刚才还被赐予了圣火的使用权。圣火属于4级神术，正常的使用圣火，则意味着萧焚已经拥有了4级牧师的实力。



刚才在路上，萧焚急于知道现实世界的情况，而且那种环境也不适合他坐下来慢慢思索，因此对法阵池的感知一直拖到了现在。当卡朋特和另外几名女矮人将这个小山洞很快清扫干净并且放上厚重的皮裘之后，萧焚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开始检查浮窗中那些必须的信息。



“永久法阵池现有基因点数量：90004/100000”



“你已拥有新的法阵”



“你拥有70％的伯特尼法阵体系知识”



“你得到了特别允许”



“你可以有限制的使用四环法术”



“你可以每24小时使用4个四环法术”



“你使用四环法术的消耗基因点数量加倍”



“继续拥有44个新的法阵，你可以升级现有法阵池”



“更高等级永久法阵池可以储存更多的基因点，生成基因点速度加快，使用法阵消耗基因点数量降低”



看到这里，萧焚吐了口气，他确实已经是一个4级牧师，只是一个受限制的4级牧师。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实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关键在于，他已经掌握了新的法阵体系，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伯特尼体系的法阵，拥有更多的法阵，升级自己的永久法阵池将会很快到来。



只要是四环法师，无论是神术还是法术，都会被永久法术池默认，所以萧焚也可以算是受限制的四环法师。这个进步速度已经非常快了，想想看，大概一个月前，小弗莱曼还仅仅只是一个法师学徒，而现在，他的综合实力已经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处于中高层的地步。



“加尔莎12环，盖尔文11环，两个等级这么高的法师都没有杀上教廷，这说明在教廷那里除了永久神术池，至少也有一两个10级以上的牧师存在。”



萧焚在脑海中判断着，10级以上的牧师，在现实世界这可是传奇等级啊。有这样的对手存在，萧焚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谨慎再谨慎，保持足够的小心没有坏处。



在萧焚正在山洞中冥思苦想，检查自己的法阵池的同时，在施佩耶尔，已经因为昨天晚上的神迹开始纷乱。皇帝陛下到达施佩耶尔，而施佩耶尔立刻出现了神迹。皇帝陛下的卫队昨天也发生了异动，一部分哥特骑士异常离开，在神迹出现之后重新回归。这一切都意味着，皇帝陛下和昨天晚上的神迹有着极大的关系。



这样的吵杂一直延续到了晚上。奥托三世邀请自己的堂兄巴伐利亚公爵亨利一家一同享用晚餐，这似乎是一个信号，以至于所有在施佩耶尔的贵族都把目光投向了皇帝晚餐的房间。



“主正在召唤我。”



奥托三世在吃饭的时候，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用洁白的餐巾擦去嘴角的血痕后，这位帝王低声说：“他的仆人昨天对我说，无人永生。”



“阿门！”



在场的所有人，连同那些仆人与骑士一起，都发出这样的赞美。

第四百九十五章，公主的首饰



奥托三世等着众人发出祈祷之后，轻轻的敲打了一下桌子，示意房间中安静下来。随后扭头看着亨利，说：“我得到了神启，那是我的骑士们带回来的神启，他们旷野中听见主的声音。”



“赞美！”



历史上以虔诚著称的，曾经追求神权与世俗权力合二为一的亨利赞叹着说：“能够聆听到主的声音，这是何等的荣耀。”



对于亨利的赞叹，奥托三世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头说：“那些骑士们听见主的声音，知道女人是不洁的，需要单独的传播福音，要我在神圣帝国兴建一座女性修道院。要有祈祷与告解的地方，也可以受到捐赠。”



亨利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作为皇室成员，他当然知道奥托三世和蕾莉亚公主最近一直在忙着的事情。作为虔诚的信徒，他不愿意看见女性修道院的出现，那意味着世俗向着神权挑战。反过来，作为一名世俗的公爵，对于女性修道院的出现，亨利又乐见其成。毕竟他作为皇室成员，他的妻女也有可能因为这个女性修道院的出现而成为一名女性枢机主教，甚至是女教皇。正因为这种矛盾，所以在女性修道院上，巴伐利亚地区的贵族以亨利为主，罕见的没有发声。这让皇帝和公主与教廷的政治博弈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不过这一次，有了神迹的出现，奥托三世在建立女性修道院这件事情上显然有了更大的胜利把握，而现在对亨利的提起，多半是给亨利的一次最终站队机会。



亨利与他的妻子对视了一眼，低声问：“陛下，我是否能够知道，这个女性修道院将会修建在什么地方？还是如同以前那样，在施佩耶尔修建么？”



奥托三世放下手中的刀叉，喝了一口从勃艮第运来的红葡萄酒，看着自己的堂兄说：“你有什么意见么，我亲爱的兄弟，你的智慧一向不曾辜负我的信任。”



不在意皇帝陛下语句中暗暗的讥讽，亨利同样在喝了一口红葡萄酒，将内心的想法梳理清楚后，回答：“不能在施佩耶尔，陛下，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属于教廷的修道院。如果在这里建立一个女性修道院，从防卫或者教士修行本身会全面的被教廷控制。站在世俗的角度，在这里修建女性修道院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能为教廷提供好处。”



奥托三世点头，等待着亨利接下来的讲述。



“即使从教廷的角度，如果修建女性修道院已经成为定局，他们也不会愿意在施佩耶尔修建这个修道院。教廷在施佩耶尔已经有一个枢机主教，他们不会让这个女性修道院让现有的教廷上层平衡被打破。所以，如果有一个备选的地点，教廷会优先选择那个地方。”



亨利看着皇帝接着说：“一个贫困的地方，这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哪个地方的贵族，都不会首先考虑拥有穷困的领地。另外，这个地点最好在几个地区贵族中间的地方。”



“说具体一点，我的兄弟，我需要你具体的答案。”



“符腾堡，我认为符腾堡附近比较适合。”



亨利最终做出了回答，他非常愿意这个女性修道院兴建在他的领地慕尼黑，但是这种想法显然会遭到其他几个公爵的反对。相反，如果是土瓦本公国的符腾堡，距离慕尼黑的路程并不遥远，相对来说是整个神圣帝国的中间枢纽地带。符腾堡再往西是难以逾越的黑森林，往东则接近桀骜不驯的匈牙利王国和处于拜占庭控制下的保加利亚王国，无法保证足够的安全。相对来说，符腾堡地区对于几个地方的大公来说都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至少现在如此。



在亨利做完分析后，奥托三世扭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同时平静地问：“你觉得如何？蕾莉亚，如果我同意在符腾堡那里兴建一所女性修道院，你是否愿意前往那个修道院，并且管理那个修道院？”



蕾莉亚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亨利居然说出了那个地方，她的表情非常惊讶，在听见皇帝的询问后，她下意识的双手握拳放在胸前，说：“如果那是主的意愿，我愿意遵循。”



“那正是主的意愿。”



奥托三世意味深长的说：“他召唤着我，同样聆听你的声音。”



说完，皇帝扭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内侍，说：“记录我的声音，告诉那些贵族们，关于女性修道院的决定，我希望在我离开施佩耶尔之前完成。”



“您完全不必这么着急，我的陛下。”



亨利在一边劝阻说：“女性修道院的选址对每个神圣帝国的子民来说都非常重要，能够让主的意愿化为实际，那样的地带必须是一个神圣之地，又或者是有神圣的人存在的地方。仅仅只是从世俗的角度考虑，未免是对主的亵渎。”



奥托三世笑了笑，说：“我必须在主召唤我离开之前，完成主要我做的事情。至于神圣的地方，或者是神圣的人，你完全不必担心。主让我们兴建女性修道院，必然会安排好一切，若修道院修建的地方并不是主的意愿，主必然也会降下雷霆。”



顿了顿，神圣帝国的皇帝接着说：“去做吧，我的兄弟，还有蕾莉亚，遵循主的意愿行事，必不会有错。阿门，赞美我的主。”



餐厅里同时响起一阵应和，在那些声音之后，亨利唯一的女儿，阿加莎好奇地问：“女性修道院的教师怎么办？没有女性神学院，修道院中就没有女教士，对吗？”



奥托三世扭头看着自己的妹妹，难得的笑了笑，在那之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接过白色的餐巾擦拭掉新的血痕后，低声说：“那将是你的问题，不是吗？蕾莉亚，建立一个和女性修道院配套的神学院，还需要建立一个和女性圣骑士相配套的骑士营，这些你应该现在就做好全部的考虑。”



看着脸上有些忧色的蕾莉亚，皇帝接着说：“哦，我无法给你拨款，蕾莉亚。主让你拥有修道院，你便应该自己解决一切，若是帝国的资源，只会让你背负负担。”



蕾莉亚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复杂，那种忧心忡忡的样子更像是一种勉强为之的做法，或者说，她正在因为对某件事情感到惊讶，以至于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无法控制。



她确实非常惊讶，惊讶于小弗莱曼之前所做的一切。在这位公主的眼中，小弗莱曼早已知道在符腾堡拥有修道院是所有神圣帝国贵族所能妥协接受的事情，所以才会主动提出让女性修道院建立在蔷薇领。小弗莱曼也早已知道建立一个女性修道院是已经靡费钱财的事情，所以才会在离开之前就提出了进行首饰拍卖的建议。为了完成这样的目标，昨天晚上甚至出现了神迹！而那些对小弗莱曼和蔷薇领充满怨恨和贪婪的哥特骑士们，几乎在一夜之内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在前来餐厅的路上，蕾莉亚听到了太多关于小弗莱曼是如何仁慈，又是如何圣洁的交谈。这些交谈甚至蔓延到了她的护卫之中。这简直是一件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要知道，在昨晚之前，这些骑士们还在因为小弗莱曼当着公主的面杀人而愤怒不休，帕克图的事情更是让他们觉得无法容忍。仅仅只是一天之内，这些骑士们却几乎要变成小弗莱曼的信徒。



“你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你在犹豫什么吗？”



奥托三世看出蕾莉亚有些心不在焉，于是提醒着自己的妹妹：“帝国的钱财无法交付给你，或者你可以尝试着用其他的方法。亨利，你是否愿意成为第一个捐赠财产给这个女性修道院的大公？为了你虔诚善良的夫人，以及你可爱的女儿。”



不等亨利做出回答，蕾莉亚已经说话：“不，不用，陛下，我愿意把我的所有财产全部捐献出来。当我前往女性修道院，就已经相当于和世俗切断了联系，属于我的领地和城堡，我都会在第一时间放弃。这些款项足以让我兴建起一个不错的女性神学院和骑士营。至于一个女性修道院，您瞧，这是世界上第一座女性修道院，准备应该更加充分才对，不是吗？”



对于蕾莉亚不要世俗捐赠的做法，皇帝感到非常惊奇，他讶异的问：“你真的不需要其他人的捐赠吗？我的妹妹，修建一个女性神学院和女骑士营所需要花费的钱财可不是你现在所能想象的。”



蕾莉亚微微一笑，从手上拿下一枚古朴但是雕饰精美的戒指，这个戒指如此美丽，以至于从刚才开始阿加莎和亨利的夫人就时不时下意识的蕾莉亚的手指上看一眼。



事实上，真正让人觉得惊讶的是，蕾莉亚手上和手腕上总共有好几处这样的首饰，这些首饰累加在一起，因为晚餐房间里的光线而遥相呼应，熠熠生辉。

第四百九十六章，腐朽的贵族们



巴伐利亚大公亨利与皇帝陛下共进晚餐后，一个新的消息开始在施佩耶尔的贵族中流传。



皇帝准备在神圣帝国的疆域内新建一个女性修道院，而第一任修道院的院长，应该就是皇帝的妹妹，现在正在施佩耶尔的蕾莉亚公主。



在此之前，贵族们都知道皇帝正在和教廷进行着博弈，为了摆脱掉脖子上的枷锁，皇帝一心想要在世俗中建立一支足以和教廷对抗的武装力量。这包括完整的圣骑士团和教士团，但是，修道院与圣骑士营一直处于教廷的控制之下，能够威胁自己的力量，教廷绝对不会就此松手。



因此，即使皇帝改变了博弈内容，提出兴建一个女性修道院，依然无法得到教廷的同意。普通修道院中有修女，这就是教廷的全部答复。在这件事情上，大多数神圣帝国的贵族处于观望状态。教廷武装这根绳子勒紧的是皇帝的脖子，而不是那些伯爵和侯爵的脖子。



贵族只对自己效忠的对象效忠。这句话听起来非常拗口，但是说清楚却很容易。贵族只需要向直接效忠的对象效忠，而无需考虑更上级的贵族。伯爵只需要考虑如何效忠公爵，无需考虑皇帝有什么命令。



这种制度让神圣帝国无比兴盛，因为拥有更多的效忠者意味着更多的收益，而这些臣服的效忠者又不会被自己的上级贵族夺走，因此不断地开拓疆域，是很多领主愿意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种制度的恶果同样显现无遗。即使大部分贵族对神权开始在神圣帝国内部迅速扩大而忧心忡忡，但是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因为这些事情是他们上级的上级所考虑的，与他们没有直接的关系。



巴伐利亚公爵，萨克森公爵，东法兰克国王，还有土瓦本女大公，他们的决定影响着皇帝，如果他们处于观望，那么皇帝的立场也将动摇。



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了，昨晚的神迹让皇帝手中突然多了一张好牌，这一次是主，而不是皇帝表达了想要兴建一个女性修道院的意愿。教廷的阻碍此时已经荡然无存，他们已经无法阻止皇帝，或者说神圣帝国，包括世俗拥有自己的神圣武装。唯一的问题仅仅在于，双方能够在这件事情上达成怎样的妥协。



修道院的选址现在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巴伐利亚大公亨利向皇帝建议选址在符腾堡附近，这个建议四平八稳，不会让人满意，但是也不会招致贵族们的反对。



至于女修道院的首任院长是蕾莉亚公主，这点在世俗贵族那里也没有什么争议。寡妇的身份在教廷与皇帝的博弈中可能算是个不错的借口，但是对世俗来说，只要这位东法兰克女伯爵，萨克森贵族伯爵不会加入到对方贵族体系，那就一切好说。



贵族们来到施佩耶尔，就是因为奥托三世没有后裔，神圣帝国未来的帝位将要落在谁的手上。现在真正的争执还没有开始，还有一部分贵族没有到达，其他人犯不着为了一个女性修道院和皇帝翻脸。即使皇帝不一定能够管得住这些贵族。



帝国首都马格德堡的贵族院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不过以皇帝现在的强势，通过相关条例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有确切的消息说，这个修道院和相应的配套建筑并不需要帝国掏一个银币，所有的款项均由蕾莉亚公主自己解决。蕾莉亚公主甚至表示，暂时不需要其他贵族的捐赠。这意味着，想要通过捐赠控制蕾莉亚公主或者间接控制修道院无法成功，但是贵族们也因此少了很多负担。



这些消息在贵族中传播的速度远远没有另外一条信息更快。



蕾莉亚公主决定将自己的所有领地全部捐献出去，用来获得第一笔启动修道院的资金。此外，在几天之后，蕾莉亚公主将会将自己所有积存的首饰全部拿出来拍卖，以表示她切断世俗的繁华。



蕾莉亚公主的首饰并不具备政治意义，因此贵族们无需为此有多大的思量。倒是从亨利大公那里传来的消息说，蕾莉亚公主的首饰极为精美，而且和那些远东的瓷器相比，也不遑多让。



一个领主可以为了一个远东的瓷瓶支付一个小队的骑兵，对于那些可以保存更长时间的首饰同样不会放过。神圣帝国的贵族远比他们的皇帝想象中更加有钱，至少现在如此。



据说亨利的夫人，来自卢森堡的公主康根达为了提前购买一个蕾莉亚私藏的戒指，许诺了五万银币，而巴伐利亚大公的女儿阿加莎郡主已经表示对蕾莉亚的项链志在必得。



当萧焚在两天后回到施佩耶尔的时候，关于蕾莉亚公主首饰拍卖的消息已经传播的到处都是。看见萧焚的时候，果格尔主教对此略有微词。



和第一次萧焚到达施佩耶尔不同，这一次果格尔主教亲自前往施佩耶尔修道院的后门迎接萧焚。作为主显圣的见证人，接受主赐福的人，即使教廷依旧没有承认萧焚在教众里的身份，但是这不能成为怠慢萧焚的理由。上一次萧焚见到果格尔的时候还需亲吻枢机主教手指上的戒指，而这一次，枢机主教在魁斯特的陪同下鞠躬虚吻了萧焚的手指。



“你需要有一个戒指，弗莱曼先生，这是合乎贵族和教廷礼仪的。”



果格尔首先抱怨说：“你有足够的首饰，还有矮人作为你的属民，即便需要承担他人的罪，也不必让自己如此寒酸。事实上，你需要一枚合适的戒指证明你的领主身份，而不是继续如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你是世俗的，不是教廷的。”



对于枢机主教的提醒，暗示萧焚现在这种做法对教廷已经构成了某种威胁，萧焚表示感谢。他微微点头，说：“好的，大人，哦，不，祖父，在我得到一颗适合我的宝石之后，我会立刻带上那枚戒指，绝对不会耽误哪怕一分钟。”



萧焚的回答让枢机主教满意，眼前的这名少年显然非常善于聆听他人的意见。果格尔和萧焚并肩走在一起，说：“你需要认真考虑一下这次拍卖，你知道，修道院并不适合进行这种充满金钱味道的活动。最近这些贵族已经把修道院弄得一团糟，我有理由相信，接下来的拍卖会让这里边的更加糟糕而不是更好。”



萧焚欠着身子回应说：“是的，祖父，我也正在考虑这件事情，或者说，我正在考虑拍卖的方式。也许我们可以让这次拍卖变得神圣而又隆重，却没有任何喧哗。当然，也许能够获得比您认为更多的收益。”



“一次神圣的拍卖？”



果格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这真是让人觉得恐惧的回答，你能确保这一点？”



“祖父，并不是所有的拍卖都是喧哗的，那种乱哄哄的场面同样让我觉得不安。我们可以尝试一种全新的拍卖方式，不用太大的场地，只需要利用修道院的图书馆就已经足够。”



“说说你的打算，我对你考虑问题的方式感到很好奇。”



“是的，祖父，我们可以利用修道院的图书馆展示那些首饰，但是并不公开发售，所有对这些首饰有兴趣的贵族都可以就近参观。然后他们根据不同的首饰编号写下各自愿意为此付出的代价，我们选择价格最高的那一个进行交易就行。如此一来，我们将不会面对过于嘈杂的局面，而且在修道院图书馆里进行这次展示，也更能体现公主的虔诚。”



枢机主教的脸上微微抽搐，他承认萧焚的这个建议确实不错，可是，身边这个棕发少年所说的神圣又体现在什么地方？



“主赐予我圣火，祖父，他让我鉴别那些真的虔诚者，和假的虔诚者。他让我在贵族中行走，知道那些伪善者究竟藏于何处。只有真正的虔诚者才能进入修道院的图书馆，才能参与这次拍卖，至于那些假的虔诚者，必然会被拒之门外。”



果格尔听完，脸上微微变色，扭头看着萧焚，说：“在拍卖首饰的，遴选那些真正对主虔诚的贵族么？唯有虔诚者才能参与拍卖，是的，如此一来，这将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真正的虔诚贵族的聚会，那将具有让主愉悦的神圣。问题是，弗莱曼，你能够坚持多长时间？超额使用圣火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损害。”



我会告诉你我要利用这次机会光明正大的学习掌握伯特尼体系法阵么？我会告诉你我的永久法阵池需要足够的基因点消耗而不是积存吗？



萧焚微微一笑，说：“圣火对我来说还难以掌握，但是我会用其他神圣的方式来检测这些腐朽的贵族们，看看他们中究竟有多少已经堕落，有多少还在坚持信仰。”



“阿门，如果这样，那真是一次完美而神圣的拍卖会。赞美我的主。”



果格尔用祈祷结束了这次探讨，同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第四百九十七章，伯爵的报复



一种新的拍卖程序开始在施佩耶尔的贵族圈里传播开来，无论是皇帝还是果格尔主教对此都持欢迎态度。皇帝不想自己妹妹的首饰变成可以被人随便叫卖的玩物，而枢机主教也不愿意整个修道院里到处充满了银币的味道。



因此，更温和，同样也更为隐秘的拍卖程序很快得到了批准。



每名准备进行拍卖的贵族首先必须支付5万银币的“准入费”，以此来确定这名贵族有这个能力参与拍卖，而不是过了起哄捣乱。和其他拍卖的准入费不同，这次拍卖，只要这名贵族无法进入图书馆，就可以直接拿走自己的银币。



除此之外，参与拍卖的贵族在进入图书馆之前，必须经过祈祷大厅，并且沿着祈祷大厅旁边的道路进入后面的房间里。在这条道路的尽头，有几名圣冠骑士和哥特骑士共同把守，他们会从那些鱼贯而入的贵族中找到所有对主不虔诚的贵族，取消对方的拍卖资格。



对主不够虔诚这仅仅只是托词，如果这些人不是贵族而是平民，那么就不是被取消拍卖资格的问题，等待他们的只有火刑架那条道路。果格尔主教无意过多的和世俗发生争执，在审判权上略微有所放松，这是那些贵族能够活下来的唯一解释。



只有真正对主虔诚的贵族才能进入图书馆，也只有这样的贵族才能参与公主首饰的竞拍。



蕾莉亚公主通过虔诚的祈祷感动了主，主同意了她的请求，允许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一座女性修道院。而公主本人则愿意放弃一切世俗财产，包括所有的首饰，来兴建这座修道院。



这个过程本身就充满了圣洁的味道，抛开那些幕后的交易不提，想要成为这个圣洁过程中的一员，通过购买公主首饰的方式表达对主的虔诚，并且为后世铭记，只有接受修道院的审核，证明自己对主是何等的虔诚。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真正虔诚信阳主的贵族并不多，相对于天国和审判，可能只有眼前的利益才能真正让他们信仰。



首饰拍卖当天，获准进入修道院大图书馆的贵族不多，大约只有二十来位。这是在上百名子爵以上的贵族中遴选出来的极少数人物，只是他们拥有着一个比其他贵族更美丽的光环。



他们更加虔诚，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让这些贵族处于一个道德制高点上。虽然贵族之间谈不上什么真正的道德，但是虚伪的道德有时候也往往起到重要的作用。



可以想象，在即将召开的贵族会议中，这些更为虔诚的贵族会获得更大的发言权，更大的利益。他们所效忠的，或者效忠他们的也将得到相当的好处。



拥有这样的好处，支付5万银币反而不算什么，大贵族对修道院的每次捐赠，都不会少于这个数目。而那种捐赠并不能给这些贵族带来如此耀眼的光环，从前仅仅只是自己领地里的主教承认自己的虔诚，而现在，则是在神圣帝国皇帝和枢机主教的面前，向着整个帝国的贵族展现自己的虔诚，孰高孰低，即使瞎子也能看出来。



奥托三世和蕾莉亚公主并没有出现在图书馆中，他们此时正在站在高高的修道院内部，在告解室的上层的通道中，有着几个隐蔽的房间。皇帝站在隐藏极好的窗前，俯瞰着那些贵族们的一举一动。在看见亨利和他的夫人都顺利的通过了侦测，进入后面的图书馆后，奥托三世发出了一个不知道是悲凉还是喜悦的笑声。



“怎么，皇帝陛下？”



蕾莉亚的目光从某个带着兜帽行走于贵族之中的人身上收回，扭头看着自己的哥哥。



“亨利和康根达的虔诚是众所周知的，我听说他们在拥有了阿加莎之后，在慕尼黑大教堂中立下了守贞誓言。所以直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男性子嗣，不仅仅如此，也许在未来，他们都不会拥有自己的男性子嗣。”



“守贞誓言？”



“不觉得可笑吗？有了阿加莎后才许下守贞誓言，这难道不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吗？”



蕾莉亚的神色有些动荡不定，她尝试着问：“您是说，这后面有些事情并不为我们所知？”



“不为你所知罢了，我亲爱的妹妹，教廷是不会允许亨利有男性子嗣，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是如此。巴伐利亚距离意大利太近，距离萨克森太远。”



蕾莉亚还不足以将这么复杂的信息分析出条理，或者说，她下意识的回避这样的问题，因为这些信息会给她带来很多认识上的颠覆。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只能摇了摇头，扭头看着楼下。正好在这个时候，告解室那里出现了新的问题。



两名来自萨克森的伯爵对遴选表示不满，他们宣称自己在萨克森给修道院大量的捐赠，而且平时也非常遵守教规的生存，对于自己没有能够被选为可以进入图书馆，这两名来自不同地方的伯爵提出异议。突然而来的混乱让整个告解室里变得嘈杂起来，更多的贵族开始叫嚷，并且企图冲击通往图书馆的通道。在那里有着圣冠骑士的把守，不过面对如此众多的神圣帝国贵族，这些骑士也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一旦动手，就会让教廷与世俗之间的冲突骤然加剧，但是如果放任这种冲击，这次拍卖会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蕾莉亚公主面色有些不好，她当然能够认出带头闹事的一名伯爵正是帕克图的父亲。这位看上去和年轻帕克图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脸上乱蓬蓬的胡子让这位伯爵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矮人而不是人类。很明显，这位眼睛中充满仇恨的父亲真正想要扮演的不是虔诚者的角色，而是一个复仇者的角色。



两天前，帕克图被当众审判，他的自杀让整个家族都蒙上了阴影。如果对主足够虔诚，又怎么会去自杀？“伪信者”，“伪善者”这样的绰号一个接着一个的扣在帕克图的头上，和他一起遭殃的还有他的家族。即使这个家族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帕克图当成家族成员，在帕克图十三岁的时候就将这名曾经的子爵赶出家门，前往马格德堡成为一名骑士侍卫。



而现在，帕克图的父亲同样被其他贵族暗中嘲笑，就连施佩耶尔的教士对这位伯爵的态度也充满了警惕。甚至有消息说，位于伯爵领的修道院将会又一次大规模的变动。



这一切都让这位沃尔卡宾伯爵领的现任伯爵感到愤怒，他必须做出一次反击，否则他的伯爵领将会很快出现裂痕。他所效忠的萨克森大公不会允许自己的领地中出现伪信者，而效忠这位伯爵的底层贵族同样不会停留在一个伪信者的领地里。



而现在，正是这位沃尔卡宾伯爵做出反攻的时刻，他要用这样的行为进行一次挣扎，如果修道院对虔诚者的遴选是不公平的，那么对帕克图的审讯自然也会出现问题，如此一来，沃尔卡宾伯爵家族就能从深渊中爬上来。



看着蕾莉亚公主想要离开，奥托三世低声说：“等一等，我的妹妹，这不是你的世界。这个地方处理问题的，应该交给真正的专家。”



蕾莉亚愣了一下，看着皇帝陛下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低声问：“你说的是小弗莱曼？”



“不是小弗莱曼，而是弗莱曼领主阁下。”



奥托三世的脸上充满了嘲谑的味道，他低声说：“我很好奇，这样一个虔诚，没错，我说的就是虔诚。这样一个虔诚的领主，怎么会得到主的关注，甚至因为他而降下神迹。我更好奇，这样一个领主，会让教廷头痛到什么地步。遗憾的是，我可能活不了那么久，看不到这场喜剧最震撼的时候。蕾莉亚，我的妹妹，你一定要活下去，甚至比这位领主活的更久，然后看着这一切的变化。阿门，赞美主，让我能够在被召唤前，还能看到一些奇妙的变化。”



在楼上奥托三世和蕾莉亚正在进行交谈的同时，在告解室的大厅里，一名穿着教士袍，将面孔掩藏在兜帽下人迅速从那些贵族中走过。没有看见他有太大的动作，但是在他身前的贵族连同他们的家眷被连续推开，甚至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在沃尔卡宾伯爵发出新的怒吼时，萧焚顶着兜帽走到了图书馆的通道前，在他身后是看不清面孔的圣冠骑士，在他的前面，是汹涌的贵族人潮。



“《雅各书》中说，若有人自以为虔诚，却不勒住自己的舌头，反而欺骗了自己的心，这样人的虔诚就是虚的。”



面对着那些拥挤过来的贵族们，萧焚平静的说着。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动荡了整个大厅，几乎所有的空间都在回荡他的声音，那些听见他说的圣冠骑士们，一个个大声祈祷。连同教士们，都在那里赞美主。

第四百九十八章，播火者



萧焚的声音还在整个大厅里回荡，绝大部分贵族都在这一瞬间悚然惊醒，他们只是为了那个“不虔诚”的光环弄昏了头脑，但是智商并没有就此下降。一旦现在冲入图书馆中，意味着不虔诚的贵族冲击了施佩耶尔修道院，冲击了敬奉主的居所，那等于是和教廷公然做对。不仅仅如此，冲击教堂意味着彻底背叛主，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这些贵族连同他们的家眷还是坐在自家城堡里等着惩戒骑士上门比较好。



因此，萧焚刚刚说完，大部分贵族连同家眷都在同一时间顿住脚步，同时停止喧哗，和其他的教士一起在那里低声祈祷。



唯有沃尔卡宾伯爵，他已经骑虎难下，现在退缩，刚才的报复就会成为笑谈。他的家族连同他的领地随时可能消失，这一切都不是这位伯爵所能承受的。



因此，他没有丝毫退缩，肥硕的身体继续向着萧焚冲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吼着：“告诉我，谁来甄别我们的虔诚？谁？！”



这是对萧焚现在的问题，同样也是对之前帕克图被审判的问题。听见这位伯爵的怒吼，很有几名贵族脸上微微抽搐，似乎也想跟着上前。



“你的虔诚无需甄别。”



萧焚平静的看着对方，身上不断爆发出耀眼的光环，这些光环在那些贵族的眼中熠熠生辉，整个告解室的大厅里开始出现大量低声惊叹。



在这些光环的作用下，沃尔卡宾伯爵虽然气势汹汹，却根本难以继续向前半步。他的眼中已经开始有些惊慌，眼前这个教士似乎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而伯爵则成为这座大山即将碾死的第一个对手。



在告解室上方的另外一个房间里，果格尔主教也是一脸惊讶，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小弗莱曼的实力，在几天前那个棕发少年还需要在神术中夹杂法术来解决问题。但是现在，这个小家伙已经可以从头至尾全部通用神术，偏偏这些一级或者二级神术的威力大得惊人。



“78个神术，还在增加。”



另外一边的魁斯特不由自主的在胸前不断勾画十字，这个数据实在过于骇人，完全不是一个3级牧师所能达到的。4级牧师能够达到吗？也许，但是那需要事前大量的祈祷，即便如此，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毫无阻滞的不断爆发出各种神术。



“如果突破110个，那么他将成为教廷历史上最为出色的牧师。”



果格尔主教的话音刚落，眼角就是一跳，在他的眼中，小弗莱曼已经不再局限于低级神术，3级神术在孕育一段时间后也开始接连引发。砰砰砰的声音几乎永无停止，大量的光芒从地面照耀到空中，然后再从空中如同雪花一样纷纷扬扬的飞落下来。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开始祈祷，赞叹自己今天看到了这样的奇观。就连已经进入图书馆的贵族们也纷纷走了出来，围绕在萧焚的身边，大声咏唱着赞美主的歌曲。



一级神术30基因点一次，在昨天夜里萧焚向欧洲神术池提前“购买”了240个。



二级神术70基因点一次，萧焚“购买”了180次。



三级神术150基因点，萧焚“购买”了80次。



萧焚的脑海中此时正在不断计算，之前从神术池预定的神术还有多少存量。



如果说以前进行神术释放还需要斤斤计较的话，现在的他已经财大气粗到了让欧洲神术池都为之卑躬屈膝的地步。



12万基因点够不够？不够，萧焚可以再从自己的永久法阵池里转移9万基因点出去，在他的意志里，还有数百万的基因点等待汇入。



就像是现实世界中有句话说的那样，如果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拿到这里，可以说成，如果基因点能够解决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萧焚仅仅掌握了伯特尼法阵体系知识，但是却无法拥有这些法阵？没事，直接从欧洲神术池购买，不断地释放，慢慢的就会成为自己拥有的法阵。



萧焚不清楚完整的伯特尼法阵体系？没事，直接从欧洲神术池购买所有的一级神术，轮流释放就行，总能慢慢体会出来。



施佩耶尔修道院的告解大厅成为萧焚最佳的表演场地，在他身后的那些圣冠骑士甚至已经单膝跪倒，整个大厅中，到现在为止，只剩下沃尔卡宾伯爵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不！我是虔诚的！是最虔诚的！沃尔卡宾领地的每个人，都是主的信徒！没有谁，没有谁能够比我对主的荣光散播更为专心！”



“那是你表现出来的虔诚而已，伪信者，你的心可曾敬畏？”



沃尔卡宾伯爵第一次听见对面的这个教士说话，那个声音非常非常年轻，甚至可以说是稚嫩。但是这样的一个教士，就这样站在那里，让整个大厅里的人大声祈祷，让伯爵寸步难行。



“若是我不曾敬畏，又怎么会对修道院虔诚捐赠？若是我不曾敬畏，又为何让我的属民信仰？你站在这里，只说我的虔诚无需甄别，为何又阻拦我进入其中？”



萧焚在兜帽下微微一笑，低声回答：“如果用捐赠来证明你的虔诚，那么这个世界上最虔诚的是皇帝而不是你。如果用让属民的信仰来证明你的虔诚，那么这个世界上最虔诚的同样不是你，因为你的领地不过是整个帝国的极少部分。虔诚是如此的纯粹，根本无需证明，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当你用这些捐赠来证明你的虔诚时，已经说明你的内心根本就没有对主的任何尊敬。你以为虔诚可以用金钱来赎买，你以为虔诚可以冒用你属民的名义。这就是你的虔诚？回答我，这就是你的虔诚么？”



萧焚的最后一问，问的阴森无比，偏偏整个大厅里到处都是一片颂扬之声，在这样的奇怪的对比中，沃尔卡宾伯爵显得更加形单影只。他在萧焚的提问中连连后退，脸上的惊慌已经再也遏制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那些辩解不知道从何说起。



萧焚看着伯爵的败退，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放开手掌，转瞬之间，一条耀眼的火光从他的手中翻腾而起。那是一束光明的，洁白的，却又充满威严感的火光，仅仅看着这些火光，就让人有一种顶礼膜拜的感觉。



“这是圣火？”



魁斯特有些惊讶的问，他能感受到这个火焰似乎和真正的圣火有所不同，但是感觉似乎更加圣洁，也更加完美。这种变化让他无法理解，只能向身边的果格尔询问。



对于这样的问题，果格尔无法回答。因为这不是圣火，确切的说，是神术圣火与缀艮体系里的三环法术叠加的后产生出的变异效果，看上去比真正的圣火更加纯粹。如果枢机主教说这是圣火，那么他将违背不能撒谎的训诫，从此失去和神术池的沟通。问题是如果枢机主教说这不是圣火，萧焚制造出的火焰却是以圣火为基础的。



所以无论果格尔赞同或者是否定，最终可能都会让他与神术池失去沟通。对于魁斯特的问题，枢机主教只能含混着回答说：“那也许是主特别的赐予，并不是我们所能解释的。不要妄图猜测主的赐予，那只会让你陷入混乱。”



魁斯特低声赞美说：“哦，赞美，主让他在世间行走，又知道他的虔诚，他的虔诚果然在我们之上。唯有他，才能成为真正的行走者，赞美。”



果格尔非常希望自己也有一个兜帽，这样可以让自己的脸在兜帽掩饰下抽搐起来不会被人发现。问题是作为一名枢机主教，他的言行举止以及衣服都需要合乎规范，因此这种想法最终只能成为一种奢望。



没有人知道魁斯特的想法，大厅里更多的贵族只是对着这个火焰不断赞颂。



在这个火焰掩映下，萧焚扭头看着身后的亨利大公，低声问：“尊敬的您，是否愿意尝试一下圣火？”



这个问题让亨利的脸色猛然一变，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房顶，随后问：“为什么？”



“虔诚者会得到圣火的任何，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伪信者将会受到圣火的惩罚。大公阁下，您是否愿意像所有的贵族证明您的虔诚？”



亨利轻轻放开紧紧抓住他的夫人，深深的吸了口气，说：“好的，我愿意证明这些。”



“赞美主，他用火焰洗涤一切罪恶。”



萧焚低声说着，随后示意亨利伸出一根手指，轻松地转移了一团火苗，放在大公的手指上。



这在贵族们的眼中简直是一个奇迹，只有教士能够掌握和拥有的圣火此时正在大公的手指上熊熊燃烧，却没有对大公造成任何伤害。



亨利的脸上同样充满了不敢置信，他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这是如此温暖，让我几乎不能自拔。”



话音刚落，火焰瞬间熄灭，巴伐利亚大公的脸上立刻洋溢出惊讶和不舍。



“不要贪婪，你对圣火产生了贪婪，圣火就会熄灭。”



萧焚在兜帽后神棍满满的说着。

第四百九十九章，未来的约定



听见萧焚的解释，亨利的脸上微微一红，身后夫人轻轻地拉扯让他很快苏醒过来。巴伐利亚大公对萧焚微微鞠躬，说：“感谢您的解释，如果可能，请接受我的捐赠。能够让你为我证明虔诚，能够让我感知主的温暖，这让我无法用别的方法进行回报。”



萧焚微微摇头，说：“无需证明你的虔诚，大公，不要用捐赠来证明这些。就像您和您的夫人一样，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刻，您的称呼会被加以圣徒的称号。”



亨利的身体猛然一抖，眼前这个年轻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让他无法相信，但是看看刚才这个奇怪教士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他又无法不相信这一点。



圣徒？圣徒！



不是随便什么贵族都能享受到这个称呼，世俗中越是高等贵族越难以得到圣徒的头衔，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居然能够确定亨利大公在将来能够封圣！虽然这个人说话的语气非常平淡，说到封圣和说其他家常事务上完全没有区别，可正是这种平淡，让亨利大公的心脏跳动速度比起以往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请务必告诉我您的名字，请务必让我看见您的容貌。您的话语让我无法置信，但是却又不能不相信。我要向您捐赠，即使是一个男爵领，也无法表述我心中的惶恐。”



果格尔主教在楼顶上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低声说：“他又在预言么？”



魁斯特看着萧焚的眼光近乎狂热，他低声赞叹说：“是的，赞美主，弗莱曼先生又在预言，他预言我们将会面对一个圣徒。阿门，赞美！”



果格尔主教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左手背，说：“他让亨利获得了足够的资本，于是他也获得了更大的资本，难道说，他已经做出了新的选择？亨利么？巴伐利亚大公，西尔维斯特可不是很欣赏这位‘强辩者’的儿子。”



顿了顿，枢机主教接着说：“没有教皇的加冕，神圣帝国的皇帝就只能是皇帝，而不是神圣的皇帝。除非，教皇的命运发生了变动？”



说到这里，果格尔不再继续往下推断，而是安静的看着楼下。过了一会儿，枢机主教扭头看着魁斯特，问：“魁斯特，我能够信任你么？”



“是的，大人，你可以完全信任。”



萧焚并不知道在楼上果格尔和魁斯特说了些什么，在听见亨利的表态后，神棍先生微微的摇头，说：“不，大公，我说过，捐赠不能证明你的虔诚，相反，你这样做会让我的身上也感染（利益的）味道，我不喜欢这些。”



看着亨利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萧焚接着说：“不过我必须说明，成为圣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必须做出三件能够证明你的事情，才能得到主的真正认可。”



亨利急忙问：“请您告诉我，是哪三件事情？是要我进行布施还是要我做全幡礼？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事情，请您务必告诉我答案。”



萧焚摇头说：“不，我无法告诉你这些，因为我也不知道主需要的证明究竟是什么。也许是火焰，或者是羽毛，又或者是龙鳞，在主发出他的声音前，我和你一样都一无所知。”



顿了一下，萧焚又说：“不要沮丧，大公，我会关注着你，如果主有新的要求，我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告诉你主要你做些什么。”



亨利在胸前花了一个十字，大声赞美说：“赞美我的主，赞美我的父，赞美一切。我应知道，这一切都是主的创造，主的恩德。我必然不会背弃我的誓言，也不会让我失去虔诚。”



萧焚微微一笑，眼前这位亨利，后来的神圣帝国皇帝亨利二世，终生只有一个女儿阿加莎。为了表彰他，一百多年后，教皇尤金三世宣布亨利为圣徒。这是在历史上也少有的皇帝圣徒，只要对欧洲千年史稍有了解，就会对这个桥段记忆深刻。



在表演完对亨利的预言后，萧焚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那边的伯爵看上去有些畏惧。



“你在畏惧什么？”



萧焚直截了当的问：“畏惧我会把这团火焰丢在你的身上？”



话音刚落，萧焚手中的火焰就砰的一声消失无踪，那种美丽到了极致，圣洁到了极致的火焰突然消失给众人带来的心理失落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整个大厅里都响起一阵惋惜的声音。



对于那些贵族和教士的惋惜，萧焚并不放在心上，他看着伯爵，说：“当你畏惧接触这个火焰，而不是对这个火焰充满感激时，你已经距离虔诚越来越远。”



不等这位沮丧的伯爵说些什么，萧焚抬起头看着众人，朗声说：“好吧，各位，我想该说明的都已经完全说明，用自己的内心而不是简单的钱财去敬奉主，主必然会宽恕你们的罪。”



众人一起回答：“阿门，赞美，我的主！”



因为伯爵报复而导致一时中断的拍卖会再次开启，这一次，被获准进入图书馆的贵族们表现的更加踊跃。他们的身边有了一个将来可能封圣的大公，能够和这样虔诚的人处在一个圈子里，这些贵族的名声将会有怎样的提高？



“我希望能够将这些首饰全部买下来，因为这些钱财都将用来修建一个女性修道院。而女性修道院正是主所应允的，我的做法也能让主感到喜悦。”



亨利站在图书馆的中央，低声对着自己的夫人说：“让我想想，如果购买下这些首饰，需要多少金币？十万？或者更多？不过我也有些担心，亲爱的康根达，我们买下过多的首饰，会不会让主认为我们过于奢侈，从而对我们进行责罚？”



站在他身边的康根达公主低声回答：“为什么不问一问刚才那名神父呢？他一定会给你更多的建议。亨利，为什么不请那位神父去慕尼黑的大教堂里去？以你的身份，为那位虔诚的神父获得一个不错的教职应该不是问题，或者我们可以在慕尼黑为那名虔诚的神父单独兴建一个教堂？”



亨利扭头看了一眼门外，微微摇头，说：“不，亲爱的，那位先生可不是什么教职人员。”



康根达下意识的捂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跌丈夫，说：“我的主，你说的是真的么？一个能够使用神术的人，而且能够使用高级神术的人，居然不是教职人员？”



亨利微微一笑，说：“当然，亲爱的，我在教廷那里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如果我没有猜错，刚才那位先生应该就是前一段时间，在托斯托那里产生过不小影响的那位。”



“主在地上的行走？”



亨利点头，说：“当然，除了他还能有谁让主降下神迹？除了他还能有谁聆听主的声音？据说那个人不被教廷承认神职身份，只能以世俗的身份行走这片大陆之上。向每一个罪孽深重的，或者是虔诚的人传播主的福音。你瞧，刚才整个大厅，几乎整个神圣帝国里的贵族们都听见了他的声音，主的声音通过他在我们耳边出现。”



康根达在胸前迅速画了一个十字，说：“哦，我的主，赞美！这是何等的荣耀，我们居然曾经那么接近的聆听主的福音。而且那位先生居然说你将有圣徒之名，如果那位先生真的是你所说的主在地上的行走，那么他的预言就是……”



亨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打断了自己夫人的话语，低声说：“不要妄自猜度主的意愿，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祈祷，并且赞美主的声音。赞美！阿门。”



“但是，你不想知道那位先生是谁吗？”



“皇帝陛下知道他是谁，蕾莉亚也知道他是谁。”



亨利看着其他地方的首饰，说：“当他认为我可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时，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在此之前的任何见面，都会让我和他陷入尴尬的境地。”



康根达虽然只是一个小公国的公主，但是政治智慧并不因此削弱多少，亨利的话听起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过大公夫人还是很快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知道主在地上的行走人是谁，这种事情除了神职人员外，世俗中只有皇帝和公主才能知道。作为巴伐利亚大公，贸然去问询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会被皇帝看成是一种挑战。而主动向巴伐利亚大公公布自己的身份，同样会被皇帝看成是一种背叛。所以亨利和那个主在地上的行走非常默契的没有继续下去，而是把这些悬念留到以后。



关键在于，这位主在地上的行走曾经说过，在需要的时候，还会出现在亨利的面前。这么说的话……



康根达扭头看着自己的丈夫，低声说：“你知道？”



“我知道，当然，我知道。”



亨利平静的说着，只是他眼中惊喜的火花时不时出现一下，证明他的内心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镇静。



“如果他是主在地上的行走，他所说的话必然会应验，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我一直在等那一天的到来。”

第五百章，重新起程



无论拍卖会之前之中发生了什么问题，又有怎样的插曲，总之，这次拍卖会举办的非常成功。



十七名贵族总共支付了十三万金币购买走了四十二件首饰，当然这些金币未必都是现款，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领地收入或者是物资来进行交易的。不过这正是萧焚想要的，一次性全部拿到金币对萧焚来说意义不大，他需要的足够的粮食，镔铁，马匹，包括熟练的工匠等等。在这方面，金币能够发挥的实际作用受到很大的限制，如果考虑到购买某些东西甚至需要上下打点，金币的实际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因此，货物补偿对萧焚来说整合胃口。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着果格尔主教和公主的到来，在此之前，枢机主教已经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十一税，只是公主对自己的所得似乎还有些不满。



“我需要三万金币，除了原本属于我的一万三千金币外，我还需要在贵族院那里进行接触，以便尽快通过弗莱曼就任蔷薇领领主的决议。如果可能，还要给弗莱曼加上一个男爵的爵位，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金币。一万金币购买一个男爵爵位并不贵，马格德堡想要购买男爵爵位的人很多，你们完全可以去打听一下。到处都有人询问什么时候能够空缺出一个爵位来，即使是那种不能世袭的爵位也有人打听。”



蕾莉亚公主刚一进门就直截了当的表示，她看着萧焚虽然还有些畏惧，但是公主的身份让她终于有了一定的勇气，看着萧焚，她接着说：“一个女性骑士营需要的花销非常巨大，一万三千金币可能根本就不够，我必须为将来考虑。”



萧焚平静的看着对方，在看见果格尔主教也走了进来后，示意公主坐在他的对面。然后猛然伸出左手，把桌子对面的公主左手拽住，不等蕾莉亚大喊大叫，萧焚已经用力将公主的手狠狠的平摊在桌面。随后，萧焚撤回左手，和公主一样，手心朝下平摊在桌面上。不等蕾莉亚对这个行动提出疑问，棕发少年猛然抽出一把匕首，在公主卫士有些惊惧的目光中，用力对着自己的手指扎去。



“夺”的一声，匕首正好扎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看着这一切的蕾莉亚在莫名其妙之余长长地松了口气，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萧焚接下来的动作吸引。只见萧焚的右手开始不断挥舞，那把撒发着毫光的匕首在他的五个手指之间不断戳刺，桌面上发出一连串夺夺夺夺的声音。随着萧焚速度越来越快，桌面发出的声音开始变得密集起来，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小队的骑兵正在从远处疾驰而来一样。萧焚的右手不断翻飞，速度已经快到人眼无法看清的地步，稍有疏忽，这把匕首就会扎在他的手指上。



蕾莉亚公主已经用力将脑袋远离桌面，又想看又不敢看的，甚至不敢转头向着身边的果格尔求援。在她身后卫士发出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更让这名公主知道眼前这个动作是多么的疯狂。而如此疯狂对待自己手指的人，本身又该是一个怎样的疯子。



萧焚的表演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几十秒后，他的右手骤停，那把匕首正好扎在距离他小指非常非常近的地方，看起来让人汗毛倒竖。



“你看清了么？”



萧焚抬头看着公主，平静地问。



公主连连点头。



“你瞧，我的领地，我的属民，我的资产，就像是我的这只手一样，只有我才能控制我的手，也只有我承担因为失败而带来的一切伤痛。”



萧焚看着公主，一把将公主的忘记收回的左手攒在手心，十指交错，再次平放在桌面上。随后挥动右手的匕首，说：“如果你想参与管理我的资产，或者说想要从我这里拿走属于我的东西，就要做好和我一起承受伤痛的准备。”



看着眼睛中恐慌以及的蕾莉亚，萧焚微笑着问：“那么，你有决心了吗？”



蕾莉亚连连点头，又急忙大幅度的摇头，用力想把手从萧焚的手指中拽出去，不过以她的实力，根本无法从5级惩戒骑士的手中达成自己的愿望。



“我不会，我不会多要了，我不会多要了！”



看着萧焚再次举起匕首，公主最终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一边痛哭一边大叫。



萧焚微微一笑，猛然放手，看着公主如获大释一样把手抽了回去，甚至像个小孩子似得把双手放在背后，生怕萧焚再来一次同样恐吓。



“很好，所以，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我们最好确认这一点。不要估错自己的位置，也不要把什么事情都转移到别人的头上。拥有自己的修道院，拥有自己的骑士营，必须要有你自己的付出，只想从我的头上剥夺，那对您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蕾莉亚抽泣着不敢继续说话，刚才进屋时的趾高气扬转眼间就化为乌有，如果可能的话，她现在就想离开这里，而不是看着眼前这个更像是一个恶魔的少年。



萧焚没有兴趣继续和这位公主殿下继续啰嗦，而是扭头看着一边保持微笑，但是眉角在不停跳动的果格尔日主教，问：“都是些什么？”



“足够400人过冬的粮食，黑面包还有一些麦酒。至于其他货物，都基本上预定2月份在符腾堡接手。只有粮食都是现成的，但是你确定你能够装下这些东西？”



萧焚微微皱眉，这个数量虽然谈不上惊人，但是对于他的手杖来说似乎也有些过多。



“我需要雇佣人手，不过冬天愿意和我们一起翻越黑森林的人实在太少。”



“我这边可以提供15个人，如果你愿意照顾他们，即使翻过了黑森林，也不必立刻回来。”



听见果格尔的提醒，萧焚点头说：“那真是感激不尽，不过就算加上15个人，没有合适的运载工具，依旧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做好精确的计算，每个属民都可以额外背负一部分重量，其他的粮食可以换成珠宝或者是金币，只要能够穿过黑森林，你可以在冬天过去之后，前往符腾堡购买粮食。”



萧焚再次点头，两人开始把公主晾在一边，旁若无人的探讨起那些粮食和物资的问题。感到自己被冷落的公主终于忍不住发声：“你们让他们在符腾堡交货，但是首饰很早就已经给他们了，如果他们不支付那笔费用，这次交易不是失败了吗？”



萧焚微微一笑，说：“不，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情。那些贵族，包括亨利大公，他们买走的并不是首饰。确切的说，他们支付这么多费用，买走的是一个头衔。最为虔诚的头衔，而这个头衔最终是需要完成交易来体现的。如果他们不愿意支付剩下的费用，不愿意完成这笔交易，那么他们头顶上最为虔诚的头衔就会被摘下来。所有愿意支付剩下费用的贵族会抢着要这个头衔，不仅仅是贵族，那些大商人也会非常感兴趣。”



看公主有些茫然，萧焚也没有耐心继续给公主上课，他只是说：“好吧，你只需要记住，这些首饰原来的价格最多只值一万枚金币，这还是往高了估计的结果。但是现在你手中得到的已经是一万三千金币，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作为公主，你更需要在意的是考虑如何将女性骑士营和女性教会学校尽快兴建起来，而不是坐在这里考虑多要几个金币。”



被萧焚这么提醒，蕾莉亚罕见的没有生气，她连连点头，在听见萧焚和果格尔的交谈渐渐接近尾声时，公主突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我们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黑森林冬季最严酷的时刻已经到来。我们必须尽快的翻越最难翻越的山脉。”



萧焚如此说着，看见枢机主教点头后，两人同时站了起来，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发现公主殿下并没有动身。他有些惊讶的问：“怎么，殿下还有事情？”



“不，我只是想要多做一会儿，那么，符腾堡见。”



“好的，殿下，我们符腾堡见。”



两人说完，萧焚和枢机主教转身大步离开，只剩下蕾莉亚孤单单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安静了一会儿，公主忽然前倾自己的身体，伸出自己的左手，尝试着放回到刚才放着的地方。



片刻的安静之后，公主将自己的手慢慢前伸，一直触摸到那些被萧焚用匕首扎的坑坑洼洼的痕迹上。她用手细细的触摸这些凹坑，树木断裂的碴子在她的手指下被慢慢碾动，还有一些碴子扎在公主的手指上，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疼痛。



萧焚和果格尔主教迅速走到了仓库那里，这里已经有15个同样顶着兜帽的高个子人类站在那里，他们不发一言，安静的看着萧焚。



对于这些已经开始落魄的法师，萧焚没有什么废话，他仅仅只是说：“好吧，我们启程了。”

第五百零一章，高速前进？



二级永久法阵池。



这是萧焚在施佩耶尔修道院告解大厅里浪费上百个神术后的必然结果。



拥有121个缀艮体系的法阵。



拥有87个伯特尼体系的法阵。



两者相加已经超过了二级永久法阵池所需要的180个法阵的基础需要，距离3级法阵池240个法阵的需求也差距不大。



15万基因点，这对萧焚来说也不是问题。



整个法阵池的升级工作是在施佩耶尔修道院的房间里完成的，没有人监视他，也没有人打扰他。不错的环境让萧焚的这次升级比之前更加迅速，以至于连萧焚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拥有了一个二级永久法阵池。



现在他需要掌握一个新的法阵体系，如果他还想提升自己的法阵池等级的话。不过基本来说，掌握三个法阵体系基本上就够他以后升级使用了。



按照那些曾经在金属板上记录法阵池各种情况的高环精灵法师的说法，永久法阵池到了4级以上对拥有的法阵数量已经不做要求。在那之后，主要要求的就是能的数量。



换句话说，如果萧焚能够把自己的法阵池堆高到4级，在那以后，就不必继续考虑什么掌握新的法阵，他目前所拥有的基因点足以一路将他的永久法阵池推进到连他都掌控不了的地步。虽然那种情况基本上不会到来。



这种事情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困扰，但是对萧焚来说却有些头痛。他必须考虑自己尽快的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同样也要考虑离开这个世界后之前投入的基因点是否能够收回。想想看，光是两个永久法阵池就已经是25万基因点，如果加上转移到欧洲神术池的12万基因点，即使不算小账，这就已经是37万基因点花销一空。就算萧焚现在的身家已经超过3百万基因点，但是37万基因点也相当于他现有存量的十分之一，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基因点再多也架不住这种挥霍。



更何况一旦离开，萧焚还要考虑自己的升级问题，另外购买卷轴等等也是一大笔花销，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显得格外繁琐。



每当此时，萧焚就暗自祈祷，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能够将永久法阵池一起带出去，包括这些法阵知识。否则重来一次的话，他一定会发疯。



“法阵池制造基因点速度：181点/12小时”



“升级更高的法阵池，将会拥有更快的制造速度”



“法阵池现有法阵使用消耗：基础法阵19基因点/次，双环法阵38基因点/次，三环法阵57基因点/次。”



“你暂时无法使用更高环数法阵”



“投入更多的基因点，将会拥有更多的法阵使用次数”



“升级你的法阵，将会让使用消耗降低”



“法阵池现有基因点数量：90881/150000”



“升级你的法阵，将会拥有更高的储存上限”



这是王冠里透明浮窗给萧焚的信息。



如果能够在离开时带着这个法阵池，就冲着能够自己制造基因点，萧焚也绝对愿意在这里面投入更大的精力。问题就在于，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问题都没有答案，只能依赖萧焚独自摸索。而且没有失败重来的机会。



不过在黑森林里跋涉留给萧焚大量的时间，他有充分的时间考虑这些问题，同时进行精心的计算。同时第三法阵体系知识，就目前而言萧焚已经不缺方向。



在这个队伍里还有15名法师，其中有三名法师对菲尼克斯法阵体系非常熟悉，还有四名法师精确掌握着安得思法阵体系。



在黑森林中的跋涉非常艰难，尤其是带着矮人和那些身体明显单薄的前法师一起更是如此。这个队伍每天能够行动的时间不超过3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必须在找好或者是造好遮蔽点，吃饭以及尽快的休息中度过。这种工作简单而且沉重，即使每天至少得到了12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但是疲劳积累起来，对于矮人们来说同样有不小的影响。



在通过施佩耶尔修道院所在的山脉第三天，一名矮人工匠病倒了，萧焚及时的对这名工匠释放了神术，从而阻止了病情的进一步恶化。但是累积起来的疲倦用神术可无法纾解，萧焚要么带着其他矮人继续前进，把这名矮人留下来让他自生自灭。要么留在原地，等待矮人的疲累慢慢恢复。



山坡上的雪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即便如此，黑森林还在持续不断地下雪，山谷中的温度还在下降。



“我们必须离开，现在还看不出来，一旦发生雪崩，我们谁也离开不了。”



卡朋特忧心忡忡的看着山上的积雪对萧焚如此说着，看见萧焚的目光不为所动，这位大胡子矮人接着说：“我们可以尝试着做一个担架，把洛卡放在上面，继续向前行走。”



萧焚平静的看了一会儿山坡上皑皑白雪，施佩耶尔修道院灰色的高耸围墙隐约可以看见，那些贵族们此刻只怕还在修道院那里通宵达旦的狂欢，而萧焚只能自己带着属民孤单前进。



“继续留在这里，直到所有人的体力得到完全的恢复。”



萧焚低下头，用手揉了揉眉毛，命令说：“体力不够，我们根本走不远，如果真的有雪崩，我们一样逃不了。现在我们的粮食还很充足，足以支撑我们坚持到体力恢复的那一天。别着急，卡朋特，我对你们每一个人都说过带着你们离开托斯托，到达蔷薇领，我的承诺一直有效。无论如何，我不会留下洛卡呆在这里。”



“您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但是，我尊重您的愚蠢，就像我尊重您的智慧一样。”



卡朋特如此说着，执着的亲吻了萧焚冻木的手指后鞠躬转身离开。在他离开的时候，大胡子矮人的背影似乎硬朗了很多，之前巨大的压力让这位矮人首领身体微微有些佝偻，不过现在不了。他的背影看起来比起从前更加挺拔魁梧。



“你对矮人不错。”



一名高个子法师从松树后走了出来，在施佩耶尔的兜帽早已摘下，展现在萧焚眼前的是一张足以倾倒大多数人的英俊面孔。前一段时间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时，萧焚几乎以为面前是一位精灵王子，而不是什么人类。如果这个法师有着一双尖尖长长的耳朵的话。



萧焚记得这名法师的名字，费尔南多，一个很大众化的名字。也许是假名，不过谁在意。被教廷赎罪令逼迫的法师们肯定对所有人充满了警惕，拥有一个假名字实在正常不过。



“我对所有人都不错，只要不是我的敌人。”



萧焚平静的回答，随后他的眼睛微微一挑，很有些惊讶的问：“你已经开始恢复了？”



“不久之前，大人，不久之前我的法阵知识开始源源不断的向我回归，到目前为止，我已经重新成为一名四环法师。”



“喔，那可真是可喜可贺。”



萧焚满不在意的说着，如果说刚刚到达施佩耶尔的时候，四环法师还能让他产生高人的想法，那么现在拥有二级永久法阵的他对于那些没有永久法阵池支持的法师，已经产生不了多少敬仰的感觉，就算是七环法师，只要没有永久法阵池，永远都是过眼云烟。



“您似乎不太惊讶。”



萧焚搓了搓自己的鼻子，反问：“我有惊讶的必要么？”



费尔南多看着眼前的这位领主，心中多少的自信和喜悦被这名少年可恶的反问个瞬间打消，偏偏法师对自己面前的人无法产生任何愤怒。



如果没有这名领主，这些法师们要么就要回到施佩耶尔，要么就要在大雪皑皑的黑森林中度过一个冬天。这可不是什么好选择。更何况，在随时手握着权杖的萧焚面前，费尔南多自认没有必胜的把握，那个权杖上被天使祝福产生的宝石可不是什么花架子，每个宝石中都充满了让法师觉得不舒服的巨大波动。



“如果你对所有的人都不错的话，就不应该把我们全体的生命和一个矮人的生命捆绑在一起。一个矮人的生命是生命，难道我们的生命就不是生命？”



萧焚微微一笑，问：“就算有危急生命的危险，首先出现的也是我，你着急什么？”



费尔南多又是一噎，眼前的棕发少年对于这种发言堵住别人说话的能力显然不是四环法师所能企及，英俊的法师最终只能“哼”了一声，说：“但愿不要出现这样的危险。”



就在此时，在施佩耶尔的方向，似乎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吼声，整个山谷都开始回荡这个声音。在那之后，萧焚清楚的听见某种断裂声猛然出现。



他苦笑着扭头，面对眼前的四环法师，萧焚问：“我能赞美你一句吗？”



“什么？”



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经验的费尔南多茫然的回答。



“你有一双足以改变现实的乌鸦嘴。”



“为什么是乌鸦的嘴？”



“闭嘴。”



“好吧，不过你要关闭谁的嘴？我的？或者是乌鸦的？”



“全都闭嘴！”

第五百零二章，属民的敬奉



“如果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吼得，我一定要给他一顿好看。”



萧焚捏着手中拳头恶狠狠地诅咒着。



一次不大的雪崩，由于黑森林没有积雪，落在地面上的雪层非常蓬松，因此一次大吼可能让这些松散的雪层发生崩塌。不过这样的松散崩塌最多会带来大量雪尘，看上去浩浩荡荡非常可怕，实际的杀伤力没有想象那么严重。



而且这些崩塌的雪层受到大量的冷杉树和松树的阻隔，所以真正能够落入山谷给萧焚他们冲击的，其实并不怎么强烈。



但是这一切只能说是事后经验，作为从来没有经历过黑森林雪崩的萧焚，以及他的属民们一开始也明显被那个浩浩荡荡如同海浪一样冲下来的雪崩吓住。每个人都在情不自禁的低声祈祷，就连萧焚也一脸苍白，自认为这是世界之树对他的惩罚。因为他多嘴泄露“天机”，为了防止未来的“历史”发生变化，决定在这里灭口。



在这里面最为激动地是那个生病的矮人洛卡，在得知雪崩即将来临的时候，这位矮人坚信是自己拖累的所有人，因此冲出了木屋，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对着头顶铺面而来的雪墙放声大骂。只不过矮人语和日耳曼语一样，在骂人这方面没有什么专长，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你该死”，“你来呀”，“你狗屎”。



萧焚心中暗想，你多少加个“孙子”也好啊，挑衅手段太单调了这个。



然后，在那些矮人小孩和他们母亲的哭泣声中，急速而下的雪崩扑面而来。再然后，就是吃了一口雪尘的人们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结果迎面一拳却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气，没有什么更让人觉得难受和愤懑了。死亡的觉悟变成乌有，所有的人心中都是一片空落落的。



萧焚用力擦去脸上的雪尘，扭头看了一眼矮人们，问：“都没事吧？”



还没有弄清楚形式，对着山上大声怒吼的洛卡被卡朋特一手捂住嘴按在地上，生怕这个声音激起第二次雪崩，一边扭头回答萧焚：“没事，都没事。”



萧焚看了一眼在地上犹自挣扎的洛卡，苦笑着说：“精神真不错。”



另外一边的费尔南多不依不饶的又问：“请问大人，乌鸦的嘴可以化解雪崩的威力，是这样吗？”



“喂。”



“为什么乌鸦的嘴可以化解雪崩的威力？难道乌鸦的叫声会产生某种干涉力量？可是大人，您怎么会知道乌鸦的嘴有这样的能力？乌鸦的叫声属于某个体系吗？”



“喂喂喂。”



“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事情，虽然我有这种感觉，自然界的声音和图像会自己产生一些波动，就像是我们使用的……”



萧焚一把堵住了费尔南多的嘴，扭头看着其他人，问：“有谁能够上来帮帮忙？”



其他几名法师猛然惊醒，急急忙忙走了上来，一名法师熟练的将一枚松果塞进费尔南多的嘴里，然后另外一名法师熟练的拿出一根亚麻布，将费尔南多的嘴牢牢绑住。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是配合很长时间，其中的默契根本无法细说。



能够有这么娴熟的配合和技巧，就连工具都随身带着，相比这个费尔南多平时一定也喜欢啰里啰嗦，口不择言，以至于需要这两名法师在旁边解决问题。



看着这一切，想想这15名法师曾经在施佩耶尔修道院里呆了整整一年还有余，就可以想想一下这两名法师平时应该有多么辛苦。



看到这里，萧焚诚挚的对这两名法师说：“辛苦你们了。”



两名法师感激的看了萧焚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眶中的泪水出卖了他们。



“什么都别说，说起来全是泪啊。”



萧焚暗中替他们脑补，然后忽然觉得自己也挺不容易，同样属于那种说起来都是泪的苦主。



一群拖家带口的矮人，被一个人类领主带领，在黑森林里行走，结果遇上了精灵王子，这是电影的桥段。问题是电影里从来没说，这个精灵王子是个口无遮拦的话痨，也没有提示大家，什么时候才能遇见那位真正能够管住这个王子的精灵公主。



“明天我们出发，不要太着急。”



即便心中有些苦闷，萧焚还是平静的发布命令。在这种有些混乱的时候，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坚定和毅力，虽然现在的小弗莱曼只有十四岁，但是队伍中所有的人正在依赖着他。而他，必须承担起一名领主应有的责任。



卡朋特点头，那些曾经哭泣的女矮人和小矮人敬畏的向着这名领主微微鞠躬，随后急急忙忙离开，那些临时搭建的木屋必须打扫一遍，否则进入其中的雪尘会让整个房间变成一片泥泞。



就在这个时候，洛卡忽然低声对卡朋特说：“放手，我的王子，你还没有做好决定吗？”



卡朋特愣了一下，同样用矮人语回问：“决定什么？”



“那颗宝石，卡朋特，你还在对那颗辉煌宝石恋恋不舍么？你还没有决定向我们的领主表现出完全的诚意吗？刚才站在最前面迎接雪崩的，不是你，不是那些人类，而是我们的领主。如果这样都不足以让你臣服，矮人的未来只会像你的祖父那时候一样。没有朋友，盟友，只有无穷的贪婪和或明或暗的敌人。”



“够了洛卡，我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知道，我同意将辉煌宝石交给弗莱曼大人，但是这需要时间。我以前就说过，如果大人没有足够的实力，这颗宝石只会给他带来灾祸而不是幸运。”



“不，卡朋特，你错了，如果大人没有实力，难道我们就有么？宝石不能给大人带来幸运，难道可以给我们带来幸运？下定决心吧，卡朋特，我尊敬的王子，我最好的朋友。你必须在自己的贪婪和矮人的未来之间做一个决定。”



卡朋特用力把洛卡推开，安静了一会儿，在周围的矮人注目下，矮人头目扭头看着萧焚，低声说：“大人，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一下。”



萧焚还在为这个队伍的未来感到忧心忡忡，忽然听见卡朋特的声音，不由一愣，问：“什么事情？”



“您是否还记得，关于那个遗迹，你在酒馆里曾经猜测说，我们得到了遗迹的一些讯息，以为遗迹里的东西可以杀死巨龙？”



“哦，是的，遗迹中确实有一种武器能够杀死巨龙，别说杀死巨龙，哦……”



萧焚的话语被卡朋特手中突然出现的一颗宝石打断，这颗宝石的外形对于萧焚来说非常熟悉，他曾经用这样的宝石改造了自己的斗篷，同样也知道这样的宝石拥有着蓬勃的能量。



“这是辉煌宝石。”



萧焚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努力用平静的语言说着。



这个判断对于矮人的冲击力更大，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眼前这名少年领主居然连辉煌宝石也能认出。这可不是一般的博学多才，矮人族等级最高的宝石秘密居然被这名少年随口说出。这个时候，卡朋特对萧焚曾经说的某个老人的冒险故事已经深信不疑，当然，他更加相信，也许这个老人并不存在，其实是主的化身托梦给自己的领主。



“矮人城堡当初就是因为同样的辉煌宝石而被那只可恶的冰龙占领。在遗迹那里，那位幸存的矮人带回的石板中镶嵌着这颗宝石。这让我们相信，连巨龙都无法占有的遗迹里，一定有着巨龙都畏惧的东西。”



石板中镶嵌辉煌宝石？萧焚只能暗暗摇头，那些浮空大陆的精灵还真不是一般的败家，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现实世界那是要出人命的。



“我将这颗宝石敬献给您，大人，只有您，才是这颗宝石的真正主人。”



萧焚被这样富有冲击性的语言给镇住了，他安静了一会儿，才问：“你是说，宝石归我？”



“是的，大人，您的戒指缺少一枚合适的宝石。”



萧焚伸手接过这颗宝石，不知道是哭是笑。话说，一个小领主的戒指使用辉煌宝石，这个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这是试炼世界，可以和现实世界有一定的不同，不过能够带上辉煌宝石戒指的，至少也该是十环法师或者接近教皇那个等级的吧？



带着这样一颗宝石，这要招来多少无妄之灾？



下一秒，萧焚的手微微一顿，他忽然发现，这颗宝石中的能量已经不剩多少，和在现实世界里见过的辉煌宝石差距非常巨大。



更为关键的是，这颗宝石中残余的能量，正在和他的身体产生某种奇妙的呼应。萧焚甚至无法把这种呼应中断，只能感受到辉煌宝石里的能量正在迅速涌入小弗莱曼的身体。



看着萧焚一动不动，卡朋特又说：“在这个石板上还有一些文字，我们不知道写的什么，不过一直保留了下来，如果您需要，我们现在就拿给你。”



“不用了，我的朋友，不用了。”



萧焚猛然睁开眼睛，身上开始不由自主的到处迸射各种各样的光环。

第五百零三章，不再惊讶



萧焚能够感受到属于小弗莱曼的身体变得和以往再次不同，那不是痛苦或者舒服的感觉，而是一种异常。可以说是麻木，也可以说是客观，总之这个身体的知觉似乎发生了退化。在那之后，一种清凉感从四肢开始发端，然后向着身体各个地方冲击。



在这样的冲击下，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永久法阵池也不受约束的开始爆发，大量的法阵从这个法阵池中央倾泻而出，他们随意拼凑在一起，如果没有效果，就会重来第二次或者第三次，直到更高级的法阵能够以一种最佳的形态爆发出来。



在此之前，萧焚拥有全部的缀艮体系法阵最佳组合记忆，因此相对来说，缀艮体系的法阵组合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几乎在瞬间就已经完成了排列工作。但是伯特尼体系法阵，或者说神术体系的法阵对萧焚而言，仅仅只是掌握了一部分知识，对于法阵和法阵之间如何协调搭配他并不清楚。2级和3级的神术是他通过欧洲神术池学到的，只能说知其然，但是不知其所以然。所以，这一次的法阵爆发对萧焚来说同样也是一个重新学习的机会。



他可以看见大量的一环伯特尼法阵彼此相对如何自行寻找最佳比例的过程，也可以看见双环伯特尼法阵中有哪些是必要的，有哪些是无稽的。当然这些法阵能够有什么作用，也都展现出来，即使某些攻击性法阵无法产生即时效果的，萧焚也能清楚的知道这些法阵的真实功效。



在那之后就是三环伯特尼法术的重构，这个过程比起双环法术略快了一些。不过同样是一次细腻的过程，毕竟萧焚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知识，加尔莎和盖尔文对于神术体系有种讳莫如深的感觉，从来没有给小弗莱曼讲述过这些法阵的特点。所以萧焚现在的意志中也没有这部分的记录，倒是这种重复一次的机会对萧焚来说非常难得。



当然，对于萧焚来说这是一次宝贵的学习经验，但是对于那些矮人和法师们来说，则是一次让人眼花缭乱的神术表演。这一次，在施佩耶尔修道院里进行过一次的神术爆发在施佩耶尔的山谷下再次重现，所不同的是，上一次的爆发是现成的神术，每一个都很标准。这种标准在那些贵族和教士的眼中就显得极为庄重，而这一次的爆发，是所有神术之间自己搭配，学习的过程。这个过程显得生疏而且别扭，但是这个过程对于那些矮人来说同样具备了无法想象的震慑。



不仅仅是矮人，对于那些法师来说，这个过程同样让他们感到震慑。



法阵爆发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3环升级到4环的时候，就会有一次这样的法阵爆发，对以往学习的法阵进行一次重新整理，让自己的知识得到巩固和提升。



但是，这些法师面前的领主表现的是神术的法阵爆发！这和其他法阵爆发有着根本的区别。首先，小弗莱曼是个法师而不是一个牧师，这一点法师们从果格尔主教那里已经有所听闻，所以理论上来说，小弗莱曼就算是升环，也只能是原本知识体系里的法阵复习，而不是神术的法阵复习。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弗莱曼不仅仅是一个法阵体系里的升环，而是法师和牧师的同时升级。



两个法阵体系的4环（级）法师与一个法阵体系下的4环法师，孰优孰劣，不问就可得知。而现在这位少年领主正在这些法师面前展现这个“经典时刻”。没错，这种双法阵体系的同时升级，在那些法师的老师嘴里，也被称为经典时刻。



另外一方面，自从欧洲神术池出现以后，欧洲牧师的升级已经不再出现这种法阵爆发的情况，他们的晋级按部就班，升级不会出现大的麻烦，但是也不会出现什么奇迹。而且由于欧洲神术池剥夺了牧师们全面复习神术体系的机会，因此牧师的最终级别也受到了神术池的限制。他们最高只能升级到神术池所能提供的神术等级，继续向上的路已经别彻底切断。



因此，小弗莱曼所表现出来的神术体系法阵爆发，很可能是千年来的第一人。这种动静对于那些原本还不是很重视自己领主的法师们是一次强有力的震慑，是的，这些法师最高曾经进入过7环，甚至向8环进发，完全可以不把正在向4环进发的小弗莱曼放在眼里。



但是，时间是公平的，在这些法师回到自身顶点的时候，小弗莱曼同样也在前进，而且看起来他的前进速度不比这些法师们慢多少。到时候双法阵体系的领主所表现的威力就远远不是那些单法阵体系的高环法师所能企及。



更何况，小弗莱曼才14岁，身上更有“神启者”，“主在世上的行走”，等等诸多光环，可以说，教廷在没有确凿证据下，也不会对他贸然动手。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修习各种法阵，而且可以活的更久。



两相比较之下，谁最终走的更远更强大，不问可知。



“赞美我的主，我们曾经看见，我们现在依然看见，我们未来还能看见。哦，我的主，你所派遣的仆人正在对我们拯救，你在地上的行走正在对我们施恩，赞美！”



卡朋特身体退了两步，不由自主的在胸前勾画着十字，随后大声祈祷。



在他的身边，所有的矮人都在同一时间祈祷着，就连那些小矮人也被萧焚身上表现出来的神圣所感悟，同样学着自己的长辈在那里大声咏颂。



除了这些矮人，远在山顶上的施佩耶尔修道院里，果格尔主教同样一脸震惊。现在的他只剩下震惊了，小弗莱曼的表现一次次的刷新他的理解，从神启到施佩耶尔修道院告解大厅的神术爆发，然后到现在似乎开始进一步升级，这些变化让果格尔主教应接不暇。



以果格尔主教对神术波动的敏感，当然可以感受到山脚下发生了什么，而这种不曾对欧洲神术池造成任何波动，却依然能够产生神术爆发的，而且就在这个山脚附近的，除了小弗莱曼再没有其他人。



正是因为如此，果格尔主教才对萧焚的一再进步无法适应。在这种震惊之后，枢机主教站在窗户前，看着教廷的方向，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



“神术自启”，这可是标准的圣人，如果之前教廷无法对小弗莱曼封圣的话，那么现在活生生的神术自启加上之前的神迹，依旧对小弗莱曼无动于衷，那么教廷以后就不要想在欧洲继续传播下去。别说在欧洲传播，连教廷自己的根基都要动摇。



问题是，教廷现在对小弗莱曼封圣？西尔维斯特二世对小弗莱曼早已怀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动手的时机和理由，现在恐怕更加没有时机和理由。



如果封圣之后再动手，那等于教廷自己毁灭自己。如果不封圣反而提前动手，那么教廷依旧要去面对基础教众的不满和愤怒。如果连神迹都不嘉勉，反而加以毁灭，还能指望那些教士和骑士们努力？如果没有这些基础的教众努力，教廷在整个欧洲建立起来的权威就会顷刻间坍塌。



“小弗莱曼？马上就该是弗莱曼一世了，你给教廷留下了不得了的麻烦啊。”



果格尔在心中说着，然后扭头对自己的书记官说：“和公主那边通报一下，我有些事情需要和公主面谈。”



浑然不知自己给教廷造成了多大麻烦的，萧焚体内的伯特尼体系法阵也完成三环的排列过程，现在缀艮体系和伯特尼体系都已经完成了知识重新梳理和解构的过程。不过显然这个过程并没有就此结束，它们蓄积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但是却又没有一个头绪。



萧焚感觉到这里，猛然醒悟，急忙将王冠戴在头顶。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透明浮窗中首先不是出现关于萧焚法阵池或者是等级晋升的消息，而是另外一个说不好是不是很重要的文字。



“赞美！你感化了矮人！”



“无与伦比的功绩！作为异族，矮人是最顽固的种族，他们对主没有任何感激。即使在人类社会，也仅仅只是对主的崇拜进行伪装和敷衍。唯有你，感化了他们，让他们对主由衷的崇敬！”



“完美的表现！主要你在世间传播，你做到了，而且做到了最好！”



“主对你进行奖励！”



在那一瞬间，天空中突然垂下一道竖直的光束，这道光束璀璨无比，而且是从云层之上直接垂落，这一次的表现恐怕整个欧洲都能看见。



这个时候，果格尔主教刚刚对书记官说完，然后就被那道光束吸引，慢慢转过头去。



他勾画着十字，这个时候，连震惊这种感觉都没有了，麻木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写照。

第五百零四章，最佳贵族奖



“你会让教廷寝食难安，弗莱曼一世阁下。”



对于神迹的再次降临，果格尔主教只能在心中发出这样的感叹，随后他扭头看着自己身边那位已经被神迹再次出现，眼中一片光芒的书记官。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那个少年的肩膀，低声说：“你会适应这一切的，相信我。”



书记官大声的赞美主之后，扭头看着枢机主教，低声但是急切的问：“是那个人么？是他么？”



“除了他还能有谁？”



“哦，这真是无法想象的成就。果然只有他，只有主在地上的行走，才会时刻引发神迹。赞美我的主，我能够在这里，连续两次见证神迹，这种幸运简直无法描述！”



那名书记官说完之后，这才意识到刚才枢机主教似乎命令自己要去找公主殿下，于是急忙躬身说：“是的，大人，我这就去执行您的要求。”



“不用了，孩子，公主现在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主教房间的大门就已经被咚咚的敲响，随着一个同样因为神迹再临而满脸振奋的圣冠骑士打开大门，蕾莉亚公主大步走了进来。所不同的是，这次公主的身边还有一名跟班，那是阿加莎郡主，亨利已经决定让阿加莎郡主进入即将在符腾堡兴建的女性神学院。



“是他？”



在对主教施礼后，公主直截了当的问。在她身后一点，阿加莎的黑色的大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似乎从公主这个问题中感应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主教还没有回答，整个山谷中已经开始轰隆隆的出现一个巨大的声音，这个声音和上次对小弗莱曼发出的没有不同，只是更加清晰。



“你是善的。”



“若你行恶事，需要多加思考。”



“若你对恶人行恶事，是善的，是被允许的。”



“对你行恶事，必遭七倍的惩罚。连同行恶事者的亲眷后代，都要遭受一样的惩罚。”



“你的后代，必是善的。”



“行恶事者的后代，必然成为你的奴仆，你后代的奴仆，你未来的奴仆，直到七世。”



这个声音结束之后，一个辉煌的十二翅天使影像在那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中出现，这个天使双手持剑，面目模糊不清。伴随着整个施佩耶尔修道院开始响起的唱诵声，这个天使挥动翅膀，向天空振翅高飞，过了一会儿消失不见。随后，天空中不再降下雪花，而是不停飘落光芒做成的羽毛，越是虔诚的，羽毛飘落的越多。



果格尔主教得到了12根光芒羽毛，最终在他手中变成了12颗祖母绿宝石。公主得到了3根，变成了3颗红宝石。这个房间里得到宝石最多的反而是阿加莎，她得到了18颗钻石，12颗水晶。



“赞美我的主，虔诚者得到最大的奖励，赞美，阿门！”



果格尔主教低声说着，随后他将手中的12颗宝石放在了桌子上，对自己的书记官说：“我从那个人那里得到过一个铁头冠，刚好缺少12颗宝石镶嵌，让工匠给我镶嵌起来吧。”



书记官脱口而出：“您似乎不曾……，哦，是的，当然，您得到了一个铁头冠，一个非常朴素的铁头冠，确实缺少宝石的衬托，那正属于您，赞美主！”



没错，果格尔主教没有说过是从小弗莱曼手中得到过什么，他说的是“那个人”，所有的人都可以称作那个人，所以他没有撒谎，没有违背戒律。同样，书记官说主教“得到”了头冠，并没有说是从谁那里得到，所以也没有撒谎，同样没有违背戒律。



公主对于这两个人之间的小心谨慎并不在意，她轻轻触摸着手中的三颗红宝石，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这些宝石应该镶嵌在什么地方，又似乎在考虑别的事情。



相对于施佩耶尔的纷乱，萧焚这边则平静的多。天空的羽毛落下，没有一个落在那些法师的身上，一部分落在萧焚的身上转眼间消失不见，另外一部分则落在那些矮人的身上，很快变成了数目众多的宝石。这些宝石的品质和数量可怕到让卡朋特也悚然动容的地步，他的祈祷被多次打断，倒是那些小矮人不为所动，他们坚持着继续祈祷，任凭那些宝石被女矮人们捡拾一空。不过这也属于正常现象，即使小矮人获得了这些宝石，最终也会被那些女矮人们拿走，并且最终转交到卡朋特的手中，由这位矮人的首领统一分配。



“我看到了矮人的未来！”



洛卡在卡朋特的身边轻声说：“你瞧，敬献了不属于我们的辉煌宝石，获得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宝石，我们的领主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公正。”



卡朋特默然不语。



萧焚看着矮人们获得钻石，忽然有些感悟。现实世界中试炼者从3级升级到4级是一个难以通过的坎儿，而这个试炼世界中，3环升级到4环似乎同样如此。只有辉煌宝石的能量才能激发升级，否则只能日复一日的积累法阵爆发所需要的能量。除此之外，还需要足够的基因点储备，否则法阵爆发过程就会半途而废。最终似乎小弗莱曼这个身体与宝石之间有着奇特的联系，能够直接利用辉煌宝石里的能量。



特殊的身体，有着足够能量的辉煌宝石，以及储存足够的基因点，三者合在一起，导致了今天突然开始的法阵爆发。可以说，这三者之间缺一不可，如果萧焚能够早一点拿到辉煌宝石，在没有法阵池充分的法阵和基因点支持下，也无法在这个时候产生法阵爆发。



当天空光芒散去，萧焚眼前的透明浮窗前重新出现了新的文字。



“你的法阵池已经枯竭，请尽快补充所需的基因点”



“你的法阵池现有基因点数量：122/150000”



萧焚从意志中接入了15万基因点，让整个永久法阵池开始出现红色的警告，但是警告文字没有出现，萧焚的身体周围已经再次出现新的光环。



这一次，已经是四环法术了。



22个缀艮体系的四环法术转眼消失，16个四级神术则如同刚才一样耽误了一段时间。并不是其他的四环法术萧焚无法掌握，就现在的情况看，萧焚大概能够想到，他所能掌握的4环法术只能从永久法阵池里拥有的基础法阵里提取。他还没有拥有的缀艮体系其他基础法阵，这些基础法阵制造的4环法术就无法在现在出现。



所以说到底，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法阵池的等级越高，掌握的四环法术数量越高。同样，即使已经是四环法师，依旧要尽可能的掌握更多的基础法阵，否则现在22个四环法术到了更高级，可能最终只剩下一两个6环法术，到时候继续上升的道路就会被自己堵死。



当那些四级神术也终于爆发完毕，萧焚的法阵池中还剩下14万基因点。除了法阵池提醒他现在可以释放4环法术，每次需要116基因点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文字信息。



不过萧焚知道，自己终于是4环法师/4级牧师了。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萧焚扭头看着周围，在右手边的法师们正在行抚胸礼，对萧焚的晋级表示祝贺。而左手边的矮人们，则一脸振奋，看上去激动万分。



天空中没有下雪，也没有羽毛，下午的施佩耶尔的黑森林在神迹之后，晴空万里。阳光和煦的照耀下来，每个人的心都开始变得暖烘烘的。



“感谢你的辉煌宝石，卡朋特，你让我们都收获了愉快。”



萧焚说着，将这枚已经暗淡很多的辉煌宝石外壳丢给了卡朋特，顺便从权杖中取出一枚青铜打造的硕大戒指也丢了过去，说：“好吧，如果你们今天愿意，晚上为我镶嵌上这颗宝石吧，当我带上这枚戒指，我将是真正的世俗领主。”



当矮人们散去，附近没有什么旁人之后，那些默默无语看着一切的法师中终于出现了和萧焚不同的意见。



“那将会让教廷放下重担，我觉得，您应该保留现在的身份，让教廷为难。”



说话的是不小心把松子吐出来挣脱束缚的费尔南多，话痨似乎和远处山顶上的主教看的同样长远，他接着说：“让教廷在是否封圣上为难，可以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



“然后呢？”



萧焚反问，随后他很平静的说：“封圣让教廷为难，在那之后，蔷薇领会被夹杂在世俗和教廷之间两边为难。我不打算让蔷薇领成为新的圣山，也不打算改变现状。所以，不追求封圣，对我和教廷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反过来说，即使我主动要求不封圣，这种行为不是更让教廷觉得难以回应？”



费尔南多低头想了想，终于承认，小弗莱曼主动要求成为世俗领主而不是圣人，对教廷来说压力更大。因为这样的做法等于变相逼迫教廷在小弗莱曼死后封圣，如此一来，教廷对蔷薇领所做的一切必然会受到更多的关注，无论是世俗或者教廷内部。



“你是我见过的最佳贵族。”



费尔南多如此赞誉：“贵族们的那种狡诈在你身上一览无余。”

第五百零五章，人为雪崩



大雪在黑森林重新开始肆虐，萧焚带领着这个矮人和法师的混合队伍已经走了一个多月。距离蔷薇领没有多远，按照现在正常的每天行动3个小时的速度，大概半个月后就能到达。



不过今年冬天的雪下的比往年更大，前面的山谷由于人迹罕至而堆积的更高，就目前而言，雪层堆积的厚度差不多有一个矮人那么高。继续在这样的路上行走，不仅耗时而且危险。



“除非不停地挖掘出一条雪道，否则无法前进。”



这是卡朋特的分析，随后他说：“仅仅只是雪道并不困难，困难在于挖掘会耽误大量时间，而且我们的宿营会变得越来越困难。而且这些雪并不结实，两边的雪墙会随时坍塌，反复挖掘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你有什么建议？”



卡朋特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地形图，随后对萧焚说：“普福尔茨海姆，我们必须绕道，翻过新的山脊，从普福尔茨海姆那里重新下山，那边的温度比这里更高，雪层不会那么厚。然后再往西北方向进入符腾堡领地，从那里最终转向蔷薇领。”



“你真是一个活地图，卡朋特，我觉得如你所说的那样，山地矮人绝对是黑森林中最有生命力的种族。有了你们，我连向导都不需要。”



“谢谢您的夸奖，大人，对于山地生存，我们山地矮人有着自己的骄傲。”



“好吧，那就把这种骄傲发扬下去，我需要你们的骄傲。现在，和未来都需要这种骄傲。”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着两侧的山峰，问：“这样的山峰，看上去同样不好攀登。”



“我们可以制造一次雪崩，就像施佩耶尔那次一样，这里的雪层比施佩耶尔更厚，不过不会造成无法控制的危险。只要右边山峰上的雪层崩塌的足够多，山地矮人就有办法翻过这个山峰。”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右边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峰，吐了口气，问：“你确定不会造成太大的危险？”



“如果我们留在山谷里，危险才会越来越大。”



听到这里，棕发少年点了点头，看着右侧的山峰，说：“好吧，你们最好先做好充分的准备，把遮蔽所搭牢。山上的雪崩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为猛烈。”



看着卡朋特急忙离开，萧焚扭头看着另外一颗树，说：“你似乎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嗜好，好吧，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费尔南多施施然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郝然的样子，看着费尔南多这种面孔，萧焚觉得如果费尔南多是一名贵族的话，应该也可以得到最佳贵族奖。至少脸皮够厚这方面，绝对是其他贵族的翘楚。



“声音不够，大人，我是说，仅仅只是发出声音并不足以让两边的山峰产生足够分量的雪崩。上山的路比下山更加艰难。”



费尔南多扭头看着右侧的山峰，接着说：“除非，选定一个方向，对那里的积雪发动轰击，打击到最下层的积雪，让整个山峰的雪层发生根本上的断裂。这么一来，雪崩会非常可怕，但是在雪崩之后，山坡上的积雪会减除大半，上山将会容易很多。”



萧焚微微点头，费尔南多的主意不错，不过缺少实施的必要工具。他在现实世界的电视里看过，人为制造这样的雪崩，想要达到最底层，必须要用炮弹轰击。而现在萧焚他们现在没有什么火炮，按照世界之树的规矩，这个试炼世界的现在也不会允许出现划时代的武器。



“使用法术轰击，”看出领主的想法，费尔南多补充说：“四环法术足以制造出我们想要的结果，问题在于，我们必须精确的抵达相应的位置，然后在那里释放四环法术。”



萧焚扭头看着这名话痨法师，微微一笑，说：“看起来你非常想尝试一下。”



“尝试和创新，是每个法师必备的特点。大人，对于制造一起可怕的雪崩，我同样很好奇。”



“轮不到你，费尔南多，这是领主的工作，不是你的。”



萧焚平静的说着，随后扭头对着矮人的营地喊：“卡朋特，我需要一个足够好的矮人，能够带着我上山，能够挖掘出一个足够坚固的遮蔽所。”



从矮人营地里出来，并且弄懂领主大人的意思后，卡朋特认真的回答：“我希望是我去，不过我要照顾矮人，让图拉曼和你去，他是一个优秀的矿工，最优秀的那个。”



“无论如何，请你多加小心。”



“如果你标定的位置足够好，那么小心的应该是你们而不是我。”



萧焚嘟哝着，一边走向矮人的营地，接着说：“这次雪崩非常可怕，你们可能要被埋在雪下一段时间，所以必须要有足够的粮食。尽可能的少生火，争取在雪崩的时候留出一个通风管道。哦，好吧，这些你们应该比我懂得更多。总之，先给我一个好的标定位置。”



第二天的早上，萧焚和那位叫做图拉曼的矮人开始上山。表面上看大部分矮人都长得一样，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的大胡子把脸部遮挡了大半，能够用来区别的范围变得很小，最多只能从鼻子或者眼睛那里区分。相应的，矮人们会贴别打扮自己的胡子和头发，让自己和其他矮人区分开来。这位叫做图拉曼的矮人有着一头小辫，仅仅只是从后面看，很有一种美职篮那些选手的风范。和这样的矮人呆在一起，萧焚觉得自己的身高都无形中拔高了不少。



不过图拉曼不是一个饶舌歌手，确切的说，所有的矮人都不擅长和人类交流，往往给人留下一个沉默寡言的印象。相对于那位碎嘴的费尔南多，图拉曼更像是一块行动的石头。



不过这块石头绝对是一块好石头，厚厚的积雪对于图拉曼来说影响不是很大，他总能找到那些相对干燥安全一点的道路。这样的道路虽然崎岖，但是反而走的更快。和图拉曼这样的矮人相比，有着电视里求生经验和半年黑森林生活经验的萧焚只能用弱爆了来形容。



由于没有其他人的拖累，也暂时不用考虑住所的问题，两个人行动的速度很快。几乎一个上午的时间，两个人就爬上了距离标定地点不太远的山坡。到了这里，树木已经稀少了很多，雪层变得也有些岌岌可危，随时都能听见“吱吱”的声音在身边出现。



“今年的雪比我记忆中任何时刻都厚，黑森林的春天会非常冷。”



图拉曼忽然说，两个人此时正在一个树桩上休息，那是萧焚的杰作，光芒一闪，一颗大树就这么倒下。这种景象并不让图拉曼感到羡慕，寡言的矮人对周围的雪景更加在意。



“一次随时可能爆发的饥荒。”



萧焚同意图拉曼的话，厚重的雪层融化会吸收大量的热量，树木会比以往更晚生长，食草动物将会缺少食物，整个黑森林食物链因此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想了想，萧焚接着说：“一次可怕的洪水，不，整个黑森林地区都可能出现这样的洪水。”



图拉曼对于领主大人的感悟不以为奇，或者说矮人们已经和果格尔主教类似，对于发生在小弗莱曼身上的奇迹产生了麻木，因此小辫矮人直截了当的问：“蔷薇领如何？”



萧焚想了想，说：“蔷薇领附近都是牧场，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希望是个好地方。”



听见图拉曼的感慨，萧焚笑了起来，他说：“无所谓，不是好地方，我也要让它变好。”



图拉曼看着自己的领主，过了一会儿，也笑了起来，说：“你真是一个好的人类贵族。”



“如果你不这么称赞，我会更加高兴。”



萧焚回答着，然后看着前面的山坡，说：“走吧，尽快完成我们的事情，然后在那里等着矮人们上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事实证明，远处的规划再精密，实际效果也往往受到影响。



萧焚和图拉曼抵达标定的位置后，图拉曼开始挖掘山洞，制造一个临时的宿营地，而萧焚立刻开始释放四环法术。法术切割和爆破的效果都不错，很快萧焚的脚下开始出现了雪层松动。但是这些扑簌簌的雪层没有就此延伸断裂，也没有形成一次巨大雪崩的迹象。



“还要横向进行几次法术释放，”萧焚看着脚下的山谷，矮人群落搭建的房子历历在目，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说：“我到别处走走，你继续挖掘。”



“请您小心一点，大人。”



“我会的，我会的，如果卡朋特能够给我指点一个更好的爆破点，我会比现在更安全。”



萧焚一边说一边沿着水平方向向着雪层断裂线的尽头走去，在那里，他重新释放了几个四环法术，雪层断裂的声音更大，但是依旧没有滚落的迹象。



萧焚叹了口气，向着更远一点的方向走去，大概一百码之外，他进行了第三次法术释放。



整个雪层终于完全断裂，大量的积雪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向着山下滚落，萧焚看着这次可怕的雪崩，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转头，猛然一愣。



“嘿，图拉曼，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第五百零六章，死寂之城



出现在萧焚脚下的，是一个幽深的洞穴。这个黑漆漆的洞穴看上去深邃无比，即使以萧焚现在的视力也看不见通往什么地方。



理论上来说，黑森林地区出现洞穴并不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情，这里虽然不是喀斯特地形，无法因为流水而形成地下洞穴群，但是作为山脉，山洞自然必不可少。



只不过这个山洞看上去不像是什么自然形成的，至少经过了人工雕凿，在洞口的周围，有着非常明显的断口。当然，是不是自然产物，只有让真正擅长这个的图拉曼看过才知道。



“是一个洞穴，大人，你最好小心一点，我们必须下山，立刻。”



“为什么？那个洞穴有什么问题吗？”



图拉曼并没有回答萧焚这个问题，而是拽着萧焚一路下山，好在山坡上的积雪大部分已经随着雪崩滚落山谷，他们下山的速度快了不少。



在接近矮人居所附近的地方，图拉曼这才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山顶山洞的方向。不过那个山洞并没有出现什么古怪，这让图拉曼长长地吐了口气，看起来像是放松了很多。



在那之后，图拉曼没有和萧焚继续交谈，他默默地挖掘着厚厚的雪层，直到看见被积雪压住的矮人遮蔽所的屋顶。



晚上矮人们进行了单独的交谈，随后整个矮人部落都显得有些紧张。他们甚至把武器就放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像以往一样统一保管，就连小矮人和女性矮人同样如此。



萧焚的迷惑直到第三天的早上，矮人们全部到达山坡上之后，才得到解答。



“那是灰矮人雕凿的洞口，大人。”



卡朋特再次检查了一遍洞口，低声说：“一个古老的洞口，至少有一千年以上的历史。”



萧焚微微皱眉，问：“灰矮人？如果有一千年的历史，那么这下面恐怕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城市了吧。”



“城市并不可怕，大人，灰矮人本身也不可怕，他们对光线非常敏感，尤其是圣光更是如此。只不过，和灰矮人一同生存的那个，才是让人畏惧的根源。”



“和灰矮人一同生存？”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才问：“你是说龙？”



“黑龙，大人，灰矮人聚集的地方，往往有黑龙存在。黑龙为灰矮人驱赶敌人，而灰矮人为黑龙采集宝石。”



“他们吃什么？灰矮人的食物来源是什么？”



“地下世界的食物比您想象的更加广泛，鼠，蛇，地面植物的果实，这些都可以成为食物。他们甚至不会缺少盐分，地下有些地方的水可以制盐。”



萧焚点头，说：“听起来你对灰矮人的生活知道的不少呢。”



“我们的城堡就是从灰矮人的手上抢来的，确切的说，数千年前，山地矮人的祖先赶走了灰矮人，然后在那里建造了一个雄伟的城堡。”



对于卡朋特这种自豪满满的表情，萧焚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重新看着这个山洞，问：“那么，我们该做些什么？”



“取决于您，大人，进入山洞或者就此离开，都是您的决定。”



“进入山洞会有什么好处？”



“缩短路程，灰矮人的城市不会只有一个出口，正常情况下，灰矮人的城市有五个以上的出口，某些出口甚至毗邻人类城市。这样他们可以在夜晚来到人类的城市进行一些交易，如果我们的运气够好，可以利用这个通道尽快的越过这个山岭，前往更好走的另一侧。”



“坏处呢？”



“最大的危险来自黑龙，只要黑龙不介意我们的路过，灰矮人也不会介意。”



顿了顿，卡朋特接着说：“如果黑龙足够满意，我们甚至可以雇佣几个灰矮人为我们带路。”



“还有什么其他危险？”



“我们会迷路，灰矮人打洞的技巧是最好的，这点我们不得不承认，如果我们下去，很可能在找到正常的道路前，首先迷失了方向。”



萧焚微微皱眉，扭头看着头顶上还没有坠落的雪层。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登上山顶，只能说在接近山顶的位置，向上攀登是一件同样危险的事情。而且不仅仅只是这个山顶，在未来的几天里，他们还需要如此多次，这种行动不仅耽误时间，同样也很危险。



两个选择都充满了危险，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选择。不过话说回来，在大雪封山的冬天翻过黑森林到达蔷薇领，本身就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现在所做的选择，无非是在两个选择中选择一个不会太差的罢了。



“走山洞吧，寒冷对我们造成的麻烦会越来越大。”



萧焚看了一眼那些小矮人，个别小矮人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冻疮。就连萧焚自己也感到耳朵发痒。以5级惩戒骑士的体质，都无法抵抗寒冷带来的威胁，其他人的情况可想而知。



法师们对萧焚的选择显然更加欢迎，他们甚至长长吁了口气，然后雀跃的首先走进这个山洞。不用火把，走在最前面的费尔南多身上已经闪出一道橘黄色的光芒。



看到这个光芒，卡朋特微微一愣，扭头看着萧焚，却看见自己的领主正把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过了一会儿，确定那些法师暂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萧焚才低声说：“我试图改变他们，就像是曾经改变过你们一样。”



“赞美我的主，您真是我所见过最仁慈的贵族，也是我所见过最虔诚的贵族。”



卡朋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诚恳的说。



“如果你能够把贵族两个字去掉，我会更加高兴。好了，我在前面，让小孩走在我后面，女人跟在小孩后面，你们走在最后。路上小心一点，如果出现问题，我会喊你们。”



在进入山洞的开始一段时间，寒冷还没有完全驱除，而且山洞中嗖嗖的冷风让人觉得更加难受。不过随着前面道路逐渐放宽，在一个拐弯之后，从洞穴深处吹出来的风已经没有那么让人难受。相对的，洞穴中空气也有了一点变化。



一直走在队伍的前面，不停释放神术给矮人们照明的萧焚感觉到味道不对，下意识的释放了一个侦测毒性的神术，神术的光芒在视力所及的范围内都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这里的环境并没有什么毒性，仅仅只是充满了那种难以描述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人第一感觉就是腐败，树木或者建筑陈腐的味道，在这里被稀释了很多倍，并不呛人，但是却能给人一种刺激感。至少两名小矮人在这里打着喷嚏，这个声音在整个通道中反复回荡，汇聚到了远处，听起来有种让人觉得森然的感觉。



一名女矮人急忙低声对小矮人说着什么，并且拿出亚麻手绢给两个小矮人擦拭着鼻子。坦率的说，看着那种黑黢黢的和抹布一样的手绢在两个灰色胡子上擦来擦去，然后把鼻涕糊在胡子上的感觉反而更加糟糕。萧焚急忙转回目光，看着图拉曼从后面走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不，大人，卡朋特认为队伍的前面需要一个熟悉地质构造，对山洞中前进有一定经验的人。所以派我到前面来带路。”



萧焚为自己的思虑不周微微脸红，好在这里光线极为暗淡，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就在此时，前面的通道那里传来一阵喧哗，图拉曼看了萧焚一眼。萧焚伸手示意女性矮人和小矮人不要继续前进，在这里等待后面的卡朋特他们跟上来。在对着天空释放了持续时间大概在5分钟左右的照明术后，两人迅速前进，没有多久，就追上了之前在前面行走的那十五名法师。此时法师们正围绕着一个树立的阴影说着什么，看到萧焚的到来，立刻让开了道路。



那是一块石碑，上面的字在暗淡的光线下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看上去像是蘸着颜料直接写上去的，那些颜料没有立即干涸就这样顺着石缝流淌下来，在半途凝固。



这样的景象让整个石碑看起来没有那么古老，倒像是刚刚立在这里不久一样。



石碑上的文字看上去同样狰狞无比，偏偏连萧焚也看不出那上面写了些什么。



“是上古矮人文，”图拉曼站在萧焚的身后忽然说：“那个时候灰矮人和山地矮人还没有彻底敌对，分开。文字也是共通的。”



“那是什么？”



“死寂之城。”



“你是说，这么多，哦，字母写的只有这几个字？”



“我只认识这几个上古矮人文。”



萧焚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问：“这个死寂之城是一起出现的吗？”



“当然不是，”图拉曼指着石碑笔画：“一个在这里，这四个字母组合在一起，是死亡的意思。……”



萧焚苦笑，打断了图拉曼的介绍，问：“也就是说，这是不同地方的四个单词，是这样吗？”



“您真是充满了智慧的贵族。”



“麻烦把贵族两个字去掉，还有，这个时候充满了智慧对我来说并不是恭维。”



“我不是在恭维，而是在陈述事实。”



喂，够了吧？萧焚苦笑。

第五百零七章，线头



统御一群半吊子手下的指挥官绝对不是什么老将，因为老将早在一开始就能把这些半吊子的人看出来，然后摘出自己的队伍。只有看不出自己手下是什么人的，才会把什么人都往自己的队伍里塞，然后跟着这些不着调的手下一路走偏。



兵法上说，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这句话可以解释出各种意思，但是有一点必须承认，只有拥有真正的实力，才有可能出奇制胜。一个书生再怎么出奇，遇到蛮子还是要被一拳打倒。一个半吊子队伍无论怎么出新出奇，那也只是纸面上的强大，遇到真正的问题时，就会一筹莫展。



如果是教廷的惩戒骑士和教士团来到这个山洞，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个山洞里的秘密挖掘出来，他们可能按部就班，但是实际速度绝对比萧焚他们这种到处乱撞的效果好得多。



这已经是在山洞中的第四天，说是第四天也不确然，因为山洞里没有天色的变化，萧焚只能大概的估计时间变化。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尽头。这是一条没有岔路，没有陷阱，没有猛兽，总之没有任何危险的道路。可能会有不少的拐弯，在个别地方会变成一个大厅，在那里是萧焚他们休息的地方。然后又是枯燥的行走，始终没有终点，又不像是在原地兜圈子，这种感觉让人烦躁又无可奈何。



萧焚确信，这条崎岖拐弯的路上肯定有岔道，而且那些岔道才通往真实目的地，可他偏偏就是找不到这些岔道在那里。这种时候他非常怀念现实世界里那双眼睛，至少可以看见各种可能性，估计连同那些岔道都能被他一一找出来。



第四天他们继续行走了七八个小时，然后一个新的大石洞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就像是有人精确计算过一样，知道这个时候他们一定需要休息，然后这里就出现了一个足够巨大的休息场所。



这个石洞和之前几天看过的一样，卡朋特和图拉曼都说斧凿痕迹相当久远，有些地方甚至因为风化而模糊不清，可以说有上千年的历史也不为过。确切一点形容的话，就是最初这里仅仅只是一条通道，然后慢慢地向四周开凿，直到凿空到现在的这个样子。所以从山洞的边缘到内侧的石壁，斧凿痕迹渐渐清楚。



这一切看起来非常自然，比如本来就有一批灰矮人，他们在这里停留，当成落脚点，然后慢慢开凿。然后又找到下一个落脚点，再慢慢开凿。



不过，萧焚看着这个山洞，感觉到的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些东西。这些山洞出现的过于精确，就像是卡着萧焚这个队伍的行程而出现的。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毕竟萧焚的队伍和之前的矮人队伍不同，他们的人数更多，也更加复杂，任何一点变化都会耽误不少时间。比如最直接的，大小便的问题，在山洞中就会变得非常麻烦。尤其是有女性矮人的情况下，这种突发情况就会复杂更多。因此萧焚他们虽然一天走8个小时，但是停停走走下，每一天的真正行程并不固定。就是这样的不固定行程，这些石洞却能固定时间准确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样的情况，很难不让人怀疑。



更奇怪的是，这些山洞总是不大不小，刚好够萧焚这个队伍所有人住进去。在两侧凹进去的地方，可以点上几团篝火，加上这两侧都能遮挡吹来的风，因此整体温度也很宜人，至少比外面的世界好了很多。通道中时不时会吹来一阵微风，导致整个山洞没有空气匮乏的隐患。这样的山洞怎么看都像是专门为了萧焚他们准备，而不是从前就有的。



也许在这个山洞的深处，有某个强大的生命正在暗中盯着萧焚他们，然后布置好一切，至于如何制造出这样的山洞，暂时不是萧焚能够想到的。他所能想象的，大概就是那位不知道在哪里的生命应该对他们没有敌意，或者说，暂时没有敌意。



人在通过食物诱捕猎物之前，都不会对猎物表现出敌意。只有猎物进入埋伏圈，逃无可逃之际，人类才会在那个瞬间展现出敌意。



在安排好夜晚的警卫后，萧焚躺在厚厚的皮裘上，这是领主的特权，他还没有谦让到把皮裘送给他人的地步。这个时代，真的做出这种事情的领主多半都干不长，至少属民会对自己的未来胆战心惊。一个领主要通过这种方法收买人心，那么多半领主其他方面都没有什么本事。



山洞中的微风再次吹来，伴随着篝火中木柴噼噼啪啪的响声，以及足够的温暖，很有一种呆在加尔莎木屋中的感觉。那些木柴，还是从施佩耶尔那边一路带过来的，在这个山谷下没有什么干燥的树木，非常不好燃烧，而且燃烧起来会有很大的烟气。好在萧焚手中的权杖储藏空间足够大，否则光是这些取暖木柴就足以让这个队伍死在半路上。



萧焚迷迷蒙蒙的睡着了，在睡梦中，他忽然发现自己重新来到了那层分割现实世界和试炼世界的水面上。或者说，萧焚的意志暂时脱离了小弗莱曼的身体。这一次和以往不同，萧焚的意志清楚的看见眼前的“冰面”并不是一块整体，在那其中，有很多的裂缝。只是这些裂缝过于细小，所以在此之前，他根本无法看见。



尝试着推动这些裂缝，萧焚颓然发现，这些裂缝并不是什么大门，用他意志的双手根本无法扩大这些裂缝。或许等级再高一些，才能打开裂缝。



至少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在精灵遗迹那里，他甚至还看不见这些裂缝。要知道，这面冰层并不是视力的直接反应，而是意志的形象化感触。意志力等级越高，感触的越细腻，能够产生的力量也越大。也就是说，即使法师等级和永久法阵池无法带到现实世界，但是至少现在萧焚的意志力等级已经有了根本的提高。



就在萧焚准备回到小弗莱曼身体的一刹，整个冰层忽然发生了一次动荡。萧焚并不清楚这个动荡来自什么地方，但是他在一刹那感觉到冰层的某个地方裂缝骤然扩大。伴随着这个感觉，萧焚的意志已经到达了那个裂缝，他猛然向外冲去，想要趁着裂缝合拢前回到现实世界。



不过这个想法注定无法成功，在冰层的下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随后一个更为强大的力量猛然从下面传来，硬生生将萧焚的意志拽了回来。



不是萧焚全部的意志，形象的说，大概一个胳膊的意志被留在现实世界的身体里。



这是一次突如其来的机会，并没有成功，但是却带回来很多讯息。



现实世界的萧焚依然活着，这个身体遇到了一点麻烦，不过不是大问题，那一个胳膊的意志应该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等级足够高就能回到现实世界，而且目前看来，只要找好机会，就算是现在4级的意志也能回去。如果能够升级到5级，那么就会更有把握。



有这样的尝试也就够了，至少不会像在这个山中腹地里行走一样，总觉得前途渺茫。



这就像是一团乱麻，在此之前萧焚仅仅知道怎么解决这些，但是实际上没有找到什么机会。而现在，至少他已经找到了那个线头，按照线头慢慢捋上去，总能解决问题。



萧焚的意志开始高速向下坠落，不过这一次，他的意志并没有落回到小弗莱曼的身体里去，而是最终落在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中。在这个空间里，萧焚的意志无依无靠的漂浮在空中，而他的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模糊黑影。



这个黑影边缘总是处于动荡不休的状态，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母向着周围散放出难以计数的小小触手，和萧焚的意志一样，这应该也是某个强大生物的意志，而且这个意志比萧焚的意志更为强大，所以在冰层下的力量同样更为强大，甚至强大到萧焚无法反抗。



“欢迎来到这里，年轻的人类。”



这个模糊的黑影忽然发言，意志体的发言对萧焚来说是一个从未有过的体验，他尝试着让自己做出回答，不过在他的意志周围，只能发出类似水泡一样的咕噜咕噜声。



“不用急着说话，在这样的空间里，说话需要技巧而不是力量。越着急做出某件事情，越难以触摸到事情的本质。别着急，意志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流速完全不同。这就像是在做梦，你做一个几十年的梦，现实世界不过几个小时而已。”



萧焚不再发出水泡声，而是按照这个黑影的建议，开始尝试理解这个空间的本质。



“很好，我们需要谈谈，在你到来这里之前，我已经被囚禁在这里不知道多长时间，告诉我，浮空大陆还在吗？”

第五百零八章，规则



萧焚曾经在某个神神叨叨的书上看过一些介绍，说人类的科技限制了人类身体的进步。当然这种话在几乎所有的末日动画片或者书籍里都有或多或少的提及。大概的意思就是过多的依赖外物，从而忽视了对自己身体的锻炼。当然这句话接着延伸下去，就会变成过多的依赖自己的身体，就会忽视了对自己意志的锻炼。



按照哲学上的说法，人与动物的不同在于人有自己的思想，放在神学的角度就是人有自己的灵魂。无论是哪一种说法，总之，大脑里那点东西是人类独有的。某些类型的神学认为，人类的身体本身阻碍自己的灵魂接触这个世界，从而让灵魂逐渐失去力量。反过来套用科学上的说法，就是测不准原则。通过眼睛观察事物，这种观察已经会对事物造成干扰，同时自己的双眼也只会遴选能够接受的事物观察。这样就会导致真正进入大脑里的东西其实都是不完整的，被改变的，而不是这些事物的本质和原生态。



所以各种神学都讲究修行，所谓用自己的灵魂去接触事物，用自己的灵魂去把握事物的本质。而不是借助工具或者科学公式，获得“扭曲”的事物本质。当然，这些神学无法解答一个问题，那就是灵魂要怎么才能把握事物的本质。这事实上是一个悖论，灵魂不能改变事物或者观察事物，然后理解事物的本质。问题是，这种理解本身就是偏颇的，带有一定扭曲的。



萧焚的意志在这个虚无的空间中漂浮，正是处在这样的悖论环境中，他想要学会这些，但是学会这些本身就会让周围的一切发生扰动。如果他不想学会这些，那么漂浮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不过萧焚很喜欢这种悖论的感觉，他有种预感，如果能够在这种悖论环境中学到一些什么，那么一定会让自己的某些方面得到长足的进步。



“你正在学会寻找真正的规则。”



那个黑影忽然说：“你正在学会在混沌的环境中提炼属于你自己的规则，这种规则最终会帮助你拥有一个领域，直至拥有一个世界。至于世界的大小长远，则取决于你最终的实力高低。”



“不要尝试过多的理解本质，因为你的意志其实也是本质的一部分，你在这个环境中，你也是这个环境的一部分。你在这个世界里，你就是世界的一部分。一滴水无法理解大海的本质，一颗石头无法理解一座大山的本质。你需要知道的是，你是谁，你能做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黑影说完之后，立刻陷入沉默，这个虚无的空间也在同一时间归于沉寂。谁也不知道这个沉寂的时间有多久，确切的说，在虚无混沌的环境中，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我来自现实世界。我叫做萧焚，我想要，离开这个试炼世界。”



没有光，但是同样没有黑暗的空间混沌无比，没有必然的上下高低，在这个空间里，萧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伴随着他的声音，在空间的某个地方开始发生动荡，在那里，出现了地一束光芒。随后，这束没有颜色的光芒开始变得耀眼起来，这种光芒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搅拌勺，把这个混沌的环境翻搅不休。最终在光芒的四周，周围的环境变得似乎有了一些条理，至少能够有上下左右的区分。



萧焚的意志存在与这束光中，把周围的环境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后，这才说：“您好，很抱歉让你的空间变成这个样子。”



“你几级？”



黑影忽然从沉默中苏醒，直截了当的问。



萧焚不认为自己有在这个黑影面前说谎的实力和底气，索性实话实说：“在这个试炼世界里，我拥有5级的身体素质，4级的法术实力。在现实世界里，我拥有4级的实力。”



黑影再次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儿，才说：“只有传奇才能拥有领域，除非特殊。你显然不在特殊的行列，所以，即使你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规则，不过依然要进入传奇的时候，才能显现出自己的领域。我很好奇这个领域究竟是什么，但是我应该看不到这一时刻的到来。不过不要沮丧，因为你对规则有了自己的认知，因此当你踏入传奇的领域时，就会有很大的几率降低领域对你的影响。”



再次平静了一段时间后，黑影再次问：“你所在的现实世界里，浮空大陆已经彻底消失了么？”



“是的。”



“那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消息。”



萧焚看着这个在虚无空间中无比庞大的黑影，问：“您好像知道一些什么？”



黑影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是的，我知道一些，你也知道一些，但是我们彼此知道的并不全面，我和你都需要更多的了解一些对方的世界，我们的信息才能更加准确。”



顿了顿，黑影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克尔苏加德。”



萧焚悚然动容，说：“克尔苏加德？你不是应该在蔷薇领，是一个老巫妖么？……”



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已经意识到，那个在蔷薇领的老巫妖是这个试炼世界的克尔苏加德，是世界之树制造出来的而不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那个巫妖。而他眼前的这个黑影，多半就是那个真实存在的克尔苏加德的意志。



试炼世界中还有其他真实存在的意志，而且是古老的巫妖意志。这让萧焚越来越弄不明白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这真是有趣，这个试炼世界里，蔷薇领的老巫妖可不叫克尔苏加德。他拥有和我相同的气息，和我曾经类似的实力，唯独不叫克尔苏加德。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在法国的世界之树枝干中，见过你的尸骸，还有一块金属的牌子。”



萧焚立刻回答，随后，把他在法国那里见过的一切大概的说明了一下，就连自己最终获得了那个王冠，也告诉了这个黑影。就目前来看，这个黑影似乎根本无法脱离这个试炼世界，就算告诉的再多，也不是什么问题。而且萧焚并没有觉察出这个意志对他有什么敌意，确切的说，就算这个意志被世界之树封印在这里，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仇恨的感觉。



这种情况，萧焚曾经在一个传奇的身上看见过，镇守火焰地狱的卡萨诺拉。



“王有十三名侍卫，克尔苏加德是最勇敢的那个？”



黑影忽然笑了起来，听起来这个笑声中夹杂着悲伤，他一边笑，一边说：“是的，是的，居然还有克尔苏加德的遗骨，他们连我的身体都要伪造，还有什么不敢伪造？”



“伪造？”



萧焚被黑影突然说出的这句话给吓住了，忍不住重复了一句。



“当然，在王的棺椁里，什么守卫的尸体都可能存在，唯独不会存在我的尸体，更不会存在我的骨骸。”



黑影顿了顿，随后说：“因为我的身份不仅仅人类所说的巫妖，而且是一只龙巫妖。”



“龙巫妖？！”



萧焚觉得自己今天接触到的信息量比起以往多了很多，而且以前的很多认知现在都被颠覆。他以为巨龙仅仅只是这个试炼世界特别的附加生物，却没有想到，原来现实世界中真的有巨龙存在。克尔苏加德所说的，就在不断打破他的认知局限。



“尤克塔拉希尔的根茎在整个世界蔓延，它的枝干怎么会只托起一片浮空大陆？”



黑影随口解释了一句，不过他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过去的历史纠葛对于这个巨大的黑影来说似乎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压迫到让他不想过多的解释这一切。



安静了一会儿，黑影忽然说：“你可以离开了，我的好奇已经得到满足，而你也收到了你的礼物。”



“等等，我想问一下，这个山洞的真正主人是你吗？”



“曾经是我，我曾经拥有这个山底的巨大城市，在现实世界中如此，但不是在这里。这个试炼世界有两个我，一个不叫克尔苏加德，有着我完整气息的巫妖，还有一只叫做克尔苏加德的巨龙。不要问我为什么，尤克特拉希尔认为你应该知道什么的时候，自然回去让你自己体会。有些知识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不，我是说，这个山洞为什么会这么巧合的在我们每次休息的时候出现一个休憩点，这是你做的么？”



“这种事情，只有一个存在才能做到，恰好不是我。”



黑影意味深长的说着，随后整个虚无空间突然变得光亮起来，萧焚能够在这个光亮中看见一只眼睛似乎悄然浮现，这个说不清体积面积的眼睛看着萧焚和黑影，眨了一下。



下一秒，萧焚猛然从皮裘上坐了起来，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大梦。不远处的篝火还在噼噼啪啪的燃烧，附近不远处矮人妈妈给孩子讲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一切好像仅仅只过了几秒。

第五百零九章，黑龙



萧焚想不通克尔苏加德为什么会把他的意志从即将成功的时候拉回来，结果仅仅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把他放了回来。更为关键的是，还给萧焚了一次体验规则的机会，而这种机会往往只在成为传奇之后的觉醒者那里才会拥有。



这像是一个补偿，补偿将萧焚的意志拉回试炼世界这件事情，可问题是，为什么？



克尔苏加德的意志被封印在这个试炼世界，而现实世界中有人伪造了他的骸骨，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却有两个克尔苏加德。另一方面，克尔苏加德的意志证明，现实世界中曾经真实的存在过精灵，真实的存在过巨龙，这些生物都在2万年前的那次浮空大陆毁灭中消失。而现在这个试炼世界也好，当初法国的地下枝干也好，连同那个圣女夏洛希也好，彼此之间似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此之前，萧焚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回到现实世界的线头，不过回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团乱麻。坐在篝火旁，听着噼噼啪啪木柴燃烧的声音，他轻轻摇头，将这些麻烦的事情全部抛开。



就像克尔苏加德所说的那样，世界之树需要让萧焚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给他足够的线索，但是如果萧焚的级别还不够，知道再多也毫无意义。



还有那个规则，萧焚现在再去回想时，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这些知识屏蔽了一样，他能够感受到规则的存在，但是却无法继续钻研。



并不是每个传奇都有自己的领域，学院的图书馆提过这一点，不过领域就是规则这一点，萧焚则从未听说。从刚才那个混沌状态下领悟到属于自己的规则时，他忽然想起经文里创世纪所说的片段。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这个片段和他领悟自己的规则何其相似，克尔苏加德也说过，领域延伸下去，就是一个世界。换句话说，所谓的世界，就是在混沌中建立规则，并且以这种规则为基础，慢慢扩大下去的结果。在这个世界中生存的生命，都必须遵守这个规则，因为这个规则一旦被打破，这个世界的存在基础也会立刻被毁灭，而这个世界也会同时消亡。



所以，吞噬世界之树的根茎也好，吞噬各个世界掌控者的精华也好，从本质上说，就是破坏规则的行为。晃动世界的规则，就像是晃动这个世界，灭世之灾因此而来，想要解决掉灭世之灾，就要稳定世界的规则。



问题在于，动荡世界规则的那个存在究竟是谁？或者说，这其实是混沌自己的力量？那些恶魔其实都只是混沌的产物，所以才会带给人一种荒谬的感觉。因为它们与世界规则相悖，习惯在世界规则中生存的生命无法接受恶魔的形象。同样的道理，掌控者的精华其实就是规则的提纯，加以特定的限制，就会成为遵守规则者的治疗药水。反过来说，也会成为违反规则者的噩梦，比如背叛者，比如恶魔都是如此。



萧焚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一个4环法师考虑传奇之上的事情，这实在是操心太多。现在的他，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尽快进入5环法师的境界，尽快离开这个试炼世界。有那些闲心，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应该如何比较好。



事实上，克尔苏加德给萧焚的信息量非常丰富，他对萧焚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让萧焚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没错，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恰好以萧焚他们行动距离“制造”出有着“悠久”历史，看上去没有任何破绽的山洞的，只有一个存在。



那就是，构建这个试炼世界的世界之树。



只有世界之树，才可能知道萧焚他们最终的行动距离。也只有世界之树，才会在悄无声息间在这个通道中制造出这些休息的场所。萧焚揉了揉眉头，对于世界之树为什么这么做有些迷惑，不过既然已经得出这样的答案，至少可以知道，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种判断让萧焚他们在地洞中安然行走了9天，那些法师们和矮人们都开始觉得异常，但是萧焚不为所动。而他的这种平淡反过来感染了自己的属民，就连那些法师都开始对萧焚产生出类似崇拜的心理。



矮人和法师们终于在第十天的开始遇到了真正的问题。最先脱离大队伍在前面探路的三名法师喝止了队伍的继续前进，他们谨慎的站在通道的两边，在他们身边，通道中的风力明显加大。而且在这样的风中，萧焚能够嗅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在这三名法师的前方，通道向右急转，站在萧焚这个位置，根本看不见通道右转后的景象。



在那面黑暗之中，似乎有着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呼吸，而这样的呼吸就是构成整个通道不间断出现风的缘故。



“是龙的味道，就算把我的鼻子切掉，我也能闻出这些家伙来。”



卡朋特在风中如此说着，他挥舞着手中的大锤，说：“大人，这个地下王国真正的主人，就在我们的前方。”



萧焚微微点头，将王冠从权杖中取出，随后开始从欧洲神术池中购买了数百个神术，他的永久法阵池虽然能够提供这些神术，不过怎么说呢，双通道肯定比单通道的效果更好。更何况有很多四级神术萧焚还没有掌握，直接购买能够解决很多问题。



当然，面对一个成年巨龙，已经进入传奇阶段，而且原型还是一只龙巫妖，就算准备再多的4级神术也无法与之抗衡。不过萧焚也没有打算这种时候和一只黑龙进行抗衡，他需要防备的是在这只黑龙之外，可能发生的其他突发事件。



伴随着萧焚的低声祈祷，站在他周围的矮人们身体表面开始闪耀出大量的光环。以萧焚现在的等级，无法做到如同康斯坦丁那样的复合祈祷。但是架不住他的基因点众多，能够像土豪一样毫不在意的购买大量的神术，以至于在连续多个4级祈祷术效果下，这些矮人们几乎全方位得到了提高。



这种短时间迅速提高矮人实力和抗性的祈祷术让那些法师们都有些心动，当然，他们更加羡慕自己的领主拥有几乎无限的神术和法术，这一点让法师们难以想象，同时又心动不已。



“法师退后，我在前面，矮人战士跟在我的后面，女矮人保护好孩子。”



萧焚镇静的发布命令，在卡朋特知道那些人类都是法师之后，萧焚已经不再刻意隐瞒这些。随后他大步向着拐弯的地方走去，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十几名矮人战士连同他们那些已经算是成年的孩子一起，三个人一排，组成了一个小方阵。那些法师则松散的站在更后面一点，面色极为严肃。



至于那些女矮人，现在也已经全副铠甲，手中的狼牙棒在火把下同样闪闪发亮。



在转过那个向右的拐弯后，风力骤然加大，在那一瞬间，萧焚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山顶。巨大的风声在耳边甚至发出了啪啪的响声，在萧焚身后，那些矮人身上的鳞甲甲片也在这样的风声中叮当作响。看着前面若有若无的昏暗通道，萧焚长长吐了口气，伸手指着前方，一道光芒从他手指上迸发开来。



4级神术“永恒之光”可以在这个通道中产生3级亮度长达30分钟左右，在这道开始迅速扩散的光芒中，萧焚这才发现，自己确实已经到了山顶。



这是山丘内部的山顶，或者说，在地下的山顶。



萧焚他们所站的，是一个面积大约在两百平方米的平台，这个平台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断崖，在悬崖的下方数百码的地方，是一个隐隐约约的城市框架。



这是一个巨大的城市，至少在萧焚目前视力所及的地方，都是这样影影绰绰的房屋框架，看上去这个城市至少是施佩耶尔的数倍。比起一座真正的城堡都要大上不少，就像是卡朋特刚才说的那样，这是一个王国，而不是一座简单的地下城市。



在这个巨大城市的边缘，在萧焚他们所站平台的正下方，有着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在这个距离上无法判断这条护城河究竟有多宽，在永恒之光的照耀下，河面上波光粼粼。



看着这个动荡的波光，萧焚扭头看着身后的卡朋特，大胡子矮人同样一脸骇然。



这条护城河比起堤岸更高，那不是真正的护城河，动荡的波光也和水无关，那是龙鳞在光线照耀下的反光！



在萧焚的脚下，围绕这个巨大城市的，不是什么护城河，而是一只巨大的龙。



一只黑龙！



就在萧焚他们震惊的时候，那道动荡的波光开始出现变动，在一阵沙沙声之后，在远处的黑暗空间中，突然出现了两盏明亮无比的巨大光团。



“是谁打扰了我的美梦？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代价。”

第五百一十章，交换



在萧焚的眼中，那两团光芒迅速接近，巨大的城市在这个过程中发出大量哗啦啦的崩塌声，似乎有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从这个城市的中央碾过一样。



没有惨叫声，没有慌乱的声音，这个巨大的城市看上去一片死寂，即使被黑龙如此的碾压，也没有任何反应。那两团光芒没有多久就距离萧焚他们的平台不远，终于停了下来，不出萧焚所料，这两个至少有2个成年人高度的光团，正是黑龙的双眼。



唯一让萧焚感到惊讶的是，这只黑龙的形象完全不是他以为的西方龙模样，不是那种有着额外的双翅，巨大的腹部那种形象，确切的说，这个巨龙的头部更像是东方神话中巨龙的样子。至少两根长长地胡须看上去就和西方龙的形象有着明显的区别。



一只东方形象的巨龙，在黑森林的地下王国里，说着日耳曼语，这种违和感让萧焚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他没有让这只巨龙等太长时间，在巨龙准备对他们来一次火焰或者随便什么攻击洗礼之前，萧焚大声说：“等等，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想法，而你，也一定希望能够得到更大的利益。”



巨龙猛然一停，然后看着萧焚，问：“人类，你在说利益。”



“你在说日耳曼语，巨龙阁下，这个地下王国已经有了如此悠久的时间，在这个王国存在的时候，黑森林这里还没有日耳曼语系。”



萧焚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黑龙也清楚眼前的人类究竟说的是什么。



如果巨龙真的长眠了很长时间，根本不可能掌握什么日耳曼语，如果巨龙一直在沉睡，更不可能知道萧焚他们说的是日耳曼语。所以，恰在此时的苏醒，其实是巨龙早有预谋的一次行动，只是一张嘴说出来的语言，让巨龙的这种准备变得毫无意义。



如果巨龙早有预谋，那只能说明，这只巨龙需要萧焚他们提供某些东西，否则早在这个人类与矮人的队伍进入山洞的时候，就会受到巨龙的攻击。



谋划已久的计策，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破绽就被眼前的人类识破，这让黑龙有些恼羞成怒，它咆哮着说：“人类，无论你说些什么，搅扰了我的睡眠，都将受到惩罚！”



“20颗璀璨之星。”



“……，你们的行为无法抵消你们带给我的愤怒！”



“再加2颗炫耀之光，就这么多，超出这些，我宁可掉头就走。”



“……，成交。”



“我喜欢这种痛快的交易，你从什么时候跟着我们的？施佩耶尔修道院的山崖下，你应该就已经盯上我们了吧。”



“那种剧烈的波动，对我的王国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是的，非常巨大的影响，我需要你们赔偿，大量的赔偿！”



萧焚从权杖中拿出了22颗宝石，这些宝石属于蕴含能量的特殊宝石，当初天使的羽毛落在萧焚身上之所以不见，就是因为这些羽毛最终形成的是和矮人手中完全不同的宝石。理论上来说，这些宝石无法被矮人们看见，不过萧焚相信，那些进入传奇的生物不会对这些宝石视而不见。显然眼前的巨龙就是其中一个。



巨龙接下来的咆哮因为这些宝石闪耀的光芒而变得有些结结巴巴，那些叮当作响的宝石撞击声干脆利落的结束了巨龙的呢喃，当萧焚把这些宝石拿在手中晃动时，甚至可以听见巨龙心脏骤然加速发出的巨大砰砰声。



黑龙盯着萧焚手中的宝石，确定那就是他需要的后，黑暗的空间中突然伸出一只足有好几个成年人大小的爪子。在移动的过程中，这只爪子不断地缩小，直到最后，缩小到约有萧焚身体大小。这只龙爪精巧的从萧焚手中取出一颗等级在璀璨之星之上的炫耀之光，然后猛然发力，在萧焚有些愕然的目光中，宝石啪的一声变成粉末。



长长地吸了口气，似乎将这颗宝石中蕴含的能量全部吸吮一空之后，这只巨龙安静了一会儿，扭头看着萧焚，说：“你似乎非常惊奇。”



萧焚扭头看着自己的属民，那些矮人们正在发呆，法师们倒是若有所思，不过可以肯定，在萧焚刚才和巨龙之间的宝石交易，在这些人看来完全是一次虚无的过程。



在这些人的眼中，巨龙答应了自己领主的交换条件，那是一些他们从未听过的东西，听起来像是宝石。而在那之后，萧焚似乎从权杖中拿出了什么，但是整个过程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人知道巨龙和自己的领主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以为这些宝石并不会吸引你们这样的传奇生物，在我的印象中，至少是辉煌宝石以上的，才会吸引你们的注意力。”



黑龙将萧焚手中的宝石一一捏爆，如同瘾君子一样将里面的能量完全吸收一空，这才扭头看着空荡荡的城市说：“曾经如此，没错，曾经如此。大洪水之后，高等级的宝石已经变得极为稀少，就算是这种中等程度的宝石，想要获得也没有那么容易。这就像是美食，虽然黑面包和烤香肠能够让你吃饱，但是你已经不再满足与吃饱。这个时候，即使只是中级宝石，也会让你抛弃很多东西，比如说，巨龙的尊严。”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低声说：“如果没有付出，怎么会有回报？”



黑龙转头看着萧焚，说：“从你的身上，我能够嗅到一些熟悉的味道，这正是我没有与你们为敌的真正原因。看在这些宝石的份上，我会提供你们一些便利，说说看，你们想要做些什么？”



萧焚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黑龙：“你仅仅只是需要这些宝石？坦率一点吧，巨龙，你需要我们做什么，直接说出来。我们只能做到我们能够做到的地步。”



黑龙安静了一会儿，说：“我需要离开这里，但是我无法离开。”



萧焚重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与黑龙的对话让他感到麻烦，无论怎样，他现在还是一个标准的神棍，而且他还准备维持这段神棍相当一段时间。现在的问题在于，如果和这只黑龙交流的过于深入或者和世界之树牵扯上关系，就会让自己的属民产生怀疑。即使之前已经展现过两次神迹，但是怀疑这种事情，往往不需要太大的理由。而且一旦生根，想要驱逐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好在黑龙对于萧焚的处境似乎非常清楚，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准备继续的谈下去，因此在萧焚回头看了手下之后，黑龙接着说：“你们可以到我的王国里休息一下，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和你们再次见面。”



萧焚再次点头，在光线的引导下，在队伍站立平台的右侧，一条狭窄的石梯最终被矮人们发现。在确定那只黑龙确实无意与这个队伍做对后，法师们当先而下，在那之后，矮人战士们小心翼翼的护卫着女矮人和小矮人走下楼梯。



萧焚站在平台上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在光线不继的时候，重新释放出一个神术，照耀着矮人们继续向下，直到下方渐渐宽阔的阶梯处。在那里，矮人们的火把不再被风压制，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我被施加了封印，从大洪水时代就已如此，我忘记了大洪水时代之前的事情，只是隐约记得那些浮空大陆，在天空上飞舞的天使，还有那些巨大的恶魔。”



不知道什么时候，巨龙已经变成了一个高瘦的人类，在一团黑雾中，他压低了声音说着：“我所能记得的，就是我在这座山下之后的事情。那些灰矮人到达了这里，随后被我囚禁，上万年的时间他们繁衍生息，又随着这个山洞中所有的宝石被采掘一空，这些灰矮人慢慢消失。”



顿了顿，看着眼前无边的黑暗，巨龙接着说：“我曾经离开过这里，但是无法离开太长时间，一个月已经是极限，否则我会立刻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一只老鼠都可能置我于死地。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封印，也不知道是谁对我进行的这种封印，更不知道这种封印的意义何在。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追寻找到并且解除封印的方法。”



萧焚扭头看着巨龙，低声问：“和人类有关？”



“你，是否听说过尤克特拉希尔？”



萧焚点头，说：“浮空大陆建立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枝干上，而我们人类的世界，建立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上。”



“你知道，能够封印如我这样的传奇，甚至抹消我的记忆，只有在传奇之上很多的存在才能做到，这样的存在就算在整个世界也不可能太多。”



萧焚微微皱眉，说：“所以，你怀疑到了尤克特拉希尔？”



“不，我怀疑到了‘主’，在欧洲流行的宗教，还有那些神术，总让我想起一些什么。那天我看见光芒中的天使后，更加确信了这一点。这里宗教的那个主，应该才是封印我的存在。”



“但是，我对尤克特拉希尔为什么放任‘主’，挑战它的权威，感到迷惑不解。”

第五百一十一章，狡诈



黑龙的问题同样也是萧焚心中的困惑。对于世界之树和欧洲世界的“主”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的萧焚还是一头雾水。虽然现实世界中的某些天主派将世界之树和主视为二位一体，或则是一体两面同时加以崇拜，比如那个虔诚的教父魁斯特。但是必须要说，天主派所说的上帝和世界之树其实是有一定区别的。



而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其实同样混乱，给小弗莱曼这个身体降下神迹的是那个不知所中的主，而这个世界中还有一个小型的世界之树。这两者有着明显的区别，但是似乎又有着特殊的联系。至少“主”的行为并不受世界之树的太多干涉。



不过这样的问题就像是之前想的问题一样，当世界之树认为萧焚应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留下足够的线索。而现在，显然还没有到萧焚可以关心这种事情的地步。



“我不关心尤克特拉希尔与主之间的关系，我对你的处境深表同情。除此之外，我对你目前的情况无能为力，说说看，你需要怎样的帮助？”



萧焚扭头看着黑龙，接着说：“我们可以进行一次交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没有付出，就不可能得到。想必你已经知道怎么解开这个封印，缺少的仅仅只是动手的那个人。”



“纯血精灵后裔，能够释放4级以上的神术。但是同时还能释放其他体系的法术，更为关键的是，他不能是精灵。”



黑龙平静的说着，然后扭头看着自己黑压压的王国，低声说：“你似乎就是为此而生，为此而来的。而你的连续两次神迹，正是为了体现这种巧合，让你‘刚好’能够解开我的封印。”



萧焚微微点头，忽然想起这些天呆过的那些恰到好处的休息点，对于黑龙的看法表示同意，他说：“是的，我们必然会在这里见面，然后必然会面对这样的情况。然后我们彼此做出选择，或者说，我来做出选择，究竟是解救你或者不。”



黑龙低头看着那些矮人们已经走到接近自己王国的疆域中，说：“我们各自的筹码都已经摆在这里，你不救我，就会面对我的怒火。不仅仅是你，连同这个队伍全部都会死亡。但是我杀死你之后，也将永久失去离开这个地下深坑的机会。”



萧焚微微一笑，对于黑龙的威胁并不是特别在意。解开黑龙的封印势在必行，小弗莱曼在外面的山坡上找到那个山洞开始，他就已经重新踏上了世界之树设定好的轨道。这只黑龙必然会出现在外面的世界里，就像是黑龙刚才说的那样，主的两次神迹中，第一次如果还算是情有可原，那么第二次就有些过于毛躁的感觉。上百名矮人的皈依就让主降下这样的神迹，这样的理由现在想想其实过于随便。



更何况，就连施佩耶尔的主教果格尔都知道萧焚其实是一个法师，那个“全知全能”，高高在上的“主”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现实是，“主”没有阻止西尔维斯特二世对欧洲法师的剿杀，说明主认可这种行动，却在另一方面对萧焚打开绿灯，明知萧焚是个法师却不断降下神迹。这种事情听起来就是一个最大的矛盾。



那么，主赶在萧焚到达这个山洞之前，降下这样的神迹，甚至专门利用天使的影像为萧焚准备了足够的宝石，又是为了什么？阻止黑龙离开这个山洞？似乎这不是“主”的初衷。



有条件的解开封印？因为即使没有神迹，主也无法阻止萧焚拥有4环法师和4级牧师这个过程。即使没有和神术池保持联系，在世界之树的可以安排下，萧焚依旧有机会将黑龙的封印解除。那么主的连续神迹，在现在看来，就是为了利用这次机会获得一些什么。



萧焚忽然想起第二次神迹中的那几句神谕。



“你是善的。”



“若你行恶事，需要多加思考。”



“若你对恶人行恶事，是善的，是被允许的。”



“对你行恶事，必遭七倍的惩罚。连同行恶事者的亲眷后代，都要遭受一样的惩罚。”



“你的后代，必是善的。”



“行恶事者的后代，必然成为你的奴仆，你后代的奴仆，你未来的奴仆，直到七世。”



当时以为仅仅只是简单几句的神谕，现在回想起来别有意义。主是在发出某种警告的同时，也在为萧焚铺设出一条道路。



对萧焚行恶事，那不正是黑龙么？对黑龙行恶事，是被允许的。也就是说，无论对黑龙做出怎样的事情，都不会受到惩罚。反过来，如果黑龙对萧焚行恶事，不仅仅要受到七倍的惩罚。更重要的是，会成为萧焚的奴仆，甚至是这个世界上小弗莱曼的后代，直到七世以后。



在联想到第一个神迹时的神谕，“主”让萧焚拥有很多的后裔，两个神谕合在一起，就是要让萧焚和萧焚的后代，持续不断的控制着这只黑龙。



主是什么打算，已经通过这样的神谕表现的清清楚楚。黑龙可以出现在试炼世界中，但是必须受到约束。最好能够让这只黑龙主动对萧焚发动攻击，确定这个神谕发生效果，在那之后，黑龙会自动成为萧焚的奴仆。至于萧焚被黑龙攻击后会怎样，那就是另外一重考虑。萧焚有种感觉，他不会死，一定不会死，但是他会落入教廷的手中。教廷通过约束他，来约束这只黑龙。从而让这只黑龙继续为教廷服务。



这才是问题所在。世界之树只想让黑龙离开这个山洞，而“主”则希望利用这个机会重新控制住这只黑龙。



萧焚必须做出决定，究竟是否要让“主”的意图得到回报。



当然，他更加希望能够奴役眼前的黑龙，与此同时还不会被教廷控制。但这是一件在刀尖上跳舞的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想要利用“主”的神谕给自己谋福利，然后再把教廷抛开，自己获得全部的好处，这种事情如果放在十四岁的弗莱曼身上恐怕不觉得奇怪，但是放在萧焚这样的意志上，当然不会这样轻易的上当。



“你听见过神谕，不是吗？”



萧焚忽然问：“所以刚才你并没有打算对我发动真的攻击，因为你还不想成为我的奴仆。你想要轻松地离开这个山洞，而不是以一个人类奴仆的身份。”



黑龙斜睨着眼睛看着萧焚，说：“你想怎样？宝石已经不可能还给你了。”



棕发少年摇头说：“我仅仅只是确认这一点，在这里进行抉择的不是我，而是你。即使我不解除你的封印，你也不会主动对我攻击，因为到时候得到最大利益的既不是你也不是我。你还没有蠢到为了眼前的自由而让教廷获得奴役你未来的机会。”



黑龙安静了一会儿，看着萧焚说：“那么，你想怎样？”



“不是我想，黑龙先生。是你，我可以转身离开，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是你要么抓住眼前的机会，要么永远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说出你的条件。”



“教廷希望利用神谕，通过我来奴役你，这条链条的前提是你对我发动了攻击。换句话说，如果你没有对我发动攻击，就不会触动神谕，那将不存在我奴役你的可能，而教廷也将无法获得最终的好处。”



萧焚看着黑龙，说：“那么，您愿意为您的自由付出什么代价？”



“一只传奇黑龙成为你和你的后代七世的奴仆，你认为还有什么可以和这样的代价相提并论？或者说，你难道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黑龙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那个‘主’一直在盯着我们，他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的目标实现。那是一个狡诈无比的，总是希望能够在这个过程中获得最大好处的家伙。”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我是说，七世实在太久，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后代究竟会繁衍多久。所以，如果你同意，两世就已经足够。而且不是奴仆，而是我这个家族的守护者，我是符腾堡一个领地的领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你的形象描绘进家族徽章之中。你有足够的自由，我是说，我和我的第一任后代之后，你就可以随心所欲。”



黑龙的眼睛猛然收缩，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这样会让‘主’愤怒。”



萧焚点头，说：“当然，我知道这些，不过我也知道，如何让主息怒。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我和主之间，而在于你。好吧，我已经摊牌了，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盯着巨龙，萧焚说：“要么成为我的家族的守护者，两代之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以此来支付我为你解开封印的代价。要么就突然发疯对我发动攻击，然后成为被教廷间接控制的数百年的奴仆。”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狡诈，也更像是一个贵族。”



黑龙忽然说。



萧焚施礼，回应：“他们都这么说，我已经习惯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龙的争乱



萧焚提供给黑龙的选择非常简单，简单到黑龙几乎无发拒绝。在片刻的思考之后，巨龙终于同意了萧焚的第一个方案。成为一名守护者，虽然实际上和奴仆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至少在名称上已经好了很多。



“我有一个梦想，”萧焚在和黑龙一起走下那个狭窄而又漫长的阶梯时，忽然说：“我想把欧洲现存的所有巨龙，都汇集在我的蔷薇领，想想看，那将是何等辉煌的场面？”



黑龙对此嗤之以鼻，他说：“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些巨龙是不是还活着？你又怎么知道那些巨龙在什么地方？就算你都知道，你用什么吸引他们？宝石？金币？一个小小的领地吸引太多的巨龙，不仅不会成为幸运，反而会成为灾难。”



萧焚笑了笑说：“所以我说那是梦想，梦想往往是用来破灭的，我也没有准备真的实施过这个梦想。相对于让那些巨龙汇聚到我的领地，然后让皇帝和教皇对我小心提防，还不如像现在这样，保持足够的威慑，那就足够了。”



无论是萧焚还是黑龙都没有继续说到如何解除封印，以及如何确保两人之间的交易能够落实。在黑龙做出选择后，麻烦已经转交到萧焚的手中，如果他没有强有力的手段约束巨龙，那么刚才的交易就会变成一纸空文。到了那个时候，不仅仅意味着萧焚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意味着，在没有获得任何好处的情况下，萧焚还需要面对“主”的愤怒。



“贪婪，我的贪婪让我自讨苦吃。”



萧焚在山路上喃喃自语，如果他不是贪婪到想要征服这只黑龙，又怎么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处境？当时要么抽身离开，要么不考虑任何得到的接触封印，这两者都不会招来更多的麻烦。反过来说，现在这个时候想要就此抽身离开已经不能，既然已经答应了为黑龙解除封印，然后却半途而废，到时候要找他麻烦的恐怕不仅仅是“主”，还包括世界之树。贵族可以没有信用，但是萧焚不能。因为他还要活得更长，变得更加强大。



黑龙在萧焚的身后发出古怪的笑声，对萧焚因为贪婪而陷入巨大的麻烦中，黑龙明显有些幸灾乐祸。



“这个世界上，能够约束传奇的，只有传奇。”



萧焚忽然说，他回头看着黑龙，黑暗中棕发少年的嘴角咧出一道弧线。不知怎的，黑龙在看见少年的微笑时，下意识的感觉到一阵危险和恐慌。



这是黑龙从未有过的感觉，自从被某个强大的生命封印后，拥有传奇实力的它还从来没有对某种未知的事物感到过像现在这样的恐惧。



萧焚再次看了一眼黑龙，心中已经轻松了很多。在这个世界上，他所拥有的实力与黑龙相比差距巨大，唯有一个地方，他拥有超出黑龙之上的水准。



那就是，他的意志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规则。混沌空间里的克尔苏加德曾经说过，只要萧焚在现实世界中进入传奇，就会自动拥有自己的领域，那是因为他的意志已经体会和领悟了规则。换句话说，在眼前这个没有自己领域的黑龙面前，萧焚在意志上有着特别强大的地方。



征服黑龙这样的传奇并不容易，但是利用已经掌握的特点对黑龙进行行为约束，却还有可以取巧的地方。



只不过这样的约束还需要进行一次仔细的规划，好在这个地下王国的面积还很大，真正想要穿过这个死寂的王国到达另外一侧，至少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在这样的时间段里，萧焚相信有可以做好一次真正的规划，让世界之树，让“主”与教廷，让萧焚三方都能满意。至于黑龙……，他既然已经在地下呆了这么长的时间，晚上几十年获得自由应该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在匈牙利王国的某个山谷里，有个被冰龙占领的城堡。”



萧焚忽然满不在意的说着：“那是矮人曾经的城堡，据说那个城堡中有一颗辉煌宝石。”



下一秒，萧焚已经听见身后的黑龙骤然急促的呼吸。



“我准备带着那些矮人夺回那个城堡，而且矮人也已经同意，只要夺回城堡，那里面的宝石可以放弃。包括那颗辉煌宝石。”



萧焚继续蛊惑着说：“你有兴趣吗？我是说，对那颗辉煌宝石，你有兴趣吗？”



“如果你企图用这样的消息约束我，那么我只能说，这样的消息实在太没有意义。”



听见黑龙的说法，萧焚嘴角又是一翘，利用盖尔文的游历知识，以及那些宝藏诱惑黑龙，这种事情听起来可以利用黑龙一段时间，不过那仅仅只是与虎谋皮。萧焚准备在规则上动手脚，现在的这种诱惑，更应该说是萧焚对黑龙的一种迷惑，让这只传奇生物认为萧焚已经无计可施，从而忽略了萧焚的其他手段。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那里有一个蛮人和冰霜巨人混居的王国，不过那是万年前的事情。现在那个王国已经沉入海中，盘踞那个王国废弃首都的，是一条海龙。”



不在意黑龙的态度，萧焚接着说：“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如果你认为这个消息太假，完全不要理会就好。在那个首都的某个城堡中，有着十二颗贤者之石。”



身后黑龙的呼吸已经骤停，过了一会儿，这位传奇才嗤之以鼻的说：“如果真的有那么好，无论是海龙还是给你消息的那个存在，早已将这些贤者之石据为己有，怎么可能留下来？”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说过，你可以当成我的胡言乱语，不用太在意我说什么。”



黑龙再次陷入沉默，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相信眼前这个少年说的一切，但是高等级宝石的诱惑让他无法自拔。上万年无法接触到高等级富含能量的宝石，让黑龙对这类消息的抵抗力几乎为零，即便明知道这些消息真实程度不高，但是黑龙依旧有一种想要跃跃欲试的想法。



随着萧焚不再说话，阶梯上迅速陷入安静。黑龙努力想要保持自己的矜持，让自己不会被这些宝石冲昏头脑，但是，上万年对宝石的渴求最终冲破了巨龙的防线。他在萧焚即将走完台阶的一瞬间，咳嗽了一声，说：“除了贤者之石，还有什么？”



萧焚耸肩，说：“还有，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



黑龙连连摇头，说：“不，不，不，这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在什么地方，你现在的等级甚至无法见到这样的碎片。不，你在说话，我相信你接下来的话一定是在说谎！……，好吧，告诉我，怎么回事。”



“在黑森林的另外一端，斯特拉斯堡对应的方向上，有个小镇叫做托斯托。在托斯托的附近，我曾经和教廷的人一起开启了一个浮空大陆落在地面上的战舰。在那里面，看见了数百个天使装甲。”



黑龙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他的记忆虽然被封印了一部分，但是当萧焚说到天使装甲，而不是天使时，黑龙已经知道萧焚在这上面绝对没有骗他。



“继续，你的故事非常好听……，我很愿意听下去。”



“驱动这些天使装甲的，就是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在这个遗迹中，曾经有一个天使装甲还能被驱动，它的身体里还有一块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不过在此之前，教廷中的一个惩戒骑士小队首先到达了这里，他们拿走了这块碎片，并没有立刻回到托斯托与大部队会合。这个奇怪的小队最终在距离托斯托一段距离的溪谷中被兽人围攻，全军覆没。但是兽人并没有得到那块碎片，教廷正在追查这件事情。我现在也无法告诉你这块碎片的具体下落，但是可以确切的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一颗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



顿了顿，萧焚低声说：“这块碎片也许离我们很远，也许离我们非常近，谁知道。”



黑龙长长地吐了口气，说：“这块碎片，也许会让更多的巨龙牵扯进来，甚至整个欧洲的局势都会因此发生巨大的变化。”



萧焚听到黑龙的分析，心中猛然一动，对那块碎片感兴趣的可不仅仅只有巨龙，“主”希望利用萧焚身上的神谕控制黑龙，目的恐怕也是为了这块碎片。另外还有那位悄悄失踪的传奇法师加尔莎，甚至包括教廷里的某个传奇。这一切，正在暗中慢慢汇聚，直到未来形成一股席卷整个欧洲的暴风骤雨。



“巨龙们正在汇聚，为了那颗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



黑龙忽然说，他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山洞顶部，说：“也许那块碎片，决定着一条龙的现在，同样决定着龙族的未来。在巨龙旁边的，还有那些同样面临族群即将毁灭的种族。”



“这里，注定将会成为一次改变整个历史的大战场，而巨龙之间的战斗，将会为这次血肉磨坊一样的战斗拉开序幕。”

第五百一十三章，序幕的序幕



在黑龙的地下王国头两天行程非常正常。当然，那些已经被灰矮人废弃，但是却依然巨大的无比的冶炼车间给人的感觉依旧震撼。这是一个立体的城市，仅仅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这个王国有多么巨大。地下空间被多层镂空，中间用粗壮的钢铁支架架住，大量的金属废渣堆积如山，站在上面，几乎以为来到了未来世界。



从表面上的城市一直向下，这个王国有着上千米的深度，萧焚甚至能够看见暗红色的岩浆依旧在某些重要的地方缓缓流淌。这些岩浆应该是这个地下王国的能量来源，并且在万年前支撑起如此庞大的一个工业化大都市。只不过，现在这个都市已经毫无生机，那些源源不断的岩浆在见证这个王国历史的同时，也正在慢慢侵蚀着这个都市。



传奇虽然不惧怕岩浆的温度，就如镇守地狱的火焰君王一样，但是让黑龙在未来随着自己的城市永久的沉入这片岩浆，对黑龙来说绝对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萧焚从那些粗大的钢梁上走过，看着脚下宏伟同时又暗淡的景象，想象着上万年前，这里曾经一片灯火辉煌。无数的矮人正在这个巨大王国的各个地方工作，他们制造出更多的探索工具，然后向着地下进行更多的挖掘。没有其他生物敢于袭扰这些灰矮人，黑龙庞大的身躯足以让所有的恶意在瞬间烟消云散。



矮人们挖掘繁衍了上万年，这个历史甚至比人类的文明史都要漫长，最终这个城市被彻底遗弃，而那些矮人们也不知所踪。



“如果重新启动这个城市，需要多少人？”



萧焚忽然问，这样一个现成的工业基地不能使用，无异于暴殄天物。即使岩浆会最终毁灭这个地下王国，但是在此之前，如果善加利用，萧焚能够从中得到太多的东西。



卡朋特看着这一切，安静了一会儿说：“十万名矮人，才能让这个王国重新运转。想要重现辉煌，需要的矮人数量更多。但是在此之前，大人您必须考虑好后勤问题，仅仅只是十万名矮人的粮食供给，就可能让整个蔷薇领瞬间破产。而且这个城市周围的山脉中已经没有什么矿产，即便是让这个王国重新开始运作，您也只能从外界运进矿产，然后在这里提炼，再在这里制造，最终运输出去。”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说：“好吧，不用继续说下去，我也能算得出来。即使这些我都能满足，想要和外界完成整个交易过程，我还需要铺设道路。这么一来，除非我是土瓦本大公，否则根本就别想完成整个过程。”



“反过来说，大人，如果您能成为土瓦本大公，如果这个头衔上加上东法兰克国王，那么这个地下王国对您来说，将会产生不可估量的作用。”



卡朋特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小领主，说：“我不知道您是否有野心这种东西，但是我必须要说，想要让主的声音更好的传播，想要让更多的人诚心诚意皈依在主的面前，你应该把目标看的无比长远。一个法兰克王国的国王，在传播主的声音上显然比一个蔷薇领的领主更加有效。”



萧焚微微一笑，对于自己的属民有这样远大的志向表示理解，不过他现在还没有考虑到那么长远，首先离开这个试炼世界，让自己处于一个不那么危险的境地，才是萧焚真正的目标所在。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蔷薇领，我们这些矮人制造出来的盔甲已经足够。不过如果把目光放到整个符腾堡，我们就需要一个正规化的作坊。想要把目光放的更加长远，比如说给一个女性圣骑士中队供应全套的装甲，那么我们至少需要几个作坊，还要加入至少150名以上的矮人。随着女性圣骑士队伍的扩大，如果惩戒骑士团在蔷薇领也拥有自己的驻地，我们的工作负荷仅仅使用人力将完全无法满足。”



卡朋特看着脚下的巨大空间，同样有些遗憾地说：“供应两个大队的圣骑士装甲和日常武器消耗，供应整个符腾堡地区的日常消耗，那个时候，我们就会真正希望拥有这样一个巨大的地下工厂。”



萧焚再次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在不能确定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达5级之前，确保一个安稳的蔷薇领势在必行。想要达成这样的目标，首先是足够的军力，足以威慑周边确保没有一个贵族敢于对蔷薇领擅自动手。



5级的实力就可以让意志完全离开这个试炼世界，但是萧焚想要的不止这些，而且之前克尔苏加德意志的那次出手已经表明，他现在还无法如此轻易的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届时即使没有克尔苏加德意志加以阻拦，也难保不会出现其他的意外。



换句话说，萧焚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让小弗莱曼继续搅动整个欧洲格局，直到达成世界之树和“主”之类的意图。另一方面，萧焚希望能够带离这个试炼世界的，不仅仅是他的意志，还包括5环法师/5级牧师的实力，还包括那个永久法阵池。



就像是萧焚曾经对黑龙说的那样，没有付出就不会得到，对于自己未来能否带出那些东西，萧焚也有种预感，没有付出足够的努力，或者说，没有达到世界之树希望的程度，那么萧焚真正能够得到的东西也会大为减少。



这是一个暂时没有试炼者参与的试炼世界，这个世界暂时没有对试炼者发布任何任务，而萧焚现在面对的正是一个隐形的世界级别的任务，他不知道任务的终点在哪里，但是任务做的越好，收益越大这一点他还是有把握的。



由于地下的岩浆温度不断蒸腾，虽然这个地下王国的面积极大，但是整体温度依旧比外界好了不少。在这种温度下，即使是黑暗的空间，萧焚依然能够看见一些生命的迹象。只是这些莫名生长的奇怪植物或者蘑菇附近，往往有着一堆堆的枯骨。



黑龙并不在这个队伍的附近，也许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去进行更为精确的准备，毕竟在此之前谁也没有真正进行过封印解除的工作，因此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会变得更多。当然，也不排除黑龙利用这个机会离开这个地下王国，到上面的世界里去一探究竟，看看萧焚所说的那颗世界之树的碎片是否真有其事。



这个队伍在地下世界行进了5天，有赖于矮人先天的方向感，萧焚他们一直没有迷路。但是现在他们究竟到了什么地方，头顶的世界又是哪里，已经无法猜测。



就在这一天他们在一个庞大的钢铁支架交汇处休息时，一阵巨大的风突然从他们的头顶掠过，随后，黑色的巨龙变换着身形慢慢落了下来。看着那些分布四周的篝火，黑龙微微有些焦躁，低声说：“你们的动作需要加快，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萧焚回问：“怎么？上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



“人类的世界没有太大变化，但是，就像我们之前说过的那样，黑森林里已经悄悄聚集了4只巨龙，不包括我。另外冰霜巨人那边也有3名传奇抵达了附近，看起来整个黑森林的局势一触即发。如果你们不能尽快回到人类的世界，那么随时可能被卷入这场争端之中。传奇之间的战场，往往会被限制在某些场所，避免造成更大的影响和伤害。”



萧焚皱眉说：“所以，你的王国很可能成为这次大战斗的重要场所。”



“不是重要，而是唯一。”



黑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跃回空中，在那里，他的身体慢慢解开，一条曾经被萧焚他们见过的庞大身体在瞬间成型。这只黑龙轰隆隆的说着：“两只红龙已经进入了隧道，它们正在接近这里。赶快离开这里，我会在稍后一段时间，去找你们。”



话音刚落，整个王国上层的空气忽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一层层的波涛在瞬间形成，即使没有任何光线，这些空气构成的云团依然能够让矮人们清晰的感应出来。



“走！”



卡朋特在黑龙到来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命令矮人们整装待发，当巨大变动的征兆骤然出现时，矮人首领已经开始大喊：“走！快走！到前面的作坊里去！”



那些矮人们没有任何争辩和迟疑，立刻在洛卡的带领下沿着两边毫无遮拦，完全悬空的钢轨向着前方半悬空的巨大钢铁作坊那里跑去。在他们身后，卡朋特正在劝阻萧焚，他们的领主此时身上正在不断爆发出新的光环。这些光环不断控制着附近的风势，让那些矮人们在钢轨上不会受到突然而来的横风影响。



“这里不能停的太久！大人，我们必须用尽快离开，否则可能永远无法离开！”



卡朋特在已经变成飓风的环境中对着萧焚放声大吼。

第五百一十四章，神降



对于卡朋特的要求，萧焚置若罔闻。他必须尽可能的保证属民的安全，如果任凭这些矮人一个个死在路上，那么他之前又何必蛊惑这些矮人和他一起行动。至于他自己的安全，这倒不让他觉得担心，如果他出现危险，教廷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对他进行救援，并且将他变成真正的“主的奴仆”。



所以，虽然萧焚也有利用这样的机会，多次触发身上的神谕，多赚回几个奴仆的想法。不过考虑到自己将来的自由，他很快让自己的贪婪化为乌有。



“主”甚至能够封印如黑龙这样的传奇，别指望他无法对萧焚下手。只是现在一切都被约束在神谕之下，只要神谕发生了触发，主就能够涉足到传奇的战斗中来，到时候会产生什么，就不是萧焚所能理解和控制的了。



扭头看了一眼同样在飓风中显得脆弱的法师们，萧焚示意这些法师尽快离开，同时带走身边的卡朋特。与此同时，他再次从自己的法阵池中抽调出12个4级神术，瞬间延伸出去，在那个已经开始发出吱吱嘎嘎可怕声音的钢轨上构建出一个光芒墙壁。这是一个原本用来给牧师提供远程攻击防护的神术，一般的4级牧师最多同时只能释放3个这样的神术，拥有永久法阵池的萧焚则可以释放出比这个多得多的数量。事实上，这正是萧焚非常渴望将永久法阵池和这些已有的法术带出试炼世界的原因。按照萧焚的估算，12个4级神术叠加，足以保证他在大多数的远程攻击面前不受任何伤害。



对于传奇们来说，4级神术可能毫无意义，但是对于这些飓风来说，4级神术已经能够起到相当的作用。至少那个钢轨已经不那么摇晃，而在钢轨上的风力也减小到可以被抵御的地步。只是这些光明障壁需要一个稳定的施术点，换句话说，现在的萧焚和刚才一样，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一旦移动，神术立刻消失。



“走！快走！”



费尔南多对着卡朋特喊：“我们走的越快，领主就会越安全！”



卡朋特重新看了周围黑暗的空间一眼，低低咆哮了一声，随后紧随着法师们迅速跑向那个钢铁作坊。萧焚继续在站在这一段，继续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神术后，随着风势的进一步加大，那些神术一个个如同玻璃幕墙一样轰然粉碎。



“这边！快跑！跑！”



最后一个进入作坊的卡朋特扭头对着这边放声大喊，只是在呼啸的风声中，这样的吼声几乎无法听闻。就连萧焚的身体，都被这样的风势吹动的摇摇晃晃。至于连接萧焚和作坊之间的铁轨，现在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萧焚在巨大的风中向前跨了一步，整个身体重心的变化在一瞬间几乎被风吹飘，这让他立刻中断在铁轨上奔跑的想法，一旦两腿同时离开地面，巨大的风势足以将他瞬间变成这个钢铁框架中飘荡的风筝。



铁轨在脚下开始左右摇晃，咔咔的细小断裂声也在萧焚的身边偶尔回荡，在这样的狂风中，谁也不知道这些断裂声究竟来自哪里，或许是其他的角落，又或许就是萧焚的脚下。在这段时间里，铁轨上的风势已经巨大到可以遮蔽光线和声音的地步，铁轨前方作坊里的声音已经无法被萧焚听见，他行走在铁轨之上，又似乎行走在云端之中，周围的风将他团团包围。在那一刻，萧焚似乎行走在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里，而这些飓风正是他这个世界的边界。



现在，即使是整个铁轨已经被风吹断，萧焚也毫无所知，他仅仅只能沿着脚下的轨道向前走去，那怕前面是地狱，也无法抵抗。



这种感觉让萧焚觉得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这种束手无策，坐以待毙的局面。无论是在伦敦试炼世界，又或者是后来的巴黎，萧焚从来都不愿意放弃抵抗。外面的环境越是险恶，他越要给自己挣扎出一条活下来的路。而眼前这个局面，同样让他觉得烦躁。



就像是一道光线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爆裂开来，萧焚控制着自己4级身体站立在铁轨之上，带上那顶精灵王冠，然后握着权杖向身前的飓风边界伸去。在那瞬间，他的权杖上所有的宝石全部闪亮，与此同时，他头顶上的王冠也开始鸣响。一个个古怪的声音开始在这个地下王国中回荡，那是一种萧焚从未听过，但是却感觉熟悉而温暖的语句。



“精灵语！”



萧焚立刻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能够让小弗莱曼这样的身体感受到温暖的陌生语言，除了精灵文不可能是别的。



在这个声音中，萧焚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双折叠的光翅，随后“砰”的一声，这双光翅在萧焚身后骤然打开。这仅仅只是开始，很快，第二对翅膀在萧焚身后出现，打开。接着是第四对，第五队，直到十六只翅膀完全在萧焚的身后展开。



此时的萧焚身边已经没有任何卷动的飓风，不仅仅如此，似乎连整个王国中的风声都在一瞬间消失，只能听见萧焚头顶王冠里的精灵语不断滚动而出，在这个地下世界里到处流淌。



“那是什么？”



费尔南多低声问自己的同伴，但是他的同伴除了下意识的在胸前勾画十字外，已经无法说话。



至于那些矮人，在目睹了自己领主出现的这种变化之后，更是单膝跪倒在作坊中，大声对主祈祷着。



萧焚双眼紧闭，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此时已经开始离开铁轨，在空中悬停，十六只翅膀在空中交相挥动，隐约间发出轰隆隆的风雷轰鸣声。在萧焚头顶上的那个王冠，此时的精灵语已经告一段路，在那之后，一个陌生的，但是颇具威严的声音从王冠怀中响起。



“是谁？是谁呼叫了伟大的王？让我从睡梦中惊醒？你们已经忘记了誓言，已经忘记了疼痛，需要我挥动皇帝的皮鞭，让你们知晓一切么？”



没有生命能够对此回答，地下王国原本的主人，那只黑龙似乎想起来什么，尽可能的躲在黑暗的边缘，对着这里虎视眈眈。倒是曾经和他对峙的两只红龙，它们活着的岁月实在太短，几千年的时间根本不够红龙们理解过去的精灵历史。因此，在最初看见萧焚的惊愕之后，两只红龙的眼睛全部盯住了萧焚手中的权杖上，权杖上的宝石正在发出让红龙们心醉的光彩。



在对视一眼后，两只进入传奇领域的成年红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骤然划过数百公里的距离，出现在萧焚的面前。在两只巨大的红龙面前，萧焚的身体显得渺小无比，即使加上16只光翅，也没有显出太大的震慑感。



下一秒。刚刚抵达目的地的红龙就同时对着萧焚喷吐出灼热的龙息，那些龙息在空中已经变成了滚滚火流。面对着这样的火流，闭着双眼的萧焚忽然抖动手中的权杖，下一秒，权杖的顶端出现了一条长长地光鞭。一次极为尖锐的，几乎能够让人的耳膜破碎，心脏都为之停止跳动的鞭响后，一条红龙哀鸣着从空中摔落下去。



至于另外一只红龙也不好过，它的龙息根本就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在萧焚身边挥舞的光翅在瞬间凝结成一个透明的光茧，将萧焚紧紧包围其中。那团龙息仅仅只是在光茧的周围擦过，随后就在空气中骤然消失，看上去就像是黑暗中有个无形的手将火焰的后续完全掐灭一样。



在打下一条红龙后，萧焚没有转头，他头顶上的王冠已经再次发出声音：“对王的攻击，必将遭受七倍的报复。龙的火焰，必然让龙在火焰中被烧灼。”



下一秒，剧烈的火焰将空中那条惊慌的红龙团团包围，在这样的火焰中，就连红龙都发出凄惨的叫声。随后，这只红龙带着全身的火焰，如同流星一样，向着地底的世界坠落下去。



那顶王冠在解决了两只红龙之后，终于不再发出声音，不过萧焚的脑袋开始生硬的转向黑龙那个方向，然后双眼开始慢慢的，似乎需要费很大力气那样睁开。此时萧焚的双眼中，已经没有什么瞳孔，而是一片纯净到了极致的光线。



“我将你封印，现在依然……”



萧焚嘴里发出的和王冠一样的声音到此曳然而止，接着，他眼中的光线也就此消失不见。不仅仅是他眼中的光线，就连那些飞舞的光翅也在瞬间消失。这个过程突然地让人无法接受，就连已经做出最后挣扎打算的黑龙也有些无法置信。



“咣”的一声，萧焚的身体重重落在钢架上，他发出低低的呻吟。过了几秒，棕发少年慢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肩，扭头看着卡朋特，说：“一次神降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



一次神降，而已？！

第五百一十五章，龙巫妖的设计



第一次利用神迹在萧焚的权杖上布下足够数量的宝石，第二次利用神迹给萧焚布设下神谕。而现在，这两样都产生了效果，萧焚已经拥有了两条红龙作为奴仆，在他几乎拥有黑龙作为奴仆的时候，萧焚清醒了过来。



他能够听见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发出巨大的吼声，还能听见这个声音不断的诱惑着他，想要让他失去心智，继续成为“主”的傀儡。不过意志里的搏斗和身体的搏斗并不等同，有着主场之利的萧焚意志经过了短暂的迷蒙后，立刻清醒了过来。虽然他的等级没有到达传奇，但是意志却已经领悟了规则，在意志与意志的战斗中，设定规则和使用规则的一方拥有更大的胜算。更何况萧焚的意志面对的不是“主”的全部意志，因此在经过短时间的战斗后，萧焚终于将窃据他身体的那个外来的意志驱逐了出去。



长长地吐了口气，萧焚摘下头冠，就在刚才，他的意志差点就在这里彻底消失。



现实世界的萧焚身体会不会就此变成一个行尸走肉，并不是萧焚现在能考虑到的。现在的他，首先想到的，是之前克尔苏加德的意志为什么会对他表现出如此的善意。



就如同“主”已经看见萧焚将要面临的情况一样，克尔苏加德的意志同样看见了萧焚即将面临的情况，这个曾经的龙巫妖出于某种目的，让萧焚掌握了规则。而正是这样的伏笔，让“主”的意志最终功败垂成。



每个身居幕后的传奇和曾经的传奇，都在将萧焚当成战斗的工具和场所。试炼世界里的黑龙以为他的王国将会成为欧洲混乱大幕开启的起始点，其实这种斗争对于刚刚在萧焚意志中发生的争夺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真正决定这个试炼世界中，未来欧洲形势动荡的战场，此时已经在小弗莱曼的身体里开启。



原本“主”可以获得最终的胜利，两只红龙，一只黑龙。只要能够湮灭小弗莱曼的意志，主能够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利用神谕捕获更多的传奇。如此一来，整个欧洲发生动荡时，拥有更多传奇的“主”和教廷总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只是对于“主”来说，这里发生了太多的意想不到。小弗莱曼的意志并不存在，主需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加坚强的意志，而这个意志恰巧在不久之前刚刚领悟了规则。



一切的一切，在转瞬之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萧焚获得了最后最大的好处，他拥有了两只红龙作为奴仆，而且黑龙也从危险中脱离。



听起来很美不是吗？萧焚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苦笑。



没错，仅仅只是听起来很美。“主”在这一次的战斗中失利，但是接着呢？如果没有足够的补救，主会立刻降下新的神谕，不需要说太多，只要说萧焚已经被恶魔诱惑，成为叛徒。萧焚就会在全欧洲遭到追杀，之前他做出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不仅仅如此，“主”也会在第一时间参与到抹杀萧焚的行动中来。换句话说，获得了这场胜利的萧焚不会变的更好，只会变的更坏。



“你能战胜一个超越传奇之上的存在？！那可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即使只是意志的斗争，对于你这样等级的生命来说，同样难以想象。哦，尤克特拉希尔在上，我看见了什么？”



黑龙的话语最终骤然转变为一次极度的惊叹，意识到这一点的萧焚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边似乎有一层淡淡的水波正在不断动荡。



确切的说，那是一层层空气的动荡，只是潋滟动荡，看上去如同在空气中浮动的湖水，又像是在萧焚的身边，有了一个透明的水泡。



黑龙盯着那层水泡，安静了一会儿，才说：“虽然你的身体在刚才的神降中突破了传奇的境界，甚至比传奇等级更高，理论上有可能自行觉醒出领域。但是，那也仅仅只是理论上，我并不清楚领域如何产生，不过我相信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萧焚看着那一层层不断波动的细微光芒，听完黑龙的感叹后，终于确定，自己已经拥有了领域。确切的说，在这个试炼世界里，这个被称为小弗莱曼的身体拥有了自己的领域。成为一个和现实世界中那位夏洛希一样传奇以下就拥有领域的存在。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想想看，克尔苏加德之前就已经说过，萧焚的意志掌握了规则，只要进入传奇，就会立刻拥有自己的领域。所以，神降让小弗莱曼的身体进入传奇之后，自然就会激发出相应的领域。就这样，就连现在的黑龙都无法掌握的领域，出现在萧焚的身边。



现在看来，那位“主”听起来就像是一位姓雷的华夏好人，不仅给萧焚带来了两只红龙奴仆，还帮助他拥有了自己的领域。如果“主”有一副玻璃心肠的话，现在多半已经碎的不成样子。



不过，隐藏在这些种种巧合之后的，那位龙巫妖克尔苏加德的阴影却在时隐时现。将萧焚的意志从即将离开的时候拉回来，从那时开始，萧焚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克尔苏加德的预计之中，就连如“主”一样强大的存在，依然掉进了克尔苏加德事先准备好的陷阱。



4级的实力拥有一个传奇都不一定拥有的领域，可以对传奇以下所有的生命都造成影响，这听起来非常棒，但是萧焚的内心却一片冰凉。非常简单的一个道理，得到的越多，需要付出的也会越多。既然得到了超额的东西，萧焚需要付出的只怕无法想象。



就目前的处境而言，黑龙得到了解脱，主的意图没有得到伸张，欧洲局面的变化会进一步复杂。这也许就是克尔苏加德的目的所在。问题是，“主”可以轻松地从陷阱中爬出来，然后重整旗鼓在欧洲继续布置自己的棋局，萧焚却无法这么轻易的从陷阱中爬出来。



他必须在“主”的怒火降临之前，把自己从困境中解脱出来。



“如果你保持足够的沉默，然后看看我的两个奴仆将会如何，我会更加高兴。”



萧焚对黑龙直言不会的说着，一边迅速走过被飓风吹变形的钢轨，进入了钢铁作坊之中。对那些矮人和法师关切的目光视而不见，萧焚低声说：“给我一个安静的地方，我需要独自待一会儿。”



卡朋特立刻转身，几步路的距离，就将萧焚带到了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说：“这里曾经是灰矮人休息的场所，我们会保持足够的安静，您需要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不，足够的安静就好。”



萧焚看着卡朋特绕过拐弯消失，重新将王冠戴在头顶，在此之前，“主”通过王冠侵占过这个身体的意志，萧焚相信想要和那个“主”好好谈一谈，还需要这个王冠。



王冠在这个环境中无比冰凉，在带上它的一霎，萧焚几乎以为自己戴上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强烈的刺激让他全身为之一抖。在那之后，他没有看见惯常的透明浮窗，只看见一个如同被鲜血染红的红色浮标。



“你必为你的罪承受惩罚！”



萧焚挥动手指将这个浮标赶在一边，还没有看清浮标下的浮窗有什么信息显示，一个新的血淋淋的浮标又强制跳了出来。



“你的后代，直到七世，都要因为你而赎罪！”



萧焚忽然有些想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两块浮标，他印象中的“主”似乎变成了一个女人或者是一个小孩子，只有这两种人，才会这么心浮气躁的做出判决。那些真正心机深沉的存在，怎么会在现在就表明出自己态度？



再次挥开这个新的浮标，萧焚这才发现，透明浮窗上正在提出警告。



“警告！你的领域正在过快的消耗基因点。”



“警告！你的永久法阵池内基因点濒临枯竭，请尽快做出相应选择。”



释放领域需要消耗基因点，而自己的领域居然可以选择手动关闭，这个结果让萧焚感到有些诧异的同时，也暗中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和那位夏洛希一样，随身带着一个光环到处乱走，即使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领域究竟有什么效果。



关闭了领域之后，萧焚再次往自己的永久法阵池中转移了15万基因点。奇怪的是，这个过程中，那个红色浮标没有再来捣乱。直到萧焚的基因点转移结束，红色的浮标才再次出现。



“罪！”



这个简短以及的单词让萧焚感到满意，显然，这个“主”主动提出了解决之道。



那就是“赎罪”。



用什么赎罪？无它，基因点。



大方的转移了5万基因点进入欧洲神术池，在萧焚的眼前，突然浮现了一个新的选项。



“你是否进入浮空大陆？”



萧焚微微挑眉，看起来，5万基因点买了可以和“主”沟通的路，这听起来倒不贵。

第五百一十六章，七王之乱



欧洲的教廷以及教义和数字“七”有着无法割断的联系。比如七宗罪，经文上有七只眼睛，主有七灵，就连主创造世界，也用了七天。这种数字崇拜的背后往往意味着一些重大的历史事件，只是这些历史事件可能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最终只剩下抽象的数字来表明曾经发生过什么。



当萧焚同意接入到浮空大陆之后，他突然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他的身体并没有发生在现实世界的那种接入接出，而是身体周围的环境忽然发生了幻象一样的变化。绿色的丛林如同潮水一样向着四面八方迅速延展，直到视线的尽头。当这些景象完全铺陈之后，逐渐有一些生物开始在这些景观中出现，这些动物不断穿行在林间，看上去恬然自得，没有任何惊奇或者慌张。如果这是真的景象，一定是一副非常美丽的景象，就像是经文里所说的那样。



伊甸园。萧焚所看见的，正是伊甸园的景象。



但是，很遗憾，这些景观连同那些生物都仅仅只是像是真的。看上去活力十足的世界更像是一个动荡不休的泡影，那些活蹦乱跳的生物并不是真的充满活力，以萧焚现在的眼光看来，这些生物更应该说是一幅幅动态的画面，而不是一个个自然的生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焚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山丘上，围绕着这个小山丘的周围，竖立着七根高高的，形态各异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一个精灵的雕像，而在这些石柱下面，似乎还有个石碑，记录着什么。



萧焚挑选了其中最为雄伟的石柱走了过去，在那根石柱下面的石碑中，有着一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上去可以放下一个王冠。只是这里空无一物，也不知道这个王冠去了哪里。



“在皇帝以下，萨尔迪是最先的王。”



“萨尔迪确定了皇帝以下的规则，是精灵们规则的制定者，是规则之王。”



这些精灵文字雕刻在那个石碑的空白处，另外还有一个精灵的袖珍雕刻图。除此之外，石碑的正中还雕刻着一个式样繁复的徽章。



萧焚沿着山丘顺时针行走，那个让他过来的“主”对于萧焚的行为似乎没有阻止的意愿，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干扰萧焚的行动。



“在皇帝以下，耶鲁是最公正的王。”



“耶鲁平衡了皇帝以下的规则，是精灵们法则的制定者和执行着，是法则之王。”



第三个石柱的下方，那个空荡荡的王冠停放位置让萧焚感到眼熟，他似乎在某个地方看见过一个王冠应该正好能够放进这个空档之中。那个王冠现在应该在现实世界的萧焚手中。



“在皇帝以下，耶和苏是最有智慧的王。”



“耶和苏记录了皇帝和所有王的知识，是精灵们知识与智慧的来源，是知识之王。”



第四个王名为纳斯特，是奉献之王。



第五个王名为朱丽思，是美丽之王。



第六个王名为坦，是拯救之王。



第七个王，石碑的空档刚好可以放下萧焚在这个试炼世界得到的精灵王冠。



“在皇帝以下，萨苏德是最强壮的王。”



“萨苏德具有无比的勇猛，所有的恶魔和精灵的敌人都由他阻挡，是战争之王。”



萧焚看完这一切，对于精灵的历史似乎有了些了解，不过这些知识仅限于皮毛，说到底他还是一头雾水。



直到这个时候，天空中才重新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人类，你必须承担你的罪。”



萧焚确信，无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这些王中的哪一个，又或者就是那个精灵皇帝，必然是一个女性，否则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一件事情上反反复复唠叨好几遍，似乎这样就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一样。



蛮不讲理虽然不是女人的天赋，但是女人一旦使用这个技能，就会得到额外加成。



对于这种技能加成，男性一般也会掌握一些并非天生的技能来应付。比如说话题转移这种技能，在男人身上也能得到适当的加成。而萧焚转移话题同样很有天赋。



“在谈到我的罪，之前，你似乎可以和我说说，这七个王是怎么回事。不用怀疑，你同意我来到这个浮空大陆，而且让我看到这些景象，肯定也是为了打算告诉我一些什么。所以，在我们谈判之前，多少给我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如何？”



听见萧焚这个云淡风轻的问题，或者说，把重要的事情丢在一边，首先谈一些无关紧要问题的做法，天空中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



在萧焚以为这个声音的主人这会儿功夫会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天空的声音再次响起：“伊甸园中有七个王，但是在很多年前的七王之乱中，所有的王冠都已经遗失。想要重返伊甸园，就要将七王之冠全部凑齐。”



“七王之乱？”



萧焚有些惊讶，他问：“浮空大陆上曾经发生过内乱？”



“浮空大陆的毁灭有很多原因，七王之乱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由于七王之间不停地动乱，让浮空大陆中的永久法术池迅速枯竭，大量的宝石荡然无存。最终，在面对恶魔入侵时，即使精灵们已经醒悟过来，重新联手对恶魔进行反抗，但是在没有足够的支援下，这种反抗变得虚弱无力。最终，浮空大陆就此崩溃，精灵们的历史在这里发生了断裂。”



“你想重新合并七王之冠，让浮空大陆重现辉煌？”



“不是想，而是原本就该如此。”



那个声音安静了一会儿，再次轰隆隆的响起：“你已经知道了你可以知道的，现在，不要探讨那些知识，关于你的罪，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萧焚回应：“没有解释，克尔苏加德的意志暗中做了手脚，而我又不愿意被你的意志同化，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克尔苏加德的意志？你在哪个试炼世界中见过他的意志？”



听到这个声音的话，萧焚暗中点头，果然和他猜想的差距不大。这个主同样也能够在所有世界之树的空间中自由穿梭，魁斯特在重构世界和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来的巴黎里同样能够使用神术，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主并不是世界之树，但是主在世界之树构筑的大部分试炼世界中都能穿行，并且在那些世界中对信仰自己的人提供足够的支持。因此在这个主才会被那些教廷的某些派别认可，将世界之树和对主的崇拜混在一起。



“克尔苏加德的意志不会停留在一个世界之中，就像你能够在不同的世界中不断穿行一样。想要寻找到克尔苏加德的意志，对你来说同样非常艰难。”



萧焚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在尤克特拉希尔不同的世界中穿行，目的也是为了找齐七王之冠。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我已经拿到了一顶王冠。另外，在现实世界里，我还有一顶耶和苏的王冠，只要我能够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就可以将这个王冠还给你。”



“你知道试炼世界和现实世界？你也是一名试炼者？”



“确切的说，我的意志是一名试炼者的意志，身体依然是这个试炼世界中，小弗莱曼的身体。”



天空中的声音再次陷入沉默状态，不过萧焚相信，这个时候的“主”多半还在喃喃自语，毕竟这种事情对于号称万知万能的主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耳光。



不等“主”继续说话，萧焚已经开腔：“当然，我还可以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到处寻找一下当初精灵留下来的遗迹，我对精灵王的头冠毫无兴趣，只要你有本事从试炼世界中拿走这些王冠。除此之外，两只红龙归你所有，我对龙这些动物，除非到了龙巫妖那种地步，否则我不一定有那么多的钱财来供养太多的巨龙。”



天空的声音保持着沉默，过了一段让萧焚觉得不耐烦的时间后，这个轰隆隆的声音才说：“如果这就是你的交易条件，那么和我之前的行动相比，差距依然很大。”



萧焚微微一笑，说：“你让我来到这里，让我看到这些，就是想要让我帮你寻找七王之冠，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交易条件也就没有什么差距。”



“你打乱了我所有的规划，让我之前的计划已经全部作废。”



萧焚的笑容更甚，他低声说：“在你和克尔苏加德各自展现实力，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还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一直没有发动。尤克特拉希尔之所以让我到达世界之树，之所以一直想办法约束着我的方向，说到底，是因为尤克特拉希尔希望整个欧洲变得混乱起来，而不是像你这样，将整个欧洲经营的如同铁板一块。”



天空的声音再次陷入沉默，又过了一会儿，这个声音才问：“这就是你所知道的全部？”



“欧洲的动荡已经不可避免，与其谋求在这个动荡不休的局势中贸然获得利益，不如把眼光放到那些无法逃跑的‘宝石’上去，这才是我要说的话。”

第五百一十七章，世界之树的骰子



对于萧焚的提议，那个轰隆隆的声音没有回答，而是在这个小小的山丘上发出犹如雷霆一样的滚动声，听起来整个天空似乎都在向着萧焚慢慢压下来。



萧焚并没有在意这些外来的威慑，相对而言，他对那些石柱反而更感兴趣。那些记载每个精灵王的石碑上，都有着一个不同的徽记。最初萧焚仅仅以为这个徽记是一种简单的区分，但是在仔细观察过第一精灵王萨尔迪和第七精灵王萨苏德的徽记后，萧焚忽然发现，这些徽记本身似乎就是一个繁复无比的法阵。以萧焚现在的实力，最多只能看懂整个徽记下方三层法阵的排布目的，再往上，就会觉得眼花缭乱，根本无法进行更多的计算。



那个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意识到萧焚根本就没有在意他制造的心理压力，在萧焚想要观察第二个精灵王徽记的时候，声音忽然在萧焚的四面八方同时轰响，就像是一面面墙壁从四处合围过来一样。这个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萧焚甚至听不见说了什么，只能听见嗡嗡的轰鸣声在他的身边鼓动。



这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发难，萧焚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隐藏起来的“主”居然会这么小心眼，既不愿意出面让萧焚看看什么样子，就连萧焚不在意“主”的威胁也要进行一次报复。



不过这种时候抱怨一个“主”没有任何意义，萧焚看着周围如同风樯阵马一样涌动而来的声墙，微微皱眉，在那同时，他的身边已经突然出现了如同潋滟水光一样的空气动荡。



这是萧焚第一次尝试在这种幻象的世界中使用领域，不过他也没有其他选择，在这样的世界中，萧焚唯一能够有抵抗力，或者说能够让自己降低危险的就只有意志中领悟的规则。以及伴随着这些规则而生的，在此之前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属性的领域。



这是一次在意志范畴中的对战，确切的说，是刚才地下王国对战的延续。萧焚在自己的领域随着自己需要猛然闪亮后意识到，这种意志范畴的战斗并不需要什么强大的身体，只要意志领悟了规则，就能在这个战场中释放这种规则。在意志范畴的战场里，等级已经毫无意义，双方比较的正是对整个战场空间的规则争夺。



伴随着萧焚身边如同圆球一样的领域猛然扩散，那个轰隆隆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细小的空间砰然破碎的声音。萧焚的领域看上去渺小无比，在“主”的夹击下岌岌可危，但是“主”的压力并不能做到最后一步，无论外面的力量施加的多么巨大，萧焚依然安稳的立在自己的领域范围内。



不仅仅如此，意志的斗争更像是一种想象力的战争，想象力这种东西不耗费精力，体力，基因点，同时也没有等级高下的区分。对空间的争夺取决于双方的决策和判断，相对那位始终没有出面的“主”来说，萧焚能够更近的观察那些细节的东西，从而在目前的局势下，拥有更主动一些的优势。



没有打算在这里战胜那位“主”，萧焚现在仅仅占据一点局部的优势，想要在“主”这样老牌强大存在面前获得胜利，至少现在还是一种痴心妄想。



不过，萧焚已经得到了他所想要的，在此之前他还没有完全弄懂效果的领域，通过这次对抗得到充分的展示。在萧焚的眼中，他的领域如同水波一样动荡，但是却像是火焰一样让周围的空间熊熊燃烧，那些不遵循萧焚的意愿，强行挤入这个领域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会在瞬间变成一团团火焰。



看着那些火焰，萧焚对自己的领域终于有了理解，那些火焰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火焰，确切的说，这种能够燃烧一切的火焰更应该被称为改变顺序。将那些有秩序的东西，改变成毫无秩序的存在。将有秩序的声音，燃烧成没有秩序的混乱烟雾。



改变秩序，这就是萧焚领域的力量。



距离萧焚的意志本体越近，这种领域产生的改变效果越加强大，偏偏“主”对萧焚发动的攻击，都遵循严密的秩序，因此“主”的声音在到达萧焚身边之前，就会被燃烧成毫无威胁的混乱烟雾。



这次一次突如其来的战斗，结束的同样突然，似乎是将心中的怒火发泄一空后，回荡在这个山丘四周的声音骤然停止。与此同时，没有“秩序”的进入，萧焚的领域也停止了燃烧，整个空间在转瞬之间就回到了原来风淡云轻的样子。



“你的领域并不是精灵应有的。”



这一次的声音虽然依旧巨大，但是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攻击力，不等萧焚回答，这个声音已经继续说：“你的领域与小弗莱曼的身体有着冲突，过多的释放这种领域，会严重损害小弗莱曼的身体。你必须小心控制自己的领域，在没有必要的时候，绝对不能在小弗莱曼的身体上继续释放。”



萧焚低声说：“其实最好的办法不是让我控制这个领域的释放，而是让我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回到现实世界里去，回到我的身体里去，那样一来，我也不会对你的任何计划造成影响。”



“那不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尤克特拉希尔能够投骰子，我们仅仅只能在既定的框架中谋取最大的利益。从之前的种种情况来看，你已经被尤克特拉希尔选定，成为这个试炼世界中的骰子。如果你的意志就这样离开，那么小弗莱曼的身体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整个试炼世界都会因此终止运行，直到下一个骰子出现。所以，尤克特拉希尔不会就此放你离开，即使是我，也不能违背尤克特拉希尔的意愿。”



萧焚对自己的处境感到疑惑，他低声说：“真正的骰子应该是小弗莱曼不是吗？不是我，我是一名试炼者。”



“但是小弗莱曼的意志已经被你吞噬，你就是小弗莱曼，小弗莱曼就是你，在你没有完成小弗莱曼应该完成的事情之前，你无法从这个世界中脱身。”



萧焚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那么，小弗莱曼应该完成什么事情？”



“那取决于你自己，尤克特拉希尔掷出骰子，至于骰子能出现多少点数，全在于这个骰子本身。”



“也就是说，我做的越多，小弗莱曼需要完成个事情也会越多，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呢？”



“那么尤克特拉希尔就会重新一遍又一遍的投掷骰子，直到你开始行动。”



萧焚对于这样的消息已经有些麻木，世界之树对他的格外“关爱”早已不是第一次，就目前来看，也不是最后一次。



想了想，萧焚决定将小弗莱曼的未来暂时抛开一边，无论怎样，世界之树的试炼世界在更大的平面上，基本还遵循以往的历史。至少现在如此，也就是说，在神圣帝国皇帝一级的历史变化上，不会有小弗莱曼的身影。无论小弗莱曼能够有多么强大，最终也不会成为神圣帝国的皇帝，萧焚也不必等到小弗莱曼成为帝国皇帝以后才能离开这个试炼世界。



就这种情况而言，小弗莱曼未来的目标还不算太长远，还没有到那种不可企及的地步。



“关于小弗莱曼的未来，现在探讨毫无意义。首先我对这个世界最终会有怎样的变化毫无兴趣，我只需要足够强大，到能够独自离开这个试炼世界。所以，无论你想要在这个试炼世界里得到怎样的利益，相信我，只要不涉及到我的自由，我绝对不会对你阻拦。如果你需要，我不介意继续成为你在地上的行走，继续传播你的声音，让你得到和以往一样的利益。”



萧焚直截了当的说：“既然你可以获得相同的利益，那么还有什么可愤怒？”



“没有黑龙，我需要得到克尔苏加德。黑龙能够做到的事情，并不是你所能想象”



对于“主”与克尔苏加德之间的恩怨情仇，萧焚没兴趣参与，也没兴趣理会，他低声说：“不要把我牵扯其中，事实上我也是受害者。没错，我学会了规则，拥有了领域，但是却和你迎面对上。如果没有克尔苏加德，我在现实世界中也有机会掌握规则，至少不会和你这样强大的存在为敌。所以，你和黑龙之间的事情，并不是我主动愿意参与其中的。”



“你阻挡了我获得黑龙的机会。”



“主”忽然和刚才一样变得蛮不讲理，轰隆隆的声音此时也带有一定的烦躁，从这种表现看来，这位“主”在历史上多半是吃亏多的那一方。



想到这里，萧焚忽然一愣，低声问：“难道不是你？”



顿了一下，他接着问：“难道不是你封印了黑龙？”



不等“主”做出回答，萧焚接着说：“精灵王有七位，你是哪一位？”

第五百一十八章，天上天下



萧焚认为他与“主”之间没有必然的冲突，说到底，只要能够确保他独立的权利，那么他对“主”在试炼世界里欧洲的布局没有任何阻拦的兴趣。



按照这个想法，萧焚认为他和“主”之间的谈判应该不会太麻烦，至少应该很快就能达成一定的妥协。但是事实一再让他发现自己判断的错误，“主”像一个女人一样随意的生气，发怒，而且喜欢迁怒于人，不讲道理。这种表现同样让萧焚大跌眼镜，如果“主”在欧洲也像这样的表现，那就谈不上对教徒的控制。



不过，考虑到现实世界欧洲的中世纪历史上，控制那些教民的其实都是教廷成员，而不是那个从未出现过的“主”。那么一个主表现出神经一点倒也不算什么，反正这种变化无法被那些教徒和异教徒看见。



天空之上的主，和天空之下的教民之间，有着天然的鸿沟，而这条鸿沟原本并不存在。精灵的王与精灵们之间距离并不遥远，最终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多半还是世界之树干涉的结果。



萧焚在对这个“主”进行推断的时候，“主”的声音也在这个山丘上消失了一段时间，显然萧焚刚才的那个问题对于“主”来说同样也有一定的影响。直到几分钟后，轰隆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七个王之间彼此厮杀，有4个王首先陨落，两个王随着浮空大陆的毁灭而落到地面。你说的没错，曾经封印黑龙的，不是我，而是第三精灵王耶和苏。不过现在的耶和苏已经变成了游荡在欧洲大陆上的意志。而我，需要得到克尔苏加德的东西。”



“等等，等等，”萧焚摇了摇头，低声说：“耶和苏才是教廷所崇拜的主，对吗？”



“耶和苏带着他的护卫，乘坐着他的方舟落在了欧洲大陆，在那里，他的身体支撑不住，最终死去。他的意志曾经在某个已死的传教士身上存在，死者苏生是耶和苏的最终能力。虽然他只有十四环，但是他的实力和其他二十环精灵王相差无几。他是传奇中的传奇。”



这是一段语无伦次的话，至少几句话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过萧焚还是从中得到了他所需要的消息。那就是，曾经落在法国境内的世界之树根茎中，是名为耶和苏的精灵王居所。而欧洲的教廷，应该是在耶和苏的护卫支持下，慢慢兴旺起来的。



不过，处于某种萧焚无法猜度的原因，耶和苏将他最勇敢的守卫，龙巫妖克尔苏加德的意志和身体分割开来，甚至在精灵王的居所里，伪造了克尔苏加德的骸骨。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或者几个精灵王依旧存活，而在这个试炼世界中，这个“主”通过神迹篡夺了现实世界中属于耶和苏的位置。由于并不是真正的“主”，这位隐藏在幕后的前任精灵王必须要掌控更多的传奇来，以此让他在这个试炼世界里拥有更大的利益。正因为如此，这个“主”才会对失去黑龙和两只红龙如此耿耿于怀。



说到底，教廷是耶和苏的教廷，就算萧焚为教廷做的再多，也只是为耶和苏做出贡献，欧洲神术池的兴旺对于“主”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他只是希望利用这样一个契机合理的嵌入进来，从而为地下王国中最终胜利埋下伏笔。但是，现在地下王国已经暂时风平浪静，而在克尔苏加德的意志干扰下，这位“主”所有的谋划最终都鸡飞蛋打，想现在这样发狂倒也可以理解。



“你可以尝试着进行一些改变，拥有你在这个试炼世界的势力范围。”



萧焚尝试着说：“蔷薇领的女性修道院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可以赐予这个修道院的女教士和女骑士完全不同的神术，从而获得她们的崇拜，并且得到在欧洲布局的机会。”



想了想，他又说：“教廷的骑士们并不清楚你与耶和苏之间的区别，如果将他们与世俗的力量混杂在一起，同样也可以成为你需要的刀和剑。相信我，如果你真的需要获得一些什么，有我的帮助，你会得到更多。”



“听起来你很自信。”



“因为我是骰子，骰子虽然不能掌控被投掷的命运，但是可以掌控投出多少数字的权利。”



“主”的声音再次陷入停顿，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一个可以和耶和苏那个世俗教会相媲美的欧洲神术池，没有这个，我在欧洲传播声音会变得非常麻烦。”



“为什么耶和苏只是一个意志，却能够拥有这么庞大的欧洲神术池？”



“那正是我要找到克尔苏加德的缘故，只有克尔苏加德知道，如何将一名十三环的法师直接变成一个永久法阵池的方法。耶和苏的守卫中，有一名传奇级别守卫通过这种方法直接将自己转变成了一个十三级的欧洲永久神术池。而我想要在欧洲布局，也需要同样的神术池，如果想要做的更好，法阵池的等级和规模就要比现在欧洲神术池的等级和规模更大。”



“那也是你要在黑森林对这些传奇动手的重要原因？”



“重要原因？现在都已经毫无意义。”



“不，等等，等等，”萧焚急忙说：“听着，我们之间需要彼此之间的帮忙。没有神术池并不重要，想想看，现实世界里的欧洲在没有神术池的情况下，依旧控制了欧洲上千年。同样的道理，只要有合适的布道人员，合适的教义，你在欧洲打开自己的局面并不是不可能。当然，我非常清楚，在拥有神术池的试炼世界里，如果没有可以对抗的储备，会很容易被消灭掉。不过我对永久法阵池的建立，恰好也有自己的心得，在这方面我们恰好能够相互合作。”



“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讥诮，他说：“是的，和你合作，听起来你已经掌握了主动。”



“不是我掌握了主动，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我们相互合作才有更大的机会。没有神迹为我护航，我会寸步难行，没有世俗的人为你在欧洲布道，你在这个试炼世界中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想要让我们都得到足够的好处，最好的办法就是合作。”



萧焚想了想，确定的说：“天上的，是你的，天下的，是我的。”



“主”再次陷入沉默，在这个过程中，萧焚接着说：“你无须担心我会欺骗你，就像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对你的欺骗只会让我招致不幸。但是从我这里，你可能会得到以往无法得到的好处。”



“主”的声音接踵而至：“就目前而言，我似乎只有选择相信你的途径，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另外，建立一个属于我的永久神术池，需要什么条件？”



“我只需要你的信任，只要你足够信任我，那么我就会还给你一个奇迹。至于一个属于传奇等级的永久法阵池，我还需要查一下资料，尤克特拉希尔那里应该有这些方面详细的记载。不过，我相信，一个传奇级别的永久法阵池，仅仅只是基因点的储备和知识的储备远远不够。”



萧焚暗中长长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不用担心这个“主”会在短期内对他下手，现在的问题是，萧焚能够从这样一次的交易中得到什么好处。



“我能够提供完整的安得思法阵体系，完整而精确的全部法阵体系，最高可以到达十七环，只是目前欧洲没有一个合适的传奇能够掌握十七环安得思法阵。”



“主”忽然说：“至于基因点，我不准备在这里面投入更多，为你的权杖制造宝石，已经耗费了我大量的基因点，因此，我希望能够有些更好的方法。”



萧焚想了想，说：“我可以为这个永久法阵池提供最少2百万基因点，但是我希望在我的意志离开这个试炼世界的时候，法阵池能够偿还我的投入。”



“如你所愿，这个法阵池建立在地面，而不是天空。就像是你刚才说过的那样，天空之上是我的，天空之下，是你的。你对这个永久法阵池有着优先的管理权和控制权，至于法阵池中的基因点，你随时可以拿走属于你的那部分。”



萧焚当然能够听懂“主”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说到天空之下归萧焚，那么在天空之下的欧洲大陆上构建一个新的神术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由萧焚来独自承担。“主”只负责提供这个永久法阵池的“技术支持”。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说：“好吧，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交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而不是耶和苏在地面上行走。而位于蔷薇领即将兴建的女性修道院，也只会崇拜你，而不是教廷的三位一体。”



“祝你好运。”伴随着萧焚的声音，他眼前的世界开始骤然变化，一望无际的绿色原野瞬间崩溃，大量的碎片消失之后，萧焚重新回到了地下王国的作坊里，他眼前的透明浮窗开起来似乎只过了一秒。

第五百一十九章，左右为难



教廷中也许有些人已经知道在萧焚身上显现神迹的“主”并不是真正的那个，但是他们却无计可施。如果说现在的“主”是伪神，那么教廷面对的不仅仅是如何证明伪神这个问题，更重要的是，伪神能够释放神迹，那么真神在哪里？



现实世界里耶和苏只剩下意志在欧洲大陆上空游荡，在这个试炼世界里，耶和苏的意志是否存在都是一个问题。换句话说，在这个试炼世界里，教廷不可能得到什么由耶和苏显现的“真实神迹”。连真实神迹都无法显现，教廷如果贸然宣布“主”的神迹是伪神迹，“主”是伪神，坦率的说，除非教廷想要自我毁灭，否则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出现。



正因为如此，教廷不仅需要承认“主”的神迹，还要宣传这些神迹，因为这是主存在的最佳证明。只要想想看教廷高层某些人因为这件事而出现的嘴脸，萧焚就忍不住想笑。



既然“主”的神迹不容否定，那么承受“主”显现神迹的那个人，小弗莱曼就更加不允许被否定。想想看，如果教皇想要杀死小弗莱曼，那岂不是和主做对？和神谕做对？



一次谈不上真正谈判的谈判，让萧焚掌握了很多信息。而他是主在地上的行走这件事情，已经属于铁板钉钉。拥有这个身份，加上作为世界之树改变这个试炼世界格局的“骰子”，萧焚的安全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至少那些过于强大的存在不会擅自对萧焚出手，而萧焚需要面临的仅仅只是“剧情”需要的危机罢了。或者说，萧焚只需要考虑如何面对这个试炼世界的土著，而不用考虑这个层面之上的问题。



只要回到蔷薇领，萧焚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足以应付所有突发事件，如果说之前5环法师/5级牧师/5级骑士是萧焚在这个试炼世界定下的目标，那么现在，他的眼光已经放的更加长远。就算无法成为传奇，成为8环法师和同级别的牧师应该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难事。



唯一的问题在于，在这个试炼世界投入这么多，最终能够带回到现实世界多少？



除此之外，萧焚同样在意，自己的身体在现实世界中，究竟是否能够保证安全，直到他的意志安全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现实世界的身体是否安全，取决于萧焚之前送出去的那部分意志能够做到什么。萧焚遍寻自己的意志，有些惊异的发现，他的意志中，关于勒克斯笔记的那部分已经消失不见。



就目前而言，萧焚获得的勒克斯笔记总共有三份，一份在伦敦试炼世界那里获得，一份赖在火焰君王，另外一份则是在山海关外的试炼世界中，从杜鹃那里得到。不过这些笔记碎片还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勒克斯笔记，萧焚从中得到了大量重要的信息，不过也仅仅只限于这些信息，笔记的缺损让这些信息也不是非常完整。



而现在，这三份勒克斯笔记的碎片连同那部分送回去的意志从现在的萧焚意志中彻底消失，想要再从勒克斯的笔记里获得知识，只有等回到现实世界中才行。



让萧焚感到有些不安的是，如果他的身体在现实世界里出现问题，那么他的意志将会永远的和勒克斯的笔记这部分知识划上分割线。



将忧心忡忡的事情推开，萧焚慢慢站了起来，王冠一如既往的充满诱惑，不过领悟了规则的萧焚意志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动摇。他平静的将王冠摘下，放回到权杖之中，随后看着休息室外漆黑的甬道，低声说：“让费尔南多过来见我。”



四环法师的到来让这个逼仄的空间更加拥挤，这一次，费尔南多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面对自己的领主。能够得到神降，并从中清醒过来的人，对于更讲究体系规则的法师来说也算是不可企及的存在。四环法师弓腰亲吻了萧焚手指上的辉煌宝石戒指后，毕恭毕敬的问：“我在这里，大人，聆听您的声音。”



萧焚看着眼前这位曾经骄傲自大的法师，低声说：“你需要一个更好的身份，不仅仅是你，还包括你的同伴，甚至是所有被教廷追杀的欧洲法师们。”



费尔南多安静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们不可能投靠教廷，也不可能投靠任何一个宗教，无论这样的宗教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法师必然是自由的，也只有自由的法师，才能让法术的研究更加充分。宗教会对我们的研究加以限制，最终会让整个法术研究陷入停顿。”



萧焚无意和费尔南多争辩什么，法师的自由并不是无限的，这些事情放在现实世界里，还有些争论的必要。毕竟超出世界之树控制范围之外的法术体系，从本质上是对世界之树规则的破坏，无论在什么时代都必须加以控制。不过面对眼前这些试炼世界的土著，萧焚没有那个兴趣改变他们的认识。萧焚只是想要知道，这些法师们最终会不会在这个试炼世界中背叛他，背叛蔷薇领。相对于那些已经虔诚信仰的矮人来说，这些法师最不稳定，他们随时可能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离开蔷薇领。萧焚原本准备用这些法师构建一个法师团，但是在最近共同行进的一段时间里，萧焚终于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法师始终是法师，从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愿意遵守限制他们的规则，这样的法师团听起来非常精妙，但是绝对无法成为真正有效的战斗力。使用军队的那套对付法师学徒可能还有意义，对于这些自持的法师而言，根本就无法形成有效的威慑。



“不自由，毋宁死，是吗？”



萧焚微微一笑，既然这些法师不准备真正的依附与蔷薇领，不准备臣服与他，那么萧焚也没有必要太在意这些法师的死活。想要得到必须首先付出，就算是法师也不例外。作为交换条件，萧焚将这些法师带到蔷薇领，并且给他们一个安全的休息场所就已经够了。想要获得更多，最终还是要看这些法师能够做些什么。



“我不需要你们的效忠，”萧焚看着费尔南多，说：“虽然我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这样的想法已经被我抛开，我现在的想法是，你们可以不效忠我，但是，你们不能，背叛我。”



面对神情有些窘迫的四环法师，萧焚接着说：“是的，法师们不断地进入各个贵族的属地，这种行为在过去非常常见。你们会认为教廷的赎罪令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蔷薇领仅仅只是你们的暂时落脚地。是的，我答应了果格尔主教，你们可以将蔷薇领当成临时的落脚点，但是，那仅仅只是你们的临时落脚点，你们并没有真正的依附与我。我也不会给你们提供真正的属民待遇。”



费尔南多可能到现在都没有预料到萧焚的话会带来多么严苛的后果，作为曾经高高在上的法师，他们大部分时间中衣食无忧，以为这本来就应该是法师的生活，这种情况和当初浮空大陆上的精灵毫无区别。他们不会知道满足他们的衣食住行需要多少人来维持，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如果没有付出将会再也无法拥有。也许他们现在只是把这段旅程当成人生必然的考验，却没有想过人生的考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苛。



将一切好的生活当成理所应当，最终当厄运到来时，立刻就会陷入怨天尤人的境地，最终被历史长河悄无声息的掩盖。这是精灵的命运，看起来也将是这些法师的命运。



“我们不会背叛您，就算是教廷的诱惑，也不会让我们改变对您的尊敬。”



费尔南多低声说着，随后微微鞠躬，用着一种比来时更加骄傲的态度走了出去。这个动作没有让萧焚感到不满，这种时候和法师怄气没有意义，早晚有一天，这些法师会跪在萧焚的面前，痛苦流涕着请求萧焚的原谅。萧焚相信这一天很快就能到来，至少在他的意志离开这个试炼世界之前，他能够见到这一幕。



随着法师的离开，卡朋特进来看了萧焚一眼，想要看看萧焚有什么要求，不过萧焚很快拒绝了矮人的关心，现在的萧焚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黑龙正在这个底下王国相当底部的位置，在他的身边，两只红龙已经没有刚才的骄傲。被击落岩浆，被更为强烈的火焰烧灼，两只红龙早已意识到自己碰上了铁板。不过比这块铁板更糟糕的是，两只红龙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对眼前这个棕发少年构成任何威胁。不仅仅是威胁，这两只红龙连反抗都做不到，萧焚的任何一个命令，就会在红龙的脑袋里形成一道霹雳，如果违背这条命令，脑海中的霹雳就会立刻让红龙痛苦的无法承受。



“这是你要避免的奴仆生活。比起成为我和我后代的保护者，这两只红龙已经更无法被称为巨龙，龙的尊严，已经被他们丢弃一空。”



萧焚看着脸色同样阴晴不定的黑龙，平静的说着。

第五百二十章，重见天日



比起红龙的痛苦，萧焚更为惊讶这两只红龙的性别。这是两只雌性红龙，至少在转化为人类的身体时就是如此。



这两只红龙有着适应人类的审美能力的面孔，这两张面孔都非常精致，眉目有一种始终没有长开的稚嫩感，面孔也有着少女那种特有的娇嫩姿态。再加上有着柔和曲线的五官配置，如同用尺子量过一样拥有精确比例的五官距离，必须要说，如果仅仅只是看见面孔，两只红龙具有无比的吸引力。更为重要的是，这两张面孔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是人类的双生子，也没有这样如同镜面对照一样的接近。



“你们可以转化的更加合理一些，不要让自己变得太，哦，太出众。”



萧焚看着红龙，如此说着，作为他的奴仆，红龙转化成女性表现的如此出众，会让他感到非常麻烦。那些强势的贵族会对这样的双生子外形女仆垂涎欲滴。如果能够让这些贪婪的贵族知道女仆的本来面目是红龙也就罢了，问题在于，现在的萧焚需要做的，反而是尽可能的掩藏两个女仆的真实身份。



“它们的实力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无法恢复，这是你面临的最大问题，神谕会不停摧毁她们的身体，在神谕的强制效果解除之前，它们的实力无法超出你的等级太多。换句话说，不会存在无意间红龙吐火将你烧死的现象。你的等级提升越快，红龙们恢复自己实力的速度越快。”



这是黑龙观察了自己同类身体原型后的答案，说起来也非常奇怪，黑龙是一条标准的东方龙体型，但是红龙原来的提醒则和萧焚理解的标准西方龙相差无几。强壮有力的四肢，身后巨大的翅膀，以及看上去覆盖着一层类似爬行动物虹膜的双眼。这一切加上布满细小鳞片，而不是巨大鳞甲的身体，看到这样的红龙，萧焚反而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对于黑龙的说法，萧焚微微点头，问：“多少级？我说，这种差距会保持在多少级？”



“在你进入传奇之前，她们始终会在传奇以下，你的晋升越晚，神谕对她们的伤害就会越大，甚至最终无法恢复。在传奇之下时，她们和你的级别差距不会超过3级，也就是说，现在的她们最多只有7级的实力。随着你的等级调高，她们的级别也会自己向上浮动。”



“7级的红龙？我为自己招来了两个女仆，还是两个可怕的麻烦？”



萧焚喃喃自语的问着自己。如果他的身体现在依然被“主”所占据，那么两只红龙的等级应该已经回到了传奇之上，达到13级左右的水准。



那种情况下，即使身为奴仆，红龙的存在依旧不会被随便什么人奢望挑战。无论是萧焚还是红龙的安全都可以得到足够的保证，但是，现在的红龙只有7级，在这个附加奇幻色彩的试炼世界中，有太多的存在可以对7级的红龙构成威胁。



偏偏巨龙的身体对于那些存在来说同样具有无比的诱惑力，龙鳞，龙血，龙肉，这些东西都会让这些存在虎视眈眈。所以，如果萧焚和他的两个龙女仆就这样出去，不需要三天，他们就会变成他人嘴里咀嚼的碎片。别说其他的强者，就算是萧焚队伍中的法师们，说不定也会在萧焚无法注意到的地方对红龙悄悄下手。



正因为如此，萧焚现在需要让其他人相信，突然出现的两个女仆仅仅只是普通人，而不是什么强大的红龙。这种掩饰将会持续很长时间，说不定要延续到萧焚进入传奇为止。



这种听起来很美，但是实际上却有着让人发疯后果的事情萧焚已经碰到了很多次，显然，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对于萧焚的这种际遇，黑龙提出了自己的解释：“这是尤克特拉希尔的平衡，你的强大应该来源于你自己，而不是外界。”



萧焚苦笑着揉了揉眉头，他可从来没有想过拥有什么红龙女仆，而且也没有准备接受与女仆一起到来的麻烦。问题是麻烦找到了头上，他已经无法回避，抛开这些杂念，少年扭头问黑龙：“那么，你呢？你的封印被我解除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黑龙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过答案同样让萧焚感到有些心惊：“封印不可能彻底解除，只能按照顺序来解除，每完成一个步骤，我的实力就会得到一定的恢复。或者说，我可以在外界的时间得到延长，能够在外界释放的法术等级也会提高，而不是困守在这里。当七个封印完全解除之后，我才能获得在外界完全的自由。”



萧焚看着周围的环境，感应着脚下距离岩浆如此之近后的蒸腾热气，低声说：“直接说吧，解除你第一个封印，能够让你在外界生存多长时间？”



“以9级的实力生存一年，或者以现在的等级生存60天。”



萧焚点头，问：“第二个封印还需要回来解除吗？”



“只有第一和第七封印在这个王国中设置，其他的封印都来自我的身体，并不需要再次返回。除非六道封印全部解除，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我们自然会回到这里，然后解除最后的封印。”



“听起来非常困难。”



萧焚皱眉，他几乎想要把这些全部抛开不管，如果是之前说不定就回去这么做。但是现在不同，“主”已经明确的说过，萧焚是世界之树的骰子，他必须按照世界之树规定好的方向行进，如果他不能做到这一点，世界之树在找到新的骰子前，一定会把他放回原位。



也就是说，就算萧焚不想自找麻烦，如果他就此逃跑，由世界之树设定的道路最终还是会让他回到这里，而且面临的局面可能比现在更加复杂麻烦。



考虑到这里，萧焚不再犹豫，他说：“好吧，无论如何，麻烦总会到来，我们现在就去解决你的第一道封印，看起来你也不想在这个地下王国中停留太长时间。”



“如果一群传奇在你的王国中战斗，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黑龙的反问让萧焚微微发愣，过了一会儿，他只能承认黑龙的选择没有错误。就算黑龙再强大，也无法面对一群传奇的围攻，这种时候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抽身事外，让那些传奇们自己打生打死。不过，黑龙可以离开自己的王国，如果战火蔓延到蔷薇领，萧焚能够抛开自己的领地独自求生吗？



第一个封印位于整个地下王国最中心的地底。就像是电影中展现的那样，数十根比人类的身体还要粗大很多的铁链从四面八方垂下，将一个同样巨大的祭坛牢牢的悬挂在空中，在祭坛之下，是汹涌的红色岩浆。在那个似乎是无数个骷髅熔铸在一起的祭坛上，摆放着一把巨大的金属反曲弓，在这把反曲弓的四周，依次排布着七只巨大的箭矢。



“我无法前往上面，所以无法完成第一个封印的自我解除，在这个铁链的四周，有着只对精灵族高等血脉开放的特殊设计，如果我强行进入这里，就会像这样……”



黑龙主动地接近那些铁链，一道道突然出现的弧光看上去无法阻挡他的前进，但是，没突破一道弧光，悬挂祭坛的铁链就会自动断掉一根。可以想象，黑龙完全冲破弧光阻碍的同时，就是整个祭坛落入地下岩浆的时刻。



在浩淼的，还在自己流动的岩浆中寻找一个祭坛，这对黑龙来说同样是一个无法完成的挑战。要知道，岩浆并不如水一样清澈，就算是祭坛也不会落入岩浆的底部无法移动，它会随着粘稠的岩浆涌动而移动。地下裂隙如此之多，一次岩浆的剧烈翻滚，就会将祭坛推送到黑龙永远找不到的角落。从而彻底断绝黑龙解除封印的可能。



“如果你能解除封印，那上面的弓箭就是你的奖品。”



黑龙停止了行动，悬挂祭坛的铁链已经不太多，他可不想就这样把自己的未来断送。



萧焚看着这一切，心中微微有所感触，他从权杖中取出王冠再次戴在头顶，一边低声说：“你一定欠了耶和苏很多钱，多到他要用这种方法限制你的行动。”



黑龙对于萧焚的这句调侃沉默不语，对没有从前记忆的黑龙而言，耶和苏是谁都是一个谜题，更何况涉及到财务问题，这样的推断更是让他无从回答。



萧焚很快走到了原本应该重重弧光的地方，在那瞬间，他的头盔和权杖之间再次绽放出亮丽的光芒。在这些光芒总共，从祭坛的方向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血统确认通过”



“王位确认通过”



“通过者：第七精灵王，强烈者萨苏德”



“检查完成，一切正常，允许通过”



萧焚扭头看着黑龙，说：“当我回来，就是你重见天日的时候。当然，也是我们离开这个见鬼山洞的时候。”

第五百二十一章，解除



被“主”加持过的权杖和王冠看上去明亮无比，之前那座被地下岩浆昏暗光线照耀的祭坛在这样的光线下显得通透了很多。至少那些铁链已经能够被萧焚看的清清楚楚。再加上地底没有地上那么大的风，因此萧焚的行动还算顺利，他沿着一条看上去更加粗壮的铁链走到了祭坛上，在他眼前，那把样式古朴的反曲弓正在王冠光芒照耀下流光溢彩。



萧焚没有立刻伸手触摸这把巨大的弓弩，而是直接点开了透明浮窗。作为试炼者的他有着对这些武器天然的警惕，在没有确保绝对的安全前萧焚没打算轻举妄动。



“你的永久法阵池运转正常”



“你与欧洲神术池的连接基本正常”



“请选择你需要的法术”



萧焚想了想，尝试着选择欧洲神术池里的高级神术。低等级的牧师想要越级施展神术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因此要承受更大的伤害。当然，这是欧洲教廷的说法，按照萧焚的理解，那就是越级施展神术，需要支付比正常数字更高的基因点。



还是那句话，对现在的萧焚来说，能够用基因点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当然，施用的神术等级不能毫无限制，过高等级的神术即使有基因点支撑，神术本身同样会对施用者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七级神术是目前小弗莱曼这个身体所能承受的最高级神术，这一点在刚刚浮现出来的欧洲神术目录上有着明确的标识。在7级以上的神术完全处于灰蒙蒙的状态，别说调用，就算是神术的名称是什么都没有显示。相对来说，越接近萧焚目前等级的神术，内容显示的越清楚。7级神术的名称还处于模糊状态，根本无法通过名称猜到神术的具体功效。而6级神术则可以看到名称，5级神术能够看清楚神术介绍。



萧焚选择了一下，点选了一个6级神术，庇护之翼。这个神术听起来就挺高端，似乎能够提供双重效果，浮空和守护。萧焚担心的是解除这个封印后，整个祭坛突然垮塌，或者眼前的弓箭有什么特别问题，而这个庇护之翼刚好能够提供他需要的这些防护。



一个六级神术要花费135基因点，由于是跨等级使用，萧焚还要额外支付135基因点。不仅仅如此，他在48小时之内，只能使用一次6级神术。也就是说，购买了庇护之翼并且释放后，48小时之内，他将失去购买其他任何一种6级神术的可能。这是透明浮窗提供的消息，除了这个消息，还有一个消息，萧焚同样还会失去购买使用7级神术的机会，而且能够在24小时之内使用5级神术的次数削减为2次，原来是5次。



世界之树尽可能的保持着世界的平衡，也包括这些法术的平衡，尽可能的减少那些可能被利用的漏洞。萧焚想到这里，忽然在想，也许世界之树的领域，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根本规则就是“平衡”？



选定庇护之翼后，萧焚有随意选取了两个5级神术。现在的他可以没有限制的释放4级神术，相对之下，受到严格约束的5级神术性价比并不高，所以也不是萧焚的首选。



完成神术的挑选，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之后，萧焚才伸出手来，尝试着接触那把高大的金属反曲弓。这是一把与他曾经获得的李广神弓差不多大小的弓，高度和一个成年人仿佛，以小弗莱曼现在十四岁的身材站在这里，甚至还比这把大弓矮了一头。在金属弓脊上，一道道火焰纹饰因为萧焚头顶王冠的光芒而产生出隐隐流动的效果，看上去这把大弓就像是在一团火焰中不断生长一样。



第一次接触这把大弓，让萧焚有一种全身汗毛骤然立起的感觉，那是一种比寒冷更寒冷，比灼热更灼热的触觉。仅仅只是触摸，就让萧焚的意志在小弗莱曼的身体里动荡不已，那种感觉甚至让人感到身处地狱。萧焚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控制自己没有立刻释放领域，任凭这种奇异的感觉如同锋利的刀子一样在意志和身躯之间划过。



剧烈的异样感来的迅速，离开的同样迅速，在萧焚完全刚刚拥有对这种感觉的抵抗力同时，这种如同刀锋划过一样的感觉就已经从萧焚的身体里骤然消失。



锋利的弓弦上留下了萧焚的一滴血，这滴血迅速沿着弓弦向下流淌，当血滴最终汇聚在弓弦与弓脊交界的地方时，这把大弓在瞬间开始发出光线。伴随着这些光线，围绕在大弓旁边的七只箭也被依次点亮，直到最后，萧焚连同弓箭一起，都浸没入这些光明之中。



“听闻我的，必知我所说的。”



“未曾听闻我的，必知我即将说的。”



“只有那充耳不闻的，才会永远行走在黑暗之中，看不见未来！”



祭坛的上方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开始回荡，在这个声音中，巨大的祭坛上已经光芒一片，就连黑龙这样的传奇，都无法看见祭坛中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段让黑龙心急火燎的时间后，整个祭坛忽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接着一条条铁链纷纷断裂，整个祭坛开始在剧烈的光芒映照下不断坍塌。大量的祭坛碎片落入下方深处的岩浆中，迸溅出一团团暗红的，有着巨大热量的火团。



祭坛的崩溃速度在黑龙的眼中不断加快，围绕在祭坛周围的那些弧光也在不断暗淡，看上去对祭坛的保护最终都将完全失效。与黑龙的紧张相比，那两位红龙女仆同样有着紧张的情绪，不过这种情绪的来源完全不同。黑龙希望萧焚能够活着解除这个封印，同时还希望萧焚能够一直活下去，把黑龙身上所有的封印全部解除。但是两位红龙女仆更希望萧焚能够就此死去。



神谕说过，对小弗莱曼发动攻击的必然会成为他和他后代的奴仆，但是小弗莱曼现在只有十四岁，还没有自己的后代。所以，如果小弗莱曼就此死去，那么红龙将会天然获得自己的自由。虽然神谕压制着这两只红龙不能对萧焚发动攻击，也控制着红龙不能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不过，神谕并没有要求当萧焚发生危险的时候，红龙们必须提供拯救。或者说，红龙完全可以在萧焚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袖手旁观，只要她们的主人没有要求她们提供帮助。



所有的盼望和悬念在光团骤然散尽的一刹那分出结果，在那个摇摇欲坠的最后一块祭坛之上，萧焚身后已经多出两个巨大的光明翅膀，这个翅膀一直蜷缩在萧焚的身边没有完全伸展开来，大量的细小闪电不断在这对翅膀上四处游走，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此时的萧焚依然用手紧紧抓着那把大弓，在他周围，那些箭矢已经从各自的位置上脱离，悬浮在萧焚的四周。如果萧焚继续下去，在那把大弓从岩石中脱离的瞬间，他的脚下石头就会瞬间崩碎，而他也将失去立足之地。



看着萧焚身后的那对翅膀，黑龙微微点头，他并不清楚解除封印后会发生什么，但是就目前而言，他看到的是一个有着充分准备的少年，而不是一名什么事情都不顾的毛头小子。



确实，和一个毛头小子在一起更容易获得优势，但是对黑龙这样有着漫长岁月的存在来说，短暂的优势毫无意义。如果想要完全解开身上的封印，和一名随时有着充分准备的人类呆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这样的人才能活的更久，解开封印的把握才最大。



随着萧焚猛然大喝，双手再次发力的他将大弓一把从碎裂的祭坛上拽了起来，在他脚下，祭坛最后一块完整的组成完全碎裂，那些构成祭坛的骷髅们不断地向着岩浆中落下。隐约之间，萧焚甚至听见了无数的哭泣和哀鸣，不过这些声音在落入岩浆中的同时，就骤然消失。



在棕发少年的身后，巨大的双翅骤然打开，这样华丽庄严地翅膀似乎仅仅只有看上去很美的价值，它们在空中舒展开来，然后就仅仅只是舒展开来，雷光在上面滚动煊赫，唯独翅膀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木呆呆的立在萧焚的身后。这样的翅膀根本不具备让萧焚飞起来的能力，充其量仅仅只能让萧焚落下的速度缓慢一些。不过萧焚需要的也仅仅只是这么短短的瞬间，还不等他发出声音，黑龙庞大的身体已经猛然探了下来，巨大的龙爪如同不久前一样，迅速的缩小，随后猛然抓住萧焚的衣服。那双翅膀上的雷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炽烈，想要给巨龙造成一些额外的伤害。



坦率的说，一个，而不是异常密集的6级神术在传奇面前，所能够起到的作用多半和一次漂亮的光线把戏差不多。黑龙根本不在意这样的神术攻击，猛然收回身体，下一刻，萧焚已经完好无损的站在重新缩小体型的黑龙身边。在他们的脚下，暗红的岩浆正在疯狂地吞噬着那些祭坛碎片。

第五百二十二章，地面



在解决了黑龙的第一层封印之后，萧焚所率领的队伍行动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虽然黑龙没有第一时间汇聚到萧焚的队伍中去，但是这位王国原来的守护者，现在一心想要逃离自己王国束缚的传奇，能够帮助萧焚他们的方式实在太多。



确切的说，是在萧焚解开了黑龙的第一层封印之后，对萧焚有了一定信任的黑龙终于决定对这个棕发少年敞开王国中的道路。由于黑龙的存在，这个巨大而荒寂的王国中没有任何能够挑战萧焚他们的存在，在得到黑龙关于王国中道路的提示后，萧焚队伍的速度比起以往快了不知道多少。



5天的时间，他们已经彻底的穿过了这个钢铁铸就的地下王国，到达了另外一个漫长的通道。按照黑龙的提示，这条通道直接通往神圣帝国的大城市斯图加特。



从那里向西北方向行进，就是萧焚他们之前想要到达的普福尔兹海姆。从普福尔兹海姆继续向着西北的方向行走，越过几个相对低矮的山丘，就能进入符腾堡的区域。在那里，距离小弗莱曼的领地蔷薇领已经距离不远。



至于黑龙和两名红龙女仆，他们无法在这个时候加入队伍。



毕竟萧焚的队伍已经固定，在这个地下王国中又没有其他的人类加入，队伍中贸然出现三名来历不明的人类，就算是矮人也能猜出黑龙他们原来的身份。萧焚并不害怕这些矮人们多嘴，不过他的队伍中并不只有矮人存在，那些法师们能否守口如瓶，萧焚不敢冒险。



因此，黑龙他们会在萧焚离开这个地下王国，到达符腾堡之后，再赶上去，如此一来，即便是矮人们有怀疑，这种怀疑也能够迅速消弭。至于法师们，萧焚相信那个时候他们会因为满街行走的惩戒骑士和教士而三缄其口。就算他们真的想要出卖自己，也要首先考虑这样的消息是否会被人采信。和拥有神迹的萧焚相比，这些法师的证言在教士和惩戒骑士那里会大打折扣。至于领主拥有两位美艳的女仆，反而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没有两只红龙女仆跟在左右招摇过市，同样意味着萧焚少了很多的麻烦。那些强大的存在不会对萧焚这样的队伍感兴趣，他们的目光此时已经被黑森林里发生的一切所吸引。



按照黑龙的说法，教廷在托斯托地区丢失一颗尤克特拉希尔碎片的消息已经不可避免的扩散出去。普通的人类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但是这个消息对于那些传奇来说则意义重大。在教廷一家独大的现在，辉煌宝石等级以上的宝石都会引来冰龙的争夺，更别说世界上等级最高的尤克特拉希尔碎片。



黑森林中的战斗已经热火朝天，之前那些绵延的大雪无法阻挡这些传奇和准传奇们的行动，如果不是因为尤克特拉希尔的压制，这样的战斗早已蔓延到了凡俗那里。萧焚之前在施佩耶尔附近的两次神迹，现在看来更像是这次大战的发令枪。



现在黑森林里的战斗已经到达一种无法形容其惨烈的地步，不仅仅是冰霜巨人，蛮族和吸血鬼，狼人，全部参与其中。欧洲其他地区的强者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整个黑森林山脉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这样的战火很快会被尤克特拉希尔强行压制，这一点萧焚和黑龙的意见得到了统一。虽然这个试炼世界里，属于这个世界的世界之树并不担心外来恶魔的侵袭，也不用考虑灭世之灾的存在，因此欧洲的传奇们不会像现实世界中那样受到严格的管束。但是，传奇们之间的战斗不能波及平民，而黑森林这个区域太小，传奇们之间的战斗随时可能过界。



因此，就像是黑龙所说的那样，黑森林的战斗会被尤克特拉希尔强制发生转换，最终的战场会在这个地下王国中开始。不过，坦率的说，这样的战斗毫无意义，因为那块失踪的尤克特拉希尔碎片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就算是在这个王国中取得了胜利，也不见得就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传奇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却无法避免战斗一次次的爆发。



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并不是蛋糕，可以一块块切开来吃，更何况就算是蛋糕，也会存在如何划分的矛盾。无论怎么说，留在黑森林中最后的胜利者有最大的可能获得这颗世界之树的碎片，这点毋庸置疑。对于传奇们来说，即使只是一种可能，就已经值得去做了。



两只红龙等级已经被压制，而黑龙也不愿意在这个战火纷飞的王国里继续存在。对于其他的传奇来说，尤克特拉希尔的碎片难能可贵，但是对于黑龙这样的存在来说，最可贵的还是自己的生命和自由。正因为如此，黑龙同意了萧焚的要求，几天后带着红龙回到地面，然后在符腾堡那里和萧焚会和。



“12天，你必须在12天内赶到符腾堡，我的第二道封印在那个时候会减弱，是解除这次封印的最好时间。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就要再等一个月，但是，我离开地下世界的时间只有60天。再等一个月，对我，对你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黑龙看着身后苍茫的巨大城市黑影说：“只要我能够解除第二个封印，就可以在外界以现在的等级停留超过180天。到那个时候，你的安全将会由一个传奇来保证，这比什么神迹都直接和现实。”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该如何称呼你？在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



“我的记忆已经被封存，现在无法想起自己的名字。人类，你似乎对这一切同样熟悉，也许你能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不在意黑龙虎视眈眈的双眼，萧焚说：“你的名字归你所有，我不负责为你取名字，希望我们在下次想见的时候，你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说完，萧焚转身就走，根本不在意身后那两位面色非常紧张的红龙女仆。这两位女仆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是对那位天空的主有一定的帮助。但是在和那位“主”达成协议，确定天上的归主天空下的归萧焚之后，这两名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压制在传奇以下的红龙，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意义。至少萧焚没有打算驱策这两名女仆做些什么，也不打算利用女仆来碾压对手，因此红龙的生死如何，已经不是萧焚需要考虑的问题。



至于两个红龙那双生子一样的面庞上流露的楚楚可怜的神情，对萧焚来说根本不具备杀伤力，他的意志已经足够坚定，更何况红龙对他来说完全是鸡肋一样的存在。这个时候，把红龙留在可以保护（干掉）她们的传奇身边，才是对她们最大的负责。



这一次的通道比起进入这个王国的时候已经缩短了很多，而且也没有之前那种“恰好”出现的休息点。每个休息点之间的距离非常固定，想要及时赶到位置，路上就不能出现太多的耽搁，很显然，制造这个试炼世界的世界之树已经完成了黑森林这里最后一块拼图。接下来，就是萧焚这个骰子正式发挥作用的时候。



三天之后，萧焚在通道中看见了第一束自然光线。那个来自通道顶部光线看上去和煦异常，在这样的光线中，就算是那些法师们也精神振奋。要知道，外面的世界依旧是冰封寒冷的冬季，即使是斯图加特，在这个时候同样寒冷无比，而法师们原本就是为了避免寒冷才进入那个地下王国。不过太长时间的地下行走，已经让这些法师忘记了寒冷的痛苦，而只顾着回到地面，回到阳光之下。



“我们需要小心一点。”



卡朋特忽然对萧焚说，他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紧张，和整个通道中活跃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里的味道和声音都不对，我们需要保持足够的警惕，最好还有人到前面去探路。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行走，可能会遇到危险。”



萧焚抬头看着头顶罅漏下来的阳光，问：“你觉得有什么异常？”



“不知道，不过，这样的阳光至少不该是一个山林里的阳光。要知道，如果在山林中，由于树木会被风吹着来回摇晃，这里的阳光应该会时不时出现变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没有变化的停留在这里。”



“我们的头上也许是一个光秃秃的山顶。”



萧焚的这个猜想立刻被前面法师群中爆发出来的声音给打断。卡朋特在他身边低声问：“你何曾见过黑森林的山顶上光秃秃的没有植被？”



于此同时，两人同时加快速度，萧焚向前去看看发现了什么，而卡朋特则立刻后退，通知那些矮人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



几秒之后，萧焚已经冲到了之前一直喧闹不休的法师队伍中，在他眼前，一个巨大的青石通道一直通向远处的光明方。但是，在这个青石通道正中，一名全身甲胄的骑士正双手拄着大剑，看着这里。

第五百二十三章，遥远到无法触及



眼前的装甲骑士看起来耸立如渊。不用说话，就能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此时的法师们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原来那种愉快的喧哗在这种时候已经荡然无存。看见萧焚的到来，法师们主动让开了道路，这种行动让萧焚暗中有些不屑。



如果是矮人，这个时候只会冲在萧焚的前面，如果是其他的属民，也不会像法师这样漠不关心。只顾着自己的安全，把什么事情都交给领主去做，还想要得到领主的认可和支持。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试炼世界里的法师，被教廷追杀也算是理所当然。



没有付出就没有得到，这些法师把自己看的比贵族还要高级，却没有为这个世界作出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把他们这些人称为蠹虫也不算偏颇。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法师都是如此，萧焚同样希望，这个试炼世界的法师因为经过教廷的屠杀后，能够明白一些道理。只是，对即将前往蔷薇领的这十几名法师，萧焚已经不抱什么信心。



“我是符腾堡蔷薇领的领主，弗莱曼，我们需要通过这里，前往符腾堡。”



萧焚盯着前面沉默的装甲骑士，如此自我介绍着，与此同时，他的手中突然升腾起了一团白色的火焰。只要和教廷那些教士团有一些联系的骑士都会认出，萧焚手中的火焰正是最为纯净的圣火，而且是等级比较高的圣火。在现在的欧洲，能够使用出如此高等级的圣火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而且骑士们都相信，只有对主最为虔诚的人才能获得使用圣火的权利，因此在一名不知敌友的骑士面前使用出火焰，并不是表明敌意，而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看见萧焚手中突然蒸腾而起的圣火，那位耸立如渊的骑士的注意力似乎也发生了转移，他扭头看着萧焚的手中，脖颈上的钢甲与颈环之间摩擦出失去润滑一样的“吱吱”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个声音被无限放大，似乎瞬间就回荡在整个通道中。



不等那名骑士说出什么，卡朋特的大喝已经从萧焚的身后发出：“小心！大人，那是魔傀儡！”



萧焚微微一愣，下一秒，匹练的剑光突然从那名骑士的手中出现，转瞬之间，就对着萧焚猛然劈斩了下来。这道剑光出现的如此突然，以至于当剑尖快要刺入萧焚的胸膛时，宝剑从地面上拔出的声音才开始在这个通道中回荡。



如此突如其来的攻击，加上这名装甲骑士强壮的身体。



“砰”的一声，萧焚的右手已经抬起，手中的权杖顶端正在源源不断的制造出耀眼的光团。那是萧焚曾经使用过的3级圣光弹，在施佩耶尔修道院的山脚下，萧焚曾经用这个神术对付过一名哥特骑士。相对于哥特骑士，眼前的这个卡朋特所说的魔傀儡显然更加强壮，一枚或者两枚圣光弹根本无法对全身装甲的魔傀儡不构成什么影响。不过萧焚的战斗方式在施佩耶尔之后也有了完全不同的变化，作为一个基因点的土豪，萧焚现在的战斗更为简单。



用基因点堆死对手，这就是萧焚需要考虑的问题。



在第一次撞击之后，圣光弹接二连三的鱼贯而出，转瞬时间，萧焚手中权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接连不断爆发的机关枪。而那名强壮的魔傀儡看上去则更加凄惨，它的宝剑距离萧焚的胸膛越来越远，而它的身体则被这些圣光弹打的连连后退，身上厚实的板甲在砰砰砰的声音中，被打出好几个巨大的凹陷。



正如卡朋特所说的那样，呆在这个厚重装甲后的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类，在被萧焚连连击退之后，在装甲的后面，忽然发出了“呜呜”的低吼。伴随着这个吼声，装甲的表面开始迅速流淌出黑色的液体，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这个原本光亮如新的装甲全部覆盖。已经变得漆黑的装甲表面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与此同时，萧焚身边的空气突然发生波动，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破碎开来。



“这个气味有毒！你们往后退！”



萧焚低声命令，紧接着已经将王冠从权杖中取出，戴在头顶。在那个魔傀儡再次发动攻击之前，萧焚身后的已经突然展开一对光明的翅膀。在翅膀之上，电光流动。



魔傀儡对于萧焚的变化并没有过于在意，相反，由于萧焚身上突然出现了更为浓烈的圣洁气息，这让魔傀儡对萧焚的仇恨转眼提高了许多倍。在装甲中，它发出低沉的咆哮，随后猛然用力，将手中的大剑狠狠掷向萧焚的胸脯，与此同时，魔傀儡的身体紧随在自己的大剑之后。向着萧焚猛冲过来。



庇护之翼上的电流在瞬间猛然变得极为闪亮，一道道闪电开始不断脱离光明的翅膀，对着那把大剑激射过去。魔傀儡的大剑在这样的冲击下不断浮现出电芒，并且一点点被那些蜂拥而至的电流打偏，最终擦着萧焚的脸颊而过，轰的一声钉在萧焚身后的通道墙壁上。



于此同时，萧焚没有顾忌那柄危险的大剑，而是专心致志盯着眼前的魔傀儡。他手中的权杖再次不断闪光，这一次他的攻击比起刚才更准，在三次圣光弹的轰击后，那名魔傀儡的头盔就被猛然打飞，里面一张让人恶心到了极致的脸在昏暗的通道中显得更为狰狞。



不等那张到处都是脓疮和裂隙的脸说些什么，或者发出什么声音，萧焚的左手已经在空中虚握，随后猛然一握。在此之前，随着萧焚使用出庇护之翼，这个通道正上方的天空里风雷卷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厚重云层内开始出现一层层圆圈。随着萧焚的左手猛握，在那瞬间，一道强烈的无法让人目视的光线从空中直直落下。通道上方的遮蔽根本无法阻挡这束光线的冲击，转眼间这道光线就已经落在那个刚刚被打落头盔，看上去还有些头昏眼花的怪物脸上。



这就如同一次光芒的洗礼，没有任何温度的炫目光线让这个魔傀儡的头部在瞬间发出尖锐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嘶叫，随后，整个光线逐渐透明，魔傀儡让人觉得恶心的脸在这道光线中开始慢慢恢复到原本的样子。那是一个标准的中年壮汉，有着短短的络腮胡，湖蓝色的眼睛让他看起来非常有魅力。只是这双眼睛所包含的情绪，却显得无比的悲伤和痛苦。



这双眼睛最终看见了萧焚，在圣光中逐渐清醒的壮汉似乎想要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对萧焚鞠躬，但是他穿着重甲的身体并不能完全执行这样的动作，他仅仅只能像是一帧一帧的照片那样慢慢改变自己的姿态。在这个过程中，这位壮汉低声说：“感谢您，不知从何而来的客人，您身上的圣洁气息是如此浓郁，想必一定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萧焚仅仅只是微微颔首，他从没有想过6级的庇护之翼加上5级的初级审判之光能够产生这样的配合，更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审判之光就会产生现在的效果。



不过这样的战斗就此终结倒也是一件好事，最少在刚才的战斗中，萧焚已经能够感觉到，眼前的这个魔傀儡如果放在外面多半也有7级以上的实力，换句话说，这样的魔傀儡基本上和一个圣冠骑士相差无几。以萧焚现在的实力，打一个魔傀儡的突袭也还行，如果想要在这里把魔傀儡就此制服消灭，对他来说也极为艰难。更重要的是，萧焚的身后还有一群矮人，这个通道又不是多么宽敞，真的对战起来，萧焚这边很可能会出现大量的牺牲。



看着眼前的中年壮汉，萧焚微微点头，问：“你有什么要忏悔的么？”



“是的，先生，我需要忏悔。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主真的知道一切，知道善恶么？”



“主是否知晓一切，并不以你的观点而转移。我的到来，就是主看到一切的证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向我诉说，我会为你做出裁决，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我可以询问您的全名么？我对您的名字，感到一些熟悉，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的头脑已经有些混乱。”



萧焚右手之上再次出现纯净的火焰，他低声说：“我的名字是弗莱曼，弗莱曼·萨苏德·卡尔鲁厄，这个名字对你是否有帮助？”



壮汉的双眼猛然变得极为明亮，原本悲伤的眼睛现在变得澄净起来，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萧焚，过了相当漫长的时间之后，壮汉才低声说：“我的名字叫杜瓦尔·萨苏德·卡尔鲁厄，孩子，我是你的父亲。”



萧焚微微一愣，用力摇了摇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因为意外而死的人怎么会站在斯图加特附近的通道中，成为了一个魔傀儡。在他的脑海中，更是没有这个壮汉的一点点印象。



“你不记得我，是的，我的孩子，你当然不记得我。你从3岁开始，就已经前往慕尼黑，在这个过程中，我根本无法见到你，你也无法见到我。我被那些人暗算，本来已经死去，但是听说你在前往蔷薇领的路上受到了伏击，不知怎么回事，就到达了这里。”



壮汉慢慢的抬起手，似乎想要触摸一下萧焚的面孔，只是这个动作在一阵阵卡啦喀拉的声音之后，终于无法继续。



“我爱你，我的孩子。”

第五百二十四章，每个人的罪



“萨苏德是个真正尊贵的血统。”



这是转化为魔傀儡的杜瓦尔首先说的话。由于他的“死者苏生”，因此被主所惩罚，最终站在这个通道里，慢慢的腐化堕落，变成了一个永远不能死亡也不能活着的怪物。



在这条通道的前方，萧焚之前看到的那团光线下，就是从慕尼黑前往斯图加特的道路。在此之前，杜瓦尔已经这样站在这里很长时间，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面对的方向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粗略的讲述完自己之所以如此之后，杜瓦尔开始向萧焚讲述蔷薇领的大概情况。由于这位壮汉的大脑已经腐败相当长的时间，仅仅只是意志让他支撑到了现在，因此杜瓦尔的记忆经常会出现断层，所能描述的情形也并不能彼此良好的衔接。



不过萧焚从这里面至少得到了几个有用的信息。



蔷薇领的敌人并不只有那些年轻的哥特骑士，除此之外，几位巴伐利亚和土瓦本的伯爵也想要把蔷薇领据为己有，和那些哥特骑士相比，这些伯爵手中的实力更为强悍，能够把一名7级的骑士暗算致死，说明那些伯爵的手中至少有一名7级左右的强者。



同样的道理，由于这些伯爵没有把握当面将杜瓦尔击杀，因此也只能采取暗算的手段，对杜瓦尔下手。那次暗算听起来是一次意外的落马，但是没有人知道在落马之前杜瓦尔已经中毒，在落马之后进入城堡休息室的路上，杜瓦尔遭到了围攻，他的背上至今为止还留着两把刺剑的剑尖。最终某个类似盗贼的家伙从暗中出手，给了杜瓦尔致命一击。



蔷薇领的重要性并不仅仅只是交通要道，在那里似乎藏着教廷的某个重大的秘密。而符腾堡的主教似乎别有目的，因此对于这些伯爵的动手，符腾堡的伯爵并没有参与其中，但也没有阻止那些伯爵们的行径。



而这，正是杜瓦尔怀疑主的存在，怀疑主的公正原因。那个类似盗贼的家伙全身上下充满了邪恶的气息，拥有这样盗贼的伯爵们没有受到惩戒，而虔诚的杜瓦尔受到伤害时，符腾堡的主教居然不肯加以援手。如果主真的看到这一切，又怎么会让自己的羔羊被邪恶的盗贼杀戮？如果主真的有公理正义，那么杜瓦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瓦尔的话断断续续，到后来的声音已经变得极为平静。他看着萧焚，低声说：“原来主知道一切，赞美我的主，他让你来到我的面前，让我能够看到你。主知道一切，安排一切，我居然对主有了这样的亵渎和怀疑。孩子，我爱你，如同我爱你的母亲。如同我爱主。赞美，阿门！”



伴随着这个声音，杜瓦尔的面孔上骤然出现大量的脓肿和疤痕，这些疤痕中不断流淌出大量的血液和浓汁，最终，壮汉原本充满魅力的面孔变成了原来那种狰狞的样子。只是这一次没有完全结束，杜瓦尔脸上的疤痕还在蔓延扩散，最终整个头部都开始溃烂，软化，腐烂。



萧焚下意识的伸手抓住杜瓦尔的装甲，这个已经在圣光中褪去黑色脓液外壳的装甲触摸起来冰冷无比，无论萧焚如何用力，都无法触及到装甲里面杜瓦尔的身体。



卡朋特在萧焚的身后垂头在胸前画着十字，不住低声祈祷。



至于那些法师们，此时已经不在意这里的情况，他们开始绕过萧焚，走向通道的尽头。



杜瓦尔的身体很快腐烂殆尽，在装甲里，只剩下一具黑色看不出原来容颜的枯骨。就连这具枯骨，也在不断的腐败。



萧焚将这个对自己的孩子充满无奈和护犊之情的大人身躯放在地面，平静的看着那具枯骨最终也烟消云散。低声用汉语说：“知道一切，安排一切的，不是主，而是世界之树。”



“那些谋夺蔷薇领的，藏匿邪恶盗贼的，才是主的羔羊。他们用敬奉来消弭自己的罪，然后犯下更大的罪。你的灾难，来自于主，你的赞美和祝福，也不应该交给主。”



说完这两句话后，萧焚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低声说：“利未记中说，若有人犯罪，行了主所吩咐不可行的事，即使他一无所知，依然要承担他的罪孽。又说，这罪孽连地也沾污了，所以主要追讨那地的罪孽，连同地上所有的居民。”



说完，萧焚扭头看着矮人卡朋特，忽然问：“卡朋特，我的属民，我的教友，如果我让你去杀人，你可愿意？”



卡朋特垂头说：“若你奉主的命，让我去杀人，我便遵循您的意愿。若你以领主的名义，要我去杀人，我也遵循你的意愿。”



萧焚微微点头，说：“我看见外面有许多的污秽，还看见那些伯爵的心已经被罪孽蒙蔽。我要去替主在地面上行走，传播主的声音，伸张主的正义。卡朋特，你愿意走在我的左边，还是我的右边？”



卡朋特低声说：“我行走在您的左边，大人，我愿意成为您的盾牌，所有对您的攻击，由我来替您遮挡。如果我能够让您在地面上的行走更为顺畅，那正是我存在这里的意义。”



萧焚微微点头，伸手说：“好的，卡朋特，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吾友。不再是我的属民，我必然以朋友的方式来对你，从现在开始，直到七世。”



卡朋特这一次没有上前吻萧焚的手指，而是同样伸出手去，和萧焚的手紧紧相握，说：“赞美我的主，弗莱曼大人，我必然以你为荣。矮人王国将是您最为信任的盟友，从现在开始，直到七世。”



说完这些，卡朋特扭头看着身后那些矮人战士，长长地吸了口气，说：“做出回报吧，子民们，通知他们，我们是弗莱曼大人最好最诚挚的盟友，从现在开始。”



顿了顿，大胡子矮人接着说：“以我的名义，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到我们到达蔷薇领的那一天为止，全欧洲大陆的山地矮人，都要到蔷薇领那里汇聚。所有不能到达蔷薇领的矮人族群，必然会被矮人王国遗忘。”



萧焚忽然插嘴说：“告诉所有的矮人，如果他们前往蔷薇领的过程中遭到阻挠或者是捕猎，就等同于对我的伤害。告诉他们，我得到了怎样的神谕。”



“你是善的！”



矮人战士们，连同那些女性矮人和小矮人一起大声的喊着：“对你行恶事，必遭七倍的惩罚。连同行恶事者的亲眷后代，都要遭受一样的惩罚！”



“行恶事者的后代，必然成为你的奴仆，你后代的奴仆，你未来的奴仆，直到七世！”



萧焚点头，说：“好的，就是这样，如果那些狂徒们敢于冒犯，我必然会让他们体会什么是神谕神圣不可侵犯！”



相对于成为自己的属民，萧焚现在更倾向于让这些矮人成为更为独立的存在。相对于需要领主事事关心的属民，这些独立的矮人能够让萧焚管的更少。虽然因此可能造成大量的税收流失，但是萧焚不认为自己在短期内需要这些矮人的税收。相反，如果这些矮人能够夺回自己的城堡，重新拥有自己的王国，那么和矮人王国的结盟会给蔷薇领带来难以想象的好处。



至于能够夺回被冰龙占领的城堡，如果放在以前，当然没有这个机会。不过所谓时过境迁，萧焚的实力从遇到黑龙之后就有了很大的变化，一条传奇之上的黑龙加上两条接近传奇的红龙，如果必要，萧焚还可以使用领域提供帮助。此消彼长之下，夺回矮人城堡这件事情已经可以提上议事日程。



只要夺回了矮人城堡，整个欧洲的局面就会发生更大的变化，到那个时候，骰子的效果能够进一步显现。



不过，在此之前，萧焚需要考虑的是，怎么从那些伯爵的手中活下来。一名7级的盗贼，至少是现在这个队伍中没有人能够低档的存在，如果在路上突然发动暗杀，安全的回到蔷薇领恐怕就会成为一个奢望。



还有，那些伯爵们，也要一一受到惩戒，即使只是为了让一个爱着自己孩子的中年人得以瞑目，萧焚也准备这么做。



“我要惩罚他们，既不宽恕他们，也不拯救他们，我只要惩罚他们，让他们知道我的愤怒！”



萧焚看着那条长长地通道，看着通道外面的光明，低声说着：“他们的罪，只要他们自己承受，并不波及他们的家人，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是的，您的仁慈超出我的想象，赞美！阿门。”



卡朋特在一边赞叹说：“居然只是惩戒那些首犯，而不波及家人，我所见的贵族里，没有一个能够如您这般。”



“时代不同了，卡朋特，时代不同了。”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着前方走去。从伯爵开始，然后是矮人城堡，他已经做好全部的装备，将要正式扰动整个欧洲的局势。



骰子的第一个投掷结果，是7。



所有的罪，必有罪人承受。

第五百二十五章，伯爵们



千年时代的斯图加特确实是神圣罗马帝国几个大城市之一，但是那也仅仅只是相对于神圣罗马帝国而言。这个时代的斯图加特规模别说和现实世界中现实的斯图加特相比，就算是和同处于千年时代的宋朝城市相比，也有相当大的差距。



即使这个试炼世界让法术和神术频繁的出现在人类身边，很多市政工程都可以做的更加轻松，但是这依然改变不了这个城堡之外没有任何地下水管道，雪水让道路泥泞到几乎无法行走的现状。



比起法术和神术，这个时代的欧洲与东方相比，落后的是开放的官僚体系，以及与官僚体系配套的思想解放。没有这一切，也就谈不上什么考虑基础建设之类的东西。



相对来说，斯图加特的位置比符腾堡更加重要，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想要前往罗马被教皇加冕，必然需要占领斯图加特，保证后勤补助的畅通。历史上所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都不仅仅只是德意志地区的皇帝，同时还是意大利王，这二者缺一不可。通过巴伐利亚地区进军意大利，并不是总是像书中描述的那么风和日丽，一片安详。意大利人对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态度，想想看一次动乱就能逼迫奥托三世离开意大利暂时回到施佩耶尔，就能知道，真实的历史上，有太多的鲜血被轻易的涂抹。



另外一点，巴伐利亚地区从来都是神圣罗马帝国中最为叛逆的一个组成部分，想要稳固的控制巴伐利亚，必须要有一个顺畅的通道，确保后勤和信息能够及时的到达皇帝所需要的地方。



正是因为如此，斯图加特伯爵往往直接向皇帝效忠，这是神圣罗马帝国中少数几个不通过当地大公，直接向皇帝效忠的伯爵领。这些伯爵与当地大公，或者是侯爵彼此忌惮，没有什么信任感。只能完全的依附在皇帝的周围。同样，由于这些伯爵往往控制着一个地区的交通要塞，因此各地大公对这些伯爵的防范同样非常严密。



不过千年时代的斯图加特伯爵，确切的说，这个试炼世界的斯图加特伯爵图斯塔夫和自己的祖先表现的并不一样。他经常热情的邀请附近的贵族前往斯图加特，在其他的贵族遭遇什么麻烦时，多半也能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这让他与斯图加特周围的贵族们关系相处的比以前更加融洽，虽然这种融洽让皇帝感到不满，不过现在的奥托三世已经不是之前可以连续拥立两个教皇的皇帝，即使对斯图加特伯爵有再多的不满，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相对于外界的好评，图斯塔夫更清楚自己的定位，现在的奥托三世已经去日无多，但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没有自己的男性子嗣，这让整个帝国皇位悬而未决。因此与其等待一个未知的皇帝和未知的皇帝政策，不如先将斯图加特附近经营成铁板一块，如此一来，即使新的皇帝想要更换斯图加特的管理者，也要首先掂量一下斯图加特附近贵族们的情绪。



不过仅仅只是一个斯图加特和远远不够，在西北方同样维系着巴伐利亚和萨克森地区联系的符腾堡也在图斯塔夫的眼中。现在的符腾堡和斯图加特有着很大的不同，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以及历史沿革，让这个同时拥有森林，牧场，以及矿产资源的领地被分割成许多小块。在这些小块的领地中，位于符腾堡附近的萨特子爵领更被图斯塔夫看好。他把自己的第四个女儿嫁给了那位接近50岁的萨特子爵，随后开始通过女儿身边的女官，逐渐插手符腾堡地区的事物。



事实证明，图斯塔夫的眼光确实不错，萨特子爵在得到了斯图加特伯爵的支援后，迅速兼并了附近的几个小型领地。由于这些领地过于渺小，以至于被兼并的过程根本没有经过贵族院的讨论，至于皇帝那里，也不可能始终盯着符腾堡一个地区不放。



不过，萨特子爵的扩张行动最终受到了阻碍，符腾堡接近黑森林的地方，一个名叫蔷薇领的领地顽强的阻止着萨特成为符腾堡伯爵的步伐。图斯塔夫与萨特暗中与多名伯爵协商，探讨了如何解决掉这个最大的麻烦，为此萨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最终却一无所获。



蔷薇领成为一个橛子死死钉在萨特的眼中，让他感到焦躁不安，却又无能为力。



最终，巴伐利亚地区和东法兰克王国的几名贵族参与进来，他们为此推波助澜。同时皇帝禁卫军中的某些哥特骑士们也将目光投向了符腾堡，在这样多方面的推动下，蔷薇领的领主最终死于一场意外。而这位领主在死前曾经遭受过什么，领主的夫人在死前曾经遭遇过什么，很快就被抚平。现在的问题在于，领主的儿子，弗莱曼·萨苏德·卡尔鲁厄并没有遭遇什么意外。



小弗莱曼的失踪并不是大问题，但是这个小小的动静不知道怎么，终于被贵族院发觉，萨特的前进道路再次遇到严重的阻碍。在一年失踪之后，小弗莱曼曾经出现过一次，萨特子爵买通了某些骑士，对小弗莱曼进行过追杀。不过这次追杀最终变成了一个迷，连同小弗莱曼一起进入黑森林的骑士一起消失无踪。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黑森林被大雪封盖之前，一个新的消息传到了斯图加特伯爵图斯塔夫的耳朵里，那位小弗莱曼并没有死亡。



命大的小家伙出现在托斯托，并且和教廷在那里的教士团有了良好的关系。据说，一名叫做康斯坦丁的苦修士成为了小弗莱曼成年洗礼人。让图斯塔夫更加焦虑的是，小弗莱曼在大雪封山的前一段时间，已经带领着十几名矮人离开了托斯托。有明确的消息称，这个让人感到厌烦的是，小弗莱曼已经明确声明，他将要回到蔷薇领，继承他父亲的领地。



作为直接对皇帝效忠的伯爵，图斯塔夫并没有随着皇帝一起前往施佩耶尔，他必须保证通道的畅通和安全。而且地方贵族的利益划分与这位伯爵也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如此一来，他的消息就会相对的比施佩耶尔那里慢上一点。



图斯塔夫只知道由于皇帝的到达，施佩耶尔发生过两次神迹。而接下来皇帝禁卫军那些哥特骑士中的清洗，帝国公主将要前往符腾堡建立一座女性修道院等等，都和这两次神迹有关。这些听起来似乎并不重要。不过让图斯塔夫感到有些恐慌的是，那些哥特骑士中，被清洗掉的，多半涉及对蔷薇领领主及其夫人的动手。不过还有一部分谋夺蔷薇领的哥特骑士似乎安然无事，各种各样的消息混在一起，让人感到心浮气躁的同时又不知从何下手。



图斯塔夫隐约能够感觉到一张大网正在从天空上落下，而他偏偏找不到那个投出大网的人究竟在什么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如果说是小弗莱曼，似乎有些言过其实，可是除了弗莱曼，斯图加特伯爵又不能确认究竟是谁在暗中动手。



如果说这些消息让他感到心浮气躁的话，那么前两天突然出现在斯图加特东南方，与慕尼黑之间交通要道上的准神迹更让图斯塔夫感到不对。那是一次突然的天空气象变化，伴随着那次变化，神圣的光芒从天而降。由于出现的过于短促，以至于当斯图加特的骑士们到达事发地点的时候，那里面已经空空荡荡。



感受到准神迹爆发，随后到达的斯图加特大教堂的两名教士都宣称在那个狭窄的，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通道里感受到了圣洁的气息。按照他们的说法，某个牧师曾经在这里进行过一次审判，受到审判的很可能是某种秽恶生命。这次审判之光的等级并不高，但是却让整个天空发生变化，这让斯图加特的两名教士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斯图加特大教堂的诺夫曼主教给出了答案，这位在整个巴伐利亚地区都德高望重的主教亲自到达了那个山洞，最终宣布，使用这个审判之光的人，虽然牧师的等级可能只有5级，但是对主的虔诚却达到了无法动摇的地步，所以他的每一次审判，都会得到主的额外嘉勉。



一个虔诚的牧师出现在斯图加特附近，进行了一次审判。这个消息让图斯塔夫更加不安，因为让人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这个牧师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审判了什么。现场空荡荡的甚至连脚印都没有留下，看起来像是有人专门进行了打扫。



想想看，一个虔诚的牧师在短暂的审判后，立刻有人进行事后的处理。这本身就有种让人觉得不对的东西在里面。另外，那个狭长黑暗的通道究竟通向哪里？或者说，这位虔诚的牧师大人怎么会从一个逼仄的地下通道中出现，他在这里究竟碰见了什么？

第五百二十六章，矮人们



相对于斯图加特伯爵的痛苦和烦恼，萧焚现在反而轻松了很多。在对蔷薇领那里一无所知之前，萧焚必须加快速度赶到蔷薇领，然后给那些敌人来个措手不及的打击。但是从“父亲”那里得知了大概的情况后，萧焚想要做的就不仅仅只是让敌人措手不及，他想要做的，是把这些对手们汇聚起来，然后用力把这些对手的手指砍下来。



让这些贪婪的伯爵连同侯爵一起，平常一下什么叫做钻心的疼痛。也要让他们知道，想要对蔷薇领动手，小心自己的生命能保留多久。



另外一点，那个7级的盗贼同样让萧焚感到担心。他是世界之树的骰子没错，世界之树不会让其他强大的存在来影响他的前进也没错。但是如果在世界之树的“剧情”里发生的意外，世界之树也不会跳出来干涉。换句话说，萧焚可以不担心“主”，不担心克尔苏加德的意志对他进行干扰和威胁，因为那是世界之树所不允许的。但是如果认为自己就可以这样高枕无忧，再也没有什么生命威胁，同样大错特错。被土著中的强者暗杀，同样也可以算是骰子的一种选择。世界之树绝对不会干涉这种决定。



所以，萧焚现在依然不能大意，只要他还在这个试炼世界中生存，就要继续保持足够的谨慎和小心。



问题要从源头上解决，蔷薇领的问题在于符腾堡的萨特子爵，符腾堡的问题则源于斯图加特伯爵图斯塔夫的贪婪。所以，想要尽快的让蔷薇领平静下来，真正需要解决的是斯图加特伯爵图斯塔夫。把这里的问题解决了，无论是敲山震虎也好，还是顺藤摸瓜也罢，蔷薇领接下来的麻烦将会降到最少。



斯图加特和所有的神圣罗马帝国城堡一样，由一个核心的中央城堡以及城堡外呈扇形向外辐射的若干街道组成。比起施佩耶尔那样的修道院和城堡合为一体的建筑，斯图加特城堡前的道路更为狭窄。没有一条笔直通往城堡正门的宽阔正道，城堡前的屋子全部都用木头搭成，这是为了防止一旦城堡被围攻，敌人可以利用房子来制造攻城石弹。



至于那些搭建房屋的木材，完全可以在士兵退守回城堡之前一把火烧掉，不用顾虑会被人用来制造攻城车。当然，房屋里的居民会怎样，就不是那些士兵需要考虑的问题。



坦率的说，这些房屋如果不被烧掉，恐怕反而能够起到更大的防御作用，房屋与房屋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于如果是两名强壮的士兵共同经过这些巷道，都会感到极为不便。



当然，还有一条比较正常的通道，允许4匹马并排骑行，不过这个通道把守非常严密，而且非常曲折，整条通道的两侧是10呎左右的高墙。这属于城堡的专属驿道，骑士们从这里出入城堡，同时那些前往城堡里的伯爵们，他们的马车也会从这里进入城堡。



萧焚此时正坐在城堡外面的一个破旧的酒馆里，就像是托斯托一样，这里的酒馆同样是一名矮人开办的。事实上，由于斯图加特的来往人数众多，从斯图加特前往黑森林的佣兵团和冒险者同样为数众多。因此能够修补武器和装备，能够酿酒的矮人在这里甚至比女人更受欢迎。



和托斯托的矮人一样，在斯图加特的矮人同样没有将全部的家眷带到城堡附近，他们在城堡稍远一点的地方也有自己的营寨。如果说托斯托附近的矮人营寨是一个小小的村落，那么在斯图加特附近的矮人聚集点已经有了一个村镇大小。



突然到达的卡朋特让这个矮人小镇突然喧闹起来，萧焚能够看见那些矮人们发自内心的对卡朋特的赞美。棕发少年也能看见这些矮人看见卡朋特时不断流下的眼泪，看起来，寄居在人类世界并不能让这些矮人感到开心，他们的心中始终向往着曾经的矮人城堡和矮人王国。



当听见卡朋特宣称要夺回矮人城堡时，村庄里的矮人们发出了喧天的吼叫，幸运的是这里距离斯图加特至少有40哩的距离，因此不用担心这样的吼叫会被那些骑士们听见，以为那里出现了饥饿的暴民。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权威。”



将法师和矮人家眷留在那个营寨中，萧焚跟着卡朋特一起来到的斯图加特城堡外面的市镇。在这里，有着矮人们的大量产业，当然，这些产业也遭受着图斯塔夫的严厉盘剥。



听见萧焚的声音，卡朋特低声说：“成为你的属民更让我感到安全，但是矮人们不会愿意我成为你的属民，除了和我们一起前来的矮人们除外。如果想要得到其他矮人的支持，我就不能成为您的属民，但是，洛卡他们还是愿意成为您的属民。”



萧焚微微一笑，没有在这方面继续探讨下去。卡朋特是矮人的王子或者什么身份，对萧焚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分，但是对矮人们来说却意义完全不同。这一点看看卡朋特当初不愿意交出辉煌宝石，直到面对洛卡的逼迫时才不得不交出就能体会到这一点。卡朋特身上有着属于“贵族”的骄傲，一直都是如此。



已经接近蔷薇领，萧焚考虑的问题越来越多，不能把卡朋特这样没有什么诚心的人留住。与其让这个自认为身份高贵的矮人王子在将来因为某些原因心生怨怼，倒不如现在和这个矮人王子达成盟友的协定。将王子的尊严还给他，换回一个更为实际的未来。



利用杜瓦尔的尸体借机发挥，萧焚解除了卡朋特的属民权。不过，他仅仅只解除了卡朋特的属民权，并不曾解除其他矮人的属民资格。无论卡朋特是否看懂了这一点，至少现在萧焚因为自己的善举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矮人们不仅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而且对于他的敌人，矮人们同样同仇敌忾。听起来这是山地矮人天生的脾气，朋友的敌人就是山地矮人的敌人，无论敌人是谁，山地矮人绝对不会轻易退缩。



“您想要占领这个城堡？”



卡朋特一边用茅草擦拭着自己的靴子，一边低声问。屋子里炉膛的火苗呼呼的燃烧着，虽然无法让整个屋子温暖如春，但是至少也比外面暖和了不少。现在是1002年的1月，黑森林里依旧大雪封山，即使是斯图加特，也没有变得温暖。地面的下了多次大雪后，被人反复践踏，一部分雪融化，让整个地面变得泥泞冰冷起来。手工缝制的皮革根本阻挡不了这些污浊的雪水，它们会沿着缝线的缝隙渗透进靴子里。在外面行走一段时间后，就会觉得脚已经不再有任何感觉。这个时代大部分冻伤都发生在这种时候，而不是天气更冷的冬季，至少那个时候外面的雪没有融化，不会渗透进自己的鞋子里，只要及时走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



笨拙的把自己双脚从冰冷的靴子里拔出，卡朋特把双脚放在炉膛前，不顾自己的双脚在木柴燃烧的火焰下发出让人痛苦的味道，舒服的呻吟了一声。然后这才扭头看着萧焚。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卡朋特曾经的领主已经将自己挪到更接近窗户的位置上，那里的遮挡并不严密，时不时会有一阵冰凉彻骨的冷风灌进来，不过现在看来，棕发少年对这个位置反而更加满意。



听见卡朋特的问题，萧焚轻轻地点击着面前的木桌，低声说：“对，占领它，但是不拥有它。”



“因为贵族院？”



卡朋特觉得眼前的少年是如此多变，以他这么久的人生经验，居然看不透这位少年究竟在考虑什么。不过事实总是会证明，这位少年所考虑的，往往就是未来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萧焚微微摇头，随着2月即将到来，帝国皇帝很快就会死去，然后亨利会拦截下皇帝的灵枢，夺取皇帝的信物。在那之后，马格德堡的贵族院会立刻陷入一片混乱和吵闹之中。新旧贵族势力会随着亨利后来的行动不断洗牌，在亨利正常加冕为帝国皇帝之前，贵族院根本不会有时间顾及到符腾堡和斯图加特这边。



萧焚很希望能够利用这个动乱的时间拥有斯图加特而不仅仅只是蔷薇领，但是，帝国不可能允许他同时拥有两个交通要塞，相对来说，蔷薇领那边距离意大利更远，距离很快到来的危机同样更远。



在亨利夺取皇帝的信物后，教廷并不承认亨利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权威，直到几年后，亨利成为意大利王，新任教皇才为亨利加冕，承认他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这种事情听起来风淡云轻，但是在这个试炼世界见识过太多历史没有记载的事情后，萧焚对所谓“贵族间的和平”已经不再相信。亨利的行动必然会带来一阵腥风血雨，在这个时候，稳稳的守住自己的蔷薇领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需要一个借口。”



萧焚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地图，低声说。那是卡朋特从外面带进来的城堡内部地图，来自城堡中几个矮人工匠和矮人宝石匠。

第五百二十七章，纨绔们



斯图加特城堡并没有占据在那条连通慕尼黑与柏林的大路上，事实上，在那条道路上还有两个哥特骑士大队守卫。从那条路上得到的过路费，图斯塔夫一个子儿也得不到。斯图加特伯爵的任务不在于控制那条大路，而是控制大路两边的农夫和小贵族。让这条在下雪天就会变得几乎无法行走的道路不会受到额外的影响，这是图斯塔夫应该要做的。他的收入来自领地农夫的上缴，除此之外只能包括商税。



相对于农夫的税物，矮人们上缴的商税占据了图斯塔夫收入的很大一部分。由于有着这么多的矮人，因此大量的冒险者和雇佣兵都愿意在路过斯图加特的时候停留在城堡外一段时间。另外那些富有的商人也愿意从到斯图加特来购买那些矮人们开采出来的宝石。和托斯托的宝石主要销往勃艮第不同，斯图加特这里的宝石最终会流向意大利王国。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流通渠道，因此斯图加特的商业比起周边地区更加繁荣。如果说慕尼黑那里主要集中着巴伐利亚的贵族，那么斯图加特这边主要集中的就是巴伐利亚的商人。在这其中，就像是托斯托那里一样，起到支撑产业作用的正是那些埋头苦干的矮人。



没有埋怨，从不争辩，这些矮人们是图斯塔夫的金钱制造器，相对于托斯托那里的领主，图斯塔夫显然看的更多。他对自己领地里的矮人看的非常重，在他的领地里，不得出现针对矮人的捕奴队，那些有着矮人的队伍，会在斯图加特受到极为严格的审查。在他的领地里，矮人必须承受更重的商税，但是不能轻易离开图斯塔夫的领地。



对于矮人的贪婪，让一部分矮人得以进入伯爵城堡，并在其中担任一些低级的工作。不过正是因为这种低级的工作，让这些矮人在城堡中的行动并不受人注意和怀疑。除了那些特别机密的地方，整个斯图加特城堡的第一层第二层已经被矮人们掌握的清清楚楚。



出现在萧焚眼前的皮质地图上，不仅仅有着一个严格按照几何尺寸缩小的平面图，而且这个平面图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标记，同时在平面图的下方，还有专门的注释。



“那是什么？”



萧焚指着这些标记问。



卡朋特接过另外一个矮人递过来的干爽的草鞋，感受到粗糙的草籽与他的大脚摩擦时产生的微微刺痛感，这种感觉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走到萧焚的身边，大胡子矮人看着地图，搓着自己的大胡子说：“那是记录，城堡中重要人的行动时间和行动方式。”



看见萧焚不明所以，卡朋特接着说：“你瞧，这个三角形在下面有记录，代表着城堡护卫队长，他每天上午10点会从城堡的3楼下来，前往城堡后面的餐厅用餐。然后会在10点半的时候离开餐厅，前往城堡后面的训练场，在那里进行大约4个小时的锻炼……”



“不，我知道这些记录的意义，”萧焚打断了卡朋特的解释，他问：“我想知道的是，你们记录这些干什么？”



“我以为你要进入到城堡里去。”



“是的，我当然要进入这个城堡里去，然后给那位伯爵一次永远无法忘记的打击。但是，我不需要这些记录，听着，卡朋特，我们要堂堂正正的进去，把所有敢于阻拦我们前进的人全部打飞。只有这样的进入才能让那位伯爵大人知道什么人不能去招惹。如果我们只是满足于像小偷一样抓住空挡溜进伯爵的卧室，然后在他的床头上留下一把匕首和告诫信，那样最多只能让伯爵吓一跳，却无法让他得到深刻的教训。反过来说，在伯爵的眼中，我们这种做法等于向他承认，我们只敢用这种方法来对付他，而不是更加直接有效的方式。”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没有实力时，我们宁可躲着他，也不能用这种方法暴露了我们的虚弱。而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为什么还要躲着他？”



卡朋特耸肩，将地图掀了起来，说：“好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么，我们的实力从何而来？”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在施佩耶尔曾经遇见过帝国的公主殿下？”



“是的，您曾说过。”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在施佩耶尔曾经见到过帝国的皇帝陛下？”



“是的，您曾说过。”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在施佩耶尔曾经得到过两名女仆。”



“是的，您曾经……，您说过吗？”



“看着我的眼睛，卡朋特，瞧，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您的眼睛，大人，哦，不，弗莱曼先生。”



“不，我是说，我的眼睛里，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我的倒影，弗莱曼先生。”



“除此之外呢？”



“哦，看见您的瞳孔颜色有些奇特，然后，呃，你有不错的睫毛，呃，还有，还有什么？”



“真诚，卡朋特，你难道没有从我的眼睛中看到真诚么？”



“恕我直言，贵族有真诚的双眼吗？或者说，有真诚的贵族吗？”



“……，我是例外，卡朋特，我是例外，我是真诚的贵族。”



“您似乎曾经要求过我们，不要把你称为贵族。另外，每个贵族和矮人们说话的时候，都会说他是真诚的贵族。您不是第一个，也一定不是最后一个。”



“……，我发现你的进步很大，卡朋特，因为心中的负担卸下来的缘故吗？”



大胡子矮人微微一笑，说：“好吧，弗莱曼先生，别管我是不是进步。是的，我承认，你曾经和我说过那些。是两名女仆的事情，没错，是曾经说过这些，两名女仆。”



看见卡朋特对自己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萧焚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很多判断似乎都有问题。比如说，矮人仅仅只是矮人，他们可能已经没有了贵族的那种狡猾，他们非常的淳朴。不过现在看看，这位卡朋特证明，矮人也是人，矮人也有贵族，矮人的贵族之间也有尔虞我诈。所以，人类贵族之间的事情，在矮人那里也不会缺乏。



把这些胡思乱想的念头抛开，萧焚接着说：“好吧，我有两名非常漂亮的女仆，非常非常漂亮。我原本准备和她们在符腾堡会和。不过现在计划发生了变化，它们，我是说，她们，将会在最近几天之内赶到斯图加特。”



“好的，大人，这和你占领这个城堡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图斯塔夫有一个非常混蛋的儿子？”



卡朋特看着萧焚，安静了一会儿，很严肃的说：“用自己的仆人做诱饵，大人，这违背贵族的尊严。”



“贵族有尊严吗？”



萧焚反问，随后，他同样严肃的说：“我并没有打算让我的仆人做诱饵，她们会呆在我的身边，但是，混蛋总是混蛋。苍蝇总能找到自己的目标，无论这个目标被掩藏的多么巧妙。你相信吗，我的仆人只要到达我的身边，不出三天，图斯塔夫的那个儿子就会找到我们。”



卡朋特嘴角微微一撇，咂了咂嘴，说：“你说的确实没错，大人，混蛋总是混蛋。不过我的问题是，大人认为会有几个混蛋找到您？”



“几个？图斯塔夫有几个儿子？”



“3个，大人，各个都是混蛋。这是这里的矮人告诉我的消息，当然，这张地图上也说明了很多问题。比如图斯塔夫的长子喜欢在厨房里和厨娘强行发生关系，即使这个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堡也在所不惜。而斯图加特伯爵的二儿子虽然已经成年，却一直不肯离开这个城堡，前往自己的领地。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将长子所做的恶行一一记录，然后回头汇报给自己的父亲，希望通过这样的方法让自己获得家族继承权。至于你说的那个混蛋，和他的哥哥们相比，其实只是一只雏鸟。”



萧焚苦笑，说：“看起来，这完全是一个即将败落的贵族家庭，而不是一个伯爵领应该有的样子。图斯塔夫居然养出这样一群纨绔的儿子，他的雄心壮志看起来似乎仅仅只能维持到他死亡那一刻。在那之后，斯图加特伯爵的拥有者多半就要更换门庭。”



“那是一群纨绔，不是一个，而是三个。不过弗莱曼先生，所有的贵族子弟都一样，纨绔才能和纨绔生存在一起。”



萧焚点头，问：“最近图斯塔夫会有什么活动？舞会或者晚宴之类。”



“会有一场盛大的晚宴，当然舞会也必不可少，矮人酒馆中已经得到通知，要准备大量的麦酒，至于城堡的厨房那边，也有大量的食物储存。”



“我想要光明正大的进去，卡朋特，你觉得怎样？”



“那是一个好主意，你需要一辆上好的马车，一个不错的车夫，一个完美的管家。然后，还需要一个壮丽的出场。”

第五百二十八章，贵族们



神圣罗马帝国德意志地区的传统节日狂欢节从上一年的十一月十一日十一时开始，一直延续到第二年复活节之前40天为止，中间会延续几个月的时间。这种被用节日的名称掩盖的事实是，从11月开始，德意志绝大部分都无法进行耕种，采伐等工作。农夫和木匠都在家中无所事事，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挥霍那些无可奈何的时间。



在这样的节日里，依然会有大量饥寒交迫的人死去，失去工作往往意味着失去生活来源，德意志地区的冬天并不比其他地区来的仁慈。就算是名为神圣的，但是主看不见的地方依旧很多，挣扎在痛苦中的人依旧很多。



不过那些痛苦的人和德意志的贵族们毫无关系，他们不关心这些，只关心这样的狂欢节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贵族们之间应该如何庆祝，又应该进行怎样的交流。而在斯图加特城堡，今年例行的狂欢节晚宴以及舞会将会在城堡中准时举办。



图斯塔夫伯爵在贵族中亲切的姿态得到了很多贵族们的认可，这一次的舞会，不仅仅是斯图加特附近的贵族们会参加，就连远在慕尼黑的几名伯爵也在几天前携带自己的家眷赶来。据说马格德堡的贵族院中，有两位贵族元老也已经在前来斯图加特的路上。



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随着皇帝死亡，神圣罗马帝国之内会出现一次非常剧烈的权利洗牌。在这次动荡的风暴到来之前，每个贵族都在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他们需要减少自己的敌人，增加自己的盟友，即使这样的盟友可能和自己相距遥远，但是对这些始终惶恐不安的贵族们来说，同样弥足珍贵。



正因为如此，图斯塔夫伯爵举办的这次舞会，同样也是和帝国上层贵族的一次交流机会。想要考虑后路的，不仅仅只有图斯塔夫，同样也包括贵族院的那些长老们。



斯图加特伯爵准备利用这次舞会，同时交好萨克森地区的贵族和巴伐利亚地区的贵族，想办法让自己两个儿子能够通过联姻的方式取得属于他们自己的地位，同样，长子的婚事也迫在眉睫，需要认真考虑。



如果皇帝去世，整个神圣罗马帝国陷入一片混乱之后，再去讨论婚姻问题就已经为时过晚。正经是这个时候，首先通过联姻确定下合适的盟友，在未来也好有个彼此的帮助和支持。



一月十二日中午，萧焚终于等到了他的两个“女仆”。有赖于“主”的神谕，萧焚能够在每天的固定时段，发送给自己的仆人一些简单的消息。那是一些必须被仆人完成的指令，当仆人完成了这些指令后，将会得到双重的奖励，一份来自自己的主人，一份来自神谕释放的某种信息。长此以往，会让这些仆人因为沉溺与这种奖励之中，而对保持自己的独立和自由产生怀疑，动摇。相对于人类，巨龙臣服与这种奖励的时间会延长很多，不过神谕对此早已了解，成为奴仆的时间不是一生，而是七世。



这两位红龙女仆在地底就已经感应到了萧焚的通知，只不过这个时候地下王国中已经沸反盈天，至少十名传奇进入了地下王国，已经失去传奇资格的红龙不得不小心行事。最终在黑龙的带领下，用了几天的时间，才从那些传奇的监视空当中脱离地下王国。直到这个之后，两名女仆才被黑龙一路护送到了矮人的村镇。



“很高兴你也能前来，我正好缺少一个管家。”



萧焚看着黑龙，说：“我想要大闹一场，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黑龙转化而成的人类外形同样让人印象深刻，在地下王国中，黑龙的面孔大部分时间掩映在昏暗的光线下，根本看不清楚，而现在，这位有着高高瘦瘦人类身材的生命终于在萧焚面前完全呈现出了自己人类的那一面。这是一个看上去“充满味道”的中年男性面孔，五官配置的非常平常，但是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郁结其中。褐色的双眸看起来非常的深邃，即使只是看上去一眼，就有种无法自拔的感觉，这样的双眼甚至比起那些湖蓝色或者是黑色的瞳孔更容易让人泥足深陷。



这张脸上没有什么伤疤，两撇八字胡看上去修饰得体，但是那种看上去保养充分的脸部皮肤怎么看怎么有一种历史积淀藏在其中。萧焚相信，让这样的黑龙走到贵族的交际圈中，即使不用做出任何自我介绍，都能保证黑龙的身边围上一大群女人。那些女人一定会叽叽喳喳的要求黑龙谈一谈过去，然后不停的用双眼示意黑龙最好能够和她们中的某一个单独的谈谈。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被黑龙打断，这个用高瘦人类形象出现在矮人面前的生命对于萧焚的建议感到疑惑，他皱着眉头问：“让一个传奇在这里大闹一场，你想让这里成为第二个死海吗？”



听见黑龙的反问，萧焚的眉毛微微一挑，说：“你居然知道死海，这真让我惊讶。不过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在斯图加特最好不要使用什么传奇的力量，第一没有这个必要，第二，这里距离黑森林实在太近，一次大规模的传奇大闹，只会让黑森林里那些存在盯上你。”



黑龙微微一笑，说：“好的，如你所愿，我并不用传奇的身份登场。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大闹一场，我说了，我要给那些贵族们一个难以忘却的深刻印象，我要让他们永远记得我是谁，知道不能对蔷薇领发动攻击。只有这样我才有时间去做我应该要做的事情。”



黑龙不再多问，他扭头看了一眼矮人村镇那里来来往往的矮人，说：“科里。”



“什么？”



“我是说，我的名字叫做科里。”



萧焚看了一眼黑龙，点头说：“不错的名字，简单，很容易让人记住。”



“我应该有一个很长很长的名字，就像人类那样，名字越长说明地位越高贵，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的名字已经长到连我自己都无法记住的地步。最终我只能选择更为简单一点的名字，至少听起来不那么糟糕，不是吗？”



萧焚点头，说：“当然，很好记。好吧，我尊敬的管家科里先生，为了说明今天晚上我们要做些什么，以及你需要做些什么，我们现在必须进行一次紧张的特训。”



说完，萧焚又扭头看着另外一边有些局促不安的红龙，说：“还有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要有身为女仆的自觉，而不是红龙的自觉。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当然，当我发出命令后，只要没有收回，你们也不要停止行动。”



冬天白昼的时间总是分外短促，不到下午六点，整个斯图加特城堡就已经陷入昏暗之中。几乎就在同时，斯图加特城堡的大门那里，开始不断点燃巨大的牛油蜡烛。在这些蜡烛的周围，有着矮人进行雕饰的水晶灯罩，让这些蜡烛的火苗即使在寒风中也没有什么动摇。



随后，悠扬的音乐从城堡中慢慢扩散开来，这些音乐对于贵族们来说格外动听，但是对城堡外，那些低矮木屋中的人类来说，却是打扰梦境的糟糕东西。由于缺少足够的木柴和保暖方式，穷人们在天色刚刚黑暗的时候就会尽快结束自己的晚餐，然后转到薄薄的被子里用睡眠抵御寒冷的侵袭。但是现在，那些悠扬的音乐让这些穷人们无法安眠，不过他们也仅仅只能在对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将自己裹得更紧，连头都缩进了被子里。想要用这种办法多保留一些暖意，同时让那刺耳的音乐声变得更小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奔跑的马蹄声忽然划破了城堡外的寂静，在那条通往城堡大门的甬道那里停了下来。这辆突然而至的华丽马车让城堡的骑士和守卫们如临大敌，纷纷做出了最高的警备，在钟楼上的守卫已经拽住了绳索，随时准备敲击大钟。



这一点非常正常，中世纪的傍晚已经很少有马车行驶，受到视野的限制，加上现在的冰冷天气，稍不留神，就会出现车毁人亡的惨剧。因此，虽然是一月十二日的晚宴，但是最迟在当天中午，斯图加特伯爵的客人都已经汇聚在城堡之中。换句话说，这个时候出现在城堡甬道处的马车，绝对不是什么伯爵的客人，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突然访客。



这种时候的突然访客，不可能不让人感到怀疑。



两名骑士驾驭着马匹从另外一侧的警戒哨所中赶了过来，其中一名骑士对着马车微微欠身，问：“请问是哪位大人？”



马车里突然传来一声娇媚的笑声，这个声音听起来说不出的软糯，仅仅只是听着，就能让人觉得身体都开始发酥。

第五百二十九章，废物们



出现在斯图加特城堡大门甬道外的马车非常华丽。即使不谈车子本身用何等华贵的木料打造，也不说这个车子上的雕刻和装饰有多么的精美，仅仅只说那些拉动车辆的马匹，就不是一般富贵家族或者是贵族所能拥有的。



在车子前方总共有16匹健壮的高头大马，最前面两队，每队四匹，是体态优美的阿哈马，长长地马鬃经过精心的打理，即使经过长时间的奔跑，也没有出现马鬃散乱的现象。这种高大的马匹无论是奔跑还是碎步行走，都有着无与伦比的优雅，当年亚历山大大帝曾经用这样马匹作为自己的仪仗用马。在遥远的东方，这样的马匹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汗血宝马”。在斯图加特骑士们眼前的这些阿哈马，任何一匹都相当于一个男爵领的一年收入，即使在神圣罗马帝国，也只有大公以上的贵族才能拥有如此众多的马匹。



在阿哈马后面的则是两队8匹雄壮的安达卢西亚马，这些辗转从意大利运来的马种历史及其悠久，远在海伦的时代，就有这些马匹们的身影。这些健壮的马匹在罗马各种雕塑和绘画中比比可见，健壮而且温柔，是这些马匹最为骑士喜爱原因。同样因为这样的纯种马得来不易，在整个神圣罗马帝国中，能够拥有纯血安达卢西亚马作为自己坐骑的骑士寥寥可数，就算是帝国皇帝的禁卫军，也只有中队长以上的骑士才能拥有这样的马匹。



当然，所有教廷骑士，包括惩戒骑士都拥有自己的纯血马不在此列。



不过即便如此，这辆马车居然使用这种骑士用马当做驾车的驽马，不得不说，这不仅仅是一种炫富到令人发指的事情，同样也是对斯图加特城堡那些护卫骑士的一种不加掩饰的鄙视。



让这些马匹成为驽马，就财力上来说，只有大公级别的贵族才能拥有。



是的，无论从哪方面看，能够驾驭得起如此华丽马车的贵族，都只能从帝国大公之上的贵族中寻找。但是奇怪的是，眼前的这辆马车，没有任何大公应该有的护卫车队，孤零零的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城堡前方的道路上。而在此之前，无论是通往慕尼黑的大路上的惩戒骑士，或者是通往其他方向小路上伯爵领骑士都没有发出任何警告，这辆马车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神秘莫测的到来。



无论是对马匹或者是对马车本身的见识，都让守卫斯图加特城堡的骑士和卫兵不敢轻举妄动，在一名骑士中队长的带领下，几名骑士有礼貌的“迎”了上来，并且做出了最有善意的姿态。



不过这样的姿态仅仅换来车中一个女人的笑声，除此之外，车辆的主人一直沉默不语。倒是驾车那位高高瘦瘦的中年人，转头看着那些骑士，低声说：“让诺夫曼主教出来。”



这是一种何等傲慢与威严的姿态，一个伯爵领的主教，居然被这个中年人随意的喝令，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会有谁？



教皇可以做到吗？也许可以，但是笼络人心是教皇的天然属性，他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发出如此傲慢的命令，让一个伯爵领的红衣主教出来迎接自己。



命令，是的，命令。



并不是通报，也不是商量，而是没有任何掩饰的命令，甚至可以说是喝令。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对自己的子民那样。



对于这个中年人的喝令，几名骑士居然下意识的就要拨马回转，他们的脑海中甚至没有什么反抗或者是怀疑的想法。直到马身有了一定的偏转之后，这些骑士才醒悟过来。他们纷纷扭头看着那个中年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对于这些骑士的反抗，那个高瘦的中年人仅仅只是低低“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些骑士敢于怠慢他的命令感到不满。



这个声音不大，但是转瞬之间，一股气流就以马车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发，那些骑士的马匹在气流冲到身体的一刹那，立刻发出哀鸣，一匹匹腿足酸软，站立不住，垮塌下去。



骑乘在马匹上骑士们措手不及，同样接连从马上翻乱。沉重的装甲成为他们站起来的最大麻烦，他们在肮脏泥泞的地面上翻滚了很长时间，才勉强相互扶持着站立起来。



这个举动让这些骑士们颜面尽失，而且身上原本铮亮的装甲现在看上去也污浊不堪，由于垮塌下去的速度太快，他们的装甲上还因为撞击出现了不少的凹陷。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座下的马匹，看上去连站起来的力量都已失去。这些受到了严重惊吓的马匹将彻底失去未来踏上战场的可能，换句话说，这些马匹已经彻底的废了。



这让几名骑士愤怒不已，但是却又不敢上前，那个高个子的中年人仅仅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这些骑士一眼，就似乎有电流从这些骑士的头顶一直流淌到脚下，让他们全身都觉得震颤不已。



让人惊讶的是，虽然骑士的马匹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但是仅仅只有十码不到距离，那十六匹拉动华丽车辆的马匹却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发出一个响鼻。看上去更像是被精美雕刻的塑像，而不是那些有着自己情绪的鲜明生命。



光是看到这样的景象，那些骑士们心中就已经非常清楚，这个中年人的实力只怕远远凌驾与他们之上。别说这些斯图加特的骑士，就算是那些惩戒骑士过来，恐怕也不会让这位中年人的眼皮多抬一下。



就在此时，马车中忽然传来新的声音，那是一个甜腻到让人全身都发软的女性声音。字正腔圆的拉丁语，只是偶尔在单词的后缀上添加一个微微的颤音，听起来就像是那个女人清晨刚刚苏醒，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用呢喃的语气说话一样。仅仅只是这个声音，就能让所有听见的人浮想联翩，如果这个女人走到车下，骑士们甚至不敢想象那将是怎样一个情形。



“科里先生，大人让您把那个交给那些骑士，虽然都是一群废物，不过您不至于和一群废物为难，不是吗？”



这个声音细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少女的嗓音，只是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却格外恶毒。好在绝大部分的斯图加特骑士连同那些护卫都只会说日耳曼语，对于“高贵”的拉丁语只闻其声不知其意，所以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那位斯图加特骑士中队长倒是能够听懂这句话里鄙视的味道，虽然这让他感到无比愤怒，但是看看那位似笑非笑盯着他的中年人，中队长的满腔怒火转眼间就化为乌有。



那名被称为科里的中年人随手从自己的座位边上拿起一根翠绿的树枝，轻松地丢到骑士中队长的手上，平静的说：“去给诺夫曼主教看这个，他会懂的。如果他不懂，那么就一直不懂好了。”



这句话说的平静以及，但是不知怎的，中队长只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让他猛一激灵。仔细看了看手上的树枝，以中队长的虔诚，当然不可能看出树枝里有些什么。不过光是看看这名中年人，中队长就知道，为什么这量奔驰的马车居然没有一个护卫骑兵。



有那样一个中年人存在，整个神圣罗马帝国能够对眼前车辆造成威胁的蟊贼只怕还没出现，而且在可知的未来，也不会出现这样的蟊贼。



中队长没有多说，转身带着其他几名骑士向着城堡的大门走去，只是地面上泥泞的道路让他的行动变得非常狼狈。就冬天雪地行走的舒适性而言，比起那些皮革靴子，这种全金属的钢靴更为糟糕。导热能力太好的钢靴确实不会进水，但是不用多少步，就会感觉到自己的双脚皮肤已经粘连在靴子里面，每走一步，都像是让脚和自己的钢靴做搏斗一样。



相对而言，中队长的体格更好一些，即便如此，在走到城堡大门的时候，双腿已经开始发抖。几名守卫城堡的士兵连同这几名骑士的侍从急急忙忙从大门旁边的通道中涌出，将这几名骑士扶住，然后帮他们迅速的脱下钢靴。这是一个非常痛苦和麻烦的过程，钢靴是和全身甲的腿甲合为一体的，脱下钢靴意味着必须将骑士下半身的甲片全部拆卸下来。更为重要的是，要将那两只已经被鲜血糊住，又被反复撕扯开的脚从长长地腿甲中抽出来。这个过程不用多么残酷，仅仅只是那几名骑士的大声惨叫就已经足够让守卫城堡的人噤若寒蝉。



这样的惨叫声自然会影响城堡里面，过了一会儿，一名牧师在士兵的引领下来到城堡大门，他可以给这些骑士正在开始结冰的双脚提供一些帮助。



但是，中队长手中的那根树枝首先引起了这位牧师的注意，他甚至不顾那些骑士们的惨叫，伸出手去，将那根树枝拿了过来。

第五百三十章，因为奇迹



二十多岁的牧师清晰的感觉到那根绿色的树枝上，蕴含着何等纯净而又澎湃的神圣力量，这种力量对于这位2级牧师来说显得无比亲近，但是又充满了威严。



牧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树枝，惊讶的发现，这根树枝确切的说，应该是一颗松树的幼小树干，在黑森林中，这个时候可无法得到这样的小树干。而且这根树枝上还有一些刚刚成长出来的松针，这些松针表面还没有什么蜡质，却依旧在城堡外的火把下闪闪发亮。



“哦，我的主，”牧师低声呻吟了一句，赞叹说：“赞美！我从未见过，但是我现在见了，就知道您的仁慈。”



他说完这些赞叹的话，扭头看着另外一边的中队长，低声问：“你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个？”



牧师不敢说出“枝条”，甚至不敢明确的指认这根枝条，生怕自己用手指着这根枝条，会亵渎枝条上那种圣洁的力量。随后，他已经将目光看向另外一个方向。那是城堡通道的方向，由于这条通道发生了很多曲折，所以这位牧师无法看见通道外那辆华丽的马车。



“是谁？是一位尊贵的客人么？是一位虔诚的客人么？”



中队长此时从剧烈的痛苦中缓过劲儿来，对于牧师没有对自己释放神术不敢提出任何意见，而是低声说：“是的，外面有辆马车，他们给了我这个，想要见主教大人。”



牧师的眼角微微一挑，轻易的看出了这个中队长在说谎，他低声问：“他们想要见主教大人？还是想要主教大人出去见他们？如果只是要见主教大人，可不会把你们变成这样。而且，这份礼物可不是随便什么主教都可以得到。”



说完，牧师随意的对那名骑士中队长释放了一道神术，想要将中队长脚上的破损修复，至于其他骑士，牧师并不在意。神术如此宝贵，他可不想浪费太多的人情。



不过，出乎牧师的预料之外，当他手中神术的光芒开始闪亮的同时，那根翠绿的树干如同应和一样，同样散发出洁白的光芒。这些光芒看上去比牧师释放的光芒更加纯净柔和，而且隐约间甚至可以听见有奇妙的歌声在树干周围浮动。在这团光芒的加持下，牧师制造的神术骤然放大，向上空蒸腾而起，然后崩散开来，向着牧师身边所有的人身上落去。无论是受伤的骑士，或者是普通的士兵，在这一刹那都感到内心无比安宁。而那些冻伤的脚，也在同一时间迅速愈合。



“哦。我的主，赞美！你让我看见了奇迹，你应许的奇迹，赞美！”



牧师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低声赞颂着，随后根本就不顾那些骑士如何，转身跌跌撞撞的跑向城堡内。至于那些被光芒治愈的骑士们，被光芒感化的士兵们，都在同一时间丢下手中的武器，双手在胸前交叉，虔诚的赞美着主带来的奇迹。



这段赞颂没有过多长时间，城堡中的音乐声就戛然而止，随后城堡大门慢慢开启，一名身穿红色衣袍，带着白色围领的中年教士急急忙忙的从里面走出。这位教士走的是如此匆忙，甚至根本就不等身后的那些牧师为他清扫出一条整洁的道路。



“请骑乘马匹，主教大人。”



斯图加特骑士的大队长骑乘着一匹快马赶了上来，在他身后，一匹骏马紧紧跟随。不过大队长的这番殷勤并没有得到主教的领情，那位中年教士一边大步行走在泥泞之中，一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走开，不要让我蒙受污垢。”



碰了一鼻子灰的大队长看上去有些悻悻，不过他没有继续尝试说服主教，因为在他身后赶来的四名惩戒骑士已经给他做出了足够的榜样。属于专门卫戊主教的四名惩戒骑士刚刚到达大门，就一起跳下马来，其中一名骑士手里持握着那根绿色的树干，就像是持握着光芒的权杖。他们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紧紧跟在主教大人的身后，没有半步落后，也绝不会逾越一呎。



地面的泥泞并没有对这四名惩戒骑士造成什么影响，和那些斯图加特的骑士不同，这几名惩戒骑士的脚下正在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这些光芒刚刚开始出现时，并不明显，但是很快，骑士手中的树干与那些光芒产生了反应。在那瞬间，似乎从地面上突然涌出一条光明编织的道路，沿着这条长长地甬道一直通向黑暗的前方。行走在这条光明的道路上，就如同行走于最为纯净的河流里，那些泥泞的雪泥根本无法在惩戒骑士的靴子上造成任何影响。



看到这里，刚才的骑士队长才意识到那根绿色的树干其实是马车主人释放的某种善意，只是因为自己已经没有那么虔诚，所以根本感受不到那根树干的仁慈与温暖。想到这里，中队长再次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赞美说：“哦，我的主，赞美！我知道你注视着一切，你知晓一切，若我们被蒙蔽双眼，背离您的仁慈，你必将降下奇迹，让我们重返你的光芒之中。”



大队长对于眼前的景象同样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探究究竟的时候，整个城堡中的教士都已经走了出来。这些教士不仅仅来自于斯图加特城堡，另外在斯图加特附近的一些教堂神父，包括守卫大路的惩戒骑士団里的随军牧师，这一次都被斯图加特的诺夫曼主教召唤到了这里，商议即将到来的复活节进行怎样的弥撒。而现在，这些教士们已经鱼贯而出，他们整齐的按照四个人一排，一边赞颂着主的威名，一边走上那条洁白的光芒之路。



由于有着这些牧师们不断地加入，那条光芒之路变得更加纯洁，到最后，已经不再仅仅只是光芒的虚构，更像是一条凝成实质的道路。



直到这个时候，斯图加特伯爵图斯塔夫才从城堡中走了出来，他看着那条光明的道路，一边不规则的在胸前画着十字，一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大人，”大队长已经跳下马来，他刻意的站在光芒之路的一角，让自己的脚不会因为接触冰冷的地面而承受痛苦，看着那些教士的背影，这位大队长掀开面甲说：“刚才一名牧师带着一根树枝走了进来，然后主教大人就匆匆忙忙的离开，再然后，就是您现在所看到的模样。”



图斯塔夫扭头看着大队长，低声问：“你在哪里？”



“呃，我在，呃，我在后面的营房里，您知道，这次晚宴有很多的安全问题需要解决……”



“闭嘴，你满嘴的酒气已经说明了一切，你的裤裆收拾干净了没有？如果没有，现在最好去收拾一下，这里的温度足以把你的东西冻在盔甲上。”



前几句话，伯爵说的非常严厉，但是到了最后两句，话语中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味道。这种味道让那名面孔俊秀的大队长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急忙躬身，骑马转身离开。



看着大队长离开，伯爵扭头看着旁边的一名骑士，问：“哪一位？”



“拉夫纳子爵的夫人，大人，另外还有两个夫人，不过还没有开始，这里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图斯塔夫微微咂嘴，低声说：“真够肮脏的，这样的他让我厌恶。”



那名回答的骑士身体猛然一抖，问：“大人？”



图斯塔夫什么话也没说，而是扭头看着城堡外。在那里，光明的道路正在逐渐暗淡下来，直到最后消失不见。最终，城堡外归回寂静，与城堡内重新开始的喧闹相比，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而这两个世界就在伯爵这里，被士兵和城堡大门阻隔开来。



城堡大门发生的事情，和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诺夫曼主教毫无关系，他迅速的走到了这个通道的出口。在那里，华贵的马车正一动不动的静静矗立，看上去像是刚刚到来，又像是这条道路修建之初，马车就已经停留在那里一样。



红衣主教一直走到马车旁边，这才低声说：“之前在南边发生的审判，并没有让我意识到，居然是您来到斯图加特。我以为您还要继续前往蔷薇领，却没有想到您已经来到了这里。原谅我的愚钝，在看到那个审判之光留下来场景时，就应该知道只有您才能制造出这样的奇迹。”



马车中安静了一会儿，随后萧焚的声音传了出来：“主让我行走，必然不会只有一个方向。罪孽和秽恶的发端，正是主所憎恶的，我在这里行走，就是要为了看到这一切。”



诺夫曼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赞颂说：“赞美，我的主，总是如此，全知全能。”



随着红衣主教的赞颂，华贵的马车边上的木门吱呀一声开启，萧焚穿着朴素的长袍，将面目掩藏在兜帽之中，慢慢走了下来。

第五百三十一章，大人物与小女人



对于萧焚将自己的容颜隐藏在兜帽之中，斯图加特伯爵领的红衣主教诺夫曼主教没有表现车任何讶异的神色。理论上来说，教廷不会干涉世俗的事务，所以符腾堡的主教没有过多干预萨特子爵的所作所为，而斯图加特的诺夫曼主教也不会随意干涉图斯塔夫的计划。



不过不干涉并不意味着不知晓，这些主教有着大批的教民，而且每天都会有很多的教民前来告解，在教廷的神父面前，世俗中的秘密根本谈不上是真正的秘密。因此，关于图斯塔夫与萨特子爵之间做了什么，诺夫曼主教一清二楚。



有赖于神术的通讯，托斯托和施佩耶尔那里发生的重要事情，基本上在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能得到一些大概的线索。详细的消息传递用不了3天。比起世俗体系里那种口口相传，或者利用羊皮卷轴用有限的面积记载少量文字的做法，教廷拥有无法复制的优势。



因此，诺夫曼主教早已知道，那个多次动荡欧洲神术池，并且连续两次制造出让全欧洲都能感受到的神迹的人，就是蔷薇领即将到来的领主。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诺夫曼主教非常愿意看到这一幕，在符腾堡那里出现一个未来的圣人，必然会对符腾堡的主教造成很大的压力。更何况，符腾堡那里即将兴建一个女性修道院，据说这正是主对眼前这名少年降下的神谕。因此，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符腾堡的主教将会面临非常大的麻烦，作为进入枢机院的竞争对手，诺夫曼主教非常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不过，如果别人的火燃烧到自己的头上，那就不再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前几天发生的审判之光奇迹，就已经让诺夫曼觉得有些不对，能够在欧洲随随便便引发这样的奇迹，然后又悄然而退的人并不多。在这个冬天，从一个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通道里出现，然后引发一次奇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几乎不用做太大的推断，就能让人猜到小弗莱曼很可能已经到达附近。



不过，猜想是一回事，确定又是另外一回事。诺夫曼主教并没有去追查这件事情，就是想要让这些事情淡化下去。如果小弗莱曼能够悄无声息的离开斯图加特，那将是诺夫曼主教最为高兴的事情。当然，如果因为矮人的问题（诺夫曼主教从教廷那里知道小弗莱曼带着一群矮人），小弗莱曼受到了图斯塔夫的阻挠，诺夫曼主教同样愿意出面调停，向小弗莱曼展现出自己的善意。



不过，今天的事情已经不再手诺夫曼的控制，当他看到那根完全可以称为圣物，散发着浓重神圣气息的树枝时，就立刻猜到，小弗莱曼最终还是找上门来了。措手不及后，红衣主教忽然发现，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迎接一名领主会让诺夫曼感到耻辱，不过迎接以为不断引发神迹的少年，则是诺夫曼的光荣。并不是谁都能见到这位棕发少年，更不是谁都能看见这个少年引发的神迹，见证神迹会让诺夫曼在教廷的竞争中获得前所未有的优势。比如施佩耶尔的果格尔主教，据说教廷已经考虑让他前往勃艮第，晋升成为王国大主教。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果格尔主教连续两次见证神迹，因此被教廷上下统一认为，他具有更为虔诚的精神，所以才有机会见证这一切。



当然，就算是小弗莱曼不在斯图加特引发神迹，迎接这位少年对于斯图加特红衣主教来说同样意义非凡。这名少年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他在教廷内部被多次提起，欧洲很多地方的苦修士和隐修士都在向教廷提出要求，认为教廷如果不能将连续两次引发神迹的人封圣，将是对主的最大不敬，对教廷和教义的最大侮辱。因此，诺夫曼主教知道，教廷已经把生者封圣纳上了议事日程，而他则有可能成为最早接触这个圣人的几名主教之一。



这种接触能够带来什么，诺夫曼还不能确定，但是不接触会造成什么，诺夫曼却一清二楚。那意味着被教廷边缘化，意味着继续向上升迁将会变成一次妄想。



不过，这同样意味着一次站队，究竟是站在棕发少年一边，还是站在斯图加特伯爵一边。红衣主教非常清楚蔷薇领那边发生的一切是怎样的龌龊，而这名少年在斯图加特呆了这么长的时间，直到今天才出现，也足以说明小弗莱曼应该知道了一些什么。



所以，要么选斯图加特伯爵，要么选少年，虽然世俗的争端不需要，也不允许诺夫曼参与，但是他必须做出一个提前的考虑。这种选择没用多长时间就已经得出答案，和升迁相比，斯图加特伯爵的敬奉完全不值一提。



即使少年与斯图加特伯爵的斗争失败，也不会影响主教的前途，相反，如果少年与伯爵的斗争获胜，那么主教得到的收获将会远超以往。



正因为如此，主教在从城堡大门出来的时候，果断拒绝了骑士大队长的好意，他必须从那一刻开始，与伯爵划清距离，对少年表现出完全的诚意。



而现在，小弗莱曼在车里说的话，让主教彻底的放下心来。没错，这个少年来到这个城堡，就是为了向斯图加特伯爵发起挑战，这件事情和主教没有任何关系。而主教要做的，就是带领小弗莱曼进入斯图加特城堡，然后漠然观看事情的起起落落。



至于图斯塔夫伯爵会不会事后因为诺夫曼将小弗莱曼引入城堡而怪罪下来，那也要等到这位贪恋男风的伯爵能够从这次争斗中笑到最后再说。当然，就算这位伯爵真的获得了胜利，那么最终能够笑出来的也只有教廷。



对于生者封圣有着很大忌讳的教廷此时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将圣人的头衔戴在小弗莱曼的头上，如果小弗莱曼斗争失败，结果绝对不会活下来。接下来，教廷会立刻要求帝国将图斯塔夫伯爵送上火刑架，因为这位贪婪的伯爵居然敢杀死一名圣人。



至于图斯塔夫可能会辩驳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小弗莱曼是个圣人，那也会成为这位伯爵脖子上新的绞索。想想看，连一名虔诚的圣人都无法识别，那么伯爵的眼中还能有什么？伯爵究竟是真的相信主，还仅仅只是敷衍了事？



萧焚扶着车门边上的扶手，走了下来，迎面扑来的冷风让他的身体猛然一振。红龙女仆天生就带有一种类似领域的结界，可以让周围的环境变得温暖无比。因此坐在车厢里，即使外面冰冷刺骨，里面却暖和的让人昏昏欲睡。加上红龙女仆的身体还会分泌出一种无法言喻的香气，就像是传说中的龙脂一样，那种香气在封闭同时又温暖的车厢里萦绕，另外还有动荡的车厢本身，萧焚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



脑子猛然清醒了过来，萧焚扭头看着一边的诺夫曼主教，说：“感谢您的到来，不过我想，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需要主教迎接了。”



斯图加特红衣主教的眼角微微一跳，低声说：“你的意思是，不谋求圣人的称号？”



萧焚点头，亮出了手指上的戒指，说：“我是世俗的领主，主选中我，并不是让我成为高高在上的圣人，而是让我为在这个世界上传播声音。因此，我选择成为领主，圣人这种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诺夫曼敏锐的听到了这些单词，随后眼睛猛然一亮。现在放弃封圣，意味着教廷内部的纷乱得到缓解。但是那样一来，教廷就必然要在小弗莱曼死后立刻对他进行封圣，否则整个教会将会立刻因为这个原因而分崩离析。主在地上的行走活着遵循意愿不能封圣，如果死后依然不能封圣，那么教廷是否真的是主在地面的管理机构，将会立刻成为所有教众的疑问。只要能想到这一点，就会发现，小弗莱曼的选择何其巧妙。圣人头衔总会得到，而教廷又不能忽视他的存在，甚至还要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否则就会教众看成教廷刻意忽略主的声音。有了这些，小弗莱曼甚至可以逐渐培养自己在教廷里的势力。



“对你的奉献，对你的虔诚，我感到赞佩。阿门，我的主，感谢你，感谢你让一个如此纯粹的人替你在世间行走。”



诺夫曼主教画了一个十字，正要说话，忽然小弗莱曼身后的车门被推得更开，接着两名娇俏的少女从车上跳了下来。和那些有些嚣张跋扈，却故意装的沉静温柔的贵族少女相比，这两位少女看上去更为娇弱，她们穿着白色狐皮大衣，瑟缩在一边，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看那些教士。



红衣主教仅仅只是看了这两名少女一眼，心中就狂跳不已。在那瞬间，他似乎看见了在成为一个教职人员之前，那个曾经让他浮想联翩的邻家少女。

第五百三十二章，理所应当的混乱



两名穿着白色狐大衣，但是却显得无比单薄的少女不仅给诺夫曼主教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在主教身后的那些教士和牧师，以及惩戒骑士在一瞬间都有些魂不守舍。



即使看不见面孔，仅仅只是看着，就能让人产生出一种眼前少女无比娇弱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容易催生出一种保护和占有混在一起的欲望。独自一人将她们占有，然后将她们搂在怀中蹂躏，这种混杂着怜惜和暴戾的感情就像是一次火山爆发，突然在那些教士的脑海中爆发开来。个别休养稍低一些的教士忍不住发出声，想要冲上前来，一时间整个队伍都显得有些混乱。萧焚看着这些教士的混乱，嘴角微微一翘。



红龙的天然结界不仅仅是温暖，还有天然的魅惑效果，加上红龙7级的实力，凌驾于现场大多数的教士等级之上，这种无形效果更加进一步放大。对上这些教士都会有这样的效果，如果这两名红龙女仆出现在城堡之中，萧焚相信那可能会引起一次更大的纷乱。



看到自己的队伍出现如此不堪的景象，诺夫曼主教很快从迷蒙中清醒过来，他低声对萧焚说了声抱歉，随后挥动右手。一道光华从诺夫曼的手中出现，在惩戒骑士手中的绿色树枝加持下，这道光华很快变成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光明之雨。



从大约十呎高度落下的光明之雨不断洒落，被这样的雨水滴落在脸上，那些心情躁动的教士们立刻神智清醒了很多，他们急忙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脸上一片木然。



重新看了一眼那两名似乎穿着红色波西米亚长裙的少女，诺夫曼主教大概能够猜出萧焚想要做些什么，他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低声说：“这样的做法，会让无辜的人受难。”



“当我的父亲受难时，那些无辜的人都在附近见证。”



萧焚冷冰冰的回答：“经文中说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们做了多少，就要还给他们多少，不能多，也不许少。”



“你的这种做法，会让你和整个斯图加特附近的贵族们结怨。”



对于诺夫曼的劝告，萧焚平静的回答：“我来到这里，本来就没有善意。在我的怒火抒发之前，也不接受那些无稽的善意。因为那些贵族的善意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有的，当他们平安之后，这种善意立刻会变成杀人的刺剑。”



“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只能带你走到城堡的门口。在那之后，我们将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生或者死，那是世俗的事情，只能交由世俗来解决。”



萧焚耸肩，低声说：“让我走到城堡的大门，那已经足够，我需要堂堂正正的复仇，而不是像街边的老鼠躲躲藏藏。我要告诉那些曾经谋害过我父母，还企图谋夺我家产的人们，被报复的时间，现在开始。”



诺夫曼再次确认了棕发少年的决心后，不再劝阻，只是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转身对着那些教士们说：“今天暂时就到这里，你们不用回到城堡里去，由我的骑士带领你们离开。很快附近的惩戒骑士中队会安排人员来迎接你们。其他的事情，等到明天早上再说。”



看着微微有些混乱的教士队伍，斯图加特红衣主教低头问：“一个晚上，足够了么？”



“是否足够不取决于我，主教大人，取决于他们的贪婪究竟有多少。”



萧焚想了想，接着说：“如果你担心教堂的捐赠受到影响，或者教众减少，那么，我尝试着在这里和主进行一次交谈，也许你可以成为那个见证。”



听到这里，红衣主教的身体猛然定住，他慢慢扭头看着萧焚，眼中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低声但是紧张的问：“你确定可以在这里？”



“我可以进行一次尝试，并不能保证成功。”



诺夫曼冲你笑呢扭回头去，低声说：“如果有主的召唤，如果有主的声音，或者如果有主的感召，惩戒骑士将会是你手中的利刃。”



萧焚微微点头，对红衣主教的这种态度表示感谢。



在萧焚身后的马车上，那个高个子的中年人随意将缰绳丢在座位上，随后扭头看着一名正在带着教士们疏散的惩戒骑士，说：“把这些马赶回去，给它们带上最好的保暖盖蓬，小心喂养，我们还会回来取走这些马。”



诺夫曼扭头看了一眼这个中年人，随后问萧焚：“是你的仆人？”



“不，我新招的管家，来自遥远的东方。”



“是个很自信的家伙。”



对于红衣主教的赞叹，萧焚微微一笑，在兜帽的阴影里说：“那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主之外，很少有让他不自信的存在。”



这句话让诺夫曼又额外的看了那个虽然随便站在一边，却有着睥睨天下气势的中年人，然后扭过头来，看着萧焚，说：“有了这样的管家，想必你将来的家，一定非常庞大。”



“但愿如此，主让我传播他的声音，这个声音我愿意同我的家人分享。所以，家园大一些，并不是什么罪过。”



斯图加特红衣主教微微点头，不再继续说话，而是带着萧焚走向城堡大门。那些甬道之上的士兵们原本对教士的突然离开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本能的感到危险已经到来。但是在看见红衣主教带着外来者走进这个甬道后，他们的内心得到了微微的平息，下意识的让自己相信，被主教引领的人，不会给这个城堡带来什么危险。



世俗中的人总是下意识的认为教会的那些教士和自己是共同利益体，但是教会的人却千方百计想要保持自己的独立。平常的时候，没有人在意这些差距，导致了这个时候，这种差异更是被那些士兵们主动地忽略。



“主教是我们的主教。所以不会害我们。”



这是这些士兵的简单想法，同样，也可以算是他们那恐慌迷乱内心的救命稻草。



就这样，对这个城堡中的伯爵和那些狂欢的贵族保持最大恶意的萧焚带着他的两个女仆，连同那只黑龙管家诡异的平静走向城堡大门，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士兵报警。



正因为如此，图斯塔夫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他想过和主教大人一起到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不过贵族的自尊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而一直没有报警的士兵更是让他放松了警惕，城堡内依旧一边欢声笑语，却浑然不知真正的危险正在一步步的向着他们走来。



在看见诺夫曼主教连同那个穿着长长的皮革外套，头部却被一个兜帽遮住的人一起走来时，图斯塔夫的心猛然一抽。他清楚的看见，从通道那边过来的人，已经没有之前随着主教一起出去的教士们和那四名惩戒骑士。这意味着什么，对于一名伯爵来说，已经再清楚不过。



不过，图斯塔夫到现在依旧无法将眼前发生的变化和小弗莱曼联系起来。他自以为做事非常精密，知道真实情况的人并不太多。除了他和萨特子爵，以及那些参与其中的伯爵之外，真正知道全部过程的，可能只有死去的蔷薇领领主杜瓦尔，以及斯图加特城堡中的骑士大队长。就连那个最后负责动手，并且将濒死的杜瓦尔转交给那些哥特骑士的盗贼，也并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曲折。仅仅从外表来看，图斯塔夫和蔷薇领发生的灾难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就连物证都已经荡然无存。他相信，就算小弗莱曼把他告上贵族院，最终也只会不了了之。



当然，最后一个证人，他曾经宠爱的骑士大队长，现在应该也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这位机关算尽的伯爵大人忘记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上，证据是否存在对于某些人来说毫无意义。贵族之间的游戏，或者说，贵族之间的规则，对于某个人来说同样毫无意义。因为这个人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真正的贵族，也不愿意自己的领民称呼他为贵族。



而现在，这个人正在慢慢的接近斯图加特城堡，这个曾经让自己的“父亲”受到暗算的地方。



“我以为你去欢迎一位大人物，尊敬的诺夫曼主教，结果却是一名神秘人。主教大人，是否可以给我介绍一下这位神秘人吗？”



诺夫曼扭头看着萧焚，看见萧焚的兜帽轻轻地左右摆动，知道这位少年现在还不愿意就此摊牌。于是红衣主教含混的说：“这是一位虔诚而神圣的人，现在不便于透露他的消息。”



这句话让图斯塔夫产生了某种误解，他将红衣主教的话听成了那个奇怪的人来自教廷，可能是为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神秘。当然，这个来自教廷的人，当然不适合介绍给图斯塔夫。另一方面，那些教士和惩戒骑士的离开，多半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自欺欺人的斯图加特伯爵立刻善意的笑了起来，说：“既然如此，我就不便过多……”



随着两名红龙女仆从阴影中走出，纤细魅惑的身体和柔弱无助的姿态给图斯塔夫一次猛烈的视觉冲击，以至于这位伯爵大人居然一时间忘了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第五百三十三章，如愿以偿？



一个正常的人，可以不遵守约定俗成的规则，但是必须要有行动的理由。萧焚可以无视贵族们的规则，不将斯图加特伯爵送上贵族院接受惩罚，那是因为他知道遵守这种规则毫无意义。但是他不能没有任何理由的冲进伯爵的城堡大砍大杀，即使一个蹩脚的理由也好，他必须能够拥有一个足够的制高点。



宣称为自己父母报仇，却没有任何证据的冲击伯爵府，这是疯子，没有人愿意和疯子在一起。反过来说，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有了一个理由让自己冲击伯爵府，那只能说不讲规则。无论怎样，不讲规则还有退路，疯子的行为只会让人远离。



作为斯图加特的红衣主教，诺夫曼对于萧焚的打算心知肚明，他也同样知道，如果那两名少女走进城堡，会带来多大的混乱。那些肮脏的贵族会第一时间向棕发少年索要这两名少女，然后，小弗莱曼手中的屠刀将会悄然举起，一个个落下。



用两名少女作为诱饵，听起来非常无耻，但是如果那些贵族没问题，小弗莱曼手中的屠刀也切割不到那些人身上去。至于对那两名少女不会产生心思的，诺夫曼到现在为止只看见了一个人，那就是他身边的小弗莱曼。



不过现在感慨这个毫无意义，因为第一尾鱼，同样也是小弗莱曼想要的最大的那条鱼已经上钩了。



图斯塔夫虽然贪恋男风，但是对于好的女人同样也不会放过。在他的城堡中，实在有太多主蒙羞的事情发生，不过诺夫曼看在伯爵每个月丰盛的敬奉上，没有对此做过多的指责。至于那些被伯爵和他的儿子欺凌过得女性后来如何，诺夫曼主教也不太关心。



不过现在，图斯塔夫显然悄无声息的落入了一个陷阱之中，这个陷阱很可能将图斯塔夫绞成粉碎，而诺夫曼却只是站在陷阱的边缘，平静的看着这位曾经的伯爵走向末路。



“是否能够给我介绍一下这两位美丽的女士？”



图斯塔夫看着那两名少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两个少女送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他要在今晚好好地惩罚她们，蹂躏她们。一定要让她们痛哭流涕，遍体鳞伤，跪伏在自己的面前，那样才能让伯爵心中的那口闷气消弭。



“刚好，今天那个和其他女人厮混的混蛋发生了意外，我的床上还缺少什么。”



图斯塔夫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打量着那个神秘人，考虑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把这两名少女弄到手。或许要支付一些什么，或许不用……。教廷的人在斯图加特之外的地方遭遇不幸，无论如何也不会和斯图加特扯上关系，不是吗？



图斯塔夫暗自庆幸自己在几年前的一次大发慈悲，让自己得到了那个盗贼。如果没有那个盗贼，蔷薇领的杜瓦尔也不会那么容易的出现意外。而现在，有了那个盗贼，图斯塔夫相信，自己为了这两个少女支付出去的钱财很快就会回到手中。



唯一的问题是，诺夫曼主教也看到了这两名少女，也许，先要把这个麻烦清除？



图斯塔夫看着诺夫曼主教的眼神微微凌厉了一下，随后立刻消弭无踪。不过能够成为红衣主教，神术感应又怎么会是伯爵这样的凡俗所能体会。在图斯塔夫的眼神刚刚发出凶光的一刹那，诺夫曼主教已经清楚的感应到了这一切。在千万人中竞争出来，成为伯爵领红衣主教的诺夫曼又怎么会不知道图斯塔夫的心中正在想些什么。



因为贪婪，因为极度的贪婪从而不顾一切了么？



诺夫曼主教并没有因为图斯塔夫的这种杀意而感到愤怒，和一个即将死去的人愤怒，有损主教大人的身份。当然，如果今天晚上小弗莱曼没有解决这里的问题，诺夫曼主教不介意在后面暗暗补上一刀。7级的盗贼在那些伯爵看来已经足够强大，不过在8级的红衣主教面前，盗贼已经无法构成生命威胁。



在那一瞬间，诺夫曼主教甚至有一点动摇，内心中产生了让弗莱曼和图斯塔夫两败俱伤的想法，因为那样一来，也许他会最终获得那两名少女。不过这种想法最终让他感到恐慌，诺夫曼主教非常清楚自己应该做到什么地步，否则也不会成为现在的红衣主教，他最为得意地就是自己的谨慎，而今天只在短短时间里差点就把谨慎丢开。



想到这里，红衣主教暗中生了一身冷汗，对小弗莱曼的看法发生了新的深化。棕发少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两名少女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是居然还敢于将两名少女带到这个城堡作为诱饵，要么他是一个狂妄到了极点的人，要么就是留有足够的后手。显然，能够成为主在地面上的行走，绝对不会是狂妄无知的人，那么，小弗莱曼能够这么有恃无恐，显然是因为后者。



不管两个大人物心念怎么变换，他们的沉默不语造成了城堡大门的冷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诺夫曼才说：“哦，抱歉，我也不清楚这两位女士是谁。我只知道，她们跟随这位客人而来。”



“仆人，她们是我的贴身女仆。”



萧焚忽然在兜帽中低声说：“我不会打扰你们太长时间，过完今夜，我就会立刻离开。”



贴身女仆这几个单词让斯图加特伯爵的脸上微微一动，随后他笑了起来，说：“当然，作为斯图加特领的伯爵，我欢迎任何一位客人。无论他来自世俗还是圣山。”



“主必为你的虔诚而满意，阿门。”



萧焚语带双关的说着。这样的话，同样让诺夫曼会心一笑，他也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赞颂说：“主是全知全能的，他所看见的，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阿门。”



旁观着主教和兜帽中那个人的一唱一和，图斯塔夫更加确信萧焚来自教廷，心中悬着的心又放下来一些。无论如何，只要和世俗无关，那就和斯图加特领无关，同样和他这个领主无关。



不过，图斯塔夫再次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那两名娇怯怯的少女，心中那团火不由得燃烧的更旺。因为他的这种目光，甚至让那两名少女都有所察觉，她们害怕的将身体缩成一团，彼此依偎着，瑟瑟发抖。



只有之前一直坐在地上的那名骑士中队长，才从阴影的角度中看到了真相。两名少女哪里是在害怕，她们根本是在微笑，不，她们是在狞笑。实在压抑不住的笑意让她们的身体微微发抖，看上去就像是害怕一样。



只有中队长刚才听懂了这两名少女中的一个是怎么和那个高大的中年人说的，是的，那两个看上去娇弱无比的少女，从来都没有将他们这些骑士看在眼里。而现在，她们即将进入城堡之中，中队长甚至无法想象，城堡中将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喊了一声：“领主大人，他们不能进入这个城堡。”



正在想着自己那些事情的图斯塔夫突然被中队长这句话打扰，他有些不满的扫了那名骑士中队长一眼，问：“为什么？”



中队长指着那两名少女，在瞬间发现，少女脸上哪里有什么狞笑，完全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个样子让中队长嗫喏了半天，才说：“这位客人的身份还不是很清楚，为了……”



不等中队长说完，图斯塔夫已经随意的挥了挥手，说：“带他下去吧，骑士资源非常宝贵，所以这种冲撞贵宾的事情这次就不做责罚，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其他几名骑士急忙走上来，将因为脱去下半身甲胄，到现在还没有换上暖和裤子的骑士中队长猛然拉起，这个动作让中队长的下半身光溜溜的被在场的人看了个清楚。



两名少女娇滴滴的啊了一声，随后用手遮住眼睛，似乎看见了什么不雅的东西。这个骤然出现的软糯柔美的声音成为让图斯塔夫心中火焰变成滔天烈焰的最后一捆木柴。斯图加特伯爵甚至不顾颜面的在城堡大门口就直言不讳的说：“这位客人，您的女仆应该还不熟悉这个城堡，如果需要的话，我建议让我的手下带她们熟悉一下。”



带着女仆去熟悉一个陌生的城堡，这相当于直接了当的宣称自己将要拥有这两个女仆的所有权。如果是一个真正的贵族，此时多半会因为受到侮辱而翻脸。不过图斯塔夫已经顾不了太多，他只想要得到这两名少女，即使因此与教廷翻脸也在所不惜。



得到，一定要得到！



斯图加特伯爵的内心在狂吼，他的手甚至因为这样而微微颤抖，只要眼前的这位客人摇头，他就会立刻发出暗号，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两名少女夺走。



“好啊，”萧焚忽然微笑着说：“让她们见识一下伯爵的城堡也是一件好事，在此之前她们都呆在山里，可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



图斯塔夫的手猛然一僵，不知怎的，原本应该高兴地心头忽然感到一丝冰冷的凉意爬了上来。

第五百三十四章，谁的网？



冰冷的寒意让图斯塔夫几乎有机会清醒，但是很快，两个少女摇曳行走的姿态让这丝凉意立刻转化为新的火焰。他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连忙扭头看着身后的骑士，说：“请这两位女士进入城堡，外面太冷，不要让她们从城堡前面进去。”



看着沉默不语的骑士带着娇滴滴的少女离开，图斯塔夫忍不住又喊了一声：“一定要把她们送到位置，在此之前，有人轻举妄动，怠慢客人，我会让他为此承受无法承受的代价。”



看着那些骑士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图斯塔夫伯爵这才转头，对着萧焚歉意的一笑，说：“非常抱歉让你久等，如果你有空，不如到我的城堡中赏玩一番。斯图加特伯爵领的好客，就算是慕尼黑的贵族都知道。”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处，低声说：“我需要带上我的管家。”



“你的管家？哦，当然，这是应该的，每个贵族都应该拥有自己的管家。”



图斯塔夫打着哈哈，然后问他诺夫曼主教：“主教大人，您不一起来参加今年的狂欢节吗？”



“不，”诺夫曼看了萧焚一眼，在看到萧焚微微点头之后，说：“我需要去照顾一下那些可怜的教士，也许在明天早上，我会赶回来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仆的主人欣然答应，最大的阻碍居然宣布主动离开，整件事情顺利的让人不可思议，如果这是平常，图斯塔夫多半已经有了疑心。遗憾的是，他的头脑已经被欲望冲昏，诺夫曼主教如此轻易地离开，由此应该产生的警兆被这位伯爵完全摒弃。他甚至有种现在就离开，回到自己的卧室中，肆意占有自己新猎物的打算。



不过，作为斯图加特领的伯爵，作为召开这次狂欢晚宴的主人，图斯塔夫必须在整个晚宴和舞会完全结束后才能去蹂躏那两个娇滴滴的少女。这让他在遗憾的同时，甚至产生了一种愤怒，恨不得这个时候所有城堡里的客人全部死亡，这才能让他感到心满意足。



这个情绪波动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让萧焚的管家都感应到了一些，高瘦的科里上前走了一步，谨慎地看了一眼这位脸上依旧堆满笑容的伯爵，低声在萧焚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这句话让萧焚的身体猛然一振，重新扭头看着这位伯爵，似乎从这次观察中得到了和黑龙管家相同的答案。他长长地吐了口气，低声用标准的汉语说：“我应该赞美谁？尤克特拉希尔？还是主？”



对于这样的问题，黑龙无动于衷。虽然他的原型是一条东方概念的巨龙，但是汉语的演变已经太久，像他这样给与现实时间隔着上万年的存在，不可能听懂萧焚在说些什么。



图斯塔夫此时已经顾不上去听萧焚说了些什么，他有些急切的想要把萧焚带入到餐厅那里，在那里会有一大堆饥渴的女人正在等待舞会最后时刻的到来。属于贵族们秽乱的时刻，也许会让这名来自教廷的“客人”目眩神迷，甚至是堕落下去。



堕落，没错，图斯塔夫盼望着这个客人堕落，和他一样，和他一起。



斯图加特城堡在现实世界中并没有保留下来，当然，就算保留下来，可能也只是一个简陋的古代城堡。和萧焚眼前这个城堡相比较，显然这个试炼世界的斯图加特堡更为接近人们口口相传的城堡式样。拥有巨大的占地面积，城堡大门和第二道门之间有一条小道，可以从这里直接走进卫兵和骑士们的营房，当然也可以走到城堡第一道围墙的顶端。那里是进行围墙防御的第一条战线，与城堡里的第二道围墙相距不远。在两道围墙之间，城堡的两肋，有着砖石垒砌的通道彼此相连。在第二道围墙之后，才是城堡的主体建筑。



红龙女仆将会从这样的通道进入第二道围墙，然后直接从第二道围墙那里进入城堡的第三层那个，最终进入城堡主人的卧室。而萧焚他们只能按部就班的从城堡大门进入。随着城堡的大门在萧焚的身后重新合拢，外面冰冷的世界似乎在一刹那被关了出去，而在萧焚的眼前，则是一片灯火辉煌的世界。行走在被熊熊火把闪亮的城堡通道中，听着几个人的脚步声在这个通道中回荡，萧焚隐藏在兜帽下的笑容越来越盛。



第一道城堡护墙有两道门，在这道门之后，是一个标准的练习场，有驰马道供骑士训练。必须要说，斯图加特城堡里的这个练习场布置得相当完备，除了标准的驰马道之外，在另外一个方向上，还有一个可以用于比赛的赛道。赛道的两边，还有几排石头搭建的坐席。一个伯爵领内的比赛不会有太多的贵族参与其中，更何况，真正的大人物不会在下面的坐席中与民同乐。他们都会站在两边的围墙上俯瞰赛场中的一举一动。



走到这里，萧焚特别地扫了那个赛道一眼，就在那里，小弗莱曼的父亲遭到了暗算。这个动作并不大，因此并没有让心中已经被火焰烧灼的无法控制的斯图加特伯爵有所反应。不过黑龙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他不动声色的走到萧焚的身后，低声问：“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每个人都有心事，科里，连你也有。”



萧焚如此回答，他的脚步没有停止，那个曾经充满了阴谋和陷害，谋杀的赛场很快被他抛在脑后。至于小弗莱曼后来遭受的追杀，痛苦，在不久的将来，都会得到回报。



七倍的回报。



很快，第二道围墙出现在萧焚的眼前，在第二道围墙的大门那里，萧焚看见了几名衣着华丽的贵族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到了这个时候，那位在诺夫曼主教面前表现的殷勤积极的斯图加特伯爵图斯塔夫没有继续表演下去。他扭头对着萧焚说：“很抱歉，我想起一些事情，需要先离开一下，您可以自己进入城堡。放心，斯图加特的贵族们非常豪爽，他们很容易就会接纳你的到来。希望您今天晚上在城堡里玩的痛快。”



萧焚微微颔首，似乎对于自己的女仆被带走现在毫无消息没有任何反应，这种冷静的态度让图斯塔夫确实有些不太舒服，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萧焚看着图斯塔夫就这样离开，寒风中隐约听见“蔷薇领”与“符腾堡”的单词，嘴角止不住的上翘，低声说：“你瞧，科里，知道什么叫做一网打尽么？这就是。”



科里没有鼓励萧焚的得意，黑龙平静的看着眼前通往城堡深处的大门，说：“意外到处都是，不仅仅是你的，也许还有他们的。”



两个人独自沿着道路走进半开的城门，萧焚用拉丁语说：“他们还不至于在这个城堡里对我动手，在没有确定我的身份之前，必然如此。”



“不要小看贪婪的力量，贪婪会让人忘乎所以，会让人不顾一切。”



萧焚没有说话，随着他的眼前一亮，一个巨大的城堡内部终于向他展现真容。这是一个可以至少容纳数百人的大房间，数十根石柱将高高的穹顶支撑起来，每根石柱上都有至少10根粗大的蜡烛，巧妙的设计让这些蜡烛不会受到房间中气流的影响，因此看上去光明非常稳定。至于在房间四面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些巨大的古罗马样式的盾牌。在此之前萧焚一直以为这些盾牌是一些装饰，同时也是临时的军械库。不过现在看来，这些表面被擦得铮亮的巨大盾牌同样起着镜面反射的作用，让整个房间中的光线看起来更加明亮。



没有那种荒诞的一男一女一边笑一边跑出这个大厅的场面，在这个大厅里的人看起来都还算斯文。不过大概也就是现在如此，萧焚刚刚进入这个房间，就能感受到数十道火辣辣的目光透射过来，当然这些目光的最终目标并不是他，而是充满了沧桑感和中年男人魅力的黑龙管家。相较于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贵族，身材消瘦挺拔，有着漂亮小胡子的科里显然更能吸引那些贵妇的注意力。晚宴由于萧焚的到来，图斯塔夫的匆匆离开而不了了之，不过这些贵族们真正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一次晚宴，现在舞会即将开始，狂欢节直到现在才算拉开帷幕。



一名矮人女仆走到了萧焚的身边，她手中的托盘里是刚刚烤好的香肠，对着萧焚微微施礼，这位女仆低声说：“先生，这是伯爵大人让我做的，他担心您刚刚来到这里，恐怕还没有吃到晚饭，因此特地让我做了香肠给您。”



萧焚低头，看见这位女仆不动声色转身托着托盘前往大厅一边的房门，那里应该是城堡的餐厅。回头看了一眼科里，萧焚问：“一起吗？”



科里微微耸肩，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的女人推开，说：“当然，没有我可不成。”

第五百三十五章，顺理成章



无论怎样装神棍都可以，因为萧焚并不需要进入教廷，他一直游离在教会的表面，所以可以不用遵守那些教廷的规矩。即使违反了教廷的规矩，也会被人看做正常。但是他不能在城堡的大厅中呆太长时间，因为他不懂真正的贵族礼仪，时间稍长就会露陷。



这场戏只是刚刚开场，萧焚还不想这么早就揭开帷幕。



看见黑龙和萧焚一起离开，那些正准备围上来的女人们发出了不约而同的叹气声，不过舞会刚刚开始，她们还有更多的机会去选择自己需要的目标。



“有7个人，”那名女矮人一边将烤香肠放在一张刚刚收拾好的桌子上，一边低声说：“在4楼，那里防守非常森严，通过给他们送水的杯子可以确定数量。”



萧焚坐了下来，拿起放在一边的刀叉，问：“能够确定身份吗？”



“两名来自马格德堡的侯爵，从晚餐结束后，就离开了这里，一直没有下来。另外还有三名来自慕尼黑的伯爵，可能是宫廷伯爵，但是还不能确定。除此之外，4天前到达这里的一名东法兰克伯爵也没有下来。”



“这可是一个大阵仗，如果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蔷薇领，看起来架势有些太大了。”



“为了蔷薇领，大人，现在马格德堡的贵族院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新的女性修道院修建在蔷薇领。谁占有了蔷薇领，就意味着可以和公主殿下距离更近，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是吗？”



“男性皇家子嗣？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消息？”



“城堡里已经流传了，一个厨娘从伯爵的大儿子那里得到的消息，那个大儿子的口风不严，喜欢吹嘘。至于那个纨绔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那就无法想象了。能够证明这个消息准确的，就是那名厨娘在和我们说起这件事情之后就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的丈夫和孩子也已经失踪，那可真是一件……”



女矮人眼睛看着另外一个方向，顿了一会儿，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扭头看着萧焚说：“我们都在等待着你的拯救，大人，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萧焚低头用刀叉分割开一根香肠，低声说：“是的，我会给你们应得的。所有善的必得善报，所有恶的必得恶果。”



坐在萧焚对面的黑龙发出“嗤”的一声，对于曾被耶和苏封印了记忆和身体这件事情，黑龙一直耿耿于怀，因此对于任何能够让欧洲教会变得更加高尚的话语或者行动，都会让黑龙觉得可笑和无稽。



“还要多久？”



黑龙随意的摆动着餐盘里的香肠，他对着些属于人类的美食毫无兴趣，不同的消化方式决定了不同的食物构成，对人类来说鲜甜的味道在黑龙嘴里味同嚼蜡。



“应该很快了，如果我能知道那个家伙的卧室在哪里，也许会估算的更为精确一些。”



萧焚的话音刚落，大厅中就隐约传来了一阵阵的纷乱，与黑龙对视一眼，随意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两人一起站了起来，走向大厅。刚刚到达门口，他们就已经看见两名红龙女仆正在努力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到处观看，身上衣衫褴褛，同样也血迹斑斑。



这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尤其是这两名少女看上去如此柔弱，身上的血迹更让她们有着一种无法回避的吸引力。



“天生的演员，”萧焚低声说：“身为红龙真是屈才，她们应该是最天才的演员，行走在华丽的舞台上，让所有的人看到她们这种可以以假乱真的演技。”



“如果她们不是红龙，而仅仅只是演员，只会被人吞噬，永远无法踏上你说的舞台。”



在黑龙冷静的语言中，两位红龙女仆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主人，她们用着一种让人感到心痛的表情迅速跑向萧焚，同时用一种能够让人心碎的声音喊着：“救我，主人，救我们！”



在女仆的身后，几名骑士急急忙忙的从楼梯上追下来，由于大厅中的人太多，以至于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挤不到女仆的身边。直能眼睁睁看着那两名娇弱的少女跑到萧焚的身边，一左一右如同小鸟依人一样瑟缩在萧焚的阴影中。



“干掉几个？”



黑龙一边平静的看着混乱的人群，一边用龙语低声问。



“４个，原本想要尝尝他们的血肉，不过神谕对我们似乎有影响。”



“除此之外呢？”



“装财宝的地方已经被我们发现，坦率的说，那里面多半不会有我们需要的那些宝石。除非你喜欢人类的金币，那里的金币足够你进去游泳。当然是以现在的体态。”



黑龙对人类的金银没有什么兴趣，早在他拥有自己的地下王国时，经过灰矮人挖掘和冶炼出来的金银完全可以雕琢出一个巨大的城堡。有过如此多的金银财富，但是只能拥有却无法给自己解开封印的无奈让黑龙早已明白很多东西。至于斯图加特城堡中的这些数量“可怜”的金币，让黑龙扫上一眼的吸引力都没有。



相对来说，眼前这场不断深入的大戏到更让黑龙感兴趣。他甚至有些迫切的想要等到让自己出场的那一刻，就像是所有龙套在上场之前有些忐忑一样，黑龙对自己的表演能否成功也有一些怀疑。尤其是刚才红龙女仆的表演更是一个标杆，让黑龙叹为观止的同时，也忍不住要说上一些风凉话。



无论黑龙怎么想，今天晚上的这场戏剧已经完成了有些冗长的序曲，开始逐渐走向正轨，而萧焚从现在开始，将主宰着这个城堡中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那些准备冲过来的斯图加特骑士，伸出手去，低声问：“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能够如此对待我的贴身女仆？”



两只红龙在萧焚的身后嘤嘤哭泣，用着让在场贵族们感到发狂的软糯声音说：“伯爵大人让我们参观这个城堡，但是他们却把我们带到主人的卧室。我们很害怕，想要逃出来，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女仆们又开始痛哭流涕，把她们后来直接杀死几名骑士的事情完全隐藏了起来。



当然，可能会有人怀疑到女仆刚才也许做了什么，但是相比高大魁梧的骑士，那两名娇小的女仆怎么看都是受害者。就算是她们做了什么，多半也是被迫而不是主动。



贵族们开始动荡起来，他们不约而同的扭头看着那些全身都是盔甲的骑士，虽然没有阻挡这些骑士继续冲上去，但是声音已经爆发出有些不满。



骑士们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他们不可能就此半途而废，如果这样，斯图加特伯爵就不仅仅只是丢脸一点了。强行掳走其他贵族的贴身女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不过有着这么多的见证人，斯图加特伯爵未来的名声将会被彻底毁掉。除非现在动作快一点，把女仆抓到手，然后还能通过主卧室那些证据为伯爵做点掩饰。



由于女仆是在主卧中暴起卒击杀死四名骑士，而在卧室之外守护的骑士并没有看见女仆的一举一动，因此对于红龙如何杀死同伴并不知晓，他们甚至没有仔细看看卧室里的痕迹，仅仅知道有四名同伴倒在血泊之中，而两名女仆夺路而逃。因此他们并不真正的清楚女仆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实力，加上急于控制事态的发生，让他们一路追到了这里。



听见萧焚的喝止，几名骑士已经没有退路，他们继续冲了上来。



萧焚微微摇头，怜悯的说：“你们这些已经背弃主的荣光，自甘堕落的罪人们啊！”



话音刚落，萧焚的手中已经绽放光华，那是不同于圣光的橘黄色光芒，看上去就像是在他手中突然绽开了一朵光芒做成的鲜花，这朵鲜花迅速生长绽放，在呼吸之前，萧焚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根用光芒做成的法杖。



这同样是萧焚不愿意诺夫曼主教留在城堡里原因之一，在一个高级的红衣主教面前，使用4环缀艮法系，那种异常根本无法掩饰。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世俗众人大概能够感觉的这个法术与神术有些不同，但是贵族们大部分并不熟悉神术，很容易就被萧焚蒙混过关。



看着这个光芒法杖，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忍不住“喔”了一声，眼前这个奇怪装束，拥有美艳女仆，同时又将自己面孔隐藏在兜帽中的人，显然有着超乎寻常的威力。



“法师！他是法师！卫兵们，抓住他！”



楼梯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声嘶力竭的呼声，那是图斯塔夫发出的声音，斯图加特伯爵因为楼下的异常刚刚下楼，正好看见了这一切。



无论是对那两个女仆的贪婪，或者想要杀人灭口，都需要一定的理由，而现在，眼前那个兜帽中的人正好给图斯塔夫提供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理由。

第五百三十六章，层层加码



听见图斯塔夫的吼叫，几乎所有的贵族都下意识的距离萧焚远了一些。那些之前眼睛盯着女仆，嘴里胡乱喊着正义之类话的贵族们跑得更远。转眼间，整个大厅中就疏通出了一条通道，更多的骑士和卫兵源源不断的从大厅各个角落走了进来，一时间显得极为森严。



萧焚看到这样的景象，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而是扭头看着楼梯上的图斯塔夫，冷笑着说：“伯爵大人倒是准备充分，如果我今天没来这里，这些卫兵大人原来准备对准谁？”



这句话可谓诛心之言，可是图斯塔夫根本就无法辩驳。在大厅外准备如此多的卫兵，怎么辩解都没法让人相信，斯图加特伯爵仅仅只是为了让大家能够过上一个安全的狂欢节。獠牙只要张开，就没法那么容易收回。



图斯塔夫顾不上其他贵族充满疑惑的眼神，而是大声说：“异端，你总是如此蛊惑人心！”



在他的吼声中，之前追捕红龙女仆的四名骑士猛然拔出刺剑，大步向着萧焚这边冲来。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剑尖，萧焚微微一笑，挥动法杖在地面上虚虚画出一道线，说：“违背主的意愿，必然受到主的责罚。既然你们的双眼已经被蒙蔽……”



他的话没有继续再说，那四名骑士已经跨过了那条虚线，手中的刺剑举起，对准萧焚狠狠刺去。面对这样的攻击，兜帽下的少年仅仅只是摇头，在那瞬间，萧焚划过的虚线忽然闪耀出刺眼的光芒。不同于圣光那种纯净洁白的颜色，这条虚线上爆发出的一条血红的光芒。骤然看上去，就像是地下的恶兽悄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一样。



四名冲过虚线的骑士猛然抛掉手中的刺剑，双膝跪地，在面甲从发出声嘶力竭的痛苦吼声。他们想要把手伸入面甲里，但是匆忙中忘记向上掀开面甲，金属手套与面甲相互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咯吱声。



过了一会儿，这四名骑士的痛苦似乎减弱了一些，他们掀开面甲，似乎想要挽救什么。但是这样的行动注定徒劳，当他们茫然站起来，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时，大厅里的人们才发现在面甲后，这四名骑士的双眼都已经变成两个仿佛被火烧过一样的深坑。



“主啊！”



惊呼声在大厅中骤然爆发，伴随着这个声音，那些惊慌失措的贵族们纷纷想要夺路而逃，但是还在源源不断走进这个大厅的士兵和骑士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与此同时，在楼梯之上，一名骑士低声对图斯塔夫说：“那是4级神术，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四级牧师。”



图斯塔夫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低声说：“牧师总有神术使用完的那一刻。”



站在斯图加特伯爵身边的骑士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领主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知道对方是牧师还要继续发动攻击，那根本就是要和教廷做对。如果只是和哥特骑士们对抗，这位新任的斯图加特骑士团大队长还有信心坚守城堡一段时间，但是和教廷那样的庞然大物对抗，那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不等自己的新任骑士大队长说些什么，图斯塔夫已经接着说：“对抗已经开始，就算现在收手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大队长长长地吐了口气，对着图斯塔夫鞠躬，随后猛然合上面甲，扭头看着大厅里的士兵和骑士们，大吼：“不要畏惧！那是法师，是真正的法师！送他上火刑架！主会庇佑我们，阿门！”



伴随着大队长的吼声，那些士兵们齐刷刷的喊出“阿门”，在那瞬间，萧焚似乎能够看见这些士兵的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芒。这让他微微有些意外，不过这种意外很快就释然。这是一个有着奇幻框架的世界，虔诚的战吼得到战斗数据加成这种事情，并不会让人奇怪。



可惜的是，这些士兵面对的不是一个法师，而是一个法师/牧师双重身份的神棍。作为神棍，萧焚最擅长的并不是战斗，而是如图斯塔夫说过的那样，蛊惑人心。



“赞颂主的名字，却无法听见主的声音，视而不见，就永远不要看见。充耳不闻的，也会受到惩罚，我的赞颂，才是最大的虔诚！”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向那些士兵和骑士，对那些明亮的剑刃置若罔闻，这种气势甚至逼迫着那些士兵开始连连后退，而不是对萧焚发动攻击。



“冲上去！你们这些废物！”



骑士大队长愤怒的大吼，这些士兵的表现让他感到羞愧以及，虽然这种结果和刚刚发生意外的前任大队长有关，不过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



站在萧焚两边的两名高大骑士听见了队长的怒喝，他们猛然抽出巨大的宽刃剑，双手握剑，对着萧焚用力砍了过来。



对于这样的攻击，萧焚抬手，持握光芒法杖的那只手上突然发出一个巨大的声音，宛如远古时代巨龙在这里发出了怒吼，这个声音巨大到生成了烈烈飓风，将冲上来的一名骑士远远吹开。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让墙壁上挂着的几个盾牌砰砰掉落。



在萧焚的左手，浮现出一个光明的盾牌，被他随手抬起，“当”的一声，将左边骑士挥动下来的宝剑牢牢顶住。看着那些有些惊慌的士兵们，萧焚在兜帽中微微一笑，他的背后突然浮现出两个巨大的光翼，这两只翅膀从蜷缩状态迅速张开，在翅膀之上，风雷涌动。



“哦，我的主啊！”



贵族们看到这个，纷纷开始赞叹。和蔷薇领相比，这里的贵族显然更加时尚，但是和慕尼黑这样的地方相比，斯图加特的贵族们更像是一群土包子。他们很少见到有人施展5级以上的神术，教廷围剿法师和魔女时，几乎没有在斯图加特进行过什么战斗，因此当萧焚背后的6级神术刚刚释放，那些贵族们都忍不住赞叹出声。



“不用担心，大人，”图斯塔夫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微的声音，说话的人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中，根本看不清具体的长相：“那仅仅只是6级神术，并不是什么强大的神术。”



图斯塔夫看着自己的大队长也冲到了楼梯下方，低声说：“但那也是神术。”



“越级使用更为高级的神术，只会让自己承受更大的负担。”



就像是那个阴影里的人说的那样，在萧焚勉力支撑开光明的双翼后，脸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汗水，这个样子在大厅里极为明显，那些贵族们也纷纷停止了惊讶。



随着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翅膀上闪过，萧焚手中那柄法杖骤然消失，震飞了另外一名骑士后，他跌跌撞撞的向后移动。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双翅也就此消失。



这是一次做作到让人无法理解的表演，甚至没有什么逻辑关系，比如既然知道越级使用神术会带来身体损害，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冲上去用这种华而不实的神术。



不过这个大厅里的贵族们没有时间过多的考虑这个，整个场景转换的大起大落，一时间也让他们感到迷惑和混乱。现在更需要考虑的是，这个将面孔隐藏在兜帽后的人，究竟是不是一个牧师。如果是一个牧师，又该怎么对待今天夜里的这件事情。



两个娇弱的呼声让那些男性贵族们突然心中一抽，红龙女仆恰如其分的扑上来拦住了萧焚的身体，然后又恰如其分的替在场的贵族们排忧解难：“大人，您的身体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不能像以前那样继续使用高级神术了。”



另一位女仆的及时解答更是让图斯塔夫心花怒放，那个柔嫩娇媚的声音说：“大人，枢机院的那次斗争，已经让你的身体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而且那几名主教还在沿途堵截，您要支撑住啊大人，只要到了柏林，就能离开那些主教的圈子了。”



一个在枢机院内部斗争中失败的家伙，还因此发生了战斗，最终失败者仓皇逃离。难怪会孤身前来斯图加特，难怪那么多的教士离开，诺夫曼专门让这个人进入城堡而不是和那些教士一起离开。



这个答案生动的浮现在图斯塔夫的脑海中，他甚至没有考虑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会被女仆如此轻易的说出来。



现在的他只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可以对地上那个家伙动手而无需担心承担责任。枢机院的那些胜利者会很高兴听见那个人的死讯，说不定还会因此奖赏图斯塔夫。



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讯，图斯塔夫长长吸了口气，说：“抓住这个法师！不用担心，如果有罪，我来承担。小心一点，不要伤害他的女仆！”



对于这样的命令，大厅里的很多贵族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与此同时，少女在大厅里的娇柔哭泣声，更是让这些贵族感到心中着了火一样。

第五百三十七章，盛宴



比起女人，现在更让图斯塔夫感兴趣的是杀死眼前这个带着兜帽的人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不，不仅仅是这个带着兜帽的家伙，就连诺夫曼也在斯图加特伯爵的算计当中。毕竟这个兜帽男人明显是个诺夫曼一伙儿的，只要教廷那些胜利者对付那个家伙，那么同样也不会放过诺夫曼。



想到这里，图斯塔夫忽然感到心脏的跳动都不受控制，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让他觉得反复进入了天堂。设想一下，将诺夫曼驱逐出去，斯图加特伯爵交好了教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果能够进军符腾堡，和孤立无援的公主殿下结婚，那么作为一个地方伯爵，他也有机会爬的更高，甚至有可能成为一个皇帝？！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图斯塔夫用手压住自己的心脏位置，不断地深呼吸，想要将这样的幻想尽量压抑住，但是呼哧呼哧的剧烈呼吸声，依然让他身后那位站在阴影中的人有些不安。



“您没事吧，大人？”



这个人的声音对于斯图加特伯爵来说，就像是远在天边传来一样，图斯塔夫的耳朵中有种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作响，隐约中他似乎听见整个大厅中的人都在对他呼喊。



“皇帝陛下万岁！”



这个似真似幻的声音让图斯塔夫的身体微微有些摇晃，他用力的挥了挥手，低声说：“我没事，我没事，我要成为皇帝，皇帝！我要他们都对我毕恭毕敬，不再用那种眼光看我！所有不聆听我的声音的人，所有对我怠慢的人，都要杀掉！统统杀掉！”



这句话说到后面，已经有些声嘶力竭，伯爵的眼珠开始向外凸出，看上去神情极度狰狞。



由于图斯塔夫的声音不高，加上位置比较高，因此大厅中的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位伯爵的异常。这些人更多的目光集中在正在被那些士兵团团围住的萧焚和他的侍女身上，那两个垂着头一直看不清具体容貌的女仆正在哀哀哭泣，这种声音有一种天然的魅惑感，贵族们全身的血脉都因为这样的哭泣声而贲张。他们想要将这两个女仆从萧焚的身体上拽开，然后将她们压在身体的下面，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更加粗暴的方法，才能让他们狂躁的内心得到平息。



“烧死他！烧死他！”



一个更为年轻的贵族忍不住大喊起来，在他的身边，图斯塔夫的大儿子正在暗中阴阴冷笑。对于自己父亲想要得到的东西，这位以秽乱著称的青年人从来都想半途掠走，更何况士兵群里的那两个女仆同样让他无法自持。



这个声音很快让那些贵族们开始激动起来，“烧死他”的声音从小到大，直到汇聚了整个大厅。几乎所有的贵族，无论男女，都在此起彼伏的呼喊着，听起来这些声音更加歇斯底里。那是一种对未来恐惧到了极点，被教廷时刻宣城的末日吓昏头脑的人们所特有的，近乎疯狂的吼声。似乎只有通过这样的吼声，才能显示出自己的虔诚，才能让末日迟一点到来。



那些没有穿着装甲的士兵不敢继续等待，不等骑士的发令，就挥动手中的斧刃，对着萧焚砍了过去。不过让这些士兵感到束手束脚的是，由于两名女仆几乎伏在萧焚的身上，碍于伯爵不得伤害两名女仆的命令，因此这些斧刃根本就没办法劈砍到萧焚的身上。就连骑士的刺剑同样如此。



这让台阶上的图斯塔夫伯爵暴跳如雷，他大声的喊着：“把那两个女人拉开！拉开！”



骑士们得到命令，一拥而上，用力拽着女仆的肩膀，胳膊，想要将女人从萧焚的身边拉开。还有几名骑士将手中的刺剑从两名女仆的空隙中刺了进去，想要乘机将萧焚置于死地。不过这样的穿刺并没有取得任何效果，那些刺剑几乎在瞬间就断裂开来，萧焚的身体表面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骑士们的攻击对他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知道眼前带着兜帽的男人肯定有异常的骑士们没有冒进，又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两个女人的缘故，这些骑士第一时间放弃了对萧焚的刺杀，而是用力拽着女人向后退去。



两名女仆的力量是如此渺小，根本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就被骑士们从萧焚的身体上拉扯开来。她们无助的伸着手，想要拽住萧焚的衣服，脸上悲戚的面孔和不断滚落的泪水看上去痛苦万分。她们的哭声在这个大厅里回荡，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些贵族们将贪婪的眼光从这两名少女的身上扫过，然后继续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要求将那个地上的“法师”抓住烧死。



与此同时，在伯爵身后的阴影中，那个深藏不露的人低声说：“那个牧师有点古怪，身体强度可能等同于5级的惩戒骑士，大人，您的骑士只有3级，对他可能无法造成实际伤害。”



图斯塔夫的手有些发动，他低声问：“你呢？你呢？你怎么样？”



“当然，以他的实力，根本别想逃出我的攻击。”



“干掉他！现在！”



图斯塔夫突然吼了起来，他用力拽了一下脖颈下的衣服，勒紧的领口让他觉得难受。只是这一次动作实在太大，以至于甚至在他的脖子上抓出了三道血痕。不过斯图加特伯爵似乎对此根本没有感觉，他对眼前的一切已经投入太多注意力。



“大人，我的实力在阴暗的时候才能得到全部发挥，现在在这种场合……”



“干掉他！我只要这个答案，现在，这里！”



听见图斯塔夫的就此声明，那个阴影中的人似乎叹了口气，随后对着伯爵的背影微微施礼，说：“是的，您的命令，我必执行。”



话音刚落，在大厅中已经产生了新的变动，当那两名女仆被骑士们拉开之后，再无估计的士兵们纷纷挥动手中的武器，对着地面的萧焚再次砍了过去。



“砰”的一声，一名士兵手中的长柄刺枪突然断裂，不到瞬间，几乎所有距离萧焚最近的士兵手中武器全部断开。那些由冷杉木制造的枪杆在萧焚身上骤然爆发的光环中不值一提，只在瞬间，第一次攻击萧焚的士兵们就变成了空手。



“利未记中说：你们要把洁净和不洁净的区分出来，不可因为主给你们不洁净的，使自己成为被憎恶的。”



伴随着这个声音，萧焚的身体从地面上慢慢站起，他没有屈膝，也没有弯腰，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将他从地面托起来一样。伴随着他的声音，兜帽从他的头顶自己落下，一顶式样精美的王冠被他戴在头顶，在他的手中，还有一把式样古朴的权杖。



当萧焚完全站立起来后，他冷冷看着那些鼓噪的众人，沉声说：“你们这些人，见到圣洁的却不跪拜，见到困苦的却不扶助，心中只有贪婪和欲望，让你们距离主的座前越来越远。”



萧焚的话还没有结束，在他身后突然浮现出一个黑暗至极的身影，没有任何声音，这个身影手中已经闪出一抹耀眼的光芒。那是一把散发出可怕味道的蛇形匕首，当光线在这把匕首上扫过时，身影手中就仿佛持握着一只真正的毒蛇一样。



不等萧焚有所反应，这个身影就已经猛然对着萧焚的后背刺出自己手中的蛇形匕首。



这是一次迅猛到了极致的攻击，在此之前，甚至没人知道这个黑影是如何避开所有人的眼睛，潜入到萧焚的身后。而萧焚还在对着那些贵族们神棍一样的布道，更是没有预料到背后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身影。



7级盗贼对自己的这次攻击异常有信心，在他手下，很少有能够逃开这把匕首攻击的人，就算是那些8级的高级对手，也无法阻挡这把蛇形匕首的攻击。他等待着，当这把匕首扎入眼前这个牧师的身体后，搅动匕首，制造出更大的，无法愈合的伤口，然后那个伤口中会猛然扑出大量的鲜血。而他，则会品味着敌人的鲜血，看着眼前的这个牧师慢慢倒在地上痛苦的死去。那些主啊，神啊的，都让这个盗贼感到厌恶，他讨厌这些，他讨厌那些虚无缥缈的一切。只有将一个个或者高级，或者低级的对手杀死在眼前，才能让这个盗贼感到片刻的轻松。



“噗”的一声，盗贼眼前猛然出现了果然一蓬血花，不过让这个盗贼感到意外的是，这蓬血并不是来自眼前近在咫尺的牧师，而是来自于盗贼的身后，不，是盗贼自己的身体！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冰凉的胸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出一只苍劲有力的手，而在这只手中，好像是盗贼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跳动。



直到此时，盗贼才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那是真正撕心裂肺一样的疼痛感。还不等他发出最后的声音，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用力一掰。



在盗贼的颈骨发出让人牙酸的“咔”的一声之后，握住盗贼心脏的那只手也猛然一收。

第五百三十八章，意外之外的意外



和所有的龙套演员一样，黑龙始终被人忽视，舞台的焦点一直集中在萧焚和他的两个红龙女仆身上。即使萧焚的表演夸张做作，完全没有什么影帝应有的风范，但是，主角光环大过一切。黑龙呆在后面，却被人忘却，就连那些骑士和士兵，都对黑龙的存在视而不见。



而现在，龙套终于有了绽放光彩的一瞬。为了让这个瞬间更有价值，为了让龙套的存在感和出场感更为充足，黑龙一直没有动手。即便那位7级的盗贼自以为无人注意的从黑龙眼前经过，渗透到萧焚的身后，黑龙也没有急于动手。相对于盗贼相信手中的蛇形匕首，黑龙更加相信自己的实力。



因此，直到盗贼动手的一刹那，黑龙这才在同一时间跨步上前，后发先至，在蛇形匕首距离萧焚的后背不过几毫米的距离时，把盗贼瞬间杀死。



这样一次出场果然气场感十足，别说那些看客，就连身为主角的萧焚也忍不住在宣扬教义的空档里顿了一下，低声抱怨说：“我以为你可以让他离我更远一些。”



“距离你太远，可谈不上什么罪证。”



黑龙科里满不在乎的说：“如果不是他的武器看上去有些异常，我更愿意在你受到伤害之后再动手，那样的话，效果会更加明显。”



萧焚苦笑了一下，扭头看着那些士兵们，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整个大厅里的贵族们爆发出新的尖叫声。这一次的声音并不是针对科里，而是对着楼梯上。



萧焚和黑龙没有抬头，他们仅仅只是对视一笑，楼梯上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用什么猜想。那个图斯塔夫伯爵，现在他的全身应该已经生长出大量的白色鞭毛，而他的形态多半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心魔，图斯塔夫的内心被心魔吞噬，这一点在刚才进入城堡之前，就已经被黑龙发现。



虽然记忆被耶和苏封印，但是作为曾经的浮空大陆一员，黑龙对于恶魔极其变化非常敏感，在感觉到斯图加特伯爵的内心动荡甚至引起了外界气流变化时，科里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细小差别，并在第一时间悄悄告诉了萧焚。至于萧焚，只要看看图斯塔夫耳边那几根让他记忆深刻的白色鞭毛，就能猜出斯图加特伯爵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对于萧焚来说，在没有其他的地方能够如此合适的让他登台表演。托斯托太小，施佩耶尔修道院那里有圣冠骑士和果格尔。唯有这里，斯图加特城堡足够大，附近却没有能够遮盖萧焚光芒的存在，在这里解决一个恶魔，将足以震慑住很多人。



就像是之前那个女矮人说的那样，公主殿下在蔷薇领兴建自己的女性修道院一事已经在整个帝国传播开来，蔷薇领已经不再只是萨特子爵和图斯塔夫伯爵自己的事情，而是整个帝国贵族关注的焦点。如果萧焚不能够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即使蕾莉亚公主能够帮他抵抗一部分，但是除此之外，蔷薇领面临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而不是相反。



如果他在这里战胜了一个被心魔吞噬转化成恶魔的图斯塔夫伯爵，那么其他想要对蔷薇领动手的贵族们就要多多考虑自己的后果如何。



和一位个人实力出众的小领主战斗并不危险，但是和一个同时具有神眷的小领主战斗，随时可能背负上“恶魔”的名声，并有可能被教廷追剿，这种得不偿失的后果会让那些贵族仔细掂量。



大厅里的混乱已经开始蔓延，那些士兵和骑士们面对楼梯上忽然发生的变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个庞大的黑影突然从楼梯上跳了下来。那是看见自己的盗贼功败垂成，最后关头被黑龙科里干掉后，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怒吼，身体全身开始骤然长出大量白色鞭毛的图斯塔夫。他愤怒的将身边两名卫兵撕扯成两半，并且将士兵的尸体猛然塞入自己嘴中。



在那瞬间，这位伯爵的嘴骤然张开到比自己的脑袋更大，士兵的尸体被他轻松的吞噬。在吞噬了两名卫兵的尸体后，图斯塔夫变异的身体猛然膨大了一圈，接着，他扭头看着楼梯下的众人。他的头颅已经分裂成两半，原来生长眼睛的地方被不断堆积起来的皮肤盖住，从他那张如同鳄鱼一样向着两边分开的大嘴中，两只散发着荧光的眼睛正慢慢探出来，四处观察。



在大厅中爆发出来的响声让这位变异的伯爵略微有些清醒，它将目光慢慢转向那两位看上去最为无依无靠的女仆身上。这个时候的女仆身边已经没有任何骑士和护卫，他们和其他的贵族一样，正在惊慌的向着大门的出口那里退去。



由于太多的人挤在一起想要出去，而几个出口那里为了防止萧焚带着自己的女仆逃离，早已接受伯爵的命令，从外面牢牢锁死。因此这些堆叠在一起的贵族除了徒劳的敲打着厚重的铁门，再也做不了其他事情。在他们身后，锁定了自己目标的图斯塔夫猛然从楼梯上跳了下来，随后向着两名瑟瑟发抖的少女冲了过去。



“我的！你们是我的！我的！我……”



伯爵絮絮叨叨的吼叫戛然而止，一名少女展现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强大姿态，仅仅只是一个踏步，就猛然反冲到了图斯塔夫的面前，双手紧紧抓住怪物的上下颚，骤然用力。一个让整个大厅里的贵族女人都感到心魂欲裂的撕裂声响起，女仆的动作像是对那些曾经在她身上揩油的骑士们的示威，撕裂动作是如此缓慢，以至于这个喀拉拉撕裂的声音在这个大厅中足足回荡了整整一分钟。那些贵族妇人们发出刺耳的尖叫，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回避这样的声响，而在此之前对那两名女仆还有非分之想，同时叫嚣着烧死萧焚的贵族们更是不堪，他们哆嗦的无法站立，一阵阵恶臭从他们的身体下方冒出。



至于那些卫兵和骑士们，掉在地上叮当乱响的武器已经说明了一切。自己的领主变成怪物固然让人心惊，但是之前看上去娇弱无比的女仆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实力，更让人心寒。



“咔”的一声，图斯塔夫的身体最终被女仆完全撕扯成两片，随着女仆的随手挥动，这两半身体被远远地丢开。直到这个时候，女仆这才扭头看着萧焚，脸上的泪痕犹在，只是现在已经换成了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



即使是黑龙，此时也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一声，说：“你的判断没错，她们确实是天生的演员。”



萧焚嘴角微微一抽，不等他说话，图斯塔夫被分开的两片身体已经开始发出新的声音。在身体的断裂口上，不断出现长短不同的鞭毛。



看着那些鞭毛，土生土长的红龙女仆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她们没有参加过2万年前浮空大陆上，精灵与大恶魔骸拉斯顿的死战，而这个试炼世界中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恶魔出现。因此，女仆们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恶魔这个概念，对于这种肢体被彻底撕裂开来，居然还能活动的现象感到不可思议。



一名女仆想要冲上去给图斯塔夫一半的身躯来一次彻底的毁灭，不过萧焚制止了她，棕发少年喊了一声：“德贝拉，小心你的身后！”



女仆猛然回头，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两个身材丑陋的家伙，看上去应该是两名被吓破胆的贵族。心魔扩散的速度远远超出萧焚以往的判断，确切的说，这些贵族的身上早已被种下心魔，很可能在晚宴的时候，心魔就已经开始在餐厅中悄无声息的蔓延。



不仅仅是这两个贵族的身体发生了变异，便随着嗬嗬的声音，更多的贵族，骑士的身体猛然裂开，里面开始出现让人恶心的血红色肢体。这种情况让那些贵妇人叫的更加大声，而这样的声音同样让她们成为了这些变异怪物的目标，各种各样的触手，或者是强壮的前肢，又或者是可怕的大螯纷纷向着这些还没有变异的人类扑去。在短短的瞬间，这个宽阔的大厅就变成了一个修罗场，血液，断裂的肢体，女人痛苦的嘶叫，士兵和残余骑士们声嘶力竭的呼叫，让整个大厅纷杂不堪。



萧焚面对这样的变化，也有些措手不及，黑龙之前说过的话在这里应验，意外到处都是，不仅仅是萧焚给了这些贵族一个巨大的意外。同样，这些贵族们也在这里给了萧焚一个不小的意外。对付一个图斯塔夫变成的变异生命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对付数十个贵族变成的变异生命，这就已经变成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更糟糕的是，这些变异生命的数量还在扩张，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类被这些变异生命吞噬，对方的实力也在迅速增长。

第五百三十九章，挥动权杖



两只红龙女仆接连出击，将四只变异生命撕成碎片，但是同一时间，大厅里至少有30只变异生命从自己的人类躯壳中挣脱出来，开始加入到整个大厅的杀戮之中。



“让女人离开！”



萧焚忽然大吼，他扭头看着黑龙，命令说：“你守住餐厅方向，无论如何，不能放走一个变异生命！没有理由，就是现在！”



黑龙的眉毛一挑，似乎对萧焚突然强硬的态度有些不喜，不过他罕见的没有发怒，而是猛然转身，独自一人堵在那个约有3人宽的大门。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仅仅只是目光，就让那些企图往这里冲击的怪物们寸步不前。



“跟着我，德贝拉，艾思娜，保护好我的后面，保护好那些可以拯救的人。现在跟我走，我们去清场！”



两名红龙女仆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听话的站在萧焚身后，随后，棕发少年的手中爆发出以往前所未有的光芒。在那瞬间，他向着欧洲神术池支付了12万基因点，用于购买根本无法计算数量的4级神术。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永久法阵池也在第一时间高速运转，15万的基因点猛然汇聚进来，缀艮体系里的法阵也在不断爆发。



这是一次突如其来的高强度战斗，3级以下的法阵已经毫无作用，那些变异生命强大的让萧焚吃惊，几乎要3个4级法阵联合，才能击退一个变异生命。即便如此，依旧不能彻底杀死这些变异生命。



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了太多，萧焚大步流星冲向被分割成几个群落的贵族妇女那里。在此之前这些妇女最多仅仅只是对萧焚的处境发出了嘲笑，就算是她们真的想要伤害萧焚，现在也没有时间计较这些。



和其他的事情相比，恶魔和它们的仆从是每个试炼者必须首先对抗的目标，拯救那些脆弱的人类，同样也是试炼者们要做到的事情。



即使现在的身份并不是什么试炼者，但是萧焚并不会就此逃避，首先考虑自己的安全。神棍什么的现在都没有必要，拯救那些世俗的人类，把眼前这些恶魔仆从全部干掉，才是萧焚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大步向前，左手向着四面八法随意挥舞，每一次挥动，手心就会骤然绽放出明亮的光芒，接着瞬间变成一面面透明的光芒盾牌。那些冲上来的变异生物挥动的螯肢，触手不断敲打在神术的屏障上，发出砰砰的响声。于此同时，萧焚用力挥动着右手中的权杖，在权杖的前方，一抹闪烁的光芒不断吞吐。这道光芒如有实质，将堵在前面的变异生命们一个个戳翻在地，然后被萧焚身上接替绽放的光环远远推开。



就是如此，萧焚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冲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妇女群落，他看着那些还在尖声大叫的女人们，放声大吼：“都给我闭嘴！跟着我，谁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我都把她踢进怪物群里！”



一边说着，萧焚一边头也不回的双手接连爆发出让人炫目的光芒，将四名不知死活的怪物远远轰开，重重的撞在大厅里的石柱上。整个大厅中灯光已经开始迅速暗淡，刚才的撞击更是让柱子上的蜡烛熄灭了好几根，在萧焚的周围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昏暗无比。



几名贵妇人刚想下意识的放声尖叫，旁边的人已经一把捂住她们的嘴，接着，红龙女仆冷冷的目光从这群人的身上扫过。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可怜模样的两名少女此时脸上已经满是血渍，就连肩膀上洁白狐毛看上去也污浊不堪，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中，更像是两个逡巡在黑暗中可怕生物。她们的目光是如此的冰冷没有感情，以至于在那些贵族妇人的身体上扫过时，这些女人甚至感到皮肤如同被一把刀切割过一样剧烈疼痛。



这些女人不得不抽噎着跟在萧焚你的身后，她们宽大的裙子让她们的行动变得跌跌撞撞，无论她们怎么提起这些裙子，最终总会有一些地方无法顾及。



个别女人因此摔倒在地，想要呼叫他人来帮忙，但是萧焚已经无暇他顾，他还要去拯救更多的人。而那两名红龙女仆现在需要顾及的范围已经越来越大，根本不可能停下来把那几名倒在地面上的妇人拉起来。转眼间那几名妇人就慢慢从队伍中脱离出去，随后黑暗中一个个奇怪的影子扑了上来，在这几名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之前，就猛然将她们拖进黑暗中。随后哭喊声突然中止，只剩下黑暗中出现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这样的情况让那些剩余的女人们更加惊恐，不用任何提醒，一名贵族小姐已经毅然解开了背上的钉扣，让自己的穿着短小内衣的身体得到了解脱。至于身体可能会被某个骑士或者士兵看个痛快，现在已经顾不了许多。在她的带动下，那些妇人们也开始急急忙忙的将身上的衣服除去，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压抑住抽泣声，紧紧跟随在萧焚的后面。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萧焚此时宛如斯巴达克之王，他右手的权杖是他无坚不摧的刺矛，左手上不断幻起的光芒是他可以遮挡一切攻击的盾牌。他行走在怪物和血腥的断肢碎尸之中，就像是国王捍卫自己的领土。任何一个敢于冲上来阻挡他前路的怪物都会在瞬间发现自己的胸腹中多了一把纤长的光刃，随后就被萧焚远远甩开，5级惩戒骑士的身体素质让萧焚在这样的激烈的战斗中不至于气喘吁吁，近乎无穷无尽的法阵爆发让他面前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萧焚的头冠和脸上已经溅满鲜血，还包括那些变异生命身体里让人恶心的脓液，他没有想过去擦拭一下，就这样毫不停顿的走到下一个聚集点。这里是大厅的一个角落，四名勇敢的骑士带领着自己的士兵近乎徒劳的抵抗着那些怪物的进攻，还有几名没有变异的贵族此时也在从旁进行帮助，在他们的身后，那些女人们的哭声没有停止。



看着这些已经精疲力竭，几乎要放弃抵抗的人群，萧焚手中权杖不断挥动，转眼间将5名围攻人群的变异怪物远远挥开，然后扭头看着这些人，大吼：“跟着我！男人走在两边，女人走在里面。都给我闭嘴！我带你们出去，从现在开始，你们不需要求恳任何事情，你们只要大声赞颂主的名，因为我在这里，主让我来这里！”



“是的！”



一名骑士应声大吼：“赞美我的主！”



“赞美我的主！”



人群中陆陆续续发出响应，这样的声音开始彼此应和，原本还在哭泣的女人们也渐渐停止了哭泣，她们自觉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走在队伍的中间。个别贵族少女甚至从地上捡起了散落的武器加入了队伍两侧的战斗，她们也曾经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只是现在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们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能力。而现在，萧焚的出现让她们终于回忆起了这一切，而在队伍中不断响亮的赞美主的声音让她们的双手不再颤抖。



“赞美我的主，你派来你的使者，让我们行走在那唯一平安的旅途上。赞美！”



队伍中女人的声音渐渐统一，这样的声音彼此应和，甚至让整个大厅都发生了微微的动荡，头顶上不时有石屑簌簌落下。摇动不停地光线让这个大厅显得更加阴森，唯有行走在这个大厅中，不断从零散的角落中救起一群又一群的落单者。



十人，十五人，三十五人，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这个队伍中。虽然贵族们有很多已经变异，但是和曾经遍布大厅的那些骑士，士兵相比，这些贵族毕竟只是少数。因此，当萧焚身后的队伍开始渐渐壮大，并且对那些变异生命已经不再畏惧的时候，怪物们的攻击立刻削弱了很多。它们开始渐渐聚集在一起，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个如同在狂风骇浪中行走的队伍，等待着这个队伍中突然出现新的混乱。



“所有发出杂音的家伙，直接干掉！”



萧焚猜出那些怪物们的想法，扭头命令自己的女仆，对此，两名女仆施了一个完美的女仆礼，随后猛然站起，反手轰响围追上来的几个怪物。在巨大的冲击声中，这些怪物不出意外的被一一轰飞，即使身体等级只有7级，但是红龙特有的法术依然能够给对手一次痛快的打击。



“救救我！救救我！你们这群混蛋，快来救我！”



一个尖利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那里倒塌着一个巨大的餐桌，图斯塔夫的大儿子正在餐桌的下面放声尖叫。此时萧焚他们距离餐厅的大门已经不远。



扫了一眼那个纨绔，萧焚清楚的看见这个家伙的腿已经被死死压住，无法动弹。嘴角微微一翘，对于这样的场景，萧焚只用一句话来形容。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立刻就报。”

第五百四十章，或生或死



那位大吼大叫的斯图加特伯爵大儿子没有坚持多久，头顶上就已经悄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触手，这个触手的头部裂开，一只眼睛从中探了出来。像是有些好奇的盯着这个声嘶力竭的家伙，几秒之后，对眼前的一切已经厌倦了的触手顶部重新和龙，随后如同闪电一样骤然落下，将餐桌下被压住的纨绔转瞬钉穿在地面上。纨绔最后疯狂的吼声也在瞬间停止，只有那个巨大的触手在纨绔身体中发出咕噜咕噜吸吮的声音。



如果这个惨剧并不是现在，而是一开始就发生在大厅里，这位伯爵大儿子的情况可能还会引发一些女人的惊叫，甚至是眼泪。不过就现在而言，女人们已经见到太多可怕的景象，在赞颂主的声音中，她们已经对这些景象有了足够的免疫力。因此伯爵大儿子的死并没有这些女人的任何反应。



倒是在那些跟随在女人的队伍中，一个士兵装扮的男人放声大笑起来，他狂喊着：“死啦，死啦！那个蠢货终于死啦，伯爵的位置是我的啦！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



萧焚微微皱眉，没想到伯爵的二儿子居然迅速的化装成普通的士兵混了进来，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严格遵守萧焚命令红龙女仆没有丝毫迟疑，伸手就将这个兴奋失常的家伙拽了出来，轻轻巧巧的丢了出去。



这个突然的变动让那位排名第二的纨绔有些措手不及，还在空中的时候，他的狂笑声已经就此停止。转瞬之间，他的面孔从不敢置信中迅速转化成一片狰狞，他放声狂喊：“谁也不能阻止我！谁也不能！我是伯爵！我是……”



他的声音很快变成一阵古怪的咕噜噜声音，还在空中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迅速变异，当他的吼声吼到这里时，这个纨绔的身体已经完全转化成一个巨大的蜘蛛模样，他的肋部长出长长地触足，将他的身体托了起来。高高在上的他对着萧焚他们这个队伍猛然冲了过来，两名挡在它路前的变异生命被远远踢开，还有一名变异生命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个蜘蛛怪物就已经毫无顾虑的猛然低头，一口咬断了挡路者的脖颈。



绿色的脓液猛然从挡路者的伤口那里飚射而出。蜘蛛怪物不断吸吮着这些让人恶心的脓液，让自己面前的那个怪物转瞬之间变成了一个干枯的皮囊。与此同时，这个蜘蛛怪物还在用眼睛的余光恶狠狠的盯着萧焚他们，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动作表达出内心的愤怒。



对此，萧焚视而不见，他走到餐厅的门口，大声说：“所有的人排队出去，两人一组，相互检查对方的身体，如果发现有白色的鞭毛存在，立刻通知我。相信我，这个时候隐瞒不报，只会让你们立刻下地狱，而不是得到什么美好的结局。”



这个声音是如此响亮，就如同在整个大厅中响起了一声霹雳，在这个声音的轰鸣下，大厅中又熄灭了好几只蜡烛，瞬间变得更加昏暗。此时的餐厅门口，正向着大厅这里透射出不算明亮的烛光。但是就是这样的烛光，也足以让所有幸免于难的人感到心中温暖。



萧焚慢慢的走回到整个队伍的后面，这时的他身上已经满是血污，没有装甲的护持，少年的身体看上去如此单薄，但是他行走的路上，所有的人都在向他鞠躬。他是无冕的君王，他是救世的使者，他是主的化身，他身后餐厅中的灯光打在他的背上，让他的身体周围镶嵌着一层璀璨的辉光。



那些变异生命们在昏暗的大厅里呲牙咧嘴，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但是这些怪物却仅仅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萧焚在这个大厅中行走了一圈，几乎将所有的变异生命全部杀翻过一遍，即使没有将这些怪物完全杀死，依旧让这些怪物从内心中感到恐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个大厅中逐渐蔓延，伴随着这个声音，那些低沉的吼声一个接一个的悄然消失。而在萧焚眼前的黑暗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庞大起来。



棕发少年的手中突然闪亮新的光芒，12个4级神术永恒之光连续叠加，所能产生的光芒就连站在餐厅门口的黑龙都有些无法适应，更遑论在大厅中叫嚣着的怪物们。



“哦，该死。”



发出这个声音的不是萧焚，而是从剧烈的光明中暂时摆脱出来的黑龙，在他的眼前，一个正在变得无比古怪的庞大身躯正在发出尖锐的嘶叫，似乎萧焚手中的光明给它造成了剧烈的伤害。



这是那只由伯爵的纨绔大儿子变成的蜘蛛，只是现在这只蜘蛛已经变得相当庞大，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它已经在黑暗中吞噬了大量的同类。而现在，萧焚释放的光线打断了它的进食，在它的螯肢下，图斯塔夫被女仆撕裂成一半的身体已经被噬咬的残缺不全。



蜘蛛怪物的进食被打断后，强忍着刺眼的光线，猛然转头，对着萧焚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怒吼。这个吼声在这个大厅中卷起阵阵烈风，就连萧焚的衣服都被吹的呼啦啦作响。



“闭嘴！”



萧焚平静的命令着。



这个声音不大，但是却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这个声音在大厅中滚滚流动，如果说怪物的声音是强大的烈风，那么萧焚的声音就是压抑的雷鸣。声音所到之处，大量的尸骨残骸纷纷爆裂，地面上的武器也发出嗡嗡的应和声。



黑龙的脸上出现了新的震惊，并不是为了眼前的怪物，而是为了萧焚脚下突然形成的另外一种花纹形式的光环。他低声问：“你掌握了安得思法阵体系？”



萧焚没有回答，他的身上正在不断绽放出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更接近与晦暗的光芒，这些光芒中隐约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这些味道让人想起腐烂的坟墓，或者是被遗弃很久的房屋。不仅仅是这些味道，随着萧焚身上的光环不断绽放出全新的排列方式，地面上武器已经开始砰砰的敲打着地面。最终，数十柄骑士和贵族们遗弃下来的刺剑突然悬空而起，悬浮在这个屋子的角落，就像是无形中有着什么持握着它们一样。



“哦，我的尤克特拉希尔啊！”



黑龙低声说着，在他面前，矗立在整个队伍最后的萧焚身上正在绽放奇迹，安得思法阵体系正在少年的身上迅速排布，并且不断升级。这是一个漫长同时又短暂无比的过程，那些走向餐厅的女人们，残存的贵族们，骑士们连同士兵们没有看到这一切。他们已经心魂俱裂，恨不得尽快离开这里，身后的法阵变化虽然让他们觉得异常，但是这并不能让他们停步驻足观看。他们只是认为棕发少年还在和怪物们战斗，那些不断爆发的光环都是主的赐予，这让他们在相互检查时，还在不断诵念着主。



两名红龙女仆此时已经站在了餐厅的门口，谨慎的盯着每一个从她们面前走过的人类。无论是贵族还是普通的士兵，这些人从她们眼前经过时，就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毫无遁形，在此之前，这里面有相当多的人曾经想过类似的情景。只不过现在的主角已经完成调换，被人看光光的变成了他们，这让他们在庆祝自己逃生之际，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羞愧。



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萧焚身上的光环已经完成了全部的4级叠加，这让黑龙都觉得恐惧。一名在14岁年龄，就同时拥有3个体系法阵的知识，并且全部堆上4环实力的法师。这种实力，即使在黑龙隐约的记忆里，都不曾见过。就算是那些王，似乎在同一时间都没有眼前棕发少年的水准。



那些王？黑龙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收回了一些，但是这个记忆并不是非常明晰，焦灼感让他忍不住低低吼了一声。伴随着他的吼声，以萧焚的身体为中心，一阵圆形的气浪突然涌现，向着四面八方推动出去，在那一刻，大厅中到处响起尖锐的声音，就像是那些女人在这个大厅中曾经发出声音的重演。在这些声音中，那些虚空悬浮的刺剑后面开始出现了大量白色的影子，这些影子只有一双毫无表情的双眼，除此之外，它们没有任何具体的面孔和身体，所有的一切的都非常模糊。



那个蜘蛛怪物直到此时才逐渐适应了大厅里的光芒，它谨慎的盯着变化后的萧焚，扑面而来的气浪并不曾让它退让半分，相反，它的目光中似乎有了一些更为残忍的色彩。



“退出去！”



萧焚突然低声命令。



听见萧焚的声音，黑龙微微一愣，然后低声问：“你在说我？”



“退出去！这个房子就要塌了。”



听到萧焚的声音，科里才发现头顶上那些簌簌落下的灰尘已经越来越多。

第五百四十一章，永无解脱



斯图加特城堡的大厅并没有完全延伸到城堡中去，确切的说，原本属于城堡花园的地方被“好客”的图斯塔夫伯爵改造成了一个庞大的大厅。在刚才的战斗中，那些支撑穹顶的石柱已经发生了倾斜，个别石柱甚至已经断裂，只是整个大厅里的人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因此没有人在意这一切。



而现在，当餐厅那边的人群开始渐渐稀少时，整个大厅岌岌可危的情况终于被萧焚发现。只是在此之前他需要升级自己的安得思法阵体系，还要升级自己的永久法阵池到3级，因此顾不得通知其他人。当所有的一切终于完成之际，萧焚第一时间通知了身边的黑龙。



以黑龙的实力，仅仅只是垮塌的大厅当然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但是这个时候如果眼前的怪物突然发动攻击，那么黑龙很可能应接不暇。



萧焚已经从刚才黑龙那声惊叹中听出了问题，显然，如果只是一个低级的怪物，不会让黑龙发出这样的惊叹。眼前这个蜘蛛怪物很可能通过吞噬其他的怪物，从而在短时间里成长到一个可怕的地步。这个时候，首先要保持足够的安全，然后才能谈得上和怪物继续作战。



黑龙明白萧焚的意思，没有拒绝，而是不动声色的跟着人群的后面，慢慢退出大厅。在那之后，萧焚平静的盯着光明照耀下的怪物，背对着餐厅大门，缓缓离开。那只怪物似乎暂时没有扑上来的企图，它仅仅只是恶狠狠的盯着萧焚，然后将图斯塔夫残缺的身体一点点吞噬进自己的嘴里。滴滴答答的绿色汁液让蜘蛛的脚下看上去异常秽恶。



萧焚在推到餐厅大门的同时，看着那只怪物，嘴角微微一翘，低声说：“祝你好胃口。”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里所有落在地面上的武器全部漂浮起来，更多的白色面孔不断浮现，甚至将整个大厅都堆积起来。当餐厅的大门在萧焚眼前慢慢合上的同时，那些白色面孔控制着那些武器，尖啸着不断冲向那只怪物。没有武器的白色面孔则直接冲击在怪物的身上，一阵阵涟漪从怪物身体表面浮现，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爆炸声连同怪物痛苦的嘶吼回荡在大厅里。头顶上的碎屑已经不再是什么粉尘，而是大量的石块。



怪物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冲上来，但是那些白色面孔前仆后继的冲击阻挡住了怪物的脚步，直到厨房的大门完全合拢，这个怪物也没有办法冲击到萧焚的身边。



退出大厅的萧焚扭头看着聚集在餐厅角落里的那些女人和骑士们，低声说：“带她们离开，到城堡的后面去，这里不能留人。德贝拉，艾思娜，你们跟着过去。”



红龙女仆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是萧焚在防止那些幸存者中突然出现新的变异生命，或者前面的道路上有什么阻碍，因此才让她们跟着离开。既便是如此，两名女仆仍然关切的看着萧焚，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对于女仆这种前所未有的关切目光，萧焚还以微笑，他低声说：“不用担心我，这里不是我的绝路，我还要继续向前行走，直到让你们获得新生。”



女仆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演，而是庄重的向着萧焚再次行礼，然后一脸平静的看着那些幸存者在女矮人的带领下，从餐厅的角落中走向后厨所在的房间。



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出，萧焚低声问：“几级？”



“9级，只会在此之上。”



黑龙同样看着餐厅大门，大厅里还在接连传来爆炸的轰鸣声，以及怪物的尖叫声。不过这样的叫声正在迅速发生改变，再也无法从中听到任何痛苦，那种叫声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敷衍。



“它还在吞噬，进展的速度非常惊人。”



能够感受到整个大厅中气息变化的黑龙眉头已经紧锁，看上去大厅里的怪物似乎已经成为一个他也无法面对的强大生命。



“当它等级足够高的时候，就会从传奇直接晋升为恶魔。”



伴随着黑龙的声音，整个大厅里的轰鸣声突然中止。过了一会儿，厨房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如果仅仅只是听着这个声音，一定会以为大厅里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而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客人。



萧焚和黑龙平静的看着这扇大门，只是各自的身上已经开始浮动出大量的光环。



“你最好后退一点，如果那是一只恶魔，以你现在的实力，只相当于它的零食。”



科里忽然说，随着他的声音，黑龙的头颅猛然发生着变化，人类的头部开始急剧变形，在几秒之内，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缩小版的巨龙头颅。



“如果那是一只恶魔，也许正是我想要的。”



萧焚平静的回答：“就是不知道它是多少级。”



“你希望它是多少级？12级？14级？18级？”



“18级的恶魔？那是骸拉斯顿吧，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不会是这种等级的恶魔。”



“骸拉斯顿可不止18级，远远不止。”



黑龙随口回答，然后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萧焚，说：“我刚才说到了骸拉斯顿？那是一个恶魔？”



不等萧焚的回答，餐厅的大门在一次巨大的冲击声中轰然粉碎，随后，一个黑暗的，同时又是巨大的手爪伸了进来。这个手爪几乎和一扇大门相仿佛，它扳住了餐厅门洞的上面，看上去像是要将这个对怪物来说小小的通道拆开一样。



看到这一幕，萧焚低声说：“看起来我们的客人有些急不可耐了。”



“哦，当然，美食在前，客人从来如此。”



科里这个时候还顾得上玩上一个文字游戏，美食和餐厅在古典日耳曼语中仅仅只是后缀发生了变化，所以黑龙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餐厅在前，所有的客人都迫不及待。



对于科里的文字游戏，萧焚感叹说：“你的心情不错。”



“我死之前，或者我把敌人杀死之前，我的心情一向不错。”



话音刚落，科里的身体已经骤然冲出，他的手中突然闪耀出剧烈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于耀眼的红光。伴随着一声低声的龙吟，科里的拳头带着红光，猛然轰中了怪物的手爪。下一秒，剧烈的火焰开始在怪物的手爪上熊熊燃烧。这个火焰根本无法扑灭，无论那个怪物发出怎样的痛苦怒吼，红色火焰依旧在它的手爪上不断燃烧扩散。即使这个怪物收回自己的手爪，红色的光芒依旧在已经黑暗的大厅中清晰可见。



黑龙虽然将自己的实力调整到9级，以便让自己获得更久的生存时间，但是在某些方面，他依然可以爆发出传奇的实力。就如同现在一样，科里利用黑龙天生的龙炎直接给了眼前这个怪物一次“友好”的问候。



如果这只怪物还没有进入传奇，那么这道龙炎就是送它进入地狱的直达车票。如果这只怪物已经进入传奇，那么这道龙炎就是“欢迎成为传奇”的欢迎词。



红色龙炎在怪物的身上蔓延的非常快，几秒之内，萧焚就已经看见了一只巨大的蜘蛛框架，这个蜘蛛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厅，全身上下都在熊熊燃烧。在龙炎的不断灼烧下，这只蜘蛛开始四处乱撞，想要让身体的痛苦减小一些，但是这种痛苦根本无法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延长变得更加剧烈。



“看来还没有来得及成为一个传奇，这里将会是它的坟墓。”



科里看上去像是长长地松了口气，身体明显有些松懈，他向着旁边看了一眼，说：“一个城堡为它殉葬，这可真是一次盛大的埋葬仪式。”



他的声音刚刚结束，大厅中的蜘蛛忽然定住身体，随后那些火焰骤然熄灭，而蜘蛛的双眼却开始明亮起来。随后，一道道尖锐如矛的冲击波不断从大厅中冲出，对着黑龙汹涌而至。



黑龙措手不及，被那些冲击波击打的连连后退，在这些近乎肆无忌惮的冲击波攻击中，餐厅中巨大的橡木桌子几乎在一秒内就轰然粉碎，至于那些结实的椅子也一个个崩碎开来。



最终，只有9级实力的黑龙被那些冲击波一直推挤到墙边。就在他动弹不得之际，一个巨大的，看上去充满凶戾的触足突然从大厅中伸了进来，迅猛无比的冲向黑龙的胸膛。



就在这个时候，餐厅中忽然传来一个嘹亮的声音。



“启示录中说，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中解脱，迷惑地上的人们，叫他们聚集征战。他们聚集上来，就有火从天上降下，烧灭了他们。撒旦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



伴随着这个声音，萧焚的身体在这个餐厅中慢慢浮起，16只翅膀在他身后不断扇动。他的一只眼纯净无比，另一只眼则充满了混沌。



“恶魔，你是罪恶的原初，你必被惩戒！”

第五百四十二章，堕落的人



一个可以抵御黑龙龙炎攻击的变异生命，等级显然已经不止是9级，按照黑龙的说法，那已经是进入传奇级别的强大生命，而且已经晋级为恶魔。



这个试炼世界的恶魔比起现实世界里更容易出现，而且一出现就是传奇等级，根本不像现实世界。不过考虑到这个试炼世界里，黑森林那里的传奇已经多到不带着一个领域出门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的地步，萧焚对于这个试炼世界里的变异生命如此轻易的转化成传奇倒也不觉得惊讶。



在此之前，萧焚和那个“主”在虚构的浮空大陆中曾经进行过一次简单的交换，“主”提供给萧焚完整的安得思法阵体系，而萧焚为主在欧洲大陆上建立一个永久法阵池。



在那之后，萧焚一直没有认真的学习安得思法阵，缀艮体系和伯特尼体系已经足有博大精深，而且距离5级法师更近，迫切需要提高自己等级的萧焚不可能重头开始学习安得思体系。



但是在刚才面对那个蜘蛛怪物的时候，萧焚已经能够感受到，意志里存放的安得思法阵体系正在蠢蠢欲动。



当然，与其说是萧焚自己想要使用安得思法阵体系，倒不如说这个惨烈的环境让这个法阵自己开始萌动，最初萧焚还想要控制这个法阵体系不要自己变化，以免当他面对那些怪物时出现混乱。但是到了后期，他也无法控制这个法阵体系的不断冲击，最终干脆放弃了对法阵的压制。



安得思法阵体系的晋升非常快，或者说，“主”留在萧焚意志里的完整法阵体系是一种最优化的结果，没有任何错误，也没有任何冗余。比起萧焚在法国地下根茎中找到的缀艮体系金属片，“主”的安得思法阵体系显得更加精良。



安得思体系突如其来的爆发，最终让萧焚成为这个试炼世界上，同时掌握3种4级法术的第一人。在那之后，他又支付了23万基因点，将自己的永久法阵池推高到了3级。



在自己的法阵池获得升级后，萧焚需要面对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那个变异生命。而现在，他已经有了计划。只是这个计划，需要“主”的出面。



“告诉我，让我降临的理由。”



“主”在萧焚的意志中平静的询问。



当时的萧焚还站在餐厅里，看着大厅中国那个巨大的蜘蛛熊熊燃烧，他低声说：“那是一只恶魔。”



“我们说过，天上的归我，天下的归你。恶魔出现与否，与我无关。”



“恶魔是传奇，我的主。你想放弃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你想说什么？”



“欧洲大陆，属于你的永久法阵池。”



“主”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才说：“你能够在利用恶魔制造永久法阵池？”



“如果是别人，那不可能，因为恶魔的本质与法阵池相违背，他们不可能在混沌的恶魔上建立起一个秩序严密的永久法阵池。但是，您忘记了我的领域了么？我的领域特点是转化，将秩序的转化为混沌，将混沌的转化为秩序。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的领域足以将这个恶魔改造成一个永久法阵池。”



这个建议让“主”不能不心动，在欧洲这里，已经很难找到那些愿意为“主”奉献身体的传奇，以萧焚现在的实力也无法对这些传奇造成伤害。若非如此，当初“主”就不会利用神谕来捕捉那些传奇。



而现在，杀死一个恶魔，改造成一个永久法阵池，不用担心世界之树会加以干涉，甚至反而会得到世界之树的奖励。毕竟恶魔的转化对世界之树来说也是一个难题，如果真的能够将那只恶魔转化为一个高级法阵池，那么世界之树会提供什么？这种诱惑足以让“主”怦然心动。



这种权衡不需要太久，就在大蜘蛛将身上的火苗清理一空之际，“主”的意志就从萧焚的王冠中展现出来。这一次不同于上次，“主”并没有侵夺萧焚对小弗莱曼身体的控制权，或者说，“主”已经默认了萧焚的地位。



随后，“主”充沛以及的力量仿佛从空中倾泻一样，迅速进入了萧焚的身体里。这是萧焚第一次完完全全切身体会传奇的感觉，而且是一个14环以上的高级传奇，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充实感，似乎在自己的身边整个世界都已经被自己完全掌握一样。



“你将使用我的力量，你就是另一个我，需要提醒你，你的身体还无法控制这些力量，同样也无法拥有这些力量。这些力量在你的身体里停留的越久，对你造成的伤害越大，不仅仅是身体，就连你的意志都会受到伤害。”



“主”在做完这个解释后，就立刻悄然无声。



无论是黑龙还是那个蜘蛛怪物都不曾知道，当“主”的力量降临在萧焚的身上时，在城堡的天空，一个巨大的光门突然轰隆隆开启，比施佩耶尔更为宏大的光芒从天空笔直落下。无数的天使虚像驾驭着奔腾的飞马在光柱的周围不断奔驰，嘹亮的圣歌从四野中响起，无数个声音都在这个穹窿下齐声赞颂。



距离斯图加特城堡不远的地方，诺夫曼主教看着这个奇迹，在胸前勾画了一个十字，赞叹说：“因为你是主所宠爱的，因为你是主所同意的，所以你所行的路，必是正义的。所以你所面对的敌人，正是主所厌恶的。赞美我的主！阿门。”



赞叹之后，诺夫曼主教扭头看着身后紧紧跟随的惩戒骑士中队长，大声说：“你要我证明！我给了你证明！看那，那就是我的证明！你还要什么？你愿意在这里继续停留，或者跟着我去追随那位行走的足迹，都是你的选择。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目瞪口呆的惩戒骑士中队长看着这个神迹，嘴中喃喃自语，似乎只有一个词：“不能相信。”



诺夫曼主教当然知道这位惩戒骑士队长为什么会有这种失态的表现，有传言戳这位中队长私自从图斯塔夫伯爵那里获得了大量的捐赠，还有传言说这位中队长的家人在勃艮第过着和身份不相称的奢华生活。现在看着这位被厚重装甲重重包裹的中队长，红衣主教已经猜到，那些传言都是真的，眼前的中队长之所以在刚才如此怠慢，图斯塔夫伯爵之所以那么自得，一切问题的答案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回答。



只不过，随着斯图加特城堡那里出现神迹，这位中队长多半已经被主所抛弃。抓住一个堕落者当然会让诺夫曼主教名声大噪，但是现在红衣主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鄙夷的说：“哦，当然，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选择。留在这里吧，队长大人，继续向前，你会让自己成为最为耀眼的火炬。”



说完这些，诺夫曼扭头看着中队长身后那些沉默的骑士们，大声问：“你们的队长已经堕落，现在你们来选择，跟着我，或者是留在这里？”



那些骑士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纷纷合上面甲，举起一直垂挂在马鞍一侧的刺枪，刺枪所指的方向，正是斯图加特城堡。



“跟着我，我带你们见证神迹！”



诺夫曼主教重新鄙夷的看了中队长一眼，身上开始绽放出大量的光芒，在他的身后，那些骑士身上也开始不断释放光明。在这样一群光明笼罩的骑士中，唯有那名中队长所在的方向漆黑无比。他只能看着前方奇迹，反复嘟囔着，他身上的装甲已经变得越来越沉，沉重到他无法承受，从他身边策马而过的骑士们甚至能够听见他的骨骼被压断的声音。到最后，当所有的骑士都离他远去时，就连他的坐骑也猛然启动，将这位前任骑士队长远远摔在地上。



红衣主教的速度非常快，他驾驭者奔马没有多久就遇见了正在从城堡侧门疏散出来的幸存者们，这些幸存者虽然衣不蔽体，在冬天的寒风中簌簌发抖。但是主教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到太多的慌乱，当他们从城门中走出，在他们身后的光柱已经慢慢垂落在城堡上方，被光芒映照在身后，这些幸存者看上去更像是一群被浸礼后重生的信徒。



至于那个比城堡看上去都要粗大的光柱，此时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光剑，正要从空中扎落下来。



漫天的圣歌不知道何时开始响起，在这个嘹亮的歌声中，光芒之剑猛然落下，深深的扎入城堡之中。在片刻的安静之后，半个城堡都在发出喀拉拉的声音，随后，新的轰鸣声骤然响起，高达上百呎高的斯图加特城堡，在这样的一次攻击中，轰然崩塌了一半。



圣歌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变得更加嘹亮。在红衣主教和那些幸存者扭头观望的一刹那，一个可怕的巨大蜘蛛猛然从黑暗中站立起来。这只蜘蛛扭头四处观望，猩红的口水从它的嘴中滴落，每一滴都让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是炙热的岩浆。

第五百四十三章，恶魔审判



那个巨大的蜘蛛在光芒的映照下显得狰狞无比，对于头顶那些天使的奔驰，这个蜘蛛似乎不屑一顾，它慢慢扭头看着幸存者的方向，似乎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



不过，红衣主教能够看见，这个蜘蛛的眼中，并不是冰冷嗜血。相反，当光芒从它的眼中流动时，诺夫曼主教相信自己看到了，在怪物的双眼中，只剩下一片惶恐。



下一秒，主教的判断得到了印证，城堡的瓦砾下忽然响起了新的声音，那是一个人，或者是一个神明说话的声音，这个声音不大，但是却格外威严。每一个单词，都会让听见的人感到心神激荡，就连如主教这样的高级神职人员，也有一种无法自持的感觉。



“你所毁灭的，必然还你毁灭。你所杀戮的，必然还你杀戮。你是罪孽的源泉，你是秽恶的本来，你必承受审判，即使天空的号角响起，你也不能得到解脱。”



在这个声音动荡天空地面的同时，一大片瓦砾骤然一凝，随后悄无声息的变成碎末。在这些碎末之下，身后拥有8对羽翼的萧焚猛然振翅而起，宛如一道流星，向着天空不断进发，在他的身体下，无数的光芒羽毛正如雪花一般洒落。



那些羽毛落在衣不遮体的幸存者身上，就让她们感到温暖，身边的寒风反复变成和和煦的春风。那些羽毛落在惊慌失措的斯图加特骑士和士兵身上，就让他们勇气倍增，就算是面对那个高达15呎的蜘蛛，也不会再有任何畏惧。这些羽毛落在红衣主教和惩戒骑士的身上，就让他们变得更加辉煌，即使在灰暗的夜晚，他们的甲胄依然如阳光下一样明亮。



但是，当这些羽毛落在那个蜘蛛怪物的身上时，就像是一柄柄尖锐锋利的刺矛，狠狠的将蜘蛛身体穿透。越来越多的羽毛不断落下，转眼间就在巨大蜘蛛的头顶上形成了光明的枪林。这些刺矛如雨点一般的落下，直到将整个蜘蛛完全淹没。



当人们的目光受到内心的牵引，不由自主的从蜘蛛怪物的身上向上仰望，身后有16翼的萧焚正在从空中慢慢落下。他手中的权杖上，不断向外涌动着白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并不像圣光那么纯粹，倒更像是骨骼的光芒。不过这些瑕疵并没有被主教和惩戒骑士们在意，他们只能看着那个权杖上的光芒最终汇聚成了一条粗大的鞭子。



随后，萧焚猛然挥动手中的皮鞭，骤然响起的声音宛如天空中突然炸响的闷雷，飞舞的光鞭更像是划破天际的闪电，当这条鞭子猛然抽下时，就连大地都为之颤抖。



在轰隆隆的鞭声中，萧焚的声音混合着一个更为浑厚的声音响起。



“以主之名，审判你，恶魔！”



“你必会被投入到硫磺的火海中，被光明的火焰时刻灼烧！”



“你必会被变成另一个模样，承受你施加给人类的痛苦七倍报还！”



“但是，你却不是死的，你要活着看着自己承受这些痛苦！”



“你的每一片骨肉都会被从你的身上剥离，然后又会长出，接着再被剥离，永无止境！”



“你必然是无法说话的，所有蛊惑的声音都无法被你传达！”



“你只能看着自己的痛苦，你只能承受自己的痛苦，直到永远！”



他的每一个声音都会被城堡下方的人颂扬，他的每一个判决都会被那些人赞美。就连在城堡之外那些民房中瑟瑟发抖的平民们，矮人们，或者是其他种族的智慧生命们，都离开了各自的房间，站在城堡的周围，看着这通天彻地的光芒，看着16翼的萧焚，大声赞颂着主。



与此同时，天空中也出现了各种各样强大的气息，这些气息来自黑森林的方向，那些传奇们不可能对斯图加特的变化没有任何感应。他们纷纷来到这里，看着这场审判。



萧焚再次挥动手中的光鞭，又是一次响彻四野的鞭声，随着光鞭轰然落下，那只在光矛的攒刺中已经无法行动的蜘蛛再次被击中。此时的它甚至无法发出什么叫声，跟刚刚从废墟中站起来的情况已经完全两样。



所有在场的人们都在这次审判中大声赞美着主的名，不仅仅是那些平民，就连那些幸存的贵族们，骑士们，士兵们，甚至包括红衣主教和惩戒骑士们，他们全部都跪在地面，完全不管地面有多么泥泞冰冷。看到这样的审判，看到这样的神迹，已经让他们如醉如痴，再也不能转移开自己的视线。



这个时候，依旧站着的两名红衣女仆看上去格外醒目，她们仰头看着萧焚，眼中不知道闪烁着怎样的情绪。



在那之后，萧焚第三次挥动光鞭，这一次，整个蜘蛛怪物的身体被彻底打垮，再也不能动弹一分。而这样的鞭击，对于红龙女仆艾思娜来说显然格外有印象，她的脸上猛然一阵抽搐，仿佛之前被光鞭鞭挞的地方，又一次剧烈的疼痛起来。



萧焚看着那个蜘蛛已经变得奄奄一息，慢慢开始下落，每落下来一点，他背后就有一对翅膀折拢，收在身体的后面，然后渐渐淡化消失。直到所有的翅膀全部折拢，消失，萧焚也终于落在了地面。这个过程看起来神圣无比，同样也美轮美奂，那些还在不断赞美主的贵族少女们光是看见这样的情景，身体就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如果这是现实世界，这些贵族少女多半会在第一时间放声尖叫，一次来表达内心的激动和崇拜。



当萧焚的双脚刚刚落在地面，“主”在他的意志中就发出了一声说不出是欣喜还是烦恼的叹息。随后，“主”在萧焚的意志中说：“你这意志坚韧的超出我的预料，即使面对传奇的诱惑，你也能保持足够的清醒，让你不会陷入迷失的道路之中。这样的意志可以在这个世界更为响亮的传播我的声音，但是也让我更加愤怒，你的意志如果成为我的私有物，那将是怎样的完美！”



“不要贪婪，贪婪会使你迷失方向，即使是精灵的王也不例外。”



萧焚如此回答着，轻微活动身体，都会让他感到难以想象的疼痛。比起在黑龙王国中那一次，这一次的神降时间更长，而且一直都是由萧焚的意志控制，因此对身体影响也更剧烈。即使是在不被“主”的力量伤害的时间范围内，一样会让萧焚疼痛到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在此时，萧焚眼前的透明浮窗中，突然浮现出几行新的文字。



“你让虔诚的人更加虔诚，让不信仰的人有了信仰，这是你的功绩，必会得到奖赏”



“精灵的王，耶和苏感受到你的功绩，因此对你进行奖赏”



萧焚看着这些文字，低声说：“嘿，主，有人来和你抢生意了。”



那个“主”安静了一会儿，显然没有想到耶和苏的意志此时也参与了进来。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在此之前的多次神迹已经让萧焚在欧洲有了不小的声望，甚至动荡了教廷。而现在通过这次耀眼的审判，萧焚绝对可以成为教廷需要的那个偶像，只要他在，教廷的影响就会更加巨大。因为他是唯一连续获得神迹和神谕的人，也是唯一肉身进行恶魔审判的人，更为重要的是，他不是教廷成员。普通领主的身份这个时候反而让萧焚更有影响，或者说，领主的省份让奇迹成为一种可以被复制的奇迹。



只要对主虔诚，就有可能被主挑中，成为主在地上的行走，无论他是否是神职人员。想想看，这样的消息会对那些世俗的人造成怎样的影响？



至于这样的消息会不会动荡教廷的地位，那也是教廷需要考虑的，而不是耶和苏的意志需要思考的。因此，当这里的神迹告一段落，耶和苏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摘桃子的机会。



“你有什么办法？”



“主”终于在耶和苏动荡欧洲神术池之前，向萧焚提问。



“这个耶和苏的意志，是试炼世界里耶和苏的意志，对吧。和现实世界里游荡在欧洲上空的耶和苏意志没有必然关系。”



“仅仅只是名字相同，你不用担心这个试炼世界的变化影响到现实世界里耶和苏的意志，当然，就算能够影响，现实世界的耶和苏，嘿……”



“主”在这句话的结尾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从这点看，精灵王之间的怨怼似乎从来没有消除过。即使浮空大陆因为七王之乱而毁灭，即使耶和苏只剩下意志，而这个“主”也一直不敢露面，他们之间的仇恨也不曾因此消弭。



“我接受他的奖赏，但是做你在这个世界上的行走。”



萧焚言简意赅的回答，让“主”又一次发出一阵笑声。不知怎的，萧焚隐约觉得，这阵在他意志中的笑声格外清脆，同时又格外舒畅。



“这可真是让我感到愉悦的选择，成长吧，少年。你对我的帮助，终将会成为对你自己的帮助。”

第五百四十四章，耶和苏的奖励



萧焚的答案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满意，但是以他目前在这个试炼世界中的耀眼程度而言，他已经无需太忌讳要不要让其他人十分满意的地步。



耶和苏的意志不会因为萧焚的刻意疏远而对这位棕发少年耿耿于怀，无论这个意志是否知道萧焚的“骰子”身份，现在的耶和苏已经错过了压制萧焚的最好机会。



萧焚通过三次神迹已经成功的影响了欧洲至少一半的虔诚教众，而且这些神迹都是在主的名义下行事。欧洲教廷通过这几次神迹收获的太多，教民更加虔诚，那些心中有罪的贵族看见神迹后更加惶恐，敬奉的更多。但是事实上，教廷和耶和苏的意志什么都没做，也无法做到在其他地方释放出新的神迹来剥夺萧焚的光芒。



如果现在教廷直接压制或者摧毁萧焚，就等于是自扇耳光，告诉那些教众们，这些神迹根本不是主的意愿，而是伪神迹。这种事情一旦出现，欧洲教廷能够保留多久就会成为现实问题。



耶和苏的意志现在出现并不是偶然，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获得最后的胜利，而是为了笼络住萧焚。



利益牵绊的教廷一直没有发现这种只收获不曾付出的过程是多么的危险，直到现在恐怕也只有少数人能够看出这一点来。



就目前而言，教廷到现在为止极度的依赖于萧焚的光辉，一旦萧焚改换门庭，就算短期内无法和欧洲教廷分庭抗礼，也能让欧洲教廷岌岌可危。



一个新的教派有着神迹显现，老的教派却无法让神迹显现，彼此高下就算凡俗都能看的出来。因此，耶和苏这一次释放善意，其实只能算是对以往太多得到的回补。



只不过，大家都知道，耶和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主”给予萧焚的更多。所以，就连耶和苏的意志在给萧焚奖励时，也没有提出什么额外的要求，仅仅只是表示，萧焚必须在一个教廷的框架内行事。



之前巨大的光剑伴随着萧焚落在地面上之后立刻消失，几乎在下一秒，两道新的光芒突然从天空的两端落下，那是两条通天彻地的光柱，似乎无限遥远，又似乎近在眼前。在两道光芒之间，有着许许多多的光线连在一起，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天梯。



有一个新的，巨大的，震动人心的声音在这个天梯之上响动。



那是耶和苏的意志发言，如果这里是施佩耶尔，果格尔主教，或者是奥托三世皇帝都能听出这个声音和以前的那位“主”的声音有什么不同。问题在于，这里是斯图加特，所有曾经在施佩耶尔听见神谕的人们没有一个呆在附近，除了萧焚队伍中那些矮人和不羁的法师们。不过这些矮人和法师此时距离斯图加特城堡很有些距离，同样无法区分出两个巨大的，让四野带着不断回响和嗡鸣的声音有什么不同。



“你是虔诚的，你是被喜爱的。”



“你是受赐福的，必然生养众多，成为多族”



“你所承受的土地，是应许你的，是赐给真正虔诚者的土地”



“必与你同在，无论你往哪里去，必被护佑，领你归回了你的土地，成全了向你所应许的”



这些话听起来好像并不算什么，因为这些话之前都曾经在施佩耶尔那里的有过前兆，听起来仅仅只是当时所说的在现在重复一遍。



但是斯图加特的大主教诺夫曼却激动地全身发抖，那些普通的教民和贵族不明白这些话的深意，但是作为从教廷中竞争出来，曾经看过太多宗教经文的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如果只是第一句也就罢了，但是后面的几句，全部都是《创世纪》里主显灵对雅各所说的话。在那之后，雅各在主显灵的地方兴建了一个巨大的神殿，名为伯特利。雅各后来如何倒不必论，关键是，在此之前的神迹中，虽然主对小弗莱曼做出了很多应许，但是都只能算是一般的嘉奖，这样的应许是无法被记载入经文中的。



但是现在，主引用经文中的话在此对萧焚重述，那意味着主已经将诺夫曼眼前的这个少年看成了新的救世主，并且第一次向着所有的人公开宣布了小弗莱曼就是主在地上行走的这个隐藏身份。



那会给棕发少年带来什么，诺夫曼主教不能肯定，但是他可以肯定，今天的这个神迹一定会被载入经文。而他，作为这个神迹在场的最高级神职见证人，得到的将不仅仅只是一个见证者的身份。通过见证这次神迹，教廷枢机院现在已经对诺夫曼打开了大门，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仅仅只是一个枢机主教并不是诺夫曼主教的未来，他也坚信这一点。



相对于诺夫曼的激动而言，萧焚倒显得非常平静。当天空的声音消失，所有通天的光芒全部消失，在他的眼前，浮窗上的文字正在闪亮。



“选择你需要的奖励，以下奖励中只能得到一种”



“更高级的神谕”



“更多的知识”



“更高级的装备”



这三个选项相对耶和苏的意志来说显得格外寒酸，看起来完全没有神的气度。不过萧焚相信，耶和苏能够提供的奖励结果，一定要比字面上显示的更加丰富。



耶和苏的意志能够提供的奖励如果是之前可能还会让他感到满足，但是现在，对他来说仅仅只是口头的神谕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



“主”提供的神谕让他拥有了两个红龙女仆，而耶和苏说出的神谕能够给萧焚带来什么？不被教廷追杀？被教廷生者封圣？这些对萧焚并没有太大意义。



“主”能够提供给萧焚全部的安得思法阵体系知识，而且是最优化的完美知识，耶和苏的意志能够提供萧焚什么？难道是完整版的伯特尼体系知识？可是这些在萧焚进入牧师4级的时候已经全部掌握。除非是最优化的伯特尼体系知识。



问题是，耶和苏能够给萧焚这些知识么？耶和苏需要的是听话的仆人，而不是一个潜在的对手。



除此之外，在意志上，萧焚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规则知识，基本上与一名传奇相差不多，耶和苏也给无可给。



至于神器之类的现实奖励，也只能在这个试炼世界中使用，在那之后，一旦萧焚的意志离开这个试炼世界，那么那些神器也无法带出。



不过这些选择里面，就目前而言，似乎只有更高级的装备比较适合萧焚现在的情况。



就在他想要选择装备的时候，“主”忽然在他的意志中说：“如果我是你，一定选择知识。”



“你还没有离开？”



萧焚对“主”居然还在他的意志中感到有些惊讶，随后问：“为什么？”



“耶和苏是知识之王，不是战争之王，也不是规则之王。”



这句话有些含糊，不过萧焚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精灵七王中，萨苏德属于战争之王，所以高级装备这一项并不是耶和苏的强项。同样，神谕应该属于精灵的规则之王萨尔迪特有，耶和苏所能给予的也不会是最好的那种神谕。唯有知识，才是耶和苏能够提供的最好选择。



萧焚按照“主”的建议，在浮窗中点选了知识。



这个动作在那些旁观的人看来，就像是棕发少年在空中虚虚的指了一下，随后在他的指尖那里，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团闪烁的光团，确切的说，是一个不断释放光芒和声音的闪电球。



在“兹兹”的放电声中，小弗莱曼似乎手指动了几下，但是这个动作并没有让他受到什么额外的伤害，反而让这个闪电球变得更大，同时也更加耀眼。



没有人知道棕发少年是如何释放出这个闪电球，也没人知道少年为什么会在这个闪电球面前伫立良久。当寒风再次袭来，幸存者们又一次感到寒冷时，少年似乎从梦中惊醒一样，慢慢转过头来，他的声音中，似乎有着某种金铁交鸣的响声。



“我在地面上行走，履行审判的资格。”



“主赐予我真正的公平，你们可知什么是真正的公平？”



众人一起回答说：“不，我们不知。”



“死亡。”



萧焚扭头平静的看着那个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声息的蜘蛛怪物，低声说：“唯有死亡，才最为公平。无论你是谁，生在哪里，有怎样的过去，是否虔诚，都不能逃脱死亡。”



“所有，主允许我，挥舞死亡的镰刀，在这个世间，行使真正的公平。让获罪者死亡，正是主的公平与正义所在。”



听到萧焚的话，众人一起说：“赞美，我的主！你使我们知道了真意。”



萧焚将手中的权杖举起，微微挥动，整个城堡里突然响起许许多多恸哭的声音，有女人，有男人，有孩子，有青年。他们在城堡的所有地方恸哭着，伴随着挣扎的声音，碎裂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哀求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晚，这个声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第五百四十五章，死者的复仇



黑夜里，斯图加特城堡上下到处都围绕着可怕的哭泣声，而且这些声音越来越大，就连斯图加特城堡的四周田野和树丛中，都能听见类似的哭声。



这原本是一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事情，那些幸存的贵族女人和那些骑士们原本应该感到极为恐慌，甚至为此大喊大叫，草木皆兵。但是这些人没有，站在萧焚的身边，即使周围已经变成一片冰冷，这些幸存者们依旧心中平静安宁。



那只是因为，萧焚站在那里，即使没有刚才那样煊赫的光芒，没有那些威严的声音，棕发少年的身影依然显得坚毅挺拔。即使只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少年看上去依然和一个强大的国王没有区别。



而此时，当周围的哭声达到最大时，这位国王终于说话了，他指着那个蜘蛛怪物说：“去，我应许你们报仇，仅限今夜。不需畏惧，生与死之间并不曾垒砌高墙，去复仇，在那之后，遵循主的意愿，成为公平和正义的守护者。你们不是第一，也不是最后，你们守护着公平与正义，当最终审判来临，你们必将被带到主的座前。你们的守护，将会让你们最终回到主的乐园。赞美我的主，阿门！”



听见萧焚的话，一众生者一起应和赞颂：“赞美我的主，是的，主是至高无上的，是全知全能的，是仁慈的。当最终审判到来。我必膝行在主的座前，接受主的问询。阿门，赞美！”



听见萧焚的话，只剩下一半的城堡在黑暗中仿佛骤然活了过来一样，在那些黑暗的环境中，数目众多的人类形状的生物慢慢的走了出来，他们的样子非常凄惨，有的失去了自己的头颅，有的连四肢都已经失去只能在地面甬动，还有的变成两半。他们痛苦的行走着，每一步对他们来说同样无法承受，但是他们不曾停留，即使在行走的路上再也无法行动，也要不断接近那个巨大的蜘蛛。



他们是死于修建城堡的人，他们是死于图斯塔夫伯爵和他那些儿子们秽乱生活的人，他们是死于各种阴谋灭口的人。他们心中充满了愤怒，即使已经死亡，也不放弃报仇的机会。而那个让他们死于非命的罪恶之源，就在眼前。主已允诺他们今晚可以报仇，那么，他们就要报仇！



“报仇！”



一个身体已经腐败的尸体忽然嘶声喊着。



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可怕，不过很快就让那些四野蔓延的哭泣声停止。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有着应和的声音，随后更多的尸体从四处行动了过来。他们路过那些生者时，并没有扑上去杀死生者，甚至遇见熟悉的人时，还有礼貌的微微施礼。



这些景象让生者惶恐之余，还有些微微惊讶，这似乎与他们所知的完全不符。



“并不是所有的死者都嫉恨生者，并不是所有的死者都已经失去了自我。他们曾经是主的羔羊，死后依旧是主的羔羊。凡是羔羊，都有善的，恶的。你们所见的，就是善的羔羊。”



萧焚在那里信口胡说，那些尸体的善恶就像是人类的善恶一样，不可能轻易的加以区分。而刚才这个法术只是召唤那些对伯爵有着切身仇恨的尸体以及浮游在四周的意志，这些意志还没有到达嫉恨生者的地步。他们更大的仇恨集结在伯爵和他的儿子们身上，对于其他生者，反而没有太大的兴趣。



想要建造一个永久的安得思体系法阵池，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传奇的身体，同样还需要大量的死者意志，尤其是那种能够对周围产生极大影响力的死者意志。而在斯图加特城堡附近，恰恰不缺少这种受到极大折磨后死亡的死者，这些年被图斯塔夫伯爵父子蹂躏致死的不下数百人，加上当初建造斯图加特城堡时死去的劳工，甚至包括图斯塔夫暗中谋杀的那些人，这些人的意志不仅仅是展现安得思法阵的最好材料，同样也是制造永久法阵池的最好材料。



而这些知识，不是“主”给萧焚的，而是来自“主”要对抗的那个家伙，耶和苏的意志。



就像是“主”和浮空大陆的石碑上所说的那样，耶和苏是所有精灵的知识之王，他几乎拥有所有精灵的法阵体系知识。如果说规则之王萨尔迪确定了四种法阵体系，以及体系规则。法则之王耶鲁制定了不同的法阵等级，并且丰富了四种法阵体系之间的相互关系。那么耶和苏就是记录者，各种法阵之间的相互联系，相互干涉，等等，这些知识都会保留在耶和苏那里。



按照“主”在离开萧焚意志之前的说法，由于耶和苏用了太多的时间去记录这些知识，所以耶和苏是所有精灵王中等级最低的那个，他的等级甚至无法压制克尔苏加德这样的侍卫。不过即便如此，耶和苏依然和其他的精灵王并列，成为传奇中的传奇。



“法师环数并不等于一切。”



这是“主”最后的说明，在那之后，萧焚突然感到身体一阵轻松，而“主”也就此消失无踪。



轻松感并没有让萧焚耽误多久，耶和苏没有给他全部的知识，但是他得到的几个知识点恰好是他最需要的。四种法阵体系适应的范围，彼此的差距，需要怎样联系，等等，这些都让萧焚受益匪浅。



在此之前，他的永久法阵池中只能提供有数的几个4级法术，而且彼此之间无法呼应。理论上缀艮体系和伯特尼体系相互叠加，制造出完全不同的多环法阵。但是在此之前萧焚无法进行这些组合，他意志里的永久法阵池中，伯特尼法阵和缀艮法阵泾渭分明，格格不入。



而现在，萧焚得到了耶和苏奖励的知识后，他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可以利用现在拥有的那些基础法阵，合并出更多的四环法阵。到了那个时候，他将再也不用为高环法阵数量不够而担忧。



除此之外，萧焚还得到了关于永久法阵池的更多知识，尤其是如何兴建一个独立法阵体系的永久法阵池，萧焚得到了很多基础层面的解答。至于具体的兴建方法和相关的信息，耶和苏的意志不会给萧焚，不过萧焚倒也不是太在意。有透明浮窗这样的存在，萧焚可以得到世界之树的信息提示，有这些提示就已经足够了。



按照耶和苏提供的知识，建立一个永久法阵池，萧焚已经拥有了三个基础，“能”也就是大量的基因点，一个全面的法阵体系，一个等级足够高的承载体。现在的问题在于，就像是在萧焚意志里的永久法阵池一样，以恶魔为载体建立的法阵池必须由足够的法阵。法阵的数量越多，这个法阵池才会越稳固。



对于萧焚来说这是一个弊端，不过改造恶魔身体成为永久法阵池的设想，得到了世界之树的鼓励。在透明浮窗中，世界之树提供了一种更为善解人意的建议。



利用个体，每个个体标记成一个基础法阵，这样只要在法阵池中的个体数量足够多，那么这个法阵池就会自行发生升级和演化。



现在，安得思法阵体系里的最主要个体，那些尸体们，现在已经来到了那个巨大的蜘蛛身边。他们不断噬咬着，撕扯着那只巨大的蜘蛛，以此来发泄曾有的痛苦和悲伤。



高个子的中年管家踉跄着走到了萧焚的身边，在刚才神迹降临的时候，黑龙一直藏匿着自己，他现在对于耶和苏的意志有着下意识的恐惧，生怕对方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下王国。



而现在，耶和苏的意志随着光明一起在萧焚身边消失后，这个曾经骄傲异常的黑龙才敢推开头顶的瓦砾站出来。看着那些不断从四面八法走来，嘴里发出让人恐慌的吼声和哭声的尸体，黑龙低声说：“小心一点，安得思体系很容易失控。”



萧焚微微点头，说：“是的，我知道，最容易失去控制的不是菲尼克斯的火焰，而是沉默不语的安得思。”



管家科里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问：“那么，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首先完成这个安得思体系的永久法阵池，然后才有接下来这种概念。”



萧焚说完，那个蜘蛛的尸体上方，已经开始弥散出浓重的雾气，在这个雾气中，愤懑和暴躁的情绪充斥其中。负面情绪是如此的浓重，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产生了微微的波动。



不等这团雾气继续扩散，萧焚大踏步走到了蜘蛛的旁边，开始踩着蜘蛛的身体慢慢往上行走，在他的脚下，领域迅速的铺陈开来。



无论这种领域对小弗莱曼的身体是否有害，目前而言更重要的事情还等着萧焚去做。他一直走到了蜘蛛的头顶，在那里，他看着眼前这团还在不断变大的雾气。



“所谓罪恶，必然不能逃脱审判。”

第五百四十六章，管家的责任



“你的目标并不完整”



“重复一遍，你的目标并不完整”



“在你将目标补充完整之前，你无法完成全部的法阵池制造工作”



“你必须在72小时内将目标补充完整，否则现有的法阵池将会崩塌”



“警告！不可将基因点转入现有法阵池”



“警告！不可通过现有法阵池获得任何法阵”



“警告！不可利用任何通道与现有法阵池连接”



萧焚看着透明浮窗中的这些文字，长长地吐了口气，低声说：“该死，该死！真该死！”



周围没有人能够回应萧焚的抱怨，最终他只能叹口气，转身走下蜘蛛尸体，在他脚下，领域已经关闭。那些叫嚣着撕扯蜘蛛骨肉的尸体们一个个开始彻底崩散。与他们尸体在一起的，还有这个庞大的蜘蛛本身。当萧焚完全走下蜘蛛的尸体时，在他身后，曾经是庞然大物的怪物连同那上面的尸体群，已经全部消失无踪。



黑龙低声问：“完成了？”



“不，”萧焚看上去有些沮丧，他伸手揉着眉头，说：“这是一个不完整的恶魔，无法构成完整的永久法阵池。我必须尽快找到缺失的那部分，我根本就不知道究竟缺失了多少，剩下的那部分究竟是几个部分，又是什么。”



黑龙微微点头，没有对萧焚进行安慰，而是扭头走到另外一边还在祈祷的斯图加特红衣主教诺夫曼的面前，低声问：“我们的马车在哪里？”



诺夫曼微微一愣，问：“你们现在还要离开这里？”



科里没有回答红衣主教的问题，而是平静的重复问了一句：“我们的马车在哪里？”



诺夫曼急忙扭头，看着刚刚从远处汇聚而来的教士们，大声问：“弗莱曼先生的马车在什么地方？”



纷乱中有人回答：“是的，在这里。”



科里点头，没有继续停留在诺夫曼的面前，而是走到了一名斯图加特骑士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这名看上去疲倦不堪的骑士，问：“这个城堡有没有地下通道？”



“有……有的，先生，我听说过，但是没有见过。”



那位斯图加特骑士在科里平静眼光的逼视下，显得有些胆怯。眼前的高个子中年人虽然和那边的棕发少年相比已经没有那么显眼，但是如果被中年人这样盯上，骑士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被一只庞然大物看在眼中的感觉。



科里再次点头，扭头看着红衣女仆，大声问：“艾思娜，你们之前发现的财宝储存点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让那些围观的众人有些发愣，作为一名圣人的管家，现在的表现显得如此市侩，对于财宝如此贪婪，这种感受让人们都感到有些不适应。



倒是红龙女仆对此并不在意，她们对于圣人也罢，精灵王也罢，都没有太多的畏惧之心，对于人类的道德观念，也并不太理会。站在左边的艾思娜说：“是的，就在这个城堡的下面，只是不知道如何进去。”



“不用进去，”黑龙平静的说：“找到我们的马车，让弗莱曼大人上车。我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红龙女仆们微微一愣，没有继续提问，而是大步走向刚才那位说话的教士。在如此纷乱的人群中，两位女仆轻易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现在她们的脸上身上布满了血渍和污痕，曾经看上去娇弱不堪的姿态已经荡然无存，那种让人会产生强烈保护和蹂躏冲动的媚态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但是现在的她们双目之间英气勃勃，反而产生出一种完全不同的吸引力来。



萧焚听见了黑龙的那些话，微微皱眉，走过来，问：“你在干什么？”



“我是你的管家，大人。所以，你的疏漏由我来弥补，你的计划，让我来帮你完成。”



科里平静的回答，然后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萧焚过来的地方，说：“带上你的武器，大人，我们立刻出发。”



萧焚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之前蜘蛛盘踞的地方，在那里，一条森森白骨组成的长鞭正盘踞在地面上。在昏暗的光线中，这条长鞭似乎在吞吐着空气，这让它周围的空气显得动荡不定。



毫无疑问，那应该就是蜘蛛的遗物，或者说是那个未完成的永久法阵池。只是法阵池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萧焚还弄不明白。



没有多久，16匹奔马发出的蹄声已经从远处迅速接近，这一次，被两名红龙女仆驾驭的马车更有着一种风樯阵马的感觉，车辆还没有到达附近，就有一张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那些幸存者们纷纷让开，听着周围的风声随着马车的逼近而发出尖锐的呼啸。



随后，一声尖锐的呼哨声突然响起，随后，那辆华贵的马车在远处的地面上突然跃起，猛然间划过了接近15码的距离，从甬道的另一侧矮墙上一直跳跃了过来。当马车的木轮砰的一声落在地面上时，那些旁观者的隐约感觉到，马车的两侧似乎长出了巨大的洁白翅膀，而这辆马车本身，似乎就是为了天空中行走而制造的。



黑龙科里动作不大，但是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已经到达了城堡的废墟中，在他的面前，还有一半的城堡剖面没有倒塌，从这里能够看到整个城堡内侧的一切布置，这就像是一个直接的剖面图，从地上一层一直到到城堡顶端，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巨大的城堡，但是对科里来说，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巨大的玩具。他迅速的走到整个废墟的中央，在这里，他的身体看上去如此渺小。



“艾思娜，在哪里？”



“你的脚下，还要偏一点。”



驾驭着马车的女仆低声回答，她的眼中似乎有种兴奋的光芒，更像是一个强盗即将有宝物到手时的感觉。至于坐在她身边的德贝拉，则用手捂着嘴偷偷的笑着，好在马车已经遮挡了绝大多数人的视线，所以没有人看见德贝拉现在的样子。



科里伸出手去，似乎在虚空中触摸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接触。随后，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伴随着这声咳嗽，在他的脚下，地面龟裂开来。而且，这个坚硬的地面在黑龙的脚下更像是脆弱的冰层，龟裂迅速在整个地面上到处蔓延。不仅仅如此，就连地面破碎的声音，都与冰层破碎的声音如此相似。



在连串的“咔咔”声之后，那些裂纹甚至蔓延上了科里眼前的一半城堡，最终，当科里扭头看着萧焚时，整个城堡黑龙的身后完全崩塌下来。



大大小小的石头和灰土并没有让科里显得多么狼狈，他风度翩翩的说：“跟我来，弗莱曼先生，我们去看看他们的财宝，然后再看看他们能够带走多少财宝。”



萧焚想要拒绝这个建议，但是看上去科里似乎胸有成竹，只好点头，连同头顶的王冠一起，将那条巨大的白骨长鞭收入到自己的权杖中。随后，科里的脚下突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转眼间，一条黝黑的地下通道在科里的下方出现。黑龙轻巧的落了下去，听见萧焚跟着下来的声音，头也不回的说：“现在是冬天，没有任何准备的逃离这个城堡，不用多久就会被冻僵。所以，逃离城堡本身必须是一件有计划有准备的事情。粮食，马匹，护卫，一个都不能少。如果人数众多，这必然是一个庞大的队伍，而不是一小股队伍。另外，这些人只能聚集在一起，斯图加特的冬天夜晚非常残酷，大雪会让周围的一切景观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加上这是夜间，人类的视野将会受到严重的限制。太少的人会迅速迷路，最终无法生存。”



萧焚点头，问：“好吧，这和地下通道有关，可是，这和财宝有必然关系吗？”



“一般而言，这种逃亡准备里会有一定的财宝，问题是，如果一起逃跑的人数众多，那么这种逃亡准备就会变得非常仓促，他们必须拿走更多的财宝来保证路上的开支。”



萧焚微微皱眉，跟在黑龙的后面，低声说：“我总觉得，你对那些财宝的兴趣才是你的目的。”



黑龙微微一笑，说：“你可以这样理解，我没有意见。”



话音刚落，眼前的通道猛然出现了岔路，两边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分。



“在哪个方向？艾思娜？”



黑龙忽然放声大吼：“这次如果再有偏差，那就摸摸你的脖子，看看上面有没有伤疤。”



“在你的脚下，脚下！”



红龙女仆的回答非常迅速，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还带有一点着急。



黑龙哼了一声，低声说：“真是两个需要好好调教的孩子，你说呢？弗莱曼大人？”



萧焚苦笑，对于龙族之间的争执，他觉得还是不要太多参与才是道理。



黑龙站在原地，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在那瞬间，他脚下的泥土宛如流水样被推开，一个庞大，看上去至少有4个房间那么多的金币堆出现在两个人脚下。



“喔，这可以算是富可敌国么？”



萧焚感叹说。

第五百四十七章，追杀到底



看着如此众多的金币，萧焚忍不住连连摇头。当初在施佩耶尔售卖首饰得到的钱款，更眼前的金币山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不过，一个伯爵可能拥有这么多的金币么？



黑龙已经纵身而下，哗啦一声落在这座金币山上，随手拿起一枚金币掂量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上面的图案。黑暗对于黑龙来说不是障碍，更何况这些金币散发出来的光芒同样耀眼。



“是私铸币，成色比现在的帝国金币好一些。看起来这位伯爵偷偷垄断了一条金矿矿脉。”



黑龙将金币丢回金币山，然后迅速走下小山，看了看接着说：“这里都是这种私铸币，那些人不可能带着这种金币离开。就算是个蠢货也该知道这种时候尽可能保持平常最重要，使用成色更好的私铸币不仅对他们的行动没有任何好处，而且我们可以迅速的根据这些私铸币的流向追上他们。”



说到这里，黑龙安静了一会儿，随手轰开一扇铁门，那原本是在地下二层锁住这些金币的大门。萧焚跟着跳了下去，看着黑龙从铁门后消失，过了一会儿，科里的声音从幽深的黑暗中传来：“过来，弗莱曼，看看这个。”



萧焚急忙从铁门那里走了过去，在铁门外的通道里，居然燃烧着大量的火把，这些火把并没有因为城堡上方的崩塌而熄灭。在这个通道的尽头，黑龙科里正回头看着萧焚，人类外形的脸上，似乎有着什么难以言喻的感情。



“哦，该死！”



这是萧焚看见通道尽头小屋子里情况后的第一个句话，在这个屋子里，累累堆叠着大量的骨骸。这些骨骼有大有小，看上去都很粗壮。除此之外，在两边的墙壁上，还悬挂着数十名矮人的尸体，在那些尸体上，某种说不出的东西正在进出。在这个屋子的门口，距离萧焚很近的地方，十几名人类士兵的尸体匍匐在那里，地面上到处都是血，看上去刚刚被杀没有多久。



“救救我！救救我！”



在另外一侧的角落中，一个只剩下一半身体，下半截身体只余白骨的大胡子矮人嘶声叫着。他企图向萧焚他们爬过来，但是肩膀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让矮人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



“我无法拯救你。”



萧焚走过去，看着矮人身上的白色鞭毛，低声说：“但是我会让你不再痛苦，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个盒子，我只知道这个，”听说自己无法获救，矮人脸上有些颓然，不过他还是回答说：“我不知道来到这里多久，只知道在我之前，那些矮人在这里找到了一条金矿矿脉。就在这个附近，矿脉很深很深。我被那些捕奴队的卖到了这里，然后和其他的矮人一起挖掘这条矿脉。地下没有时间概念，很难说过了多久。”



咳嗽了两声，绿色的粘液而不是鲜血被矮人咳出来，喷在污渍斑斑的胡子上，随后，矮人接着说：“舒斯特，我是说其他的矮人们，他们在矿脉的最下面发现了一个盒子。想想看这条矿脉有多深，你就知道这条矿脉形成的时间有多久。在这么古老的矿脉下方，一个盒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焚和黑龙对视一眼，显然那个盒子多半和恶魔有着脱离不了的干系，否则很难解释这些白色的鞭毛从何而来。而之前世界之树提醒那个蜘蛛并不是完整的恶魔，看起来说的多半和这个盒子有关。



“最初我们并没有去动这个盒子，不过你知道，那些东西放在那里，越是想不去注意，越是无法避免的受到影响。最终这个盒子的事情被那位伯爵大人知道了，在那之后，我们的命运就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说到这里的矮人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惊慌，他左右张望着，似乎害怕什么东西从暗中突然跳出来，将他扑杀一样。不过这些动作除了让他肩膀上的锁链哗啦啦响动外，没有任何异常。



“是的，那个怪物，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个怪物，我们看不见，谁也看不见，但是它在那里，在那个盒子里。伯爵把盒子放进了这个小屋，然后，是的，那个怪物开始吃人。”



矮人的话变得语无伦次，与他脸上那种近乎回光返照的红色对应，他的精神看上去也亢奋了起来：“伯爵把盒子放了进去，把我们也放了进去。那个怪物对伯爵说，有一个秘密。没错，秘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秘密，不知道！”



大胡子矮人用力晃动自己的身体，这让他身上的白色鞭毛迅速的密集起来，萧焚不得不释放了一个2级神术，让这个矮人能够片刻镇定。



“有人来了，恩，嘘，别出声，有人来了。”



矮人探头看了一眼萧焚身后，若有其事的说：“他没有来救我们，他拿走了盒子。那个怪物走了，走了吗？走了，走了吗？他来杀人了！”



这个濒死的大胡子矮人忽然惊慌的大叫起来，神术的镇定对他已经毫无作用，他再次用力晃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让自己尽可能的缩进角落。铁链的声响让他惊慌不已，矮人最终不顾一切用力扯动这个铁链，让铁链猛然绷直，将他肩膀上的骨骼咔咔拉断。



“伯爵拿到了盒子，有人偷走了盒子，然后在这里杀人灭口。”



黑龙平静的描述着这个过程，扭头看着身后的通道，说：“我们的运气不错，如果晚来一天，这里恐怕已经变成了变异生命和恶魔的大本营，到时候就算是有神的帮助，解决起来也会非常麻烦。”



萧焚微微牵了牵嘴，对着大胡子矮人释放出一道光芒，那是一道纯粹无比的审判之光，等级虽低，但是效果非常显著，矮人身上的白色鞭毛迅速枯萎消失，最终，这个矮人身上所有的白色鞭毛全部消失。



坐在这道光芒中，矮人的脸上终于慢慢归于平静，他努力对萧焚点了点头，随后头轻轻一歪，再也没有呼吸。



萧焚长长出了口气，转身跟着黑龙走出了小屋，在他身后，这个可以称为是人间地狱的屋子里突然蒸腾起熊熊火焰，转眼间就将整个小屋连同里面所有的一切全部吞没。



黑龙一边走，脚下一边泛起火光，他低声说：“少了一个重要的人，但我不知道是谁，这个城堡里的情况我并不熟悉。”



“不是一个人，是最少7个人。”



萧焚回答：“还记得之前那个女矮人在餐厅里说过什么？她说在楼上有7个人，除了这位伯爵，还有其他地方赶来的贵族。但是这次的混乱中，我没有看见那几位贵族的身影。起初我以为这些大贵族们也许已经死了，但是现在想想，他们逃跑的可能性更大。”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大厅里发生混乱，伯爵下来，然后变成变异生命，整个大厅发生连锁感染，这个时间并不太长。那些贵族真正能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离开，这段时间不可能太长，他们应该是在神迹降临时离开的，当时大部分人关注的是神迹，所以给了他们足够的逃跑时间。那么，这应该是一名对城堡里道路非常熟悉，而且在那些大贵族面前有一定影响的人，这个人应该和那个杀人灭口的人是同一个。”



说到这里，萧焚低声说：“图斯塔夫伯爵的第三个儿子，他现在在哪里？”



黑龙微微一笑，说：“在我们的前方，弗莱曼先生，连同缺失的那部分恶魔身体一起。那些大贵族们为什么会逃避神迹？如果仅仅只是和图斯塔夫合谋，那可谈不上什么罪孽深重，除非他们自己知道干了某种亵渎神明的事情，所以在神迹到来时立刻逃脱，而不是留在这里等待事情结束。现在两件事情合在一起，我们有了很好的解释。”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会去什么地方？”



萧焚和黑龙的意见统一之后，两人迅速沿着通道前行，在他们身后，不断燃起的火焰如同火墙一样，将所有的秘密都烧结在里面。



“他们已经无路可去，”黑龙低声说：“如果他们背弃了神明，同样意味着被神明背弃。在现在的欧洲，他们的一切都将被迅速剥夺。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容纳下他们的地方，至少是一个能够和他们牵绊在一起的地方。”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点头说：“是的，当然。”



看着自己的马车已经被红龙女仆驾驭着停在巨大坑洞的上方，萧焚一跃而上，没有和诺夫曼主教打招呼，也没有顾得上去寻找自己的属民，轻轻的拍了拍窗棂，示意马车跑起来。



重新坐在驾手位置上的黑龙低声问：“去哪里？先生？”



“符腾堡，我可被尊敬的管家，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现在。”



“如你所愿，先生。”



马车开始辚辚行动，在不远处的诺夫曼主教急忙跑了过来，问：“弗莱曼大人，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追杀那些恶魔的余孽，把主的正义和公平执行完全。至于那些金币，归你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交涉



黑夜中奔驰注定不会太久，无论是阿哈马还是安达卢西亚马，都不是耐久类型的奔马。就算是施加了神术，也不能解决这种本质上的问题。



好在萧焚刚才的神迹已经足够让人心驰神遥，因此这辆马车冲上神圣罗马帝国最好的驰道时，哥特骑士们已经在那里等待已久。他们按照黑龙的意愿，为这辆马车换上了16匹用于远距离奔驰的驽马。至于这条驰道上刚才是否有人通过，这些哥特骑士无法答复。这条驰道没有什么遮护，只要想，能从任何一个地方冲上去，加上黑暗，哥特骑士们也无法控制整条驰道。对于这些，黑龙科里到没有什么意见，那些大贵族们已经没有其他去路。在冬季黑森林野外，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呆的时间越长，死的越快。只有尽快抵达符腾堡萨特子爵那里，这些贵族们才能得到片刻安生，获得一定的给养。除此之外，他们能去哪里？



“我们是否能够觐见弗莱曼大人？”



一名哥特骑士大队长站在车窗外谨慎的询问，他不由自主的用上了对皇帝才有的敬语。



不等特里回答，车厢里已经传来女仆的答复：“这次恐怕不行，英勇的骑士们，弗莱曼先生刚刚经历过神降，并且对残暴的恶魔进行了一次审判。他现在需要好好地休息，而不是和你们会面。当然，你们所做的一切都会被弗莱曼先生记住，下次一定有所回报。”



哥特骑士大队长脸憋得通红，并不是因为萧焚没有见他而感到愤怒，而是因为听见了“英勇”的称谓而感到激动。被一个主在地上的行走称呼为“英勇的”，这样的殊荣并不是随便什么骑士队伍都能拥有。别说哥特骑士团，就连整体等级最高的圣冠骑士团，从设立到现在，可曾有主在地上的行走称呼他们为“英勇的”？



骑士大队长扭头看着自己的手下，那些骑士们虽然在黑夜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微微颤抖而导致甲页发出沙沙响动，同样证明了这些骑士们正在激动不已。



哥特骑士大队长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再次谨慎地问：“请问，我可以将这句话缝制在我们的旗帜上么？”



“什么话？哦，随便，弗莱曼先生已经非常疲倦，他需要好好地休息。”



大队长心满意足的离开，在那之后，这辆已经夹杂着污泥和血迹，甚至包括一些干涸的绿色脓液，看上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富丽堂皇的马车开始继续前行。



在车厢里，萧焚已经睡着了。就像是刚才艾思娜所说的那样，小弗莱曼的身体现在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如果不是拥有5级惩戒骑士的体质，现在的小弗莱曼恐怕早就身体粉碎而死。神降仅仅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萧焚又长时间的使用领域。就像是“主”说过的那样，小弗莱曼的身体与领域本身有着剧烈的冲突，过长时间使用领域，已经对这个身体造成了暗藏的损伤。这也是在刚才萧焚甚至忽略了白骨长鞭的原因，那个时候的他仅仅只是强撑着身体不倒下去，继续战斗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可能。至于那个审判之光，则成为压倒这个疲倦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不是黑龙科里叫来了马车，萧焚可能只能躺在那个泥泞的地上，陷入昏迷状态。



车厢里非常温暖，两名红龙女仆坐在黑暗中，似乎在想着什么，除了车窗外凛凛的车声外，这个车厢里安静的如同没有任何人存在一样。



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中，萧焚再一次发现自己的意志离开了躯壳，正在向着天空漂浮。神降和领域展开，受到影响的主体还是小弗莱曼的身体，而不是萧焚的意志。当身体陷入极度的疲惫时，活跃的意志再次脱离的束缚。



很快，萧焚回到了那个隔绝意志与现实世界联系的“冰层”之下，这一次，冰层上的裂隙被萧焚看的更加清晰。虽然法师等级没有更大的前进，但是掌握了规则的意志比起以往更加强大，甚至无需动用太大的力量，萧焚就已经能够让这些冰层变得更加松散。



事实上，如果在这里动用领域，萧焚相信，自己可以轻易的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唯一的问题是，他现在可以回去吗？或者说，作为世界之树改变试炼世界固有格局的骰子，萧焚的使命似乎还没有结束，世界之树会如此轻易的放萧焚的意志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吗？



萧焚没有过多的考虑，他注视着眼前的冰层，领域在同一时间迅速展开，就如他所料那样，曾经对他来说无法撼动的冰层在瞬间融化。不到片刻，萧焚眼前就已经出现了一个足以让他所有的意志都离开的孔洞。萧焚没有立刻行动，既然知道领域可以打开这个冰层，他随时都能回去，他反而并不急于一时。



离开，现在已经不是萧焚的全部，他需要尽可能的把这个试炼世界里的东西带出去，永久法阵池，三个法阵体系的全部知识，甚至包括现有的法师等级。拥有这些，在现实世界的萧焚将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受到等级和能力限制，什么都做不了的萧焚。



所以，充分利用自己的身份，和世界之树进行一次合理的交换，换回最合适的结果，这是萧焚目前更需要做的。



不出萧焚的意料，当冰层在萧焚眼前完全化开的同时，在意志之海的深处，隐约传来一个低低的叹息声。伴随着这个叹息，萧焚眼前的冰层开始不断改变形态，最终，一堵厚厚的墙壁站在他的眼前。



当然，在领域面前，冰层和墙壁没有区别，只要它们的本质一样，最终的结果也会相同。



萧焚收回了领域，只等着新的力量将他的意志拉扯回去。不过这一次出乎他的意料，没有什么力量扯动他，而是在那个巨大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张嘴。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个巨大的属于人类的嘴。



“你想要什么？孩子？”



这张嘴并没有翕张，但是声音却在萧焚的意志里回荡，在这样的声音里，萧焚能够感到一种，怎么说呢，好似回到母亲怀抱中的温暖感。这种感觉对于独自在外拼搏的萧焚已经太久没有体验，感受着这种温暖，萧焚甚至有一种自己的意志即将融化的感觉。



意志世界中没有眼泪，萧焚在温暖中徜徉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清醒过来。他有些恋恋不舍的让自己的意志从这种温暖中脱离，然后努力平静的回答：“我需要回到现实世界，我需要保证现实世界中，我身体的正常。”



“除此之外？”



世界之树的问题出奇的简练，没有什么旁支，直接提到了整件事情的重点。



“我需要带着我的法阵，带着我的知识回到现实世界，因为那是我付出的，所以也是我理所应当得到的。”



“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世界之树如此回答。



萧焚问：“那么，我还需要做到什么，才能把本来就属于我的这些带走？”



“两个选择。”



“时间追溯，如何而来，如何而去。”



“完成任务，带走奖励。”



“选择。”



萧焚低声问：“等等，我的任务是什么，究竟怎样才算是完成任务，总要给我一个答案吧。”



对于萧焚的问题，世界之树没有任何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选择。”



如何而来，如何而去，这一点萧焚绝对接受不了，就算是基因点没有任何损失，只说那些法阵带来的提升，就已经不是用基因点本身能够弥补了。更何况，如果真的进行时间追溯，那意味着萧焚的意志将会失去规则的力量。回到现实世界，他依旧是一个慢慢往上爬的试炼者，然后很可能最终止步在传奇的大门前。对规则的感悟机会，不可能有太多次。



“好吧，好吧，我选择完成任务，但是，你必须保证，当我现实的身体出现问题时，我能够及时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解决问题。”



那张大嘴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而是渐渐从墙壁上隐去，接着，整个墙壁都开始模糊起来。没有多久，萧焚眼前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再也看不见什么切割试炼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冰层。



他猛然睁开眼睛，只听见耳边辚辚的车响，以及身边两名少女恬静的呼吸声。



“欢迎回来。”



三名曾经的传奇几乎在同一时间说，无论是红龙还是黑龙，他们的等级虽然受到了压制，但是对于意志波动的感觉并不会因此降低。更何况，小弗莱曼的身体就在他们附近，而且还与世界之树进行了交谈，这样剧烈的意志波动当然逃不过他们的感觉。



萧焚微微一笑，想要活动一下身体，但是全身如同拆骨一样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不要急着活动，弗莱曼先生。”



艾思娜低声说着：“你的身体现在还没有恢复，在有限的时间里，也不可能得到恢复。”



“这就是说，我不能再次获得神降了？”



“正是如此，弗莱曼先生，没有神降，没有神迹，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第五百四十九章，约定



红龙女仆所说的情况，让萧焚在黑暗中微微皱眉。如果没有神降，那么接下来的行动会变得非常麻烦。一旦那个残缺的恶魔部分开始新的感染，并且成为一个更为强大的变异生命，乃至于晋升为新的恶魔，想要与这样的恶魔战斗，恐怕就会变成一件非常艰苦的事情。



问题是，萧焚不可能等到这个身体的疲惫期结束再去追杀恶魔的余党，就算他们一直在那里没有四处奔逃，萧焚的时间也不够。之前搭建的安得思永久法阵池会很快坍塌，萧焚为之付出的基因点也会付诸东流。



除非……，萧焚看着窗外黑暗但是流动的世界，脑海中想到了一种可能。他轻轻的啧嘴，这可不是一个好选项，而且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够获得成功。但是，就目前而言，似乎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做出这个决定，萧焚没有继续考虑追杀恶魔余党的事情，他嗫喏着说了一句连女仆都无法听清的语言，在他的脚下，一道暗淡的光芒迅速铺开，随后消失不见。红龙女仆并不清楚这个法阵能带来什么，倒是驾驭车辆的黑龙科里感应到了法阵变化，在感叹萧焚居然还有余力使用法阵之外，黑龙用一阵猛烈的咳嗽说明了他对这个法阵的惊讶。



萧焚不打算改变主意，想要把事情做到面面俱到根本就不可能，他能做的，就是在万千抉择中找到一条更为实际的道路。所以当他做出这个决定后，立刻转移了自己的思绪，开始考虑刚才和世界之树交涉的那些结果。



不能带着曾经得到的东西离开试炼世界，这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毕竟这已经给了萧焚一条退路，如果这个小弗莱曼的身体死亡，至少萧焚可以让世界之树通过时间回溯，回到现实世界里去。失去的不能再来，但是至少可以保住生命。



现在的问题在于，世界之树给予的任务，究竟怎样才算结束？而且所谓的任务奖励，是不是意味着萧焚能够带走现在的一切？这才是让萧焚迷惑的地方。



马车在地面上似乎撞到了颗石子，整个车辆剧烈的颠簸起来，这让坐在车厢里的萧焚猛然撞到了车框，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萧焚忍不住又一次呻吟出声，这个声音虽然不大，不过驾驭马车的科里还是听到了。黑龙慢慢让驽马停止奔驰，停在路边。



“怎么？”



萧焚忍不住低声问。



科里在外面的驾手席位上回应：“你需要足够的休息，到达符腾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到达符腾堡以后你能够立刻投入战斗。显然现在的你达不到这个要求，就算我们不顾一切的赶到符腾堡，你也只会成为我们的累赘。”



萧焚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头，说：“好吧，听从你的意见，告诉我，我还能休息多长时间？”



“最多3个小时，我们就要重新上路。”



“那还真是一个奢侈的休息时间，不过你这样耗费马力，我们能够赶上那些家伙吗？”



“三个小时无法让这些驽马充分休息，但是可以让消息传播的速度超过我们，我希望你在下一个哥特骑士驻扎点那里露面，和他们进行一次接触，这样我们可以获得新的驽马。”



“需要握手拍照吗？”



“握手礼？现在好像不太流行，至于拍照，欧洲现在已经有仪器可以拍照了吗？”



相对于黑龙经历过浮空大陆上的种种，对于拍照这种事情，两名红龙女仆完全一无所知。她们惊讶的问：“拍照？那是什么？”



萧焚摇了摇头，重新让自己迅速进入熟睡状态。不仅仅是小弗莱曼的身体，就连他的意志也需要足够的休息。经过和世界之树的交涉，连续两次长时间的使用领域，萧焚的意志多少也承受了无法承受的负荷，也只有如黑龙这样的传奇，才能仅仅根据一点声音就能准确的判断出，萧焚现在最需要做些什么。



“如果黑龙一直是管家，那就好了。”



萧焚如此嘟哝着，至于红龙女仆听到这个感慨后，微微有些娇嗔的询问，萧焚已经听不见了。



三个小时的深睡眠很快过去，当萧焚醒来时，车辆已经开始在黑暗的道路上奔驰。在车厢里，没有红龙女仆的特殊味道，倒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在窗外光线照耀下微微晃动。



“她们在驾车？”



揉了揉眉头，让自己从极度的懒散状态中慢慢恢复过来，萧焚低声问。



黑龙科里平静的说：“呃，当然，只要是龙，对于马来说都是一样。同样，对于龙来说，无论是什么马，也都一样。即使是矮人们配置给这辆马车的那些马匹。”



“那些都是好马，”萧焚感慨说：“没想到矮人们居然遍布整个欧洲，能从西班牙带来安达卢西亚马，这可真是让人觉得惊讶。以他们现在的富有程度，复国与否似乎并不重要。”



“不复国，矮人就永远没有地位，只有拥有自己国家的矮人，才会被其他的智慧种族尊重。”



黑龙扭头看着窗外，接着说：“好吧，说说我们现在的情况，你是否想过在符腾堡可能遇到的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



“一个恶魔的巢穴，我是说，萨特子爵拥有的城堡在我们到达的时候，可能已经被感染成一个恶魔的巢穴，真正的恶魔深居其中，它的爪牙们正在城堡的外围张牙舞爪。”



黑龙点头问：“那么，你准备怎么办？独自闯进去？”



萧焚皱眉，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没有任何后援，唯有如此，无论如何，它们是恶魔，而我要兴建的永久法阵池也不允许我半途而废。”



“好吧，如果你认为没有退路，我也会追随到底，问题在于，我的这种付出，是否有回报？”



萧焚立刻陷入安静，他无法对黑龙的这个问题作出答复，如果他离开这个试炼世界，那么就谈不上给黑龙解除封印。无法解除封印，更谈不上对黑龙所做的一切予以回报。很明显，解除封印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而萧焚的意志不可能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呆上如此漫长的时间。如果说在地下王国里的承诺是形式逼迫，那么现在没有人逼迫萧焚，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回应。



黑龙并没有急于知道答案，他同样陷入安静之中。看着窗外黑压压的空间，听着咻咻而过的风声，整个车厢中慢慢陷入了一种让人觉得窒息的环境里。



萧焚过了很久，才打破这里的安静，低声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可以进行召唤，我有一个，怎么说呢，召唤名额，可以把某个生命召唤出来。但是那需要和这个生物达成协议，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我大概的意思。”



“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召唤物，你的私有物。”



萧焚想要解释，仔细想了想，然后叹气，说：“好吧，是这样，当你成为我的私有物，我就会想办法承诺对你的回报，如果你无法成为我的私有物，这件事情就会变得棘手。”



“一个黑龙成为你的私有物？”



科里扭头看着萧焚，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终这种斟酌变成了微笑：“为什么是我，而不是艾思娜或者是德贝拉？”



萧焚隐约能够感觉到车外驾驭马匹的两名红龙女仆同样沉默下来，似乎也在等待他的回答。又是一段思考后，萧焚才回答说：“她们是小弗莱曼的奴仆，而不是我的，在神谕时间结束之前，我无法和她们达成协议，更无法将她们据为己有。但是在神谕时间结束之后，我会如何，她们会如何，这个世界又会如何，这我给不出任何答案。”



黑龙点了点头，说：“好吧，我想我已经大概知道一些你的秘密。你不是一个人，或者说，意志和身体并不是一体的，是吗？”



“没错，我的意志来自····。”



萧焚在说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声音突然变得极度浑浊，以至于根本听不出他说了什么。



不仅仅如此，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意志中似乎猛然被钉住了一根长长地钉子。钉头是如此锐利，以至于他的意志完全无法抵抗。



“不得干扰这个世界的运作，就如同不得干扰现实世界的世俗生活一样。”



“主”的声音忽然在萧焚的意志中响起，随后“主”接着说：“这是第一次，如果出现第二次，你会受到更为严厉的惩罚。”



这种意志的痛苦根本无法承受，萧焚的身体猛然一缩，从车厢中的靠背椅上跌落下去，不断地痉挛着，过了很长时间，才从这个状态中摆脱出来。



黑龙没有帮助萧焚，科里平静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虽然黑夜中什么风景都没有，当萧焚做起来时，黑龙才低声说：“我会考虑的，不过至少你应该帮我解开第二道封印，让我有足够的时间考虑这些。”

第五百五十章，围困



马车在冬天的驰道上又奔行了2个小时，在隐约看见新的哥特骑士营团的旗帜后，两名红龙女仆主动地回到车厢里。这一次两名女仆看着萧焚的目光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似乎对萧焚不满，又似乎对萧焚有种期待。只是这种期待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黑龙没有让马车前行多久，大约一个小队的骑士就已经迎了过来。他们看见萧焚的马车后，发出热情的呼喊，并随着萧焚的马车一起前行，直到将这辆马车引入驰道旁边的营地里。



就像是黑龙猜测的那样，关于弗莱曼的消息扩散的飞快，当他们刚刚进入这个营地，甚至不等萧焚出现，这个营团的骑士大队长就已经迎了上来。大队长在车厢外说：“我们没有看见恶魔的踪迹，弗莱曼大人，哦，不，阁下，哦，不对，是先知。”



“叫我弗莱曼先生就好。”



萧焚平静的走出车厢，没有笑容，并不温和，但是又不难接近。这样的态度让大队长心中暗自赞叹，主在地上的行走可不会随便对人微笑，但是又绝对不会难以接近。眼前的少年一举一动，比起教皇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更加冷漠，却更容易让人接受。



“是的，弗莱曼先生，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斯图加特主教诺夫曼大人相信您可能需要我们的支援，为此特地动用了神术联络装置和我们的随军牧师取得了联系。”



萧焚微微点头，说：“感谢诺夫曼大人的支持，对于你们的支援我也表示感谢，不过很抱歉，我现在要面对的是非常麻烦的敌人，实在耽误不起一点时间。”



虽然嘴上说抱歉，不顾棕发少年的脸上一点歉意都没有。这是一种不怎么礼貌的表情，至少对于帮助自己的人摆出这样的脸色，就显得更加不对。不过，这对那些哥特骑士来说反而才叫正常，和追杀恶魔相比，是否礼貌已经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大队长躬身行了一个站立骑士礼，说：“是的，弗莱曼先生，我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你们随时可以出发。”



萧焚微微点头，伸手从自己的权杖中取出一根树枝，在大队长的头顶上微微拂动，说：“赞美我的主，请允许我代替你的声音，在这里赐福给这位坚忍不拔的骑士。阿门。”



大队长的脸上有种难以置信的欣喜感，这种欣喜让他的身体僵硬了半天，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在旁边的随军牧师意识到了这一点，急忙走到大队长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直到此时，大队长才让自己从僵硬状态转移回来，他单膝跪在雪地中，在胸前画着十字，赞美说：“是的，我的主，我承受您的威严，知晓您的仁慈。赞美！”



萧焚随手将绿色的数字交给那位随军牧师，低声说：“很抱歉，对于你们及时的支援，我没有多余的财富来支付这些，仅仅只能使用这种方法，来作为回报。”



骑士大队长甚至开始哭泣，他低声说：“哦，不，这是最好的。这已经是最好的，您无需抱歉，能够为您提供简陋的服务，这让我们感到荣光。”



顿了顿，大队长接着说：“并不是我们畏惧恶魔，弗莱曼先生，而是我们现在无法离开。当清晨来临，我们会立刻向道路管理大臣汇报这些。我们一定会随后就来，与恶魔战斗，是我们哥特骑士的使命！”



萧焚微微点头，随后转身离开，留下那位不知道如何摆弄“圣物”的随军牧师在那里手忙脚乱。在另外一边，驽马已经更换完毕，黑龙对着萧焚微微施礼，等着萧焚走进车厢，因为颠簸而变形的车轮开始转动。被斯图加特115名矮人用了整整一个星期精心打造的华贵马车，在萧焚的使用下，寿命可能只有今天一夜。



在车辆上，萧焚忽然探出头来，说：“晚上可能会有些混乱，不过不要紧张，那是我的追随者，不要离开你们的营地，混乱很快就能过去。”



骑士大队长再次行礼，说：“是的，弗莱曼先生，你的要求，自当遵从。”



坐进重新开始温暖起来的车厢，萧焚低声问：“有什么异常吗？”



“我们的后面跟着最少一名传奇，”艾思娜低声说：“暂时没有表现出敌意，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现在还不清楚，究竟是哪一位传奇。只能推断出，不是龙族中的成员。”



萧焚微微点头，问：“你怎么样，科里？”



“那个传奇？哦，没问题，一个没有领域的小家伙，很容易就能打发。”



“很容易是多长时间？”



“呃，1个小时，基本上在这个时间范围内。那个小家伙没有敌意，不必这么紧张。”



对于黑龙的判断，萧焚予以否定，他说：“跟着我们这么长时间，就算没有敌意，也不会有什么善意。”



“好吧，好吧，现在不是争论这些事情的时候。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追上那些家伙，事情正在变得更加麻烦，你所猜想的场面，很可能变成现实。而我们，很可能在到达符腾堡之前，再也无法追上那些家伙。”



萧焚不知道科里是如何判断的，相对于萧焚，科里与恶魔接触的时间更早，战斗的次数也更多，所以在这个时候也更有发言权。事实上，黑龙的判断非常准确，在这之后的道路上，他们总共换乘了4次马匹，用一夜的时间，直到进入符腾堡的范围，也没有追上逃跑的那些人。



不过，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些人在此之前到达了符腾堡。在符腾堡外驰道上的哥特骑士兵营里，到处都是密布的白色鞭毛，而那些哥特骑士们，已经全部阵亡。唯一的随军牧师，此时被钉在木桩上，尖锐的木桩刺透了他的胸膛，鲜血还在不断从伤口中涌出。



“我已必死无疑，不要把我拉下去，赞美主，在我临死前，还能看到您。”



牧师嘴角不断流淌出鲜血，他想要深呼吸一下，好让那种憋闷感消失，但是肺部的巨大窟窿让他没有多少力气进行深呼吸。最终，牧师只能咳嗽两声，说：“那是恶魔，您的判断没错，它们突然从黑暗中出现，将骑士们全部杀死。感谢主，它们离开的时间并不久，您的到来让这片土地不会被恶魔浸染。”



萧焚伸手合拢这位牧师的双眼，听见这位牧师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然后骤然中断。在那同时，这根木桩猛然升起熊熊火焰，地面上的火蛇不断蔓延，最终将整个营地都点燃。



此时已是黎明，清晨的阳光还没有完全出现，这个营地的火焰也显得极为明显。过了一会儿，萧焚看着身后已经完全损坏的马车，以及无法继续行动的驽马，低声说：“好吧，现在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科里，照顾好我们的后面，那个传奇总让我不放心。艾思娜，德贝拉，跟着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就像昨晚一样。”



科里微微一笑，扭头看着身后还是朦朦胧胧的群山，开始如同人类一样活动着自己的肩膀，双臂。与此同时，萧焚已经开始沿着地面上血污的方向大步走去。那个恶魔，或者说那群变异生命，它们不仅杀死了这个营地里所有的骑士，而且好像将其中的一些人当成了食物，一边吞噬，一边走下道路，向着另外一侧山岭走去。



“科里，不要动作太大。”



听见萧焚的叮嘱，黑龙微笑，说：“哦，我似乎还没有成为你的私有物，不过看起来我们倒是可以从朋友开始，好吧，感谢你的提醒，说说看，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你要小心，不要把这里当成你的后花园就好。”



萧焚从刚才“主”对他的强烈刺激，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干扰这个试炼世界正常运作的人，或者影响到这个试炼世界过于剧烈的，最终都会受到惩罚。影响的越严重，受到的惩罚越大。



所以，黑龙真正的敌人不是什么传奇，而是如何将战斗压制在一个可以被世界之树接受的范围内。如果对手突破了这个程度，那么黑龙不用做什么，对手就会被世界之树惩罚。



当然，恶魔不算在内。



萧焚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暂时抛开。在还没有完全化开的雪地上行走，地面上的血迹，肢体残骸，以及越来越古怪的脚印，很清楚的告诉萧焚，他的敌人此时就在前方。



“等一下。”



德贝拉突然说：“这里有些不对，我刚才数过了，从军营里出来的时候总共有18排脚印，但是现在只有6排。还有12排在哪里？”



艾思娜双手中突然冒出两个火团，她盯着这个火团，耳朵微微颤抖，低声说：“还会在哪里？只会在我们的周围。”



话音刚落，在这个队伍的周围，已经出现了高低不同几条身影，这些让人恶心的，像是腐烂变质的人类身体上，布满了白色鞭毛。



“看起来，我们被包围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潘多拉之盒



那是一群说不出变成什么情况的怪物们，软泥怪都无法确切描述这些家伙的外貌，他们更像是被丢入硫酸池中融化然后重新塑形的塑料制品，即使是现实世界的野兽派画家面对这样的身体都只有俯首称臣。



作为能够移动的秽物，每一块身体部件都可能从它们那种黏哒哒的身体上脱落，然后重新生长出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肢体。至于那些掉落在地面上的肢体，比如脑袋或者是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的长条状东西，会彼此吸引，然后重新汇聚成一个随便黏合的产物。



不仅仅如此，就连冬眠的生物都被这些怪物感染。萧焚大概可以辨认出几只兔子正在一个四肢着地的怪物身上一动不动，不过十几只兔子红色的眼睛却在另外一个怪物的身上看着这边，放射着一种冰冷残忍的光芒。



“这可真是一个盛大的欢迎宴会。”



艾思娜如此说着，她开始活动自己的肩膀，随后低声问：“我在这里可以解放出原来的姿态吗？受到人类的身体限制，无法发挥我全部的实力。”



萧焚左右看了一眼，说：“不，这里还不行，这里出现两只红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确定？”



对于艾思娜的疑问，萧焚回答：“我们向山上走，过了那个山坡，你们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只是为了这些怪物就解放姿态，那才真是不值得。”



闲聊到此结束，随着萧焚重新开始爬山，那些围上来的怪物们终于无法遏制，一个个尖叫着，猛然扑了上来。甚至有两只怪物高高跳起，浑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掉落了什么，对着萧焚他们就猛然落了下来。



艾思娜和德贝拉一左一右，猛然抬手将两只按捺不住，从后面猛扑上来的怪物凌空抓住，用力摔在地面，连着怪物一起将地面的雪层震开一个缺口。随后红龙女仆抬手轰碎了这个怪物的一半身体，如同一拳打在一块已经腐烂头顶的肉上一样，到处都喷溅出绿色的黏液和肢体的碎片。



这种纯粹物理性质的攻击对这些怪物似乎意义不大，被红龙轰碎一半身体的怪物不知道在哪个发声器官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勉强算是完好的另外几只触手从各个方向探了出来，猛然钉在红龙女仆的身上。



如果是人类，在这样的攻击中必死无疑。不过这些怪物的等级充其量不过4级，别说对艾思娜造成伤害，就算想要撕破红龙女仆人类身体的皮肤都做不到。在近乎撞击岩石一样的连续咚咚声之后，那些攻击艾思娜的触手毫无结果的停留在半空。



看着那些绿色的黏液迅速渗入土地，而在冰冻的土层下方，艾思娜已经隐约感到有些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皱着眉头，抬头看着身边已经开始不断闪耀各种光环，将那些怪物不断击飞的萧焚，说：“这样不行，它们会迅速感染，我们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而不是相反。”



“感染只对活着的生命有效。”



萧焚平静的回答，他一边迅速前进，手中一边不断释放着异样的光华。这些光环和以往那种纯粹的光环完全不同，更像是将两种或者是三种类型的法阵糅合在一起的结果。



这些奇妙的光华看上去没有什么杀伤力，也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大部分情况下都会让萧焚不得不额外爆发一些4级左右神术才能让自己远离危险。



但是在艾思娜的眼中，萧焚似乎乐此不疲，他不断地尝试着各种各样的组合，眼前的这些怪物更像是他进行法术实验的靶子，而不是什么可怕的对手。



当然，这样的战斗也没有影响萧焚向着矮山坡行走的速度，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萧焚就用法术将那些扑上来的怪物们生生推开一个缺口，然后带着红龙女仆继续前行。



在他们身后的地面，已经开始不断地拱出一个又一个的突起，随后，那些在地下坑道中冬眠的老鼠，蛇，甚至是昆虫，都开始不断的涌出地面。这些同样被感染的生命就像是那些怪物的残肢一样，很容易的就通过黏液将彼此粘合在一起。



随着萧焚向着山坡中行走，越来越多的怪物开始从四面八方慢慢出现，骤然看上去，就像是被白雪覆盖的山坡上密布着让人讨厌的苍蝇一样。只不过这些苍蝇比一个成年人的体型更大。



看到这里，萧焚低声咒骂了一句：“狗屎！”



说完，他回头，对着被更多的怪物遮挡的后面大喊：“科里，看看这个！”



还在被烧毁的营地那里等待传奇的黑龙隐约听见萧焚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眼角微微抽动，同样骂了一句：“狗屎！”



“我以为偷走那个盒子的是图斯塔夫的第三个儿子，而图斯塔夫就是一切问题的源泉，现在开起来，一直以为不怎么样的萨特子爵才是我们一直忽略的对象。”



听见萧焚的小声嘟哝，艾思娜低声问：“什么？什么盒子？”



“让这些怪物到处都是的盒子，潘多拉？嘿。”



萧焚随口回应了一句，在他眼前的怪物数量是如此之多，根本就不是现在临时感染所能达到的。很明显，有人早在几个月前，甚至是几年前就已经带着那个盒子来到了这里。萧焚和科里之前理解的有人带着一部分恶魔的身体离开，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反而应该是恶魔的这部分身体早已离开斯图加特。



“潘多拉是谁？”



“一个美女，人神共愤的那种美女。”



萧焚随口回答，同时手中的光芒已经不再那么混杂，越来越多的怪物加入战团，现在已经不是敷衍了事，尝试各种法术的时候。



红龙女仆当然听不懂萧焚说了什么，不过现在的怪物数量激增，让她们没有时间继续追问下去。更多的怪物从侧后方攻来，到这个时候，仅仅依赖红龙的力量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两名女仆的身上也开始泛滥出红色的光芒。这些光芒看上去和天边的朝霞别无二致，比血更红，被晨光更为灿烂。



“小心一点，弗莱曼！它们好像晋级了！”



德贝拉在轰开一个怪物之后，大声喊了起来：“现在已经不是4级，正在接近5级！”



萧焚点头，说：“当然，我能猜到，距离它们的大本营越近，怪物越多。”



“它们又在干了！”



艾思娜在另外一边忽然喊了起来，怪物冲击的频率太快，已经将三个人分割开来，他们之间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交流。在艾思娜的那个方向上，大一点的红龙女仆喊着：“就像是在斯图加特那里一样，这群龙屎养的，它们在互相吞噬！”



萧焚应声喊：“往我这里走！快一点，不要单独和这些家伙对上。”



“哦，该死！它们居然敢伤害我！我是伟大的红龙西斯……”



“闭嘴！德贝拉，向着弗莱曼那里接近，什么话都别说。动作快一点！”



萧焚站在怪物的中间，在他周围，已经是一片冰场。那是领域的作用，对于秩序的进行燃烧使之变成无序的，对于无序的进行冰冻，使之变成有序的。



两名红龙女仆在一次巨大的咆哮声中，一前一后冲开这些难以彻底杀死的怪物群，落入了萧焚的领域里。在她们到达的瞬间，萧焚剧烈咳嗽起来，小弗莱曼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这个时候再次使用领域对这个身体又构成了新的伤害。



艾思娜关切的看了萧焚一眼，至于德贝拉，则在瞬间被眼前宛如冰雕一样的景色吸引，她惊讶的问：“这是你做的？你是如何将温度降低到这种地步，而我们却没有任何感觉？”



萧焚还没有回答，在冰层的外面，已经传来咯吱咯吱的抓挠声，还有一些怪物们正从艾思娜和德贝拉刚才经过的缺口那里向里冲来。



“这里还能坚持多久？”



艾思娜一边低声问，一边挥手发出两团耀眼的火球，将一个企图挤进冰层的怪物轰了出去。萧焚在两名女仆到来的同时，就已经停止了领域的释放。这让那些怪物开始重新变得有恃无恐。



另外一边的德贝拉一个跨步，冲击到了自己飞进来的冰层通道那里，随后，右手表面开始迅速浮现大量的鳞片，整只右臂也在瞬间变得极为庞大，转眼间，出现在那些企图冲进来怪物面前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龙爪。一个约为两个成年人大小的怪物成为这个龙爪的第一个牺牲品，仅仅只是一次紧握，就将这个之前还在不断咆哮的家伙直接变成了被嚼过的口香糖。



萧焚听着那些怪物们不断冲击周围如同被冷冻一样的“秩序冰层”，低声说：“用不了多久，放心，它们的战斗，现在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他的话音刚落，在冰层的外面，清晨的山野中，忽然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第五百五十二章，战场乐章



红龙女仆的听觉远比萧焚更加灵敏，但是在周围的怪物嘶叫中，并没有发现什么额外的异常。直到这个时候，在旷野之间，忽然响起这样一个巨大的吼声，她们才忽然发觉，在那些怪物行动的声音之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



有脚步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只是这样的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更像是两根金属在地面上滑动。有低低的人类说话声，只是听不出这些话究竟说的是什么。有哗啦哗啦类似甲页合拢和打开的声音，只是听起来这些甲页的开关很不顺畅。



“那是什么？”



艾思娜长长地吸了口气，一股泥土的臭味从四面八方袭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那些怪物没有这种特殊的臭味，或者说，那些被感染的动物没有潜入到那么深的地方。那种陈腐的夹杂着一种特殊的金属臭味，只有在地下数十米甚至更深的地方，掩埋上相当长的时间，才会有这样的味道出现。



萧焚盯着两个怪物在“冰墙”之后相互噬咬，拼命想要挤进来，低声回答：“我说是我的追随者，你会信么？”



“是你的，还是主的？”



对于德贝拉的问题，萧焚微微耸肩，说：“主可不会在意这些追随者。”



话音刚落，一个更为响亮的声音传来，可以确定，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一个更加深邃的，同时也更让人感到畏惧的声音。那是一种好似发自身体背面，对于所有看不见，未知世界突然发生变化时的恐慌。确切的说，真正的恐慌不在于这个声音，而是人类自己内心的波动。



德贝拉的眼角微微一挑，龙爪慢慢消失，洁白幼嫩的右手显得格外有吸引力，她低声问：“恐惧嘶吼？”



艾思娜随手在冰墙的两个通道口那里布下熊熊火墙，在此之前，她已经发现萧焚制造的冰墙并不是真正的冻住了对手，也没有任何寒冷，而是从本质上改变了怪物的姿态，让它们堆叠在那里，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这是规则的改变，别说普通的火焰，就算是龙炎，在没有进入传奇时，也无法烧融这个冰墙。



不仅仅是火焰，萧焚制造的这个冰墙，或者说环形的冰宫，对于传奇以下的存在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绝对防御。除非萧焚自己改变规则，否则想要从外界打碎冰墙冲进来，就算是对9级的生命来说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因此，艾思娜并不担心自己布下的火墙破坏原有的防御线，在确保那些怪物挤进这个冰宫前必然会承受极为灼热的火焰伤害后，这位更沉稳一点的红龙女仆低声说：“4级以上的恐惧嘶吼，基本上对应6环法师，不过我可不知道欧洲教廷的牧师也会使用这种法术。”



“我的追随者可不仅仅只有牧师而已。”



萧焚平静的回答，不过他的脸上似乎也有些变化，尤其是在听说外面很可能有个6环法师之后，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他的内心绝对已经波澜万丈。



被熊熊的火墙遮挡，加上通道外怪物重重阴影，因此无论萧焚还是红龙女仆都无法看见外面的具体情况，他们只能通过外面不断发出的声音大概的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剧烈的恐惧嘶吼之后，在冰宫的周围，似乎整个野外都传来了战斗的声音。这些声音中没有人类战斗时经常会发出的怒吼，痛嘶，或者是哭叫。除了那些怪物不断会发出不明意义的咕噜声和嗬嗬声之外，战斗的另一方始终沉默不语。最初只是沉闷的撞击声，是不是有类似骨骼碎裂的声音发出，慢慢的，隐约可以听见金属武器在空中挥舞时发出的啸声，以及劈砍在怪物身体上时发出的那种刺破皮囊般的声音。



战斗几乎在瞬间就遍布整个山谷，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而且可以说，这种战斗几乎在瞬间就已经白热化，怪物们发出越来越焦急的吼声就是证明。



艾思娜聆听着外面的变化，低声说：“战斗对那些怪物非常不利，不过坦率的说，如果没有找到克制怪物的方法，那么最终获胜的还是这些怪物。”



对此，萧焚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十四岁的少年现在已经开始长出淡淡的胡须，按照中世纪欧洲的审美观点，这个时候的领主如果没有一副漂亮的胡子就谈不上称职。同时，他平静的说：“感染不可能永无止境，当这一带所有的活体生命都被感染，那么感染也就到了尽头，怪物虽然不容易死去，多杀几次，总会死的。尸体上的白色鞭毛没有那么可怕，普通的火焰就能让这些东西化为灰烬。”



“所以这是你一定要到这个没有人类的山谷里战斗的原因？你想要避免那些人类被感染？”



对于德贝拉的问题，萧焚摇头，他目光有些发散的回答：“不，如果要感染，这里的人类应该早已被感染了，没有被感染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增加。我需要避免的，是对这个世界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不必要的干扰？”



萧焚没有继续回答德贝拉的问题，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对世界造成干扰，会发生什么。



在这件事情上，有一个特殊的，但是又不能不提的例子，那就是杰克和法尔拉的战斗。这两位传奇的战斗似乎一直处于一种彼此极度压制的情况下，仔细想想个，整场战斗，真正毁灭的人类建筑似乎只有那个小楼房。至于其他的楼房，似乎并没有收到传奇战斗的影响。



换句话说，这两位传奇战斗的时候，在刻意避免对周围的环境造成直接的影响。他们最多只是让那些凡俗胆怯的躲在家里不敢出头，但是努力控制着不对这些凡俗造成直接的杀伤。



这种捆住自己手脚战斗的方式一直不能被萧焚理解，但是现在想来，这多半还是因为世界之树的缘故，他们一边殊死战斗，一边避免激怒世界之树，因此才会出现那种古怪的场面。而不是一出场就让一片街区发生动荡的可怕场景。



在伦敦试炼世界中，萧焚的推断有两个漏洞。世界之树确实限制了试炼者和觉醒者不能对现实世界造成不必要的影响，而且要求试炼者和觉醒者不能主动伤害那些世俗的人类。但是，这里面勒克斯转化成的蛛网确实在杀人，而且目标正是那些世俗的人类。另一方面，杰克的外号是开膛手，他也曾在伦敦其他地方杀过不少人，为什么这两者都没有受到限制和惩罚？



萧焚隐约能够猜到一个理由，只不过这个理由还需要一些证据来证明，当然，即使这个推论得到证明，也不能让萧焚现在有什么改变。只有当他成为传奇之后，这些推论才能真正起到作用。



萧焚的思考用了大约5分钟的时间，外面忽然接二连三的开始爆发出新的吼叫。这些吼声或者低沉，或者尖利，或者刺耳，或者烦心，仅仅只是听着，就让萧焚感到极不舒服。这一点非常罕见，要知道小弗莱曼现在体质已经等同于5级惩戒骑士，而且在服用圣水后，这个体质对各种负面情绪的抗性都非常高。而现在，就连这样的体质都感到很不适应，可想而知外面的这些吼声有多么的可怕。



“喔……，追随者。”



艾思娜意味深长的看了萧焚一眼，低声说：“你的追随者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生命，晕眩尖啸，暴怒之吼，疯狂嘶吼，混乱啼叫，嘿，这些负面的攻击法术等级可都不低。你似乎有一群专门释放负面法术的手下，而且这些手下至少都是6级，所有的负面法术都能造成大范围的影响。除了这些法师，别告诉我，你还有自己的骑兵部队。”



红龙女仆的话音刚落，一阵阵马蹄声如同海啸一样突然从四面八方出现，不同于正常骑兵队伍那种有节奏的，相互协调统一的声音。这些马蹄声更加纷乱，听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协调，就是这样突然出现，然后毫无顾忌的冲了下来。



骑兵海浪引发的巨大的声音甚至淹没了怪物的吼声，就连艾思娜，也没有听见萧焚在这个冰宫里说了些什么。当这阵马蹄声从冰宫的周围涌过，那些在冰宫入口那里纷乱不休的怪物们也在瞬间停止了吼声。



透过火焰，艾思娜清楚的看见，完全只剩骨骼的马蹄从那些怪物反复碾过，不止是几十只马蹄，而是几乎毫无穷尽的马蹄。当周围在瞬间骤然安静下来时，冰宫外的怪物们已经被这些马蹄碾碎成泥，根本没有刚才那种凶悍的姿态。



马蹄声是这次战场交响曲的最大乐章，但也是最后的乐章，当马蹄声在突然之间戛然而止后，整个山谷中再没有任何一个声音发出。



安静，一直安静。



萧焚搓了搓脸，低声说：“好吧，好吧，现在轮到我出场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王



从极为嘈杂到极为寂静，从大混乱到极平定，这个过程似乎只用了一秒。上一秒山谷中还充满了你死我活的打斗声，下一秒外面似乎就只剩下云淡风轻。



如果仅仅只是听刚才的战斗场景，那么粗略的估计，外面也有数百名骑兵，加上十几名6环法师，除此之外，熟悉战斗的士兵不知凡几。



这可是足以灭国的庞大军力，虽然拿不下一个帝国，但是一个侯爵领绝对不在话下。而这么庞大的军力，居然是萧焚的追随者，这种话说出去十个有十个不能相信。



就连萧焚自己也不相信能够有这样的结果。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给他反复思考，无论这些“追随者”是主的，还是他的，现在都只有出去面对。好消息是这些参与战斗的“追随者”们明显没有什么敌意，在干掉那些变异生命后，萧焚他们所在的冰宫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萧焚最先走了出去，在他之后，是略微不安分的德贝拉。红龙女仆刚刚从冰宫的通道中出去，身体就是一凝，然后不由自主的发出“喔”的一声。



能够让红龙都感到惊讶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可不多，因为德贝拉的这声惊呼，让艾思娜离开冰宫的速度都慢了一拍。她下意识的收住了脚步，秀美的脸庞在一瞬间开始迅速浮现大量的鳞片，就连双肩也开始隆起。不过很快，她压抑住自己变回龙的打算，谨慎的走了出去。



在艾思娜眼前的，是一片空白。比起面对大量的士兵，大量骑士来说，这种空白反而耿然艾思娜感到毛骨悚然。如果眼前有着大量的士兵和骑士，至少还有迹可循，知道对方是谁，究竟从何而来。但是现在，就像是一次幻觉一样，那些应有的士兵和骑士，根本就不见影踪。



偏偏眼前那些被踩的无比泥泞，到处都是变异生命残肢碎骸的山谷告诉艾思娜，刚才的一切并不是真的幻觉。而是有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刚才涉足到了这里，将那些变异生命全部杀死后，又在瞬间将参与战斗的全部存在消弭干净。



“传奇。”



艾思娜看着眼前夹杂着绿，黄，白的污秽地面，看着那些还在企图行动的变异生命碎块，低声说：“只有传奇，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萧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最多只能释放出四环的安得思法阵，这样的法阵可能带来大量的士兵，但是却无法带来更为高级的6环法师，和那些汹涌奔驰的骑士。更没有能力在转瞬之间将这些士兵全部抹消干净。能够达到这一步的，在安得思法阵体系上至少也是传奇级别的存在。



在这个附近，只有两个传奇。一个是黑龙，另一个就是从斯图加特开始，一直跟在萧焚他们后面，连夜赶到符腾堡的那位不知是敌是友的传奇。换句话说，这个在暗中消灭那些恶魔的传奇，应该就是一直跟在后面的那个。



想到这里，萧焚忍不住回头看着黑龙的那个方向。由于翻过了至少两个矮山梁，黑龙那里已经无法被看见。不过萧焚还是希望知道，那个跟在后面的传奇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帮助他？



与此同时，在黑龙科里的对面，一个穿着黑色教士袍，白色披肩的中年人同样看着萧焚那个方向。当感知到萧焚那里平静下来之后，这位中年人才收回目光，扭头看着黑龙。



“好久不见，老朋友。”



听见这位中年教士的招呼，科里微微皱眉，问：“我曾经见过你？”



“我们曾经是朋友，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中年传教士脸上的笑容显得非常和蔼可亲，看起来和那些冷冰冰的教父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不过这种笑容并没有让黑龙放松警惕，相反，科里向后微微退了一步，似乎想要避开什么的冲击一样。



在那之后，黑龙在回答说：“哦，抱歉，我的记忆并不好，至于很好的朋友，也没有在我的脑海轰留下任何印象。”



中年传教士像个普通人那样耸肩，并没有显得多么庄重，他那张看上去平凡无奇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倨傲的样子。他看着黑龙，很平静的说：“当然，耶和苏剥夺你记忆，将你的意志从这个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我刚好在场。而且帮助耶和苏镇压住你的，正好是我和姆德拉。可以这么说，没有我和姆德拉从你背后发动攻击，耶和苏也无法把你的记忆抽取，至于将你封印，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黑龙的眉毛微微一动，不过看上去并不愤怒，他再次谨慎的退了一步，低声说：“哦，真是抱歉，耶和苏与姆德拉之类。我从未听说过，你似乎认错人了。”



“不，黑龙，你的人类外形可能有千变万化，但是你的本质没有发生根本变化，对于如此熟悉你的我来说，又怎么会认错呢？至于耶和苏，那曾经是我们的王。对，是你的，也是我的王。而姆德拉与我，则是最为虔诚信奉王的侍卫，和你有着很大的不同。”



“听你如此称呼那位叫做耶和苏的王，可无法感受你有多么虔诚。”



中年传教士耸肩，说：“虔诚主要看表现，而不是什么语言。你瞧，姆德拉因为如此虔诚的信奉王的意愿，以至于在他最辉煌的时候自动转化为一个庞大的永久神术池。而我，一直在暗中守护着这个神术池，直到现在。”



黑龙直到此时，眉头才开始锁紧，根据这些话，科里已经得到了一个结论。眼前这个中年传教士的目的，恐怕不是小弗莱曼那边，而是直接针对黑龙而来。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中年传教士有恃无恐，恐怕并没有把黑龙放在眼中。即使这位黑龙随时能够回到传奇的状态，而且还是一个高级传奇的等级。问题在于，黑龙的记忆并不是非常充分，以至于一时间根本无法理清其中的关窍。他并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是谁，仅仅知道这个人大概是王的侍卫之一。然后呢？黑龙的脑海中不时飘过一些信息，但是这样的信息只能让黑龙头痛，而无法告诉黑龙想要的答案。



看见黑龙微微有些困惑，中年传教士淡然笑着说：“哦，真是一件失礼的事情，既然你已经不记得我，我却在这里自顾自的说上一大堆话，真是不好意思。好吧，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努。当然，不是这个身体的名字。这个身体的名字比较繁琐，不过现在有一个比较有名的称呼，西尔维斯特二世。”



黑龙的眉毛再次挑起，低声问：“教皇？”



“身体是教皇而已。”



“为什么要追杀那些法师？那些法师的法术同样来自天空，和你没有区别。”



名为西尔维斯特二世的教士摊手说：“这就是我之所以更加虔诚的道理。我只是忠实遵循王的意愿行事。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耶和苏要将你的意志从身体中抽离，坦率的说，追杀那些法师就是抽离你意志的延续。耶和苏相信，只有精灵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高贵的种族，只有精灵才能拥有真正的和完整的魔法，除此之外，一切下等种族都不能拥有这些法术。耶和苏还相信，地面上的人类过于强大，就会威胁到天空大陆的存在。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所以，他已经多次对人类发动过攻击，用来将那些可能对浮空大陆构成的威胁全部消弭。你并不相信这一点，黑龙，你有你的坚持，于是耶和苏必须将你控制，因为你的强大会让耶和苏的意愿无法得到顺利执行。而我们，现在仅仅只是虔诚的执行耶和苏的意愿，让那些掌握法术的人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已。不仅仅如此，所有教导人类法术的生命，也要彻底抹杀。只有服膺在王的旗帜下，只有通过欧洲神术池来强大自己的顺民，才能得到保留。”



这是一段近乎疯狂的长篇大论，当西尔维斯特二世说完，符腾堡山区的朝阳刚刚出现，晨曦的阳光轻轻的洒落在这位教士的肩膀上，洒下一片鲜红的印记。



“浮空大陆已经不存在了，蠢货。”



黑龙低声说：“就算你们毁灭了所有的法师，也不能让自己得到任何好处。”



“浮空大陆究竟是否存在，我和你都无法确认。但是耶和苏的意愿必须得到有效的执行，仅此而已。”



黑龙深呼吸了几次，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低声说：“那么来吧，蠢货，让我感受一下，一个胆怯的意志能够做些什么。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王，那个耶和苏，同样是个既胆怯又愚蠢的家伙。想要让人类无法威胁精灵的大陆，你们应该做的是让精灵更加强盛，不过我已经从你们的选择中知道了你们的本质。”

第五百五十四章，人与龙



西尔维斯特二世的出现并不在萧焚的思考范围内，虽然装了很久的神棍，但是他对整个欧洲的教会运作，以及教廷的内部争端完全处于毫无所知的地步。所以，萧焚并不清楚，连续引发三次神迹时，如果教皇始终没有在附近，那么对教皇的威严将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想想看，号称代替主放牧地上羔羊的最高存在，位于教会山上，号称最为虔诚的教皇，居然没有一次神迹在他的身边发生。那只能意味着，教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虔诚，否则神迹怎么会总是离他如此遥远？



教皇不够虔诚，放在中世纪的欧洲，很快就会演化成一番可怕的厮杀。每个派系都希望推举一个更为合适的教皇候选人，但是这种推举将会渐渐变成一次势均力敌的对抗，暗杀和苟且甚嚣尘上，到那个时候，这些候选人将会不得不求助于世俗的力量，让自己从殊死的竞争中脱颖而出。但是这样一来，原本已经压制住世俗的教廷力量将会再一次的被世俗所压制。



事实上，在现实世界的中世纪欧洲，这种情况在西尔维斯特二世死后没有多久就发生了，那就是在西方宗教历史上有名的“三皇并立”，同一时期，总共有三名教皇，其中的一名还是众所周知的地痞无赖。



所以，无论西尔维斯特二世本身是不是一个传奇，在萧焚制造出第三次神迹的时候，现任教皇一定要在附近。即使并没有被世俗的人发现，至少也要有内部教职人员的证明。唯有如此，西尔维斯特二世才能更加稳健的把握住整个教廷，不会让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教会权威在转瞬间因为权利的争夺而轰然崩塌。



不过那都是教廷内部的事情，至少到目前为止，萧焚没有想到那个一直尾随在马车后面来到符腾堡的传奇，其实就是能够影响整个欧洲的教皇。当然，他也没有那个时间考虑这些问题，真正的麻烦并没有因为那些变异生命的消失而解除，事实上，那只是刚刚开始。



萧焚有足够的把握把那些变异生命杀死，可能没有刚才那么痛快，但是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更重要的是，在那样的战斗后，萧焚还会保留下相当一部分“追随者”。这些追随者对萧焚来说有着很大的用处，无论是对萨特子爵城堡的围攻，或者是其他一些探路的事情，都需要这些追随者们去做。而现在，随着整个战场骤然被清空，萧焚之前的所有打算都在现在被推翻。他只有依靠现在的力量，他和两名红龙女仆，独自前往萨特子爵的城堡，然后在那里解决所有问题。



如果，事情必须绕回到如果上来，如果那些追随者还在，萧焚可以很快对萨特子爵的领地，城堡附近大概的情况做一个了解，知道这个城堡周围有没有变异生命，变异生命的等级如何。诸如此类。这可以让他进入城堡变得更加明确和轻松。但是，由于这些追随者早已被某个传奇消弭，所以现在的萧焚只能在对城堡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冲过去。



问题在于，现在萧焚甚至不清楚，萨特子爵连同那个盒子是不是在那个城堡里，如果城堡里根本就没有萧焚所需要的目标，那么他这一趟奔波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真要感谢那位传奇，”萧焚一边向着山谷的另一侧急忙行走，一边用汉语低声嘟哝说：“又不姓雷，又不是红领巾，表现的这么积极，真不知道为了什么。”



艾思娜和德贝拉现在的神情比起刚才已经好了很多，倒不是完全因为萧焚吃了个亏，同样也因为刚才萧焚已经答应了她们，在下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红龙们可以解放自己的身体。



人类也许认为红龙原本的姿态不如女仆的样子美丽，但是红龙的想法和人类正好背道而驰，对于她们来说，自己原本的姿态才是最为美丽和强大的。受到人类外形的束缚，这会让她们根本不能完全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要知道，就算是现在红龙战斗等级只有7级，但是如果以龙的姿态，而不是人类的姿态投入战斗，两名女仆能够真正发挥的作用可以和9级的强者相媲美。仅仅只是红龙的庞大身躯和天然炎火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弥补等级差距。



“你在苦恼什么？”



艾思娜听见萧焚用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古怪语言说话，忍不住低声问。红龙女仆希望自己能够被重视，而不是被刻意的排斥。这种思想很微妙，即为自己现在成为人类的奴仆感到不满，可是如果人类真的不将自己当成可以诉说心中话的存在，红龙女仆又会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同样会感到不满。问题是，作为红龙，她原本就不是在萧焚这个圈子中，根本就谈不上被排斥。无论怎样，艾思娜都希望被眼前这个人类重视，至于重视之后怎样，就不是红龙所能考虑的。



“我在苦恼，如果你们和我之间有了子嗣，你们身上的神谕要怎么解除。”



萧焚信口胡诌，虽然是红龙，至少现在还是人类的外观，正适合这样的调侃。不过显然，萧焚这句无意或者有意的调侃让艾思娜的身体猛然一僵。下一秒，两名红龙女仆的脸色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没错，这是一个可怕的问题，红龙是自己子嗣的奴仆，而是还可能延续下去，成为自己后代的奴仆。问题是，神谕中还提起过，攻击小弗莱曼的生命，不仅仅自己会成为小弗莱曼的奴仆，连同自己的后代，也会成为小弗莱曼的奴仆，直到七世。



也就是说，如果红龙与小弗莱曼之间真的有了子嗣，那么红龙就会自己成为后代的奴仆，同时自己的后代也将延续这样的命运，如此一来，这个神谕就会变成一条难以解开的绳索，一直套在红龙的身上。以红龙的寿命，人类的七世对她们来说并不算是遥不可期，她们的寿命远比人类更长，数百年成为人类的奴仆，并不会让她们蒙受永久的耻辱。当奴仆的命运解除，红龙完全可以远走高飞。



但是，一旦拥有子嗣，那么结果将会完全不同。



这个突然而来的冲击让两名女仆下意识的距离萧焚远了一点，似乎下一秒这位少年领主就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将她们就地正法一样。这种防范姿态让萧焚都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他不得不反问：“难道你们不知道，人类和龙族不是同一种族，不可能诞生后代的吗？”



这个解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倒是艾思娜低声回答：“我不知道，你所说的这个是源于什么理由，但是我知道，这片大陆上，上万年来，人类和龙族之间的后裔数目不下数千。”



被这个话说的一愣，萧焚惊讶的问：“你是说，人类和龙族之间可以诞生后代？”



女仆因为这个问题距离萧焚更远了一些，她们看着萧焚，脸上多少有些不屑，似乎对萧焚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惊讶颇为不信。事实上，在女仆面前装了那么久的神棍，而且还在图斯塔夫的伯爵里演出了那样一次苦情戏，就算萧焚声称自己的惊讶是真的，没有演戏，两名红龙女仆也绝对不会相信。



“更为重要的是，你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有着高等精灵血脉的人类。人类与高等精灵之间的后代，当然也可能和一个龙族成员之间得到后代。当然，这两只红龙的血统不够高贵，和你现在的血脉相比实在有些低了，如果你真的想要和龙族之间拥有后代，红龙并不是你的最好选择。”



这一次，是萧焚的脑海中出现的回答，那个“主”的声音再次在萧焚的意志中发出，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萧焚有种时刻被监视的感觉。不过现在他刚好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以勉强忽略掉“主”这个偷窥狂的恶行。



“刚才的那些，是你做的？”



对于萧焚在意志中的问题，“主”仅仅以一句话来答复：“天空之上，是我的，天空之下，是你的。”



“也就是说，你并不干预我在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同样也不会干涉整件事情的结果？”



“你想要做些什么？”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那个残余的恶魔部分究竟在不在前方，究竟是不是留在那个萨特子爵的城堡中。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你在欧洲永久法阵池能不能顺利搭建。”



“主”陷入沉默，过了几分钟后，才传来新的答案。



“所有的混乱都集中在一起，并没有分散。”



萧焚耸肩，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受惊的少女，苦笑着说：“够了，我对你们没有什么兴趣。动作快一点，我们也许能够刚好赶上那些恶心家伙的聚会。”



“你对搅乱他人的聚会似乎有特别的兴趣，斯图加特如此，这里也这样。”



艾思娜很认真的问：“你有这方面特别的嗜好吗？或者说，你在聚会上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挫折？”



“问这个干嘛？”



“我需要考虑我的后代会不会受到这种嗜好的影响。”



萧焚趔趄了一下。

第五百五十五章，闯入



无论女仆有怎样的戒心，又或者是萧焚觉得自己何其无辜，都不能让他们前往萨特子爵城堡的速度有所减慢。战场上的泥泞转眼被他们抛在脑后，在那之后的山路上，一个个雪地中触目惊心的大窟窿和让人恶心的绿色粘液证明了刚才的战场散布面积有多么广泛。



“子爵领恐怕已经无人幸免。”



萧焚看着被绿色和黑色窟窿弄得肮脏无比的雪坡，低声说：“这里可能还没有到达真正子爵领的势力范围，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很难想象，在子爵领那里，最终会变成怎样的一副场景。”



对此，德贝拉到没有太多感慨，她看着这样的景象，平静的回答：“一个地狱，仅此而已。”



“听起来你似乎对地狱非常熟悉？”



“红龙……，都来自地狱。”



艾思娜斟酌了一下，如此回答。同时还用眼角扫了一下萧焚，似乎担心这个回答会让萧焚对她们产生特别的想法。这种提心吊胆的想法除了让萧焚苦笑之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来让这两名突然患得患失的红龙女仆解除担忧。



他当然不知道红龙女仆的思维惯性。也不知道他在女仆的心中有一种“只要想做，就一定会做成”的形象。当然，这也和他连续得到神眷有很大的关系。尤其是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战斗，更是在这里面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由于萧焚之前一直对女仆声称那是自己的追随者，而他出去以后，也不曾因为战场的骤然变化有太多的解释。如此一来，不能不让两名女仆产生一种“就连传奇也在暗中保护”的想法。有了神眷，有了传奇，红龙女仆对自己最终能否逃出萧焚的魔掌已经没有什么信心。至于萧焚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意愿想要强行和女仆发生关系，这一点小弗莱曼的解释并不让人相信，想想看，对一个贵族来说，有什么比两只红龙终生是自己和自己后代奴仆更重要？



贵族的诚实？对贵族而言，有诚实这个词组么？



正因为如此，两位红龙女仆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放弃心理。既然无力抵抗，既然那名贵族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思，那么还不如趁早发生，获得一个后代，在人类的世界中获得真正的地位，也许是所有不幸的选择中，最有亮色的选择。



各自对未来的不同揣摩，并没有影响三个人共同前进的速度，5级惩戒骑士体质的萧焚，略高于7级，接近8级左右的红龙女仆，一旦毫无顾虑的向前冲击，行动速度自然有了很大的提高。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三个人就通过了5哩左右山坡，很快到达一个矮山脊上。



符腾堡是在古罗马时代修建的堡垒，当时算是罗马帝国对黑森林地区有效管辖的标志性建筑。符腾堡的西南方就是黑森林的出口，蔷薇领。而在符腾堡的东南方，则是萨特子爵的领地。在神圣罗马帝国帝国的行政区划中，符腾堡虽然属于土瓦本女大公管辖，但是由于它处于巴伐利亚，萨克森，甚至包括东法兰克的连接点上，因此各个大公包括侯爵对符腾堡都有自己的渗透。相对来说，按照地理关系分布，萨特子爵应该更接近巴伐利亚大公那边一些，不过由于有着斯图加特伯爵图斯塔夫，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说，萨特子爵更接近皇帝陛下。



萧焚记忆中蔷薇领的地形，是一个狭长的山谷地形，两边有着山势和缓的矮山坡。在西边的矮山坡之后，通过两个山梁，地势开始变得骤然陡峭，那就是黑森林的区域。而当初那个克尔苏加德的骸骨，就在这个交界处。至于东边的地形，就是连绵起伏的低矮山坡。整个符腾堡地区南部的地形基本如此，到了萨特子爵的地盘，就只剩下这种不断起伏的丘陵地形。那种小山坡看上去都不高，但是却很容易遮蔽视线。由于山坡彼此之间的高度基本相等，因此在一个山脊上的视野其实并不远，很难看见下一个山脊之后的景象。



视线受到影响，所以直到萧焚他们踏上这个低矮的山脊时，才看到了这个山谷中可怕的一幕。如同艾思娜所说的那样，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名为地狱地方。



这里没有岩浆，但是却又如同岩浆一样不断产生出气泡，发出“汩汩”声音的血浆池，在血浆池的表面，还在不断的蒸腾起大量的灰暗气体。在这些血浆池的附近，原本应该生长着牧草和灌木丛的地方，现在都已经变成枯干的草坪，看上去就像是沼泽地中那些浮在水面上的草丛。大量的白色鞭毛成为这片地面上最大的标志，这些鞭毛有些看上去已经如同芦苇一般高下，在时不时吹动的风中，像是一个个枯干的手臂在不断发出沙沙的响声。



在这片山谷的最中央的地方，树立着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城堡，和现实世界电影中描绘的一样，这个城堡已经看上去阴森无比，除了没有到处飞舞的蝙蝠和乌鸦，这座大部分表面已经长满鞭毛的城堡足以让所有看到它的人暗自心惊。



萧焚相信，如果现实世界中没有什么觉醒者，仅仅只是依赖当年的教廷，最终可能整个欧洲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事实上，当初在欧洲的那些法师和魔女们，是在灭世之灾与教廷赎罪令的双面夹击下覆灭的。即便如此，那些觉醒者也不曾将愤怒和委屈转嫁到世俗的普通人身上，而是宁可承受教廷的袭击，依旧坚持完成了将“撒旦”这个灭世之灾转移的工作。现在想想，萧焚对当时那些法师和魔女们的牺牲突然感到肃然起敬。



“地狱是这样的景色吗？”



萧焚忽然问：“那里也有这样的白色鞭毛？还是说，只有那些贫瘠的土地，寂寥的生灵？”



艾思娜看着这块谷地，低声说：“在地狱之上，有一个强大的镇守者，只有通过镇守者的允许，我们才能前往这个世界。至于地狱，据说各有不同，红龙所在的地狱，到处都是炎热的风，地面上会时不时出现一条裂缝，爆发出凶猛的火焰和岩浆，天空中都是厚重的如同铅铸的云团。在那里你看不见任何一个山峰，因为所有的山峰都在这种毫无预兆的地面开裂和岩浆喷发中被摧毁。在那个世界中生存，是一件非常非常艰难地事情，红龙们每一秒都在做着不同的挣扎，也许是为了食物，也许只是为了一块安息之地。”



萧焚长吐了口气，低声说：“所以，红龙一旦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传奇。不是传奇的红龙，已经在你们的世界中死亡。”



艾思娜的脸色有些悲戚，她低声说：“红龙的生存机会非常渺茫，非常非常渺茫。”



萧焚扭头看了两名脸色都有些难看的少女，忽然笑了起来，说：“好吧，我会还你们自由，相信我。我不会企图利用和你们拥有后代来禁锢你们。你们应该得到自己的自由。”



从生存机会突然跳到不生育后代，艾思娜对于萧焚这种思绪的神转移有些无法适应，她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倒是另外一边的德贝拉好奇的问：“怎么，你的生育能力有问题？”



萧焚猛烈地咳嗽起来，对于这样不经世事一样的问题，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另一方面，这个身体并不是他的，而是小弗莱曼的，而小弗莱曼今年刚刚15岁，生育能力是有保证，萧焚也下不了断言。



“走吧，我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那些家伙们恐怕都要着急了。”



王顾左右而言他的萧焚从权杖中取出王冠带上，随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情况，目前而言，一切正常。在他的身边，两只红龙少女已经大踏步冲了出去，在她们的身边，一波波的火焰如同海浪一样翻滚而出。在她们经过的地方，那些岩浆池也好，白色的鞭毛也好，就算是那些枯干的草丛也好，都在瞬间被烧结，变成漆黑的一片空地。



在红龙火焰经过的地方，痛苦的嘶嚎和尖锐的啼叫不断发出，每个声音都像是魔音一样不断向着这三名听众的大脑疯狂钻去。不过这些声音对于红龙们来说毫无意义，来自地狱的它们对于这种负面冲击有着极高的抗性。至于萧焚，在他身边不断隐约出现的光明屏障足以抵御绝大多数负面声音的冲击。偶尔的漏网之鱼对于拥有5级骑士体质的他来说也能完全扛过去。因此，这些杂乱的声波攻击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不过这种攻击最终开始逐渐升级，当距离城堡不到500码的地方，这种攻击已经达到了即使红龙也难以抵抗的地步。



“攻击等级至少6级！”



艾思娜在嘈杂的声音中大吼：“如果我们停止火环，这种声音攻击也许就会停止。但是那样一来，我们就会失去足够的反应距离！”

第五百五十六章，强攻



那些血浆池并不一定浅薄，那些白色鞭毛的里面也不一定就空无一物。两名红龙女仆通过不断的灼烧，让三个人的身边有足够的空白地带，即使发生什么突然变化，也不至于手足无措。但是，一旦红龙女仆停止对周围环境的灼烧，这种空白地带就会消失。与之相对应的，前进的危险就会大幅度的提升。



萧焚看着前面的距离，微微皱眉，说：“不要紧，跟着我。”



说完，萧焚已经从两名红龙女仆的中间走过，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断增生出大量的骨甲。这种似乎是亡者骨骼铸就的甲片自动沿着萧焚的身体不断蔓延，堆积。最终，就连萧焚的脚边也开始出现如同裙边一样的骨骼流苏。这些骨骼在萧焚行动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那些亡者在暗中嗤笑着一样。



在萧焚的脚底，一条白骨铺就的道路也开始迅速延伸，这条道路上到处都是彼此交织的细小指骨，就像是有无数的人跪拜在萧焚的脚下，用各自的双手搭起一条通往城堡的道路一样。这条道路延伸的速度极快，无论是血浆池或者是那些白色鞭毛都无法阻止它的前进，十几秒后，这条至少有500码长的白骨道路就已经完整的出现在两名红龙的面前。



“虔诚者之路？”



艾思娜对于这个法阵似乎非常熟悉，在道路刚一出现就发出声：“人类安得思法阵体系，唯有虔诚者才能行走之上，是一个四级法术。不过，我记得这个法术最多只能延伸20码，现在这个距离……”



萧焚微微一笑，在大量的基因点和永久法阵池的支持下，他甚至可以把这个法阵延伸到1000码的距离，不过那种耍帅的做法并不适用与现在。当然，只要在这两个草木皆兵的红龙面前，什么时候耍帅都可能会被误读。



为了避免任何一种可能让红龙惊慌失措降低战斗力的事情发生，萧焚在笑容之后，立刻紧闭双唇，大步走在道路的前方，在他的左手中，已经多出来一个巨大的骨盾。这个骨盾的正面是由一个完整的颅骨构成，在颅骨空洞的双眼中，有着两条蛇的骨骸相互盘绕。如果把盾牌压低，就会让这两条蛇的白骨蛇头方向斜对着前方，被那样的两条蛇怪异的盯上，绝对会让很多对手感到心情压抑。在这个白骨盾牌位于嘴的部分，含着一个更小一点的颅骨，而在那个小颅骨的嘴中，又叼着一个更小的颅骨。如此不断嵌套，让整个盾牌看上去比起眼前的城堡更加让人觉得不舒服。



至于这个盾牌的白骨部分，看上去似乎有无数的细小蝼蚁在不断爬动，不过如果仔细观察，就会认出，在白骨上有着大量的细密花纹。在光线变化下，这些花纹的阴影不断变化，产生出一种整个盾牌都好像活着一样的感觉。



萧焚行走在白骨铺就的道路上，身边的一切声音都变得迟缓了很多，就像是在这个道路两边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一样。一种与这个世界相互隔离的感觉油然而生，那些细小的指骨在萧焚踩上去时发出咔咔的细微断裂声，以及隐约可以听见的哭泣声。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似乎整个世界都已经沉沦唯有自己独自攀登的绝望感，更是扑面而来。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就在萧焚走上白骨道路没有多久，刚刚踏上一个血浆池的上方时，脚下的血浆池忽然如同煮熟的开水一样大量的泛起气泡，在咕嘟嘟的声音中，一个血红的身影突然从血水中跳了出来，用力向着萧焚抓了过去。



光芒一闪，萧焚手中的权杖已经变成了一把光明璀璨的刺矛。在这柄刺矛刚刚成型的下一瞬间，那个怪物就被萧焚迎头一枪扎穿，随后，不等这个怪物挣扎，萧焚身上骤然蒸腾起数十个光环，将这个怪物团团包围。在这些光环中，这个血红的，说不出长得什么模样的怪物似乎在发出叫声，又企图通过改变自己身体外形的方法离开，但是始终不能如愿。随后，萧焚伸手轻轻触碰这个悬浮在空中宛如囚笼一样的存在。



“轰”的一声，整个囚笼在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这个火焰让这个光明的囚笼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野餐的烤箱，只不过这一次里面不是什么诱人的食物，而是让人觉得恶心的怪物。



“丢给它们，告诉它们，我们来了。”



萧焚平静的命令着，随后离开这个燃烧的囚笼继续向前。在他身后，艾思娜踏前一步，一把抓住这个熊熊燃烧的囚笼，灼热的火焰在一瞬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围绕在这位红龙女仆的手臂四周，看上去欢快无比。艾思娜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阴森可怕的城堡，低声说：“这可是一个不短的距离。”



“我信任你。”



萧焚一边说，一边猛然出手，又将一个跳出来找死的怪物扎了个透心凉。紧接着，这个怪物同样陷入一个火焰囚笼。萧焚迅速向前行走，同时说：“这个归你了，德贝拉。”



“强攻吗？喔，我喜欢这个，德贝拉喜欢直来直去的事情。”



话音刚落，德贝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这个火团旁边，纤细的小手猛然抓住熊熊燃烧的栅栏，和艾思娜截然不同的是，德贝拉的出现让囚笼上的火焰猛然爆发。就像是对这名人类少女外貌的红龙感到不满一样，转瞬之间，囚笼就变成了一个岌岌可危的炽红火球。



两名女仆投出手中囚笼的时间基本上不相上下，一前一后的两个囚笼接连撞在了城堡外面的高大护墙上。相对来说，艾思娜的投掷看上去更加温柔，她投出的囚笼仅仅只是猛然镶嵌进了城堡墙壁而已。里面的怪物大概已经被拍扁，没有继续挣扎，而那个囚笼上的火焰，则变成了一条条肆意窜梭的火蛇，转眼间点燃了一大片的城墙。



至于德贝拉，她投出的已经不再是什么囚笼，而是一个可以和现实世界大口径炮弹像媲美的可怕爆炸物。在撞击到墙壁的一瞬间，囚笼立刻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在囚笼中的怪物不知其踪，而那堵看上去可以让一辆马车在上面驶过的围墙，则在这次爆炸中被炸出了一个可怕的大洞。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声浪转眼间从萧焚身边掠过，呼啦啦的声音甚至让扑向萧焚的另外一只怪物身体都为之凝滞了一下。



“完美，德贝拉。”



萧焚由衷的赞美，随后立刻意识到自己恐怕又说错话了。完美和美好是后缀不同的同一个单词，对于身后的红龙女仆来说，这样的赞美可能意味着完全不同的意思。



这就像是在说“喔，你真美，德贝拉”一样，战场上献殷勤，听起来倒也算是浪漫……



不等后面的红龙做出什么反应，萧焚急忙再次杀翻一只不知死活怪物，随手向后丢了过去，命令说：“继续，两位，在我们到达城堡前，总要告诉这里的主人，我们有满满的诚意。”



接二连三跃上白骨道路的怪物很快发现，在这条道路之上的空气似乎有着特别的粘着力，无论它们的冲击速度多快，或者是力量多大，只要它们出现在这条道路的上方，就会立刻迟钝下来。它们的速度和力量都会呈现一定比例的下降，而这种下降使它们的突然袭击变得毫无意义。至少在现在的萧焚眼中正是如此。小弗莱曼现在的身体加上反应能力，足以应付这些被削弱了的怪物，即使同时出现三四只，他也能迅速的一一解决。



唯有虔诚者才能行走的道路，对于所有在上面出现的不虔诚生命都会造成削弱，无论数量。



这种近乎自投罗网的攻击没有持续多久，那些怪物们似乎意识到这样下去根本无法阻止萧焚前进，因此很快它们开始成群结队的突然冲出。不仅仅是从空中，还有怪物从血池中攀上这条白骨的道路，还有一些怪物从白色鞭毛从中猛然冲了出来，向着萧焚发动攻击。



战斗很快变得艰难起来，越是接近城堡，这些怪物的等级越高。虔诚者之路仅仅只是安得思体系的四环法术，对于等级超过6级的怪物削弱能力会大大下降。而且这些怪物的数目极为众多，几乎打退一波，就会立刻出现新的一波。这样冲击让萧焚前进速度立刻迟缓下来。



唯有一样，萧焚至今为止还没有受伤，他身上的白骨甲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刚刚削弱一层，就会立刻自动生成两层，数万基因点让萧焚现在更像是一个披坚执锐的战士，即使是6级怪物也对他这种厚重的装甲无可奈何。



于此同时，更前方的城堡没有片刻休息，红龙们接连投出的火团不断爆炸，让整个大地不断地震动，看上去更像是一次对萧焚他们的盛大欢迎仪式。

第五百五十七章，红眼杀机



萨特子爵的城堡中怪物有多少，等级是多少，会不会有传奇以上的存在。这些萧焚都是一无所知。想象一下，他也觉得自己很傻，什么都不考虑就这样冲进去，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可以等待，等待黑龙到来，等待可能会有的人类支援，等待他们把眼前的城堡夷为平地，而他依旧可以是最后的胜利者。因为他是主在地上的行走，因为是他最先发现了恶魔的行踪，因为是他发起了对恶魔的追击，同样因为他找到了恶魔城堡的所在。所以，胜利的果实理所应当由他来品尝最丰盛的那一块。



可是，他觉得自己做不到。面对恶魔无动于衷，这不是他的作风。死于恶魔围攻的牧师，当初在废土试炼世界中身上长满白色鞭毛的孩子，在明朝试炼世界中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君子，还有天空之语中那位战斗到最后一息的世界掌控者。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觉得，看见恶魔裹足不前，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



至于如果不能及时获得剩余的恶魔身体，投入到安得思永久法阵池建造的基因点将无法收回，这样的事情反而被萧焚放在了需要考虑的最后一位。



只要活着，所有的基因点都能赚回来，但是恶魔一旦放过，谁也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后果。这个试炼世界可没有什么觉醒者来处理这些事情，正因为如此，见到恶魔时更加不能放松警惕，否则整个欧洲都可能到处都是这样的恶魔。



当然，萧焚的脑海中也不是只剩下一头血，他还没有想到真的让自己去送死。他有永久法阵池，有领域，即使这个领域会对现在的身体造成伤害，但是也不会立刻造成致命的影响。除非那个恶魔残余的身体已经成为传奇，否则在领域之中，传奇以下的敌人根本无法对萧焚造成任何伤害。



加上两只红龙一旦解放身体，同样有相当于传奇以下9级生命的实力，只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即使那个身体残件已经成为传奇，萧焚相信自己也能坚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应该足以让黑龙赶到，更何况，斯图加特的变异生命也是在不久前才因为大量的彼此吞噬才晋升成为一个十五级左右的恶魔。在萨特子爵领这里，又能有多少变异生命可以彼此吞噬，然后晋升？



进一步说，萨特子爵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不到2个月的时间，只有大雪完全封锁了周围的道路，才不会有人前往萨特子爵领的核心地带，看看发生了什么。而萨特子爵领如此明显的变异，到现在居然无人知晓，只能说明这个地带变异的时间并不久。



在这样背景下，即使6级以上的变异生命再多，也无法诞生出一个可以晋升为恶魔的变异生命。换句话说，萧焚至少处在不败之地。



既然已经可以确定自己不会真的送死，第一时间冲过去就变成了萧焚的第一选择。如果说这种选择的原因，他不想等待，也不愿意旁观，大概就是这样。



面对邪恶，不能容忍，不会后退，勇往直前，萧焚所能想到的都是这些。



虔诚者之路上已经布满了绿色的脓液，那是大量怪物被萧焚打翻后留下的痕迹，在萧焚的身后，红龙女仆投出的“攻城炮弹”威力正在不断增强。以往只是一个怪物的囚笼里现在往往关着三个甚至是四个怪物，这种变化让红龙女仆的投掷变得更加困难，但是在十几发“炮弹”的接连轰击下，城堡正面的围墙已经完全垮塌。至于整个城堡的主体部分，也可以看见大量的裂缝。



进入城堡的道路已经被红龙们清理干净，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冲入到那个城堡之中。虔诚者之路上的怪物们越来越多，它们如同一堵堵无法逾越的高墙，让萧焚难于前进。这种状况，即使是红龙们加入战斗也无法好转。德贝拉甚至已经解放了双手，但是对手中不乏7级左右的存在，仅仅只是解放双手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更何况虔诚者之路并不宽阔，最多只能容许两个人并行，想要真正的大展拳脚，只能让一个人站在最前。所以两名红龙无论多么急于打开前方的道路，最终都会因为虔诚者之路限制而无法奏效。



不仅仅如此，怪物们新的攻击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近身战，远处的白色鞭毛从中，大量的远程攻击同样汹涌异常。类法术，绿色毒液，黏液弹，这些攻击接连而至，完全不顾及与萧焚近身战斗的同类，砰砰的击打在萧焚的骨甲和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萧焚的身体不断摇晃，看上去随时可能从虔诚者之路上摔下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虔诚者之路对于精神类的负面攻击，有着非常好的削弱能力。7级的声波攻击通过虔诚者之路到达萧焚身边时，基本上已经变成纯粹的攻击力，至于负面扰乱效果，已经削弱到可以被萧焚抵抗的地步。



萧焚没有后退，没有停止前进，眼前的怪物越多，他越要前进。他必须冲进去，杀死里面的那个罪魁祸首，否则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现在的这些怪物当初可能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类，萧焚不想让更多的人类成为这样的怪物。



3个小时，他与这些怪物鏖战了整整6个小时，毫无停顿，也没有想过退一步重头再来。至于黑龙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过来，现在也没有时间考虑。天空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耀眼，距离城堡不过50码的距离。



“向前进！”



站在虔诚者之路上，抬手将一只怪物打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光芒刺矛猛然扎进怪物的身体后，面对着那些挡在前方的怪物群。萧焚放声大吼。他能够感到全身上下疼痛无比，每一步行走都让他觉得可能会立刻摔倒，怪物们的攻击是如此频密，以至于他的身上已经大大小小出现了不少的伤口，即使这些伤口很快被增生的骨甲覆盖，但是萧焚知道这个身体可能坚持不了多久，甚至无法到达城堡之下。



但是，他不想后退，他要前进，即使前面全是怪物，也是如此。他能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心中有种无法纾解的感觉正在不断喷发。



恰在此时，在萧焚身后的山坡上，一个整齐的吼声突然响起。



“蒙主恩招！”



“哥特骑士们，我们被主在地上的行走赐予最勇敢的称号！”



“你们要玷污这个称号吗？”



“不！”



“大声一点，骑士们，告诉我，你们想要玷污这个称号！”



“不！绝不！”



“你们不愿意成为最勇敢的骑士，你们面对恶魔巢穴畏惧不前，就连你们的马匹也对你们嘲笑不已。你们愿意这样！”



“不，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那么，前进！前进！前进！”



在一个高亢的吼声结束后，萧焚身后的山梁上再次传来异口同声的吼声。



“蒙主恩招！”



“前进！哥特骑士，前进！”



从萧焚这里到那个可以看见城堡的山梁至少有五哩左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萧焚依然能够清晰的听见那些骑士的吼声，可以想见，那些骑士们用了多大的声音。



萧焚微微一愣，问：“我什么时候给一群哥特骑士什么最勇猛的称号了？”



在他身后的艾思娜微微耸肩，原本华贵的外衣已经在不断地战斗中破破烂烂，不过这位红龙少女并没有离开萧焚超过3码的距离，只要萧焚的侧后方出现危险，那么艾思娜一定会在下一秒出现在那里。对于萧焚的问题，这位红龙少女平静的回答：“哦，很多时候你都会这么做。因为你从来都分不清玩笑话和真心话，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



萧焚微微一笑，与此同时，那些奔腾的马蹄声已经席卷而来。在这个过程中，萧焚时不时听见有马匹发出惨烈的嘶叫，以及马匹翻倒的声音。同时还有怪物们不断发出的嗬嗬声，以及刀剑砍中怪物们发出的声音。那是哥特骑士们通过血浆池和白色鞭毛时受到怪物伏击时发出的声音，毕竟红龙能够清除出来面积有限，能够让骑士们并排冲击的面积并不大。所以很多的骑士需要从未被红龙清除的血浆池和白色鞭毛从中冲过，从而被埋伏其中的怪物攻击。



即便如此，那些骑士们也没有任何退缩，在几分钟后，那些骑士呼喊的声音已经更为清晰的传到萧焚的耳边。



怪物们已经顾不上只攻击萧焚一个人，骑士们带来的强大压迫力让很多远程攻击的怪物们纷纷转向，这一次，马匹翻到和哀鸣声音骤然增多，骑士们呼喊的声音也猛然一黯。



就在这个时候，萧焚用力打翻前面的两个怪物，将权杖高举过头，阳光让这把光明刺矛显得分外明亮。



“以主之名，前进！”

第五百五十八章，汹涌而来



坦率的说，萧焚吼叫的声音并不大，经过长时间不间断的高强度战斗，即使以他5级惩戒骑士的体质，也不可能保持太多的体力。想要吼出一声响彻四野惊天动地的声音，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即使这个并不大的声音，即使是这个被混杂在怪物的吼声中，很快被淹没的吼声，依然让萧焚身后的骑士队伍做出了极大的相应。



“以主之名，前进！”



“奉主之命，前进！”



“蒙主恩招，前进！”



“最勇敢的骑士，前进，前进，前进！”



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有空扭头看看那些冲上来的骑士们。这是一个不大的骑士团，看上去只有六十多名骑士，最终快要冲击到萧焚身边的，不过十几名骑士。但是，即使只有这十几名骑士，依然发出能够让大地都为之震颤的吼声。



不过，哥特骑士们的等级毕竟不高，最高4级的体质让他们在通过变异生命的重重夹击时损失惨重，当两名骑士最终突破变异生命如雨一般的远程攻击到达萧焚的身边时，其他的骑士们要么已经阵亡，要么正在和周围的怪物奋力苦战。即使冲到萧焚身边的骑士，身上也已经伤痕累累，其中一名骑士甚至有半个身体都已经消失不见。



这名骑士最终在萧焚身边翻落马下，小半个身体浸润在血浆池中，变异生命在血浆池中伤害他的身体，这让骑士身体不断痉挛，但是他并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



萧焚用力抽翻一个扑上来的怪物，将这个怪物远远丢在挡路的怪物群中，矮身蹲在骑士的身边，翻开面甲，在面甲后，是一个急促呼吸的年轻人面孔，这个面孔谈不上英俊，但是一脸坚毅，即使身体遭受着无法承受的痛苦，即使整个面孔都因为这种痛苦而扭曲变形，却不能让他的眼睛中有任何后悔或者畏惧的情感。



“哥林多后书中说，有人以为我是凭着血气行事，我也必须用勇敢对待众人。我们争战的武器，并不是勇猛的证明，唯有在主的面前，就能攻克最为坚固的堡垒。赞美你，骑士，我不曾知晓你的姓名，但是你用实际证明了，你是最勇敢的，无畏的，至善的，纯洁的。阿门。”



那名骑士听着萧焚的声音，大声的喘息着，然后用力让自己扭曲的脸上露出一线笑容，这才合眼死去。无论他生前遭受怎样的痛苦，至少到了现在，他的死亡非常安详。



看着这名骑士死亡，萧焚抬起头来，王冠下少年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他看着眼前还在向着自己冲来的怪物们，低声说：“你们惹怒我了。”



这个声音低沉到几乎无法被听见，但是不知怎的，那些怪物们似乎都听见了萧焚的这个声音，它们的动作甚至微微一顿，就连冲过来的怪物也为之缓了一步。



萧焚抬起右手，那是他持握权杖的手，而此时，他已经将权杖交到了左手。当他抬起右手时，手上的皮肤已经迅速干枯，随后皮肤下的血肉似乎也在瞬间干枯不见，在少年的右手完全抬起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森森白骨的右手。



艾思娜的震惊溢于言表：“你疯了吗？这可是永久血肉置换，不能恢复，你的右臂将会从现在开始永远如此！”



“那又怎样？”



萧焚反问，随手遥遥点向一名怪物，在同一时间，怪物的身体猛然胀大到原来的数十倍大，甚至将其他的怪物都远远推开。然后，这个怪物在一次可怕的爆炸中变成无数的碎片，而这些碎片但凡接触到其他的怪物，也会立刻发生剧烈的爆炸。几乎在一瞬间，萧焚身前的怪物群就被这样的连锁爆炸清空了一大片。



“那会让我永久畸形，即使这个身体长大，右臂依然会以少年时代的长度存在。我会成为一个丑陋无比的人。”



萧焚接着平静的说，随后又转身对着另外一个方向上的怪物遥遥一点，又是一次可怕的爆炸发生，远距离攻击的怪物们因为这样的爆炸立刻稀少了很多。



“不过，那又怎样？”



萧焚再次平静的反问，这一次他再次将手臂对准下一个方向，又是一群怪物被清空。



直到这个时候，萧焚的脸上才显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接着说：“血肉置换会对意志造成影响，从今以后不仅仅是我的身体会每天承受一个小时的痛苦，就连意志也不例外。”



“不过，那又怎样？”



萧焚抬头看着那些摆脱了爆炸的怪物们，放声大吼：“那又怎样？！”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4级的血肉置换虽然能够对怪物造成一定的伤害，不过，那毕竟只是4级的法术，就算强行提升到可以秒杀一个6级怪物的程度，也只能对一个怪物致死。剩下的连锁爆炸虽然声势惊人，真正的效果并不大。换句话说，萧焚用一个胳膊，仅仅只换来3个6级怪物的死亡，延缓了一下这些怪物们对骑士们的攻击，除此之外，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个，一点也不，就算将来的意志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后依旧会受到影响，不断地痛苦，他也不后悔这次选择。



怪物群经过之前的混乱，重新开始汇聚，它们彼此嘶叫着，重新转头看着萧焚。这一次，它们不敢距离萧焚过远，但是依旧挡在前方。



萧焚高高举起白骨右手，画了一个完美的半弧，指着那些怪物们，大喊：“前进！”



在他身后的山梁上，再次传来新的吼声。



“蒙主恩招！”



“我们是被主赐福的！我们是拥有圣物的，唯一拥有圣物的哥特骑士团！”



“你们怎么能够让圣物蒙尘？你们怎么能够躲在先知的身后，面对恶魔畏缩不前？”



“不！我们不敢！”



“前进！哥特骑士团，前进！”



“蒙主恩招，圣物永存，前进！前进！”



一个新的骑士队伍开始发动了新的冲锋，这一次的冲锋比起刚才更加凶猛，毕竟之前那只哥特骑士团已经清空了相当面积的道路，那些潜藏的怪物们还在和之前的骑士们搏杀，这让后面到来的骑士团得到了更大冲击速度和更多的攻击目标。



挥舞链伽的声音在萧焚身后不断响起，每一次这个声音骤然消失，都会跟随一个沉重的撞击声，绿色的黏液和碎落的怪物肢体在萧焚身后不断飞溅，更多的骑士不断冲到萧焚的身后。而萧焚继续向前，他那只剩白骨的手臂重新挥舞起权杖，每一次权杖落下，必然砍翻一个让人恶心的怪物。



怪物们开始有些应接不暇，它们的反应明显混乱起来，攻击力度也变得弱小了很多。



就在此时，城堡中忽然传来一阵阵阴森的，类似喇叭的声音，在这个声音中，数十名身体已经完全变形的怪物骑乘着同样变形的坐骑，挥动着破破烂烂的旗帜从城堡第二个围墙后冲了出来。这些怪物有着更多的手臂，手中挥舞的武器繁杂众多，所有在路上阻挡这些怪物前进的普通变异生命，都会被这些骑乘着坐骑的怪物们一击打碎。



“它们都有8级！”



艾思娜猛然抓住萧焚的身体，将他拉在自己身后，随后红龙开始迅速解放自己的身体，转瞬之间，一条高达三十码的巨龙就出现在那些怪物骑士的面前。



“吼！”



化身为红龙的艾思娜没有对那些怪物骑士发出任何多余的话语，而是在解放了自己身体的同时，已经用力喷吐出滚滚龙炎。那些怪物骑士显然没有预料到会突然受到这样的攻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龙炎完全笼罩。



“你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解放自己的身体？蠢货！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在打龙的注意吗？你不知道这样解放身体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吗？”



萧焚对着艾思娜的背影怒吼。



艾思娜慢慢转回头来，低头看着萧焚，巨龙的头部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不过微微挑起的眼角似乎能够说明艾思娜在微笑。



“那又怎样？”



艾思娜用龙语回答。随后猛然回头，对着那些企图从龙炎中脱身而出的怪物们又是一次可怕的吐息。可怕的火柱从这些怪物的脚下冲天而起，似乎能够将整个天空烧化。



“教廷会对你们不利！”



萧焚有些泄气的回答，艾思娜完全挡在他的前面，独自面对着所有的怪物骑士。虽然萧焚听不懂龙语，不过差不多也能猜到红龙在说些什么。



“呃，我们会死，我们身体的一切都会被人类利用。”



在萧焚的身后，德贝拉也开始解放自己的身体，当她说完这些时，她也变成了一条同样高大的红色巨龙。



“那又怎样？”



萧焚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就像是之前他问红龙一样。就像现实世界中，中世纪的欧洲法师和女巫面对教廷背后捅刀子依然坚持完成灾难转移一样。



所有一切，都抵不过这个问题。



“那又怎样？”

第五百五十九章，圣物骑士团



两只巨龙接连出现在这个山谷中，这个景象足以让所有的哥特骑士感到心惊胆战。一名跌落马下，腿部断裂的骑士不由自主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低声说：“哦，我的主。”



“红的，红龙！”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另一名骑士的头盔中发出，他有些惊慌的问身边的骑士：“红龙不是来自地狱吗？它们不是最邪恶的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出现在先知的身边？”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所有看到这一切的骑士们都保持了沉默，就连冲锋也受到了影响。



就在此时，一个嘹亮的喇叭声忽然在山梁上响起，一队身着惩戒骑士外套，背后系着红色披风，挥动着红底白色十字旗的骑士团不断出现。在这个从未被哥特骑士们见过的旗帜上，还用拉丁语和日耳曼语同时绣着“帮助，救治，守卫”几个单词。



这是一个大约由100名骑士组成的骑士团，装甲和惩戒骑士非常相像，但是在肩膀上的徽标有了很大的不同，这是一只鹰站在两根幼嫩的枝条上，而在枝条的周围，还分布着十几根同样幼嫩的枝条，并由这十几根枝条拼接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那是谁？”



这个让人感到陌生的骑士团的出现，让在场的哥特骑士同样感到迷惑不解。



“我们是圣物骑士团！”



“托斯托的骑士们！你们可曾听见回荡在这里声音？”



“是的，我们听见了！”



“圣物骑士团的骑士们，你们拥有最多的圣物，你们见证了圣物诞生的奇迹，你们需要做些什么？”



“帮助！救治！守卫！”



“告诉我，刚才回荡在山谷中的声音是什么？”



“前进！前进！前进！！”



“告诉我，为什么这个声音现在已经停止？”



“他们有了怀疑，他们有了怯懦，他们不再相信主的行走！”



“你们呢？你们看见了什么？”



“红龙，还有恶魔！”



“那么，你们怀疑么？你们怯懦吗？你们依旧相信主的行走么？”



“是的！我们一如既往！”



“那么，前进！”



“赞美我的主！赞美！”



轰隆隆的生意在这个山谷中再次回荡起来，随后，这个名为圣物骑士团的奇怪骑士团开始集合，并且排成5个一排的阵容，手中骑枪也陆续举起。很明显，这是一个经过认真训练，行动有条不紊的精锐骑士团。他们并没有急于立即投入战斗，而是在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冲击阵容后，才开始让马匹跑下山坡。



当整个圣物骑士团的骑士们完全到达山谷的底部时，随着此起彼伏响起的祈祷声，这些骑士的身上开始不断爆发出白色光芒，当整个队伍都被这样的光芒所笼罩是，他们开始逐渐加速。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最终，上百匹战马轰隆隆碾过地面向着恶魔的城堡开始发动冲击。



那些阻挡在这个队伍前面的怪物们几乎没有机会发动一次攻击，每一名骑士扎出去的骑枪上都会奔涌着大量的光芒和电流，当这些骑枪扎中怪物的身体，都会让怪物猛然一僵。随后整个队伍就会从这些怪物的身体上踩踏过去。等到这个队伍离开，那些怪物已经变成了比泥浆更为稀烂的存在。



当这个散发着光明的骑士团如同闪电一样掠过战场的时，原本有些纷乱的哥特骑士团中开始出现了新的声音。



“那是神术，他们是圣骑士团。”



“那是神术，他们没有行主厌恶的事情，他们没有说谎，他们做的一切是被主允许的。”



“那是神术，他们是先知的追随者，先知并没有欺瞒我们，并没有威吓我们。”



“对先知的怀疑，源于我们对恶魔的恐惧，即使是红龙如果是善的，也能得到主的宽恕。唯有恶魔，不能得到任何宽恕！”



这些混乱的声音慢慢汇聚起来，最终哥特骑士们开始重新高喊“前进”的口号，开始对着那些变异生命发动新一轮的冲击。



在如此众多的骑士轮番攻击下，那些变异生命开始无法支撑，在此之前从城堡里出来的怪物骑士们被两只红龙的轮番吐息牢牢阻挡不能给这些变异生命提供支持。而那些原本对哥特骑士们分外有效的远程攻击和负面状态影响，在遇见拥有神术加持的圣物骑士团后，也迅速被削弱。受到负面状态影响，变的恐慌混乱，怀疑小弗莱曼的哥特骑士们重整旗鼓，对这些怪物的杀伤力更是成倍提高。



这样的战局如果持续下去，所有城堡的怪物覆灭不过时间的问题。



就在此时，一个强大的力量突然从城堡的阴影中出现。两只红龙猝不及防下，哀鸣着向后飞出，随后，两个身材怪异的变异生命出现在城堡坍塌的碎墙上。



“你们打扰了我主的沉眠。”



一个怪物居然发出了清晰的人类声音，接着另外一个怪物说：“你们必须以死亡来报还。”



“它们已经9级了！”



重新回到人类少女状态的艾思娜衣不蔽体，她躺在污浊的血浆池中对萧焚说着：“它们可能已经重新拥有了神智，你要小心，它们的和传奇之间也只有很短的距离。”



另外一边的德贝拉更是昏厥了过去，刚才那两个9级怪物出手非常迅猛，而德贝拉在同一时间下意识的挡在了艾思娜的前面，受到的伤害更加严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德贝拉和艾思娜都是以巨龙的姿态战斗，龙鳞和龙皮有着远超人类的坚韧度，因此两名女仆的身体没有出现巨大的创口。



萧焚抬头看着站在残桓断壁上的两个怪物，嘴角微微一笑。距离传奇遥远，距离传奇很近，这些区分重要吗？不，萧焚不觉得有那么重要，只要不是传奇，别想突破他的领域。



那两名怪物扭头看着依旧站在虔诚者之路上的萧焚，双方对望了一眼。一名怪物突然抬手，对着萧焚遥遥一指。一道明晰可见的冲击波突然在空气中生成，下一秒就已经掠过数十码的距离，到达萧焚的眼前。



不过，这个冲击波仅仅只能到达这里而已。在那名怪物以为萧焚必死无疑的时候，萧焚脚下忽然闪出淡淡的光芒，随后，到达萧焚眼睛前的冲击波骤然变成了一团火焰，然后瞬间消失。



那名怪物似乎变得凝重起来，它接连不断的对着萧焚发动远距离攻击，不过这些攻击无论是怎样的形态，只要通过萧焚的领域范围，都会在瞬间变成火焰或者冰块，然后消失不见。



不过这样的远距离攻击也让萧焚感到为难，他现在可追不上9级的存在，问题是，如果不能和9级的怪物之间缩短距离到能够让领域发挥作用，那么再强大的领域都不能解决实际问题。怪物可以持续不断地远程攻击，但是萧焚却不能永远开放领域，就算不谈领域消耗大量的基因点，光是小弗莱曼这个身体，就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更为让萧焚焦急的是，另外一只怪物早已将目光转向战场上其他的位置，看上去有些蠢蠢欲动。如果这只怪物开始发动攻击，这个战场上可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的住。



这个时候，萧焚无比渴望黑龙能够出现，或者身后的山坡上能够出现一支足够强大的队伍，至少可以有效地对抗那两只9级的怪物。他下意识的扭头看着身后的山梁，心中纷乱无比。



山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了一些黑影。



萧焚愣了一下，擦了擦眼睛，这才确定，那些黑影确实存在。在那些黑影之后，还有大量穿着盔甲的骑士正在不断涌上山坡。骑士身上明亮的甲胄反射着阳光，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颗耀眼的宝石。



新的喇叭声在山坡上响起，这个喇叭声让那两只9级的怪物都为之一愣，它们扭头看着山坡的方向，一时间甚至忘记对萧焚发动攻击。



“慕尼黑惩戒骑士団，待命！”



一个萧焚熟悉无比的声音在喇叭声之后响起，那是施佩耶尔修道院圣殿骑士团队长魁斯特的声音。这个声音骤然出现，在让萧焚感到惊讶的同时，也稍微有些放心。



“慕尼黑第四教士团，前进！”



“赞美我的主！”



那些黑影开始不断发出赞美和祈祷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数以百计的光芒开始在这个战场上闪烁。伤患和痛苦，都在这样的光芒下渐渐平复，唯有在整个战场的上方，还有一个巨大的光明十字架正在慢慢汇聚成型。



两只怪物还没有做出太多的反应，天上那个由多名教士共同吟唱呼唤出的光明十字架已经骤然落下，猛然砸在这两只怪物站立的地方。就像是烧热的刀切开黄油一样，这个巨大的光明十字架很容易的切开地面，一直向下坠去。至于那两个怪物，现在已经各自只剩下一半的身体，各自站在这个巨大深坑的两边。

第五百六十章，骑士对决



两个强悍的9级怪物在一个照面的情况下就被重伤，这个情景让所有的哥特骑士们都大声欢呼起来。他们开始收拢自己的马匹，回到较高的地势上，准备对那些残余的怪物们再来一次凶猛的冲锋。这一次冲锋，也许就能将那些怪物彻底打垮。



不过萧焚和魁斯特看起来都没有那么乐观，相对于那些开始兴奋的哥特骑士们，魁斯特的神情更加凝重。圣殿骑士队长甚至顾不上和萧焚打招呼，已经策马冲下山坡，在他的右手中，一把大剑已经开始不断爆发出灿烂的光芒。



“慕尼黑第四教士团，退后50码！”



“慕尼黑惩戒骑士団，前进600码，第一戒律祈祷，抬枪，准备进行战斗！”



魁斯特大喊着，他驾驭的安达卢西亚白马已经开始进入小跑状态，只是到目前为止，圣殿骑士队长还没有合拢面甲。他需要继续观察一段距离，合上面甲将会让他的视线受到极大的限制，而现在，任何突发事件都可能发生。



从山梁上到达中央的城堡地带有大约5哩的道路，如果让马匹冲刺，那么几分钟就可以到达，不过这几分钟的时间里，也会有太多的变化。至少现在，那两只9级怪物已经开始了自救。它们猛然扑向那些还活着的怪物骑士，在落上怪物骑士的同时，就变成一个巨大的皮囊，随后将整个怪物骑士连同它的骑乘一起包裹进去。这两个在地面上如同圆球一般的皮囊不停蠕动，并且开始出现更多的触手将其余的怪物骑士笼罩其中，并将这些怪物骑士们一起拉入这个巨大的圆球之中。



在此之前，两只红龙女仆曾经独自抵挡这些怪物骑士相当长的时间，但是，女仆的等级毕竟不够，龙炎的威力虽大，也没有到能够将这些怪物骑士全部杀死的地步。艾思娜和德贝拉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拖延时间，尽可能的对那些怪物骑士造成伤害。



正因为如此，这些怪物骑士们并没有受到真正意义上太大的损伤，当两名红龙女仆被击退后，这些怪物骑士进行了一定的重整，只等着两名9级怪物发动攻击后，怪物骑士们在后面发动伴随攻击，扩大战果。但是，随着战场局势的不断变化，这些有一定恢复的怪物骑士们最终也没有等到让自己冲上战场的机会，两名9级怪物让这些怪物骑士们短瞬之间就受到了严重伤害，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至少有12名怪物骑士就被那两个高级怪物包裹进去，再也没有出现。



当魁斯特已经前进到距离圆球不过1500码的范围，基本上算是进入冲刺圈后，这两个圆球最终才慢慢变成各自的模样。那是两个身体与坐骑完全融为一体，更像是半人马，但是外表比这个丑陋很多的家伙。每个怪物都有大概11只或者更多一点的蹄子，还有十几只手臂，每只手里都拿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武器。



随着魁斯特开始准备冲刺，其中的一只怪物抬头锁定了圣殿骑士队长，这个怪物的脸上有着太多的眼睛，以至于看起来整个头部都是眼睛。在盯着圣殿骑士队长之后，这只怪物的身上同样开始增长出黏哒哒的皮甲，连同头盔也是如此，最终一个厚重的灰色头盔将怪物的整个头颅完全盖住。这个怪物活动了一下脑袋，对着魁斯特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后，它也开始对着魁斯特方向慢慢跑动起来。



这如同是挑战的宣言的吼声和行动，让整个人类阵营瞬间开始欢声雷动，对骑士精神的感怀让他们渴望看见一次精彩的骑士对冲，让那些恶魔知道，人类的强大究竟在什么地方。



相对于其他地方对骑士对冲的渴望与期盼，萧焚更加小心的盯着眼前的另外一个怪物。那个怪物看上去似乎有些懒惰，对其他地方的变化没有任何兴趣，就连山谷中让人期待的骑士对决也无法吸引它的注意力。它仅仅只是垂着头，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以至于大部分人都将注意力将这个怪物的身上挪开。



唯有萧焚并不如此。



他死死看着这个已经不知道叫做什么的怪物，手中的权杖因为和手骨摩擦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相对于在场的所有人类和红龙，萧焚更加熟悉恶魔的习性。骑士对决吃亏的永远是人类，因为人类的骑士用框架限制了自己，恶魔却根本不在意这些框架，它们的存在，就是来践踏人类制定的规则。



所以，眼前的这个怪物，总让萧焚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它在这时的懒惰，很可能意味着在稍后的骑士对决中，会突然发动。萧焚无法阻止骑士对决的发生，因为那样一来会大大影响士气，但是他至少可以防范那个怪物的突袭，尽可能防止糟糕的事情发生。



在另外一侧，魁斯特已经催动马匹，在他的身上，大量的光芒不断闪耀，那不仅仅是他自己吟唱的结果，同样还包括那些教士们施展的神术加持。这个过程多少让那些哥特骑士们感到惊讶，似乎这种做法有失公平。不过那些教士们并不在意这些，如果不是教士团的两名首席牧师没有到场，他们早就开始释放更高等级的神术加持到魁斯特的身上。



随着魁斯特的速度加快，他的对手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及时加速，依旧保持原来的速度相对慢慢的向着魁斯特方向跑去。这个过程让旁观者们感到不解，毕竟骑士对冲中，速度更快的一方拥有更大的优势，就算是面对那个怪物，有着更高速度的魁斯特产生的冲击力也更大，因此产生的杀伤效果同样会成倍提升。



只有萧焚已经开始行动，他迅速跑向另外一个闲着的怪物。在这条路上，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异生命挡路，即使有，也无法抵挡萧焚骤然扎过来的光明刺矛。几乎在20秒的时间里萧焚已经迅速杀穿50码的距离，一直冲击到了那个无所事事的怪物附近。



看着这个站在地上，身材至少是自己几倍，需要仰望才能看清全貌的怪物，萧焚突然用力大喝，然后猛然冲出。他必须冲到距离怪物不到10码的地方，才能再次开启领域。刚才释放的领域已经让小弗莱曼的身体再次承受了无法想象的伤害，萧焚无法预知下一次开启领域会不会立刻让过小弗莱曼的身体就此分崩离析。所以他必须小心再小心的使用领域，必须尽可能的保证每一次使用领域都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在此之前，他原本准备将这个领域留到最后，遇见那个恶魔残肢的时候再使用。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和魁斯特对冲的怪物表现的很不对劲，萧焚必须尽可能的帮助魁斯特减轻负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萧焚的冲击，那个懒惰的怪物似乎有些意外，不过下一秒，这只怪物就已经开始了对萧焚的反击。它没有举起那些纷乱如树杈一样的手臂，而是盯着萧焚，随后，数十道冲击波束就在怪物的身边生成，啸叫着冲向萧焚。



这一次，萧焚的反应更加充分，当那些冲击波还在奔袭而来的路上时，棕发少年身边已经浮起了数百面光盾。这些光盾向着四面八方扩展，而且看起来还会有更多的光盾不断产生。



冲击波“啾啾”的击中那些光盾，随后被抵挡或者弹飞。



第一轮攻击没有奏效，这让那个懒惰的怪物更加吃惊，它猛然挥动身边的手臂，这一次，是数百道的冲击波束。而且这些冲击波束明显比刚才那些冲击波显得更加凶悍，速度也更为迅速。如果说刚才的冲击波是3级左右的水平，那么这一次已经到达了6级的水准。萧焚制造的光盾一面或者两面根本无法抵挡这些冲击波束的穿刺。



但是，这个世界上大概暂时还没有谁能够和萧焚比较谁能瞬间释放出更多法术。只要光盾能够产生一定的遮挡作用，那么对萧焚来说就不是问题。一面不够？那就20面！



如果战场陷入比消耗的状态，只要不是碰见传奇，无论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多，萧焚有信心把任何一名对手活活耗死。



冲击波击碎光盾的声音密集的如同雨点，但是比雨点更密集的是萧焚身上爆发光环的速度，浩瀚如海一样的法阵爆发，足以让萧焚身边的光盾数目达到宛如实质的地步。怪物发出的冲击波束对于一个骑士小队来说都可以算得上灭顶之灾，但是在萧焚这里，却只能变成叮叮乱响的烟花。



看着第二轮的攻击依然没有奏效，这个怪物终于开始意识到有些不妙，这个时候萧焚已经距离它不到15码的距离，只要向前再冲击几步，怪物就会再也无法逃逸，变成一个新的冰雕。



看着萧焚在王冠下翘起的嘴角，怪物的身体骤然移动，同时挥动全部的手臂，这一次，攻击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萧焚的正面。

第五百六十一章，各归各



看着怪物猛然离开原来的位置，萧焚在暗自可惜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因为自己的接近而让怪物离开，说明怪物已经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萧焚这里，那么前去帮助自己的同伴对付魁斯特的可能就会大大降低，而这也正是萧焚冲上来的初衷。



只不过，这样的初衷让萧焚最终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当对手开始把萧焚视作真正的对手，并开始全面爆发的时候，等级差距的问题开始显现出来，近距离战更是让这个问题开始呈现危险的放大。如果始终是远程攻击，对手的很多攻击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到达萧焚身边，这让他拥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和应对方式，因此萧焚可以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随着距离的接近，对手制造的冲击波飞行时间已经大大缩短，距离越近，留给萧焚反应的时间越少。比如现在，怪物刚刚释放出法术，攻击就已经在萧焚的身边发生。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纷乱的攻击。而萧焚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只能无限度的不停爆发自己的光明盾牌。



问题是，怪物的攻击等级已经不止6级，数百面盾牌说不定都无法抵挡对手的一次攻击，而且这些攻击手段各种各样。无论是酸液还是地面突然裂开，各种各样的攻击仅仅使用光明盾牌已经无法应付。在这一瞬间，萧焚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困境之中。



当然，如果他开启领域，随着领域转化，这些困境将不会存在。问题是，在那之后呢？他还能使用几次领域？如果抓不住对面这个怪物，被它放了风筝，又该如何是好？



就在萧焚陷入困境左右为难之际，远处的两名骑士已经猛然冲在一起，没有同伴的协助，那边的怪物根本就不是被全面加持的魁斯特对手，几乎在一个照面，就被魁斯特砍掉了一半的手臂。而怪物对魁斯特发动的攻击，根本就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哥特骑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这样的声音中，那些来自慕尼黑的惩戒骑士们已经驾驭着马匹跑下山梁。在无声无息间，这些已经合上面甲，沉默不语的骑士们距离城堡不过2000码左右的距离。无论是萧焚与怪物的战斗，或者是另外一边的骑士对决，都不能让这些惩戒骑士转移目光，他们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城堡。



以及躺在地上，转为人类外形的红龙。



艾思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用力向前，将昏迷中的德贝拉紧紧搂在怀中，然后用警惕的双眼看着远方的那些惩戒骑士。不过身体内剧烈的疼痛让这位红龙女仆多少显得有些面色灰败，之前倾国倾城的容颜现在看上去已经难掩痛苦。



惩戒骑士们沉默不语，他们在到达冲刺距离后，就勒住马匹，没有继续向前。既没有打算去帮助萧焚脱离困境，也没有计划帮助魁斯特战胜对手。这些惩戒骑士们奇怪的耸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一个信号出现。



这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默，面对着这样的沉默，就连魁斯特也感到惊讶万分。他猛然用力将自己的对手远远踹开，拨回马头，掀开面甲，不顾那个怪物即将到来的疯狂反击，大声喝令：“慕尼黑惩戒骑士団，前进！目标，恶魔及其一切伴生物！”



惩戒骑士们依然没有动弹，他们胯下的马匹似乎有些纷乱，不过这没有改变这些骑士们令人觉得异常的沉静。这种突然而来的变化甚至让那些教士们都感到异常，他们已经不顾战场上不得私下议论的禁令，开始低声相互询问起来。



“慕尼黑惩戒骑士団，我命令你们立刻发动冲锋！”



对于已经开始愤怒的魁斯特，惩戒骑士们依旧沉默以应。



就在此时，在山梁上，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这个声音虽然听起来就像是随意说出口的，但是却在每个人的耳朵中回荡。



“你可无权命令惩戒骑士団，圣殿骑士先生，你仅仅只有引导这些惩戒骑士到达战场的权利，至于让惩戒骑士干什么，坦率的说，你越权了。”



这个声音一开始在山梁上扩散，很快，纷乱的人群看到了说话的人。那是一个正在从山梁上施施然下来的高个子男性，哥特骑士们能够认出这个男性正是小弗莱曼先生乘坐马车前的那个那人，据称他是小弗莱曼先知的管家，叫做科里。只是现在这位管家看起来形象非常不堪，上半身的衣服被撕扯的一丝一缕，头上有一半头发已经无影无踪，身上虽然没有什么伤口，但是到处都有一团团焦黑的印记。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炉膛里钻出来的修理工，又或者是在某个山洞里和狗熊战斗过的冒险者。



不过，科里的形象虽然非常糟糕，行动却极为迅速，看上去漫不经心的行走，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超过了站在战场中央的那些惩戒骑士们。



黑龙管家扭头看着那些骑士，似乎发出了一阵嗤笑，这个笑声让个别惩戒骑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不过让人心悸的沉默依旧笼罩在这个骑士团的上空。



“能够命令惩戒骑士団发起攻击的，只有教皇。惩戒骑士団效忠于教皇，没有教皇的命令，他们不会擅自发动一场战斗。”



科里扭头看着重新投入战斗的魁斯特，此时的圣殿骑士队长并没有合拢他的面甲，显然依旧在认真的聆听科里的声音。



“当然，这和你们平常理解的不同，因为惩戒骑士団和圣殿骑士团都严格遵守戒律，同时可以对敌人主动发动攻击。听起来似乎惩戒骑士団并不一定受到教皇的直接管辖，那只是因为，教皇一直默许着惩戒骑士団拥有攻击权。但是，如果教皇收回惩戒骑士団的攻击权，那么除非教皇下令，否则惩戒骑士団不会遵循除了教皇之外任何人的命令。”



此时的科里已经冲到了萧焚的身边，他一边侃侃而谈，一边骤然挥拳。这一拳看上去云淡风轻，但是怪物的任何攻击都无法对这一拳造成任何影响，怪物的身体无论如何躲避都无法逃开这一拳的攻击。当萧焚看见科里稍微松了口气的同时，那只怪物的庞大身体已经被科里一拳轰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轰然击中身后的城堡围墙。



不等萧焚说话，科里已经猛然回头，看着那些惩戒骑士们，大喊：“说吧，你们这些骑士，你们究竟效忠与谁？教皇？还是主？！”



这个问题问得可谓诛心，听见科里的问题，萧焚恍然间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教廷为什么会培养两个结构雷同的骑士团？剿杀欧洲法师魔女的，为什么从来没有圣殿骑士们的身影，一直都是遍布欧洲各地的惩戒骑士団出动？这其中的问题在科里的问题中得到了最好的回答。还有，托斯托那个惩戒骑士小队在得到世界之树的碎片后，为什么没有回到托斯托，而是直接往教廷的方向前进？现在也有了大概答案。



教皇以主的名义，培养着属于自己的私军！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往严格意义上讲，主的军队被教皇私用，这属于对主的背叛。这种背叛如果不被揭穿也就罢了，一旦被揭穿，整个欧洲教廷都会发生巨大的动荡。如果这种情况下教皇和惩戒骑士依然能够使用神术，那么之前“背叛主将不能使用神术”的说法也就成为一纸空文。那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欧洲教廷所传播的都是谎言，整个教廷也会因此迅速崩溃分裂。换句话说，这种事情可能让整个欧洲教廷毁灭，哪怕萌芽，也会被迅速消灭。



“我们信仰主，效忠主！”



惩戒骑士们没有太多时间进行思考，他们的判断决定着他们的未来。至于对教皇的效忠，现在已经成为他们脖颈上的绞索，唯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才能逃得一死。



听到惩戒骑士们的回答，科里已经没有兴趣继续担任解说，他扭头看着萧焚，微微一笑，说：“觉得我很奇怪？好像突然知道了很多？”



萧焚耸肩，说：“哦，不，曾经奇怪，但是考虑到你有如此漫长的寿命，甚至拥有自己的王国，那些尔虞我诈的事情，对你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新奇的事情。所以你能够轻易看到本质，也不是一件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的冷静让我惊讶，不过现在不是探讨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需要各自完成各自的事情。”



黑龙看着萧焚说：“你需要剿灭那只恶魔，而我需要承担管家应该做到的事情，替你扫清前进路上的杂兵。”



一边说，黑龙一边转身，看着那只从城墙上慢慢滑落，准备对这里再次发动攻击的怪物，轻轻哼了一下。



“砰”的一声，那个高大怪物至少有四条腿在一次莫名的爆炸中消失无踪。



“这就是你要我做的，尽可能的控制威力，不是吗？”

第五百六十二章，好的和糟糕的



黑龙的到来解决了萧焚眼下的困境，但是在城堡之中，他所面临的困境不见得就会比现在好上多少。拥有两个9级的变异生命，萧焚很难想象在城堡之中，那个残余的恶魔肢体会不会已经从简单的肢体晋升为一个等同于传奇的恶魔。



萧焚微微摇头，将这些想法全部抛在脑后，看了一眼黑龙，低声说：“看起来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



黑龙笑了笑，回答：“当然，我遇见了一些熟人，认识我的，同样也认识你。”



萧焚微微皱眉，这个试炼世界里，能够同时认识他和黑龙的，可能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已经死去的盖尔文，另一个就是当初不知所踪的加尔莎。除此之外，认识小弗莱曼的必然对刚刚出现不久的黑龙感到陌生，而黑龙的同伴，那些王的侍卫也不会对小弗莱曼这个角色感兴趣。



“加尔莎？你见到她了？”



科里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着那个重新生长出腿部的怪物，说：“继续前进吧，你的疑问需要自己解答，我只是你的管家，而不是你的义务教育人。”



萧焚对于黑龙的答复并不满意，但是显然，艾尔莎有自己的理由不出现在这里，就像当初悄然离开一样，对黑龙过多要求显然毫无意义。



将这些烦恼全部丢在脑后，萧焚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身体情况不是很好，永久法阵池到没有枯竭，20万基因点相当于数千次环级法阵，而且随时可以从现实世界中调用基因点。除此之外，萧焚在欧洲神术池中大概还有接近4万基因点，仅仅只是兑换了相应的神术，但是还没有动用。



遗憾的地方在于萧焚昨晚过于耍帅，把神术池的6级神术提前用了，现在他无法越级使用任何一个神术，5级神术的使用数量也受到了严格的限制。



当然，就算萧焚没有耍帅，一个区区6级神术多半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带上你的武器，弗莱曼先生。”



科里在萧焚的身后善意的提醒，这句话让萧焚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手中的盾牌和权杖，过了几秒，才想出科里所说的武器应该是什么。他背对着科里抬起手挥了挥，随后大踏步的走向城堡的第二道墙壁。



萨特子爵的城堡构造和图斯塔夫伯爵的城堡构造非常相像，或者说，千年时代的贵族们城堡建筑框架都差不多。毕竟这个时候讲究独特的建筑美学毫无意义，战斗一旦爆发，那些曲径通幽，小桥流水的城堡只会成为防守者的噩梦。



这是一个小一号的斯图加特城堡，不过进入第二道围墙之后，萧焚没有看见遮蔽整个空地的巨大厅堂。这里的布置更为接近传统贵族城堡布设，在第二道围墙和真正的城堡主体建筑之间，是一个小小的花园。现在这个花园里的植物都已经枯干，整个院子里，白雪和鞭毛彼此映衬，产生出一种凄凉荒败的感觉。



踩过这些鞭毛，白雪在萧焚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感受着这些雪层的堆积厚度，萧焚大概推断出，已经有一个月左右没有人清扫这个院落。换句话说，这个城堡变成现在的样子，差不多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在城堡的大门口那里，两名穿着金属甲的骑士一动不动的站着，看上去像是两尊雕像。雪花堆积在它们光滑的金属外壳上，像是被什么凝结了一样。当萧焚走近这两尊金属雕像时，忽然听见装甲中有人说话。



“杀……杀了我们，求求你，给我们一个帮助，让我们不要这么痛苦。”



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发现这两个金属人的面甲并不是被锁上的，而是从外面用铆钉牢牢锁死在一起的，不仅仅如此，这个装甲的所有接缝，都是这样处理。而面甲上，除了眼睛那里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外，整个装甲表面再没有任何孔洞。



这种样子让萧焚想起一个著名的桥段，铁面人。



只有那种罪大恶极的人，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而萧焚眼前的这两个金属人，无论是不是罪大恶极，能够长时间没有进食进水依然活到现在，显然已经不能算成是人类的范畴。



“你们渴望死亡？”



没有问这两名铁面人的真实身份，萧焚更为直接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曾经，想要活下去，但是，现在，我们只想尽快死亡。我们的身体已经快要被这副装甲融化了！如果继续下去，我们的意志也会被融化，一定会的！”



萧焚点头，又问：“这个城堡中，像你们一样的存在多么？”



“我不知道，当我们醒来，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城堡里有些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萧焚微微点头，问：“你们愤恨么？”



“愤恨有用吗？”



“对你们来说，现在的愤恨毫无意义。但是对我来说，我可以将这些愤怒转化成可以为你们报仇的‘武器’。选择吧，把你们那充满愤怒的意志给我，或者让这个装甲继续吞噬你们的身体，直到吞噬你们的意志。”



“是的，是的，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交给你，交给你！只要你能帮忙杀了我们，让我们不再那么痛苦就好。”



萧焚用手分别抵在两个金属装甲人面甲的裂隙上，说：“是的，我遵循公平的原则，我遵循正义的原则，我允诺完成你们的意愿，以此来交换你们残缺的意志。”



话音刚落，两个装甲中立刻传来一阵阵如同水波动荡的声音，随后这个声音渐渐变得巨大，听起来就像是里面有个涡轮正在疯狂旋转一样。过了几秒，萧焚慢慢把手撤了回来，伴随着他的移动，两条长长地，如同鱼胶一样的透明丝线被他从装甲中扯了出来。



“你去看看这个城堡中还有什么，你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焚对着手指上的两条光线发布命令，随后，一条光线迅速的离开，而另外一条光线，则开始不断地闪烁。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通过手指和这条光线相连的萧焚很快知道了这个城堡变成这样的由来。



这依旧是一个老套的故事，萨特子爵从图斯塔夫伯爵那里得到了一个盒子，然后把盒子放在地下室，用普通人和流民来做试验。站在大厅外的这个两名装甲骑士原本看守地下室，因此知道一些内幕。当然，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多半也和萨特子爵杀人灭口有着必然的关系。



图斯塔夫伯爵在一个月前发现了盒子失踪的事情，立刻向萨特子爵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子爵在最短的时间里交还盒子。



似乎从研究盒子中得到了什么启示的萨特果断拒绝了这个要求，没有多久，这个城堡就开始发生变化。不过在此之前，这两名守卫地下室的骑士就已经被萨特子爵动手，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是他们所能知晓的。



很快，那个四处打探消息的光线也卷了回来，在萧焚的另外一只手上不断闪烁，告诉萧焚自己的查探结果。



好消息是，那个盒子也好，萨特子爵也好，包括从斯图加特逃过来，身体已经发生巨大变化的几个贵族，现在都在这个城堡中。就像是“主”之前感知的那样，所有的污秽都留在一起，这让萧焚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下一步行动没有着落。



糟糕的消息是，这些家伙似乎早有准备，他们聚集在一起，完全没有惊慌失措的情况发生。在萧焚和那条光线的交流中，他的意志甚至隐约看见了餐厅里的情况。萨特子爵坐在正中间，那些已经变异的贵族们坐在他的两边。场面并不混乱，那些已经变异的贵族似乎也没有失去理智。这让萧焚感到有些不对。



变异生命能够保有自己的神智，这一点都不正常，萧焚见过那么多的变异生命，除了刚才那两个9级的家伙之外，没有见过一个变异生命的神智正常。



很明显，在餐厅那里，有着什么东西能够保证这些变异生命处于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或者说，让这些变异生命看上去还算冷静。至于这个东西是什么，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小箱子之外，萧焚实在想不出其他。



既然对方已经等候已久，萧焚自然也不会让他们继续等待下去。将左手手臂上那块已经密布裂缝的骨盾消去，棕发少年从权杖中取出了那条来自斯图加特城堡的白骨长鞭。



“我用这鞭笞你，恶魔。”



萧焚看着眼前的巨大城堡，猛然用力挥出的长鞭。下一秒，这条长鞭已经猛然击中城堡正面的墙壁。这是一次莫名其妙的击打，但是却有着出乎意料的作用。那个原本不是生命的城堡，忽然发出一声极为低沉的吼声，这个吼声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让大地都为之颤抖不已。



“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一个低沉但是充满邪恶气息的声音开始在整个城堡的围墙中四处回荡。

第五百六十三章，垂悯



对于整个城堡的突然变化，萧焚不屑的撇了撇嘴，这种问题根本不用多想。只要看看那些怪物们还有萨特子爵安静的坐在那里，就可以推断出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接下来，如果是盒子让那些变异生命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那么就剩下一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它们会坐在这里，既不出去战斗，也不考虑在萧焚突入到这个城堡中之前离开？



正常的恶魔肢体都会有下意识的求生欲望，就连图斯塔夫伯爵的第三个儿子，连同那些伯爵侯爵一起，都是在第一时间里尽快逃亡到萨特子爵这里。怎么到了这里反而都不逃了呢？欧洲那么大，就算呆在黑森林里都不一定会被发现，如果逃到保加利亚，匈牙利那边，又有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



就像是之前能够从斯图加特城堡里偷出盒子一样，萨特子爵完全可以趁着混乱带着盒子继续潜逃，无论他会怎样活下去，至少也比现在坐以待毙好。难道他真的自大到以为可以和整个欧洲教廷对抗？数以千计的惩戒骑士配合同样数量的牧师，甚至能够杀死如盖尔文这样的传奇，更遑论一个小小的子爵领。



萧焚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只要这些怪物到处逃窜，那他根本就无法确定究竟是谁带走了残余的恶魔部分。他无法建立起安得思永久法阵池，之前的投入全部浪费倒还罢了，恶魔残余部分一旦扩散，很可能让整个欧洲到处都出现无法收拾的问题。



从萧焚从山梁上下来，一直到第一只哥特骑士队伍出现，这其中有整整4个小时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里，无论是萨特子爵或者是餐厅里那些变异生命都没有做出及时的反应。这一点对于那些在斯图加特城堡那里都已经逃跑的贵族们来说，实在是不可思议。



想要对此做出一个合理解释，那只有一个原因，剩余那部分恶魔肢体是不能移动的。



在此之前，萧焚曾经认为是那些逃亡的贵族们带走了恶魔的肢体，但是在看见大量的变异生命以及整个山谷都变成地狱一样的景象后，这才意识到，萨特子爵可能早已拿走了那部分恶魔的肢体。这就产生了一个简单的对比，为什么拥有大部分恶魔肢体的斯图加特城堡没有变成地狱，而只有一小部分恶魔肢体的萨特子爵领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不能移动的恶魔肢体，比起斯图加特来更为糟糕的变异，这两个推论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唯有不能移动的恶魔肢体，才会让外面那些变异生命不顾一切的阻挡萧焚的前进。唯有整个城堡都发生了变异，才会让周围在短短时间里变成那种样子。



做出这样的判断并没有耽误萧焚多长时间，他在路上的行进中，也不是满脑子怎么和龙造人。



更何况，在进入城堡的第二道围墙之后，这个曾经的花园里并不像外面一样有着大量的血浆池，甚至连变异生命都没有。这是一个明显的反差，在城堡之外杀声震天，变异生命不知道有多少，在城堡之内居然连一个变异生命都没有，这种反差是让整个推论变得更加完整。



人类用自己的手臂在身体外战斗，但是无法用手臂在自己的身体里战斗，如果把血浆池和变异生命看成是恶魔的战斗手臂，那么这个手臂无法涉足到城堡之内，就能解释这种反差。



做出结论并不困难，困难的在于如何破解这个局面，换句话说，如何给这个巨大的城堡以沉重的打击。如果萧焚拥有9级的实力，如同之前科里在斯图加特城堡残垣那里做的一样，倒也无所谓。问题是就算他开启了领域，这个城堡对他来说也过于巨大，想要把整个城堡进行一次转化，可能在完成之前，萧焚自己已经性命难保。



黑龙管家在萧焚进入这个城堡之前的那句话已经说明了答案，从恶魔本体上淬炼出来的白骨长鞭，正是对付这个恶魔残肢的最好的手段。就像是所有世界之树制造的试炼世界一样，对付一个看上去难以解决的最终对手，世界之树总会提供一些特别的手段。在伦敦试炼世界时，藏在小楼中的世界之树碎片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同样在对付这个恶魔肢体时，这个白骨长鞭正是最好的武器。不过前提在于，使用长鞭的人能否猜测到这个恶魔残余的肢体其实就是城堡本身，而且恰好拥有这样的骨鞭。



如果没有“主”的干涉，无法得到安得思体系的全部法阵，萧焚又该怎样对付这个恶魔残肢？萧焚并不能确认这一点，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虽然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但也绝对不会无法通过。没有“主”的干涉，萧焚就没有建立安得思永久法阵池的紧迫感，而他完全可以等到外面的战斗一点点清剿干净以后，再进入到这个城堡中来。



不同的参与者，不同的干涉手段，不同的过程，但是结果相同。换句话说，世界之树投出骰子，那么结果必然会以骰子最终的点数来决定。除此之外的参与者，只能利用投掷骰子的过程，来为自己谋得最大的利益。



“主”参与其中，即将获得一个永久法阵池，萧焚并不清楚在试炼世界中获得一个永久法阵池对“主”有什么意义，但是就“主”的这种行动来看，这个试炼世界应该和其他的试炼世界有很多地方不同。所以才会被“主”如此期待。



那么。另外一个参与者，让萧焚的意志理解掌握规则的龙巫妖克尔苏加德，他的意志在意志之海中做出那样的选择，最终会因为萧焚的所作所为得到什么？



一边鞭笞着城堡，萧焚一边开始想着更遥远的事情。这些问题在现在已经有了一部分答案，但是还有更多的谜团始终没有解开。围绕这个试炼世界，围绕“主”与克尔苏加德，围绕小弗莱曼这个身体，围绕浮空大陆的七王之乱，包括那名神秘失踪又悄然出现的加尔莎。这些问题似乎可以串起来逐个解决，但是萧焚至今为止不知道串起来解决的线头在哪里。



萧焚没有回答恶魔城堡的任何问题，仅仅只是挥动长鞭，一连串的打击让整个城堡不断发出哀鸣，一时之间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如果有个细菌跑到萧焚的咽喉里作乱，让他咽喉发炎，萧焚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手伸到咽喉里消灭炎症。



第二道围墙就像是城堡的咽喉，而城堡中餐厅则相当于恶魔残肢的胃，如果萧焚进入胃中，就无法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唯有在这里，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这种单方面的鞭笞整整持续了一分钟，在这个过程中，在这个山谷中所有的人都能听见那低沉同时让人心惊胆战的吼声。对于这样的吼声，大量的教士开始高声咏唱圣歌，大量的光明羽翼不断在这些已经6级的牧师身上展现，审判之光如同雨点一样落下，各种各样的变异生命被人类的联军打的连连后退。



不仅仅如此，山梁上还在不断出现新的队伍，从斯图加特追上来的诺夫曼主教不在意什么地域划分，从沿路追随主在地上行走而来的哥特骑士们暂时也没有考虑道路的安全。他们不断汇聚而来。以及因为他们的到来，从而让符腾堡的主教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从而派遣来的队伍，这些队伍汇聚在一起，不断从山坡上出现，然后冲下山坡，加入到围剿怪物的战斗中去。



“大量的牧师正在祈祷，你是否愿意捐赠出留在欧洲神术池中的所有的基因点，用来交换出一次奇迹？”



透明浮窗悄然出现，并且显示了这个条信息。显然，这个世界的耶和苏的意志已经意识到这可能是维持足够良好关系的最后机会，因此通过这种方法来示好。虽然萧焚并不满意使用他的而不是耶和苏自己的基因点，但是这种事情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解决掉眼前这个城堡。



一分钟的鞭笞看上去虽然对城堡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但是只要听听这个恶魔的吼声越来越低就知道，并不是恶魔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而是已经对这种鞭笞有了足够的抗性。继续这么下去，萧焚可无法控制最终的局面。



在他随手点了“是”之后，忽然感觉到天空似乎有些不同。和他有同样感觉的，还包括外面战斗的骑士们，牧师们。他们纷纷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然后不由自主的赞美说：“阿门，我们又一次见证了奇迹。”



在晴朗的天空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悄悄浮现了七把不同的长剑，这些宝剑完全可以用通天彻地来形容，每一柄都对准了地面上的城堡。伴随着地面的圣歌，这七把长剑开始依次闪亮。

第五百六十四章，曲终人未散



在七把长剑的最上方，隐约有着一个辉煌的宫殿，这个宫殿看上去华美异常，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致。任何一种描述美丽的单词在这样的宫殿面前都会变得毫无意义，堆砌辞藻来赞美这个宫殿反而是对宫殿的侮辱，只有最最简单的一个单词，才能恰如其分。



完美。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单词或者句子能够形容这个宫殿的一切。



在众人的注视下，宫殿中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那个声音曾经在斯图加特城堡那里出现过，在那里主证明了小弗莱曼的身份，并且应许了他的拥有。而现在，这个声音让天空那些长剑变得无与伦比。



“你们去，把那盛满愤怒的大碗倾倒在地上。”



于是有歌声响起，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身后铺展双翼的天使走出来。他的左手拿着一个号角，对着天空吹响，他的右手持握的天平开始发生倾斜，沉重的那一侧不断落下，似乎到了地狱深处都没有结束。



漫天的声音都在说：“有罪！”



于是第一把样式古朴的长剑上忽然燃起熊熊大火，那位有着火红头发的高大天使拿起这把长剑，对着地上的城堡猛然丢了下来。



然后又有歌声响起，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纤长天使从宫殿中走出来。他的左手拿着一个号角，对着天空吹响，他右手中的卷轴在空中不断蔓延，所有的文字最终都只形成一个单词，罪恶。



漫天的声音都说：“有罪！”



于是第二把宽刃阔口的长剑上猛然蔓延出无数的冰层，那位纤长的天使拿起这把长剑，对着地上的城堡用力投了下去。



接着又有歌声响起，陆续有5位天使接连从宫殿中出现，他们所有的判决都裁定，地面上的城堡有罪。于是他们交替拿起各自的长剑对着城堡不断投下。



这是一个让人目眩神迷的过程，神迹至少持续了5分钟，在经文中传说的七位天使全部出现，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将一个子爵城堡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灰烬。



如此兴师动众的神迹仅仅只是为了毁掉一个子爵领的城堡？这也许是耶和苏的认为，当然对于萧焚来说，也差不多如此。一个12级的神术，加上各种因素，真正支付不过5000基因点，而他光是在欧洲神术池里就留有4万以上的基因点。把这些基因点全部耗光变成一次不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的神迹，只能算是一次正常的交易，结果似乎对教廷更有利。



除了毁灭掉一个城堡，让萧焚能够得到最后一部分恶魔肢体外，他似乎没有得到任何额外的奖励。



但是，对于斯图加特大主教诺夫曼来说，眼前新出现的神迹在让他感到全身震颤的同时，也让他的心为之抽搐不停。在他眼前的这个神迹，正如经文启示录中所描述过的那样，由于西尔维斯特二世对启示录非常在意，因此诺夫曼也学习了很久。



在启示录中，还有一句话让诺夫曼记忆深刻。



在天使降下神罚后，还有声音说：“又有七位王，五位已经倾倒了，一位还在，一位还未到来。他来的时候，必然暂时停留。”



而现在，地狱一般的场景，天空上七位天使的神罚，更重要的是，今年是1002年，正是千年交接之际。西尔维斯特二世认为撒旦即将到来，从而发动赎罪令，但是赎罪令的做法本身就是对经文的违背。如果赎罪令能够让撒旦无法到来，经文就是错的。反过来说，如果经文的预言没错，那么教皇发布赎罪令的做法就是错的。



现在，斯图加特城堡出现的恶魔已经用事实证明，它正是经文中所说的撒旦，教皇之前发动的赎罪令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如果小弗莱曼没有前往斯图加特，如果小弗莱曼没有追击恶魔，那么现在，整个欧洲会不会因为教皇的胡乱行事而陷入最大的危机之中？按照这个推论，诺夫曼主教甚至可以猜到主为什么会让小弗莱曼成为地上的行走，那是因为，主要纠正教皇的错误！



现在，在诺夫曼主教的眼前，经文里所预言的一切都在不断实现，唯有关于王的预言没有实现。再想想刚才主要纠正教皇错误的推论，诺夫曼发现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



诺夫曼主教相信，启示录的场景在这里展现，必然展现的原因，而这些展现，同样会继续进行下去。关于王的预言，也会如此，暂且不论那些已经倒塌的王，还有一个已经存在的王，和一个即将到来的王。现在的问题是，小弗莱曼是哪个王？



无论小弗莱曼是哪个王，整个欧洲的格局，都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只要想到这里，诺夫曼主教就感到全身发紧。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他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在那里，符腾堡的主教姗姗来迟，只能看见整个神迹的最后一部分场景。



科特雷拉主教，是西尔维斯特二世一派的中坚分子。这是诺夫曼主教看见符腾堡主教后，脑海中升腾而起的第一个念头。



随后，他立刻扭头看着正在将自己的对手碾于脚下，用力给对方最后一击的圣殿骑士队长魁斯特，嘴角微微有些翘起。也许，是到了选择自己立场的时候了。



萧焚不知道也不在意山谷中发生了什么，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又在想些什么，他已经精疲力竭，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都处在崩溃边缘。当一把把光明巨剑从他的眼前扫过，猛然扎中城堡的时候，这又何尝不是耶和苏的威胁？



至于这个城堡最终变成什么，萧焚已经不那么在意，当城堡被彻底的分割开来，萧焚能够感到手中的骨鞭和刚才吸收的两个人的意志都在发出欢呼。在他面前，一片废墟之中，那个奇形怪状的盒子展现出来。萧焚想也不想，挥动骨鞭重重的砸在那个盒子之上，一个剧烈的惨叫声立刻回荡在山谷之中，而萧焚眼前的透明浮窗通知他，恶魔剩余的躯体已经被找到，他可以继续完成安得思永久法阵池的建设。



没有人来到萧焚身边打扰他，他做了最大的努力，独自完成了最艰巨的事情，获得了主最高的奖励。所以，他现在有权独自享受这份奖励。



黑龙科里远远站在那里，看着废墟中的棕发少年，眼中的神情看上去动荡不定。至于两名红龙女仆，此时也已经站在了黑龙的身边，那些惩戒骑士们路过她们时，虽然没有动手，但是骑士眼中的目光让这两名少女感到畏惧。此时，之前最为畏惧的黑龙，反而成为了她们心目中可以依赖的存在。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道难以言喻的震颤从萧焚的身边爆发。这个震颤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在人们刚刚感觉到有些异常之前，这道震颤就已经掠过他们，向着更远处的空间飞奔。那就像是光芒，无法阻挡，无法回避。



几秒之后，新的震颤再次爆发，不仅仅是身体能够感受到这次震颤，众人发现，就连心灵都在同一时间抖动不停。在小弗莱曼那里，似乎有着什么正在悄然诞生，而这些震颤，正是在宣告“它”的出现。



“王，一定是王！”



有这种感受，诺夫曼主教已经完全不再考虑小弗莱曼究竟是谁。他已经确定，唯有王才能有这样的征兆，无论是王在小弗莱曼的意志中苏醒，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弗莱曼一世”是王，也必然成为王，这一点毋庸置疑。



萧焚在第三次震颤开始爆发的同时，缓缓转身，在他的身上，无数的光环再次开始此起彼伏的爆发。就像是晋升到4级法师时一样，各种各样颜色的光环看上去似乎永无穷尽。



这个景象让刚刚赶到的符腾堡主教科特雷拉大惊失色，他指着萧焚大喊：“异端！他是异端！是法师！是伪信者！抓住他，惩戒骑士们，牧师们，我命令你们，抓住他！”



“纠正教皇的错误，同样代表着法师存在的合理。”



诺夫曼主教低声对着自己的书记官说：“教皇的错误，不能让整个欧洲教廷承担责任。赎罪令是错误的，就应该及时纠正。”



“正是如此，主教大人，您说的非常正确。赞美我的主，如果没有今天，我怎么会知道教皇犯下如此大的错误。”



听着书记官的回答，诺夫曼主教微微一笑，扭头扫了一眼那边气急败坏，但是却无人搭理的科特雷拉，接着说：“那是个白痴，谁会继续听一个白痴的话？”



“需要我忽略这句话吗？大人？”



“不，记下来，就说，我，斯图加特红衣主教诺夫曼，宣称符腾堡的主教科特雷拉是个白痴，不折不扣的白痴。一定要重点标记出来，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能看见我的这个评语。”



诺夫曼主教坚定地说：“和一个白痴站在一起，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第五百六十五章，变幻万千



黑龙科里曾经以为自己应该见惯了奇迹，所以所有的奇迹在他眼中已经不值一提。但是他必须承认，真正的奇迹其实随时可能在身边发生。



昨天晚上，在斯图加特城堡里，小弗莱曼刚刚晋升为4环安得思体系法师，成为黑龙记忆中同时在3个法阵体系中都是4级的最年幼者。这件事情当时已经让黑龙感到讶异，但是现在，仅仅只是十几个小时之后，新的奇迹正在他的眼前出现。那个棕发少年此时正在向着5环法师挺进，确切的说，不是前进，而是已经到达。



而且不是一个法阵体系到达5环，而是三个法阵体系同时到达5环！



昨晚的神降也许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点科里有心理准备，无论如何，神降都会在小弗莱曼的身体里留下一定的能量，而两次神降，足以推动小弗莱曼向着5环法师前进。但是，仅仅拥有这样的能量远远不够，没有拥有足够的基础法阵，没有足够的法阵使用积累和经验，这都无法让一名4环法师在十几个小时内晋级成为5环法师。因为经验和积累这种事情，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萧焚并不了解黑龙在疑惑什么。对他来说，经验和积累是最不重要的，一秒钟可以同时释放出120个法阵和一秒钟只能释放出几个法阵相比，经验和积累的速度也会成倍数的提高。他在此之前总共释放了多少法阵？这个数据连他自己都无法算清。



带着王冠的萧焚从最早和那些变异生命遭遇开始，就不断地释放法阵，然后不断的从外界转移进行大量基因点以保证自己的需求。即使不考虑刚才激发神迹的几万基因点，他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也总共释放了接近130万基因点！



这是一个绝对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的可怕数据，如果说法术对战的本质是基因点的控制，那么萧焚的这场战斗完全是在用基因点压垮对方。



因为基因点得来不易，所以法师们每次释放法阵才会如此精打细算，精益求精。但是萧焚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只要基因点能够解决的问题，那就都不是问题。这场战斗数据足够让一个15人的法师小队消耗一年，而他只用了几个小时。



不过这种可怕的不计代价的消耗成果也是惊人的，随着欧洲安得思永久法阵池的成功修建，萧焚在这个过程中也获得了更多的安得思法阵体系经验。在那之后，以安得思法阵体系为引导，他开始迅速进入新的法术升级阶段。



十几分钟后，萧焚的升级在科里的眼中停止，和上次升级不同，这一次萧焚有了耶和苏提供的知识，因此升级过程没有那么漫长，很多无法产生效果的法阵都没有测试，还有之前升级到4环法师时出现的排布这次也没有重现。因此整个过程消耗的基因点数量比起升到4环少了很多，最终只有3万基因点被消耗。



只有3万……



萧焚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财大气粗到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步，在现实世界里，一个试炼世界下来恐怕也只有几千基因点的奖励，而他现在对3万基因点居然变得如此满不在乎，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最终，萧焚还是要回到现实世界，而基因点还是会消耗一空，到那个时候，他又该如何是好？



微微摇头，萧焚看着黑龙，想要说话，不过首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小弗莱曼的身体已经恶化到连神术都作用微弱的地步，这让他多少有些遗憾。



“我曾经对你说过的事情，你有答复了吗？”



萧焚示意自己的身体：“你瞧，我现在的身体可能无法继续为你解开封印，如果你相信我。也许能够找到另外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在另一个世界？”



科里看着萧焚，低声说：“我正好也要和你说一件事情。我不能前往蔷薇领，这是某个擅自闯入我战斗中的人说的，她说，一个叫做尤克特拉希尔的存在，不会允许两个克尔苏加德见面。如果我进入蔷薇领，必然会产生混乱。”



萧焚点头，说：“那真是太巧了，我可以把你这句话理解为你同意和我签订契约了？”



“我只是说出实际情况，怎么理解是你的事情。”



萧焚苦笑，说：“这还真是让人觉得惊讶的自尊心呢。”



说完，萧焚看着两名红龙女仆，低声说：“呃，好吧，我想我还能有些办法处理你们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处理完科里的事情，然后让我休息一下。反正你们身上没有什么封印，倒也不急于一时。”



不能女仆们做出回答，萧焚已经重新扭头看着黑龙，说：“向我这里走几步，我已经累得没法行动了。”



科里慢慢走向萧焚，碎石瓦砾上还有一些没有完全消亡的白色鞭毛，这些鞭毛在科里的脚下不断招摇，然后在瞬间变成一片枯粉。



“这是一次意志沟通，契约在意志里形成，所以，放松，不要担心我能伤害你的身体。”



萧焚说着，用手点触在高大中年人的额头那里，低声吟诵着当初在地洞中，世界之树留在他脑海中的一段咒语。转瞬之间，两人的脚下同时闪耀灿烂的光芒，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他们脚下出现，然后慢慢旋转，魔法阵上的每一个文字都不断浮现出来，然后悬浮在他们的身边。在几秒后，这些文字悄然粉碎，变成无数的光点，然后又有新的魔法文字浮现出来。



如此反复了多次，在一分钟后，萧焚和科里同时睁开双眼，魔法阵骤然消失。随后科里低声说：“我可没有预料到你的意志居然会有那样的秘密，哦，还有克尔苏加德的秘密，真是奇妙，我没有从封印中解脱出我的记忆，但是却从你那里找到了我的记忆。”



萧焚疲倦的笑了笑，说：“我可不知道进行召唤契约对意志的需求这么高，如果我没有领悟规则，也许今天这一切都只是白费功夫。”



说完这些，萧焚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猛然向着科里倾倒。黑龙一把扶住萧焚，然后扭头看着两名红龙女仆，说：“你们在干什么？过来扶住你们的主人。”



艾思娜和德贝拉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倒是萧焚挥了挥手，说：“不，等等，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将王冠放回权杖中，萧焚再次确认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透明浮窗，而是在现实世界中最为熟悉的光屏。这意味着，世界之树正在直接和他的意志进行交流，而不是像以往一样通过小弗莱曼的身体进行交流。



“完美！你用智慧改造了一只恶魔，你做到了从未有过事情”



“赞颂！你的智慧和勇气将会在所有试炼者中传播，即使是天堂中的传奇，也会感佩你所做的一切”



“辉煌！世界之树看着你做的一切，欣赏你做的一切”



“你改变了这个试炼世界的未来走向，让这个世界不会如同现实世界一样重新陷入黑暗。你还需要继续进行新的努力和探索，但是在此之前，你需要得到足够的休息和准备。”



“世界之树将会复原你的全部伤势，无论是意志还是现在的躯壳，无论这种伤势是现在的还是永久的”



“你的躯壳将会陷入休眠，直到这次修复完成，新的探索开始”



“你的意志将会被允许回到现实世界，直到新的探索开始”



“在现实世界中，你依旧可以保持和这个试炼世界所有法阵池的沟通”



“在现实世界中，你使用的任何法阵都继续以这个试炼世界中的基因点结算额度进行结算”



“在现实世界中，你可以带出你的永久法阵池”



“在现实世界中，你所掌握的法阵体系知识不会被清除，你依旧可以掌握这些知识，并且利用这些知识”



“小心一点，你需要确保得到足够的休息，来进行下一次的探索。在此之前，危险随时可能到来”



萧焚看着这些文字，长长地吐了口气。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这个世界的第一关终于算是通过了。虽然没有什么物质奖励，比如装备什么，也没有基因点奖励，让他把之前投入到这个试炼世界里的基因点收回。但是，只要法阵知识和永久法阵池能够带出去，就已经让他感到非常满意。更何况，这次带出去的不仅仅只是法阵池，还包括他的法师等级，甚至还包括和这个试炼世界里的法阵池联系。



想想看，在现实世界中，使用几个4级神术是什么概念？使用5级法术和神术又是什么概念？这种想法让萧焚都忍不住感到心情格外激动起来。



下一秒，他忽然觉得眼睛疲乏，于是低声说：“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会睡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放心，我一定还会回来。”



回来干什么？萧焚说不清，也许是因为世界之树的要求，也许是因为，他还想要得到的更多。

第五百六十六章，苏醒



从疲倦以及陷入昏睡状态的小弗莱曼身体中脱离之前，萧焚的意志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棕发少年的身体情况。就如同黑龙或者是“主”提示过得那样，小弗莱曼的身体很糟糕，确切的说，处于濒死的边缘。如果没有什么方法进行治疗，小弗莱曼最终是否能够或者回到蔷薇领都无法保证。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多半就要通过使用治疗药水或者是升级来解决问题。



当萧焚开始脱离小弗莱曼的身体同时，他可以清楚的看见一道绿色的光芒从意志的海洋上空涓涓流下，不断滴落在小弗莱曼空空的躯壳上，这些光芒只能被意志观察，却无法被人类的双眼看见。不过萧焚能够感受到，当这些光芒落在小弗莱曼的身体上时，小弗莱曼身体内部的衰亡速度正在加速，与此同时，从细胞到身体器官，再生的速度也在加剧。



如果说当初圣水是强行将小弗莱曼的身体素质提升到5级惩戒骑士的水准，使用透支未来的身体来改变现在的问题，那么现在这个绿色的光芒则是从本质上对小弗莱曼身体的一次调养，让他真正的成为一个拥有5级惩戒骑士体质甚至更高的人。而现在的这个做法，就是将所有陈腐的东西全部去掉，更换出一个崭新的，更为洁净的身体。用东方人的说法，就是所谓的脱胎换骨。



这是一次重生的过程，要从组成身体的最基本单位开始逐渐改变，所以需要的时间相比应该相当漫长。不过如果小弗莱曼将来苏醒，那么之前所有的负面影响应该都会就此消失。



至少就现在来看，萧焚之前的血肉置换对意志造成的影响已经消失不见，这种在安得思法阵体系里有着独特魅力的强大法阵对小弗莱曼身体造成的影响，也会很快消失。



至于小弗莱曼会不会在回到城堡的路上受到半路伏击，这点萧焚已经不再担心。世界之树既然已经开始干预小弗莱曼的身体，这意味着世界之树非常重视这个改变试炼世界局势的骰子，所以，世界之树本身，会防止任何意外事件的发生。



小弗莱曼的未来，最终还是要由萧焚自己来把握。同样，萧焚自己的未来，也要自己把握。



从那个正在慢慢恢复的躯壳中脱身，萧焚的意志上升速度很快，几乎在几秒的时间里，就重新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冰层前。这一次，眼前的冰层已经谈不上缝隙密布，在已经通晓规则，掌握了领域的萧焚眼中，这块曾经无法逾越的冰层看上去到处都是可以轻易穿透的窟窿。



对于那些传奇来说，应该也能够轻松穿透这层冰面。所以才会有克尔苏加德的意志在这个看上去无限宽广的意志海洋中到处乱窜的现象。同样也会出现诸如“主”随意的进出各个试炼世界，但是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情景。当然，前提是这些传奇的意志能够和自己的身体分离，至少到目前为止，萧焚能够接触的单独意志体非常非常少。



也许对于传奇来说，只要不“直接干预”每个试炼世界或者是现实世界的进程，那么世界之树也就会听之任之这些传奇的意志随意进出各个试炼世界。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发现，萧焚隐约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不过不等他的想法落入实处，他的意志已经迅速贴在了这层冰面的下方。在那之后，根本无需动用领域的力量，萧焚用力一推，一个足以让他轻松离开的巨大裂隙就此出现。这一次冰层没有变成墙壁，没有那张看上去无边无际的大嘴出现。而意志的海洋深处，也没有什么突然涌出来改变萧焚的走向。倒是“主”的声音在萧焚的意志中发出了一个谈不上是笑还是什么样的声音，然后悄然消失。



冰层之上的空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光芒，随后这些光芒变成了一道道高速划过的光轨，就像是在那些科幻电影中，飞船开始进行超光速飞行时一样，那些不同颜色的光芒流动速度越来越快，然后猛然之间，这些光芒的原初发源地展现在萧焚的眼前，那是一个巨大的，同样无边无际的光明海洋。比起在试炼世界中徜徉的欧洲神术光明海洋，萧焚意志所能感受到的这片光明更加温暖，同样也更为浩大。



这些光明将萧焚的意志猛然拉了进去，下一秒，萧焚睁开眼睛，从那张古老的木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松软的脖子和肩膀，萧焚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舒适。



“我回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穿衣镜低声说着。



外面再次传来欢快的苏格兰风笛声，微微带有一些腥味的风从窗户那里吹了进来，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站在阳光中，有种让人无法自拔的慵懒感。这个房间里除了萧焚之前再无别人，翠丝缇娜不知道去了那里，而汉尼拔在城堡下方的花园中疯跑。看起来，它似乎对自己的尾巴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不断呼哧呼哧的原地打转，又或者稍微一停，跑到另外一个地方站一会儿，没多久又被自己的尾巴吸引重新开始原地乱转。



看着想尽办法想要抓住自己尾巴的汉尼拔，萧焚微微一笑，探出头去，喊：“嘿，老朋友，上来。”



小狗在地上猛然一停，然后抬起头向上看。不得不说，这个城堡太高，而汉尼拔的身体太矮小，加上它的双眼视觉范围主要集中在前方，而不是头顶上方，因此它需要用力扬起下巴才能看到住在城堡尖塔上的萧焚。这个动作对小狗来说可能是第一次这么干，以至于它抬头抬得太快，居然让自己猛然站了起来，像是一个人类一样用力看向萧焚的方向。不过站立对于其他的小狗来说不是难事，对于汉尼拔来说却非常新鲜，以至于它连2秒都没有坚持到，就仰天摔倒。在这个过程中，汉尼拔终于看见了萧焚在那里招手，在地上猛然一个翻滚，呵呵喘着气如闪电一样窜进了城堡最下方的一楼。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萧焚就清楚的听见门外小狗奔跑的声音，不知怎么，那种咚咚的声音好像让萧焚的心脏也跟着紧张的跃动不停，直到这扇木门被汉尼拔粗鲁的撞开。在看见萧焚摊开怀抱后，小狗兴奋的猛然跳了起来，一头扎进萧焚的怀中，然后开始故技重施，肆无忌惮的将萧焚的脑袋舔了一个遍。



“嘿，肥狗，嘿，不要这样，停，哦，快停，你这只肥狗！”



汉尼拔的欢迎仪式一如既往的热情，热情到萧焚一如既往的无法承受，好在这里不再世界之树的空间里，否则汉尼拔一定会再次制造一次可怕的臭味轰炸，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不过萧焚现在的行动和他说的完全不同，他一边让汉尼拔停止行动，一边却被以往更为用力的搂住白色小狗的身体。这个动作甚至让汉尼拔有些疑惑，直到它看见萧焚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的泪珠时，小狗汪汪叫了两声。这个叫声让萧焚猛然清醒过来，他用力揉了揉汉尼拔的脑袋，把那头顺顺贴贴的白毛揉得一塌糊涂，这才说：“好孩子，好孩子，我回来了。”



汉尼拔再次打量了一下萧焚，然后又响亮的叫了两声，这才心满意足的扒拉了两下萧焚的衣服，不再胡乱动弹。



汉尼拔的行动让萧焚感到温馨，他放松了胳膊，将小狗横抱在怀里，然后重新坐回了床上。刚刚从试炼世界中回归，让萧焚对现在的情况还有些不了解，他只能重新和这个身体现有的意志残片进行接驳，然后才能明白自己真正需要面临什么。



几分钟后，萧焚已经将现在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现实世界的时间，是9月29日，也就是说，他的意志呆在试炼世界的这段时间里，现实世界大概过了十来天的样子。而他现在应该是一名4级试炼者，之所以说应该，那是因为现在无法回到世界之树的根茎中去，也没有光屏可以用来确定萧焚真实的等级。不过这并无所谓，萧焚意志所拥有的和试炼世界的联系足以让他以一名5级觉醒者的方式存活。当然，在试炼世界里那样大手大脚的花销基因点已经不行了，他在和恶魔战斗的时候消耗了上百万的基因点，加上投入到安得思永久法阵池里用于初期建设的一百多万基因点，现在他还能保有的，不过二十几万基因点罢了。这个数据量虽然同样骇人，但是考虑到从4级升级到5级需要十多万的基因点，萧焚真正能够用来花销的基因点数量其实已经少之又少。



“恩，我要小心谨慎的使用我的基因点。汉尼拔，你觉得如何？”



汉尼拔舔了舔萧焚的手指，对于萧焚的问题不屑一顾，又用力拱了拱萧焚的胳膊，然后在自己选择的角度上舒舒服服的睡着了。它守护在这里已经太久，当确认萧焚已经恢复正常后，小狗真正需要的不是探讨问题，而是好好的休息休息。

第五百六十七章，欢聚？一堂？



翠丝缇娜最近感到心情烦躁，捡回来的那个“亚洲富豪”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银行已经拒绝了翠丝缇娜的贷款请求，理由是那个古堡看上去根本无法带来足够的偿还可能。现在距离一年一度的城堡审核已经越来越近，如果不能在10月10日之前拿到足够的修葺费用，同时进行修葺设计，那么这个城堡在11月1日开始，将不再属于翠丝缇娜。



什么都可以舍去，就算是自己的身体也无所谓，但是这个城堡，翠丝缇娜说什么也要保住。她的父母死于车祸，在此之前，他们一家很幸福的生存在那个城堡中，一旦失去城堡，翠丝缇娜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自己的回忆。



和那些英格兰喜欢对女人吹口哨的“绅士”们不同，苏格兰人更在意家，也更在意过去，这一点对翠丝缇娜来说同样如此。相对于喧闹的大都市，一个人躲在城堡中，过着悠闲安静的生活，才是这位还没有从学院毕业的女服装设计师最大的心愿。



这段时间里，她多次尝试着将那名“亚洲富豪”相片发上网，看看这位富豪的家人能不能根据照片找过来。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无论她使用怎样的照相机，在什么样的位置下拍摄，所有的照片中都无法看见这个人。有时候看着那些照片中笔挺的西装悬浮在空中，总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情况，翠丝缇娜隐约听说过，在莫尼马斯克修道院那里，也有这样的传闻。有些人始终不能被拍摄，甚至无法被画在纸上。据说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这些人的灵魂已经消失，或者灵魂不够完全，不算是完整的生命，也不能被“记录”。



好在那个“富豪”没有什么不良嗜好，而且胃口也不大，翠丝缇娜虽然支付不起修葺古堡的钱，多养活一个人到不在话下。再说女服装设计师对于亚洲富豪的那只小狗非常喜爱，忠诚，友善，活泼。这些能够想到的优良品质都能在那只白色的小狗身上找到，每天回到城堡中，逗逗那只小狗，也能让一天紧张烦躁的心情得到纾解。



问题是，今天传来了一个更加不好的消息。翠丝缇娜的姨妈，费蓝，那个胖胖的女人，准备在今天下午的晚些时间到那个城堡里来。必须要说，费蓝是个好人。翠丝缇娜的父母死于车祸时，女设计师只有11岁，在周围的亲戚中，只有费蓝愿意成为少女的监护人。



在苏格兰，一个古老的城堡可不是什么好嫁妆，反而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费蓝把翠丝缇娜父母所有的保险钱全部用来支撑这个古堡不会被市政当局夺走，而她则独自抚养翠丝缇娜长大，甚至因此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直到翠丝缇娜十八岁，按照法定程序，脱离了费蓝的监护之后，这位年近40的老姑娘才随便找了一个鳏夫嫁了。



即便如此，费蓝依旧对翠丝缇娜关怀备至，虽然没有什么钱能够帮助翠丝缇娜，但是这位善良的姨妈总是尽可能的为翠丝缇娜做到其他的一切。比如翠丝缇娜一旦失去古堡之后，需要怎样的帮助，费蓝姨妈同样做了设想。



费蓝姨妈的答案就是，一个丈夫。没错，只有一个好的苏格兰男人，成为了翠丝缇娜的丈夫，才能让女设计师有一个新的家庭，从而平复因为失去古堡而变得脆弱的心灵。



为此，费蓝姨妈没有少替自己的外甥女做一些工作，比如安排合适的见面会等等。不过这一次费蓝姨妈到城堡来，倒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是为了即将开始的阿伯丁郡高地运动会。



苏格兰高地运动会相当于一次苏格兰地区的传统节日，但是每个行政区举办这些运动会的时间并不相同。更北方一点的莫瑞行政区和高地行政区一般在9月初就会举办一次高地运动会。相对温暖一点的阿伯丁郡会在9月中旬举办高地运动会，但是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阿伯丁郡和同等级行政区阿伯丁市彼此之间有一些矛盾。



历史上每年的高地运动会开始时，女王都会到达某些指定的地方，并选拔最出色的运动会健将成为女皇直属卫队的成员。今年女皇选择的地区是阿伯丁市，这是一块从阿伯丁郡中生生挖出来的飞地，或者说这是当年英国行政院埋下的钉子。



由于有着北海油田，加上港口条件得天独厚，阿伯丁市比起周围的阿伯丁郡要富裕很多，这也导致这个城市的离心力没有周围的行政区那么强烈。女王之所以选择阿伯丁市，显然也有相当的政治考虑。



不过正因为如此，阿伯丁郡才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以至于刻意拖延了高地运动会的举办时间，造成一种疏远感。因为阿伯丁郡的刻意疏远，阿伯丁市的高地运动会显得极为寂寥，毕竟这个运动会主要的参加者都是苏格兰人，阿伯丁郡不配合，参加阿伯丁市高地运动会的苏格兰人几乎可以用几十人来计算。



想想看，上千人观看的运动会，只有几十人参加，这样的场面会让女王多么尴尬？



据说阿伯丁市高地运动会的开幕式原本应该由女王来主持，然后皇家苏格兰乐队吹奏风笛进场。结果女王临时“感到不适”，取消了阿伯丁市的行程，避免了遭遇尴尬的局面。



当然，阿伯丁郡并不会就此满足，“打脸要打痛快”，当然这句话不可能出自苏格兰人之口，只是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没有错误。阿伯丁郡在9月底，要举办一次全苏格兰最盛大的高地运动会，他们要让更多的苏格兰人参与进来，以此更加衬托阿伯丁市高地运动会的凄凉。



费蓝姨妈的丈夫特勒，是个传统苏格兰威士忌的酿造商，在这次的高地运动会中，特勒是其中的一个供货商。因此费蓝姨妈也跟着过来，住在斯通黑文，顺便来看看自己可怜的外甥女。



如果是以往，翠丝缇娜绝对欢迎自己的姨妈到来，就像是费蓝像女儿一样对待翠丝缇娜一样，翠丝缇娜也一直像母亲一样对待费蓝。接近十年的相依为命，让两个女人之间有着难以描述的深厚感情。



问题是，现在的古堡里还住着一个“白痴富翁”呢，等到费蓝姨妈到来，看见那个自称帕林的家伙，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告诉费蓝姨妈，从海边救了这个亚洲富豪是为了拯救古堡。结果这个亚洲富豪有一个西方的名字，而且记忆残缺不全。



好吧，换位想象一下，如果翠丝缇娜变成了费蓝姨妈，听见这样一个离奇同时又荒诞的解释后会做些什么？



“该死，带回那个亚洲人，绝对是个错误！”



翠丝缇娜恨恨的说着，从银行边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女设计师跨了上去，开始向着自己城堡的方向骑去。这个小镇并不大，几分钟的骑行就很快到达了郊区，随着冬天到来，田地已经没有郁郁葱葱的样子。就连道路两边的草丛，现在看上去也变得荒凉很多。这条道路上来往车辆很少，也因此显得格外寂寥。



翠丝缇娜骑行的速度不快，在此之前她曾经有辆二手的汽车，不过为了自己的古堡，这辆二手汽车也被她甩开。好在古堡距离小镇并不算远，骑自行车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



就在此时，在路边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个声音并不大，听起来也许是田鼠，或者是其他什么动物。在空旷的环境里独自骑车，然后路边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居然一直跟在身边，这种诡异的情景让翠丝缇娜吓了一跳。她的手猛然一晃，随后车子把握不住平衡，就这样翻倒在地。



女设计师及时的从车子上跳了下来，没有受伤，她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压抑住惊恐的心，小心翼翼的看着路边的草丛。草丛还在晃动，似乎那个跟在翠丝缇娜身边的东西也在暗中观察着女设计师。过了一会儿，翠丝缇娜大着胆子走到自行车那里，想要扶起车子。



突然之间，草丛猛烈晃动，一个黑影从草丛中跳了出来，扑向翠丝缇娜。这个景象让女设计师又是一声尖叫，把手中的车子重新丢在地上，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直到这时，翠丝缇娜才看清，那个黑影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一只通体黝黑，两个耳朵奇妙向前弯折的苏格兰摺耳猫。



这是一个看上去胆子很大的家伙，它那如同宝石一般晶莹的双眼让人感觉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似乎看着这双眼睛，就有种深陷其中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翠丝缇娜的城堡中，萧焚正在皱眉。在刚才对自己意志的检索中，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的那部分夹杂着法尔拉笔记的意志，前一段时间来到现实世界，但是现在在这个身体里，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财富



萧焚的一部分意志不翼而飞，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体验，其它也就罢了，关键是这部分意志中有着法尔拉的笔记，这一点很重要。



以萧焚的记忆力，回忆起完整的法尔拉笔记倒不是不可能，只不过法尔拉笔记有很多地方仅仅只是回忆没有用，笔记碎片里有很多东西必须确实看到才能让人理解。



他皱着眉头重新翻检了一边这个身体里的记忆，还是没有找到关于那部分意志的记忆。换句话说，他的那部分意志虽然送到了现实世界，但是却没有到达这个身体里，而是消失在连萧焚也不知道的地方。



“嘿，肥狗，你知道我有一部分意志丢失了吗？”



萧焚挠了挠汉尼拔的脑袋，低声问。



小狗伸出舌头舔了舔萧焚的手背，然后扭头，重新开始安睡。



看着这只明显比以前胖了很多的小白狗，萧焚有些气馁。不过想想，在他的意志没有回来之前，汉尼拔一直守候在身边，有了这些，还能要求它做些什么？



“好吧，好朋友，好好睡吧，难得能够放松一下，多睡几天也无所谓。”



搂着汉尼拔，萧焚慢慢走到窗户那里，很久没有体验现实世界的阳光。就算在试炼世界，大部分时间里也是冰天雪地，还在地底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对于阳光，萧焚有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现在立刻和亚洲管委会取得联系？萧焚有些犹豫不决。早点回去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回去以后再想独立的出来，像现在这么悠闲肯定不可能。坦率的说，从开始接触试炼世界，成为试炼者以来，萧焚已经非常频密的往来穿梭，对于这种生活多少有些厌倦，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和地方好好休整一下。如果他现在回到亚洲管委会，能不能休整倒也罢了，关键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没有压力。



胡思乱想的时间，从窗口透进来的深秋阳光，忽而欢快忽而悠扬的风笛声，偶尔被风吹来的海腥味，怀里安睡的汉尼拔。萧焚就这样悠闲的站在窗户前，也不在意过了多长时间。就算要和亚洲管委会取得联系，也不急于这一时。



城堡大门那里发出的声音打断了萧焚没有目标的思考，一脸疲惫的翠丝缇娜推着一辆看上去仿佛遭受劫难的自行车走了进来。车子好像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到处都是土不说，就连车子的链条也掉了出来。



这一点到不让人觉得惊讶，倒是在自行车的座位上，一只黑色的苏格兰摺耳猫挺引人注目。这只猫盘卧在那个不大的车座上，双眼微闭，伴随着车子的移动，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睡觉。车座并不大，但是这只猫居然一直安然的呆在上面，还没有掉下来，这种平衡能力可不是随便什么猫都能拥有。



翠丝缇娜走到临时搭建的车棚那里，随手把车子猛然一推。在那瞬间，黑猫似乎早有预料一样，猛然从车座上跳了下来，两只前爪在地面上扒着，用力伸了一个懒腰，这才轻轻摇头，跑到翠丝缇娜的脚边，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女设计师修长的小腿，轻轻发出一声“瞄”的叫声。在那之后，这只猫就不再叫唤，而是非常精巧的跟在翠丝缇娜的身边，一起走进了城堡内侧的花园里。



以往让人欢乐的汉尼拔没有出来迎接，这让翠丝缇娜感到有些惊讶，不过她已经被那只莫名其妙跟上来的黑猫弄得精疲力竭，也没有什么心情多做考虑。从脑后解下发环，随便摇了摇头，让绷紧的头发松散下来，翠丝缇娜环顾四周，长长地吐了口气。



看着女设计师的样子，萧焚忽然有种无法言喻的温暖感。想想看，如果当初不是这个女人把自己从海边拉回来，现在的他说不定也只剩意志。如果这个女人不把他接到这个城堡，现在的他究竟在哪里都不得而知，更别说能够像现在这样健康生存。



而且翠丝缇娜虽然对钱斤斤计较，但是却从来没有对萧焚少过什么，即使在此之前萧焚的身体完全处于一种饭来张口，不出去干活的情况下，翠丝缇娜也没有任何抱怨。



少年试炼者从小就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而现在，他需要的就是对翠丝缇娜的救命之恩做出最好的回报。



“你很受小动物的欢迎。”



萧焚在城堡的塔尖上忽然大声说，这个声音让翠丝缇娜吓了一跳，那只神秘的黑猫差点让她神经衰弱。



女设计师抬起头来，看着萧焚，说：“嗨，你以为呢？这可不是一次好邂逅。”



萧焚耸肩，说：“你的结果如何？”



“很糟，非常糟，比糟糕更糟。没有一家银行愿意给我提供贷款，即使我暗示可以牺牲这个身体，也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消息。”



“听起来你的身体真是不值钱。”



萧焚看着脸色灰败的翠丝缇娜说：“我有一个小发现，也许对你有用，要不要听听？”



“能有什么用？给我带来修葺城堡的欧元？”



“也许。”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从窗户边消失，留下翠丝缇娜站在花园里发愣。倒是那只黑猫，没有离开翠丝缇娜，而是在她的腿边绕来绕去，好像这样也能让它自得其乐。



“如果那是一只公猫，那一定是一只好色的公猫。”



萧焚从城堡的大厅中走出来，对翠丝缇娜脚下的黑猫做出了公允的评价：“你的裙子不错。”



女设计师一愣，这才意识到黑猫在自己脚边停留的时间太久，下意识的猛然收腿，蹲了下来。随后萧焚走过来一把将黑猫抓起，迎着阳光看了看黑猫的身体，这个动作让原本安静的黑猫猛然炸毛，尖锐的叫声之后，萧焚挡在眼前的左手上出现了几道划痕。



“这还真是一只注重个人隐私的猫。”



萧焚说着，乱踢乱挠的黑猫让他看不到重要的地方，自然也谈不上确定黑猫的雌雄。倒是刚刚苏醒，跟在他脚边的汉尼拔对那只黑猫似乎很感兴趣。当萧焚随手把黑猫丢在一边后，汉尼拔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在黑猫的身上嗅了嗅，随后扭头看着萧焚，“汪汪”叫了几声。



“好的，好的，你当然可以和它玩，小心一点，它的脾气看起来可不好。”



萧焚伸手到翠丝缇娜的面前，将女设计师拽了起来。看着萧焚手背上的还在渗血的划痕，翠丝缇娜低声说：“你需要包扎，最好打一下疫苗。”



少年试炼者微微一笑，回答：“不用在意，和这些小伤比起来，我的发现可能更重要。”



跟在萧焚的后面，翠丝缇娜走进古堡，在那一瞬间，她讶异的问：“这都是你干的？”



在她眼前，那些灰尘密布的楼梯，被蛛网蒙蔽的油画肖像，还有看上去无精打采的鹿头标本，此时都已经变得干净起来。就连这个大厅的地面，看上去也纤尘不染，骤然看起来，整个城堡大厅好像焕然一新一般。



“我只做了一部分。”



萧焚老老实实地回答，从他住的塔尖到大厅，他只做了这部分工作，简单的一环法阵就能解决这些问题。虽然这些法阵需要耗费基因点，不过30个一环法阵，这些基因点萧焚还耗得起。关键的问题是，他必须让现在这个身体和意志得到一个磨合，让这个身体释放那些法阵不会滞涩，而这样一边走一边悄无声息的释放一环法阵，正是最好的磨合过程。



黑猫跟在两个人的身后，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理论上来说，这种行动最容易吓人一跳，不过在黑猫后面快活的跑来跑去的汉尼拔出卖了黑猫的行踪。这只小狗看上去非常兴奋，围绕着黑猫跑来跑去，偶尔尝试着触碰一下黑猫，然后立刻快活的逃开。稍过几秒，再来一次打扰，乐此不疲。



萧焚指着卷在角落里的地毯，说：“我需要人帮忙打开它，才能清扫一下。另外那些沙发也需要打扫一遍，当然，这也需要你的允许，毕竟那是古董。”



翠丝缇娜这才慢慢从惊讶中缓过劲儿来，她扭头看了萧焚一样，说：“很高兴你能让我重新看见这个城堡曾经辉煌的一面，不过，这不能弥补你在我这里吃喝消耗。同样，打扫这个城堡也不能让整件事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修葺资金，这种辉煌最终只会成就别人。”



萧焚微微一笑，在他下来的时候，曾经想过如何帮助翠丝缇娜，直接从自己的账户上转移三十万欧元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不过如果这么做，他和翠丝缇娜之间就会演化成最为简单直接的金钱交易，而这正是萧焚想要避免的。仅仅只是金钱的回报，对这位好心的女人来说远远不够，也太不公平。



因此，当萧焚走到楼下的时候，一个法阵突然产生的偏移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决定将自己清醒过来的事情暂时隐瞒，而是用其他的方法帮助这位好心肠的姑娘。



这一次，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而不是“发现自己已经清醒”。



看着翠丝缇娜有些疲倦的面孔，萧焚低声问：“你有多久没有打扫这个城堡了？”



“很久，大概每三年会进行一次简单的修葺，除此之外，我一个人可没有你这么大的本事打扫这么大的房间。”



“所以，”萧焚走向楼梯的角落，说：“你忽视了一些东西。”



随着他的手轻轻触摸楼梯下的一块砖石，在客厅另外一个方向上，忽然传来喀拉拉的声音，那里原本放着一整套的古代骑士装甲，现在，这套装甲正在慢慢地向下移动。



“那是什么？”



“机关，几乎所有的古代欧洲城堡都会有这样的逃生机关，不过到了近代，这些地下通道往往会被改造成一个个酒窖。”



此时的萧焚反而像是城堡的主人，他看着翠丝缇娜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城堡的地下通道里也被改造成一个酒窖，并且藏有大量好酒的话，你的城堡就有救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大发现



萧焚的判读没错，在这个城堡的地下，曾经专门用来让贵族老爷们逃生的地下通道最终被改建成了一个酒窖，虽然不知道这个酒窖是什么时候改建的，不过看起来应该至少在20世纪40年代就已经有了。翠丝缇娜的父母并不清楚这个酒窖，而城堡地下没有什么建筑图纸，因此到了翠丝缇娜这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城堡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洞天。



“你的祖先，多半是个酒鬼。”



萧焚看着这个幽深的地下酒窖如此感叹，别的不说，光是把那些放在酒窖中的原浆酒桶连同里面的威士忌一起运进来就是一樁大麻烦，从城堡客厅进入这个酒窖的进口非常狭窄，想必还有别的通道将那些粗重的橡木桶运进酒窖。同样，这个酒窖中空气并不封闭，想必也有自己的通风管道。



这样的设计在20世纪30年代曾经风行过一段时间，不仅仅是苏格兰，包括当时的美国也是如此。1938年哥伦比亚公司那次广播闹剧造成的大混乱几乎对整个西方世界都有着潜在的影响，大量的普通人忽然意识到，即使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可以躲过战争，但是灾难也可能从天而降，而且不是什么现代的枪战火炮，而是更为无法抵御的毒气，细菌，火焰等等。



因此，修建一条能够让自己迅速从家中逃离的地道成为很多人的选择。在美国40年代的房屋设计中，很多中产阶级家庭在修建自己的房屋时坚定地需要一个可以通向别处的地下室。同时这个地下室要足够大，能够储存大量的食物和饮用水，以及生活一个月左右的必须生活工具。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求设计地下通道的建筑公司签订保密协定，在完成整个房屋的施工后，不得向外透露任何地窖内部的情况，以免被长耳朵的“外星人”窃听走。



这种风气在欧洲大陆也很流行，加上当时的二战阴云密布，整个欧洲都处于一种风声鹤唳的状态，诸如那些大城堡的主人们，也开始扩建城堡的逃生通道。在苏格兰，这股风潮到了二战时期达到了最大化。虽然德国的飞机对苏格兰的轰炸次数不多，主要集中在英格兰和爱尔兰，但是德国的潜艇就在北海一带大量出没，几乎每天都有德国人借助潜艇在苏格兰登陆的小道消息传播，所以像翠丝缇娜这样的传统贵族家庭，将自己城堡的地下生活区建的更为宽大一点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战后，在苏格兰各地大规模兴建的地窖随着和平到来，开始变得毫无意义。最终，这些有着良好通风条件，又能够保证比较统一温度的地窖，成为了苏格兰威士忌最好的窖藏地点，除此之外，这样的地窖中还会遗留一些必要的资产，来以防万一。



不过翠丝缇娜眼前的这个地窖中，在手电筒照耀的范围内，除了堆放在道路两边的酒桶，就只有一排排的酒架，以及酒架上蒙尘已久的玻璃酒瓶。至于那些应该留下来的资产，哪怕是一些没有在市政那里注册登记的古董也好，翠丝缇娜暂时都没有看到。



萧焚用手电筒到处照了照，随后在右手酒架的后面找到了电灯开关，走过去随手开灯，白炽灯的光线在几十年后重新出现在这个地窖中闪亮。翠丝缇娜下意识的用手挡在眼前，向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说：“我的上帝。”（MYGOD！）



“那是你的金币。”（GOLD）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关了手电筒，开始在这个可以称作是地下营房一样的地窖中行走，这是由一连串小房间组成的狭长通道，每个房间都不算大，只够一个人在里面略微宽松的行动。房间没有对地下的花岗岩进行改造，所以显得并不对称，基本上那里有一定的空隙就在那个位置上挖出一个房间，然后用石柱支撑，以避免对地窖上层的建筑造成影响。



这种小房间非常多，而且每个房间中都放着一些酒架。这让萧焚他们的清点工作很是有些麻烦，在走了近两百米后，萧焚和翠丝缇娜才基本上把这个地窖里的藏酒情况摸清。沿着这条通道还能继续前进，只是前面已经没有灯光，而且小房间里也没有藏酒，两个人就都没有继续前进。对萧焚来说，他没有兴趣未经主人允许就到处乱逛。而翠丝缇娜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自然也没有什么打算继续探险下去。



这个酒窖的窖藏数量非常众多，大约有一千一百瓶苏格兰威士忌，三百瓶白兰地，一百二十瓶左右的金酒。光是这些威士忌差不多就能卖出十万欧元以上，至于白兰地也能卖上两万欧元左右。至于金酒，恐怕是最不值钱的，但是看看上面的时间，窖藏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零卖恐怕也能得到一些补偿。



不过，在这个酒窖里真正值钱的不是这些瓶装酒，而是在通道两边通风地带放着的那些桶装酒，也就是所谓的原酒浆。苏格兰窖藏超过三十年的原酒浆相当昂贵，而在这个酒窖中看到的桶装酒标签上，注明了窖藏日期是1966年。这意味着，光是翠丝缇娜眼前这三十桶苏格兰威士忌原酒浆，都有接近50年的历史，这些酒浆如果能够操纵得宜，赚回30万欧元完全不成问题。



当然，前提是能够合理的操纵。



萧焚转身走向地道的入口，在那上面，汉尼拔正在撒欢儿一般围着黑猫乱转。不过那只神秘的黑猫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兴趣和汉尼拔发疯，它此时正趴客厅的正中，眯着眼看着客厅外的景象，看上去好像睡着了。只有时不时摆动的尾巴证明它的精神不错。



现在黑猫的尾巴成为了小狗新的玩具，汉尼拔不停地冲过去，看着黑猫尾巴摆来摆去，然后用力一扑。不过这种扑击多半不能如愿，黑猫的尾巴摆动看上去好像毫无目的，但是总会在汉尼拔扑击中的一瞬间，悄然从小狗的牙齿缝隙中躲过。



这种屡抓不中的过程并不让汉尼拔厌烦，它对此反而乐在其中，时不时冲上去，扑空，因为力量太大而在地面上翻个跟头。在那之后就四脚朝天发会儿愣，接着再爬起来，看看那条一直抓不住的尾巴，又跑了上去。



当然，汉尼拔也会做出一些假动作，比如故意从黑猫尾巴旁边走开，然后再突然发动，不过这样的动作始终无法成功。



萧焚看到这里，微微一笑，只要玩得快活就成，他对汉尼拔只有一个希望，小狗最好能够减减肥。这还是在现实世界，如果以这种体型回到世界之树的空间里，然后身体成倍数的放大，当汉尼拔转化成三头犬的时候，一定会变成一个痴肥痴肥的大狗。



看见萧焚走了上来，汉尼拔暂时放弃了对黑猫尾巴的追逐，它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然后从萧焚的身边掠过，开始在翠丝缇娜的脚边不停打转。小尾巴摆动的像个小风扇一样，小狗一边发出可怜的呜咽声，一边用脑袋撞着翠丝缇娜。



这个动作对翠丝缇娜来说熟悉无比，她微微一笑，说：“呃，好孩子，好的好的，我知道你饿了。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去做吃的。知道我们今天看见了什么？哦，很多酒！”



小狗汪的叫了一声。



翠丝缇娜说：“不不不，好孩子可不能喝酒，那些酒都是给别人喝得。我们要用酒来挣钱，很多很多钱。然后，呃，好吧，你想要吃点什么，今天？”



汉尼拔汪汪叫了两声。



“香肠？你应该吃狗粮，不要这么拽我的袜子装可怜，我不会心软的，不要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我，这次我不会上当了！绝不……，哦，好吧好吧好吧，我认输，我认输，跟我来，我带你去厨房，那里应该还有昨天剩的培根，早知道那样，我昨天就应该把培根全丢掉。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听着翠丝缇娜和小狗的呜咽声渐行渐远，已经把双手打开准备迎接猛然小狗蹦到怀抱里的萧焚，此刻无比尴尬的继续摆着自己的造型站在那里。黑猫恰在此时转过头来，看见被小狗卖队友的萧焚姿态，似乎没有什么表情的重新转头看着大厅外。



萧焚敢跟世界之树打赌，那个黑猫刚才扭头的时候，眼睛里绝对都是笑意。不对，不用打赌了，这个家伙现在整个肩头都在耸动，很明显，这不是一只猫在咳喘。



萧焚的眼角微微上挑，正要说些什么，城堡的大门那里忽然传来汽车停车的声音，接着在城堡的外面，就有一个大嗓门喊了起来：“我的宝贝，翠丝缇娜，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你。”



萧焚还在发愣，翠丝缇娜已经风风火火的从后面厨房中跑了出来，在她的脚下，是被塞了一嘴的汉尼拔。



“哦，真糟糕。我居然忘了这件事情。”

第五百七十章，总有一种温柔



女设计师没有立刻急于出门，像是一只屋头的苍蝇一样在空旷的客厅里转了一圈，这才把手从乱糟糟的头发上放下来，看着萧焚，恶狠狠的威胁说：“听着，你是我的男朋友，从现在开始。”



喂，这不算是被人捉奸在床，你的表现好像太混乱了一点。萧焚把这样的话忍在肚子里，看着翠丝缇娜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客厅。在翠丝缇娜的脚边，汉尼拔一如既往的跟着，看上去好像一个听话的跟班。以为小狗这一次可以回归的萧焚再次被“狗队友”出卖，他双眼发愣的看着大门，一如肯老头的端手动作没有放下，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雕塑。



黑猫又一次的扭头看了萧焚一眼，这一次，如同绿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中再也没有掩饰笑意。像是一个人类一样垂下头摇了摇，黑猫猛然站了起来，几步窜上了楼梯扶手，然后走到扶手尽头的木柱上，再次舒舒服服的匍匐在上面，眯着眼看着门外的情况。



看着这个已经可以算得上妖怪级别的黑猫，萧焚苦笑一下，放下手来，转身将地下通道的暗门关上。在这个过程中，黑猫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当那扇通往地下的暗门悄然合拢，从城堡的正门那里已经传来了和刚才一样的大嗓门。



“喔，我亲爱的翠丝缇娜，我有多久没有看见你了？你真是让我感到担心。不过会好的，都会好的，别担心这一点。上帝会保佑我们的，尤其是我可爱的翠丝缇娜。”



这个声音迅速从城堡的第二道门口那里接近，在翠丝缇娜丢下自行车的地方声音微微一僵，然后再次响了起来：“好孩子，我会在这里多呆几天，觉得怎么样？”



翠丝缇娜在自己的姨妈面前似乎根本就插不上嘴，嗯嗯啊啊的声音就这样一路跟了过来，路上偶尔还会听见汉尼拔在那里汪汪叫着添乱。除此之外，在更远一点城堡的第一道大门那里，还在传来吱吱呀呀的开门声，那个铁制的大门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开启，所以听起来开门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费蓝姨妈，我想……”



“不用管马汀，他的力气很大，别看他岁数如此，几个年轻人都扛不动的酒桶他一个人就能搬动。不过这个城堡确实有些老了，离开这里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可以去伦敦，为什么不呢，或者去巴黎，那也是一个好选择不是吗？这里的世界毕竟太小，想要让自己成为最好的设计师，总是呆在这里可不行。”



“费蓝姨妈，你可能……”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城堡对你意义非常大，我不是你，无法理解这种感情。当然，你的母亲，希尔菲当年也非常喜欢这个城堡。哦，我可怜的妹妹，真没想到她居然会那么早就……”



“对不起，费蓝姨妈，不过我要说……”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我总是这样，好吧，这是你的狗？喔，真棒，我喜欢活泼的小狗，不过我看看，翠丝缇娜，你好像把狗喂的太肥了一些。”



“我想要控制这只狗的体重来着，等等，我们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



“什么都行，什么都行，我的孩子，你的快乐很重要。你知道，我一直想要让你有个伴，在那之后我就能……”



絮絮叨叨的话到此结束，已经走过花园，进入客厅的费蓝猛然看见安静站在客厅中央形单影只的萧焚，这位身体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妇女愣了一下，问：“你是谁？”



“帕林，帕林·萨苏德·卡尔鲁厄，来自斯图加特。”



萧焚盗用了自己在试炼世界的姓，对着这位看上去精神不错的费蓝姨妈说：“很高兴见到你，翠丝缇娜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一位非常完美的女性。”



费蓝皱着眉微微扭头，打量了一下萧焚，说：“哦，不，你的名字和你的外貌一点都不像，我以为你应该有个东方人的姓名，等等，你究竟是谁？”



“他是我的男朋友，哦，就是这样。”



翠丝缇娜急忙插话，她微微有些夸张的摊手，说：“你瞧，我刚才一直想要和你说这个，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他是我的男朋友，呃，然后，我们正在想办法共度难关。”



“可是，可是他看起来比你小了很多，翠丝缇娜，我知道你最近有些紧张，可是没必要这么对待自己。”



翠丝缇娜用手轻轻搓着额头，正要说话，另外一边的萧焚已经插嘴。



“我知道我们差距很大，她已经24岁，而我只有19岁，”萧焚真挚的看着费蓝姨妈，根本不理一边的翠丝缇娜惊讶的双眼，平静的说：“我不能说年龄差距不是问题。不过，我需要说的是，正因为我们年龄差距有这么大，所以理论上我可能会比她多活一段时间。同样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让翠丝缇娜将来孤独的死去，因为我总是落后一些。”



翠丝缇娜还在想说什么，再听见萧焚说的这句话后，猛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捂住自己的嘴和眼睛，斜斜依靠在自己姨妈的身上哭了起来。



孤独，是的，孤独。



失去父母，和自己姨妈相依为命的翠丝缇娜一直以来都感觉到无比孤独。正因为这种孤独，让她对这个城堡难以割舍。在城堡中至少还有家族的回忆和记录陪伴着她，如果失去城堡，她又将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没有人在意她，没有人记得她。



翠丝缇娜无法忍受孤独，更无法想象将来当自己死亡的时候，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而她一无所有的那种景象。只要想到这些，她就无法承受，多少次因为这种景象而从梦中惊醒，把自己的被子哭湿。



而现在，那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的男人说出的那些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切开了翠丝缇娜封闭的内心和泪腺。如果不是身边有个姨妈在场，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也许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把那个男人推倒在地。无论将来会是怎样，至少翠丝缇娜觉得因此付出再多也不会后悔。



是的，那个男人没有什么花言巧语，但是正因为这样，反而显出一种特别的温柔，也正是因为这种特别的温柔，才让翠丝缇娜觉得无法抵抗。



“哦，不要哭，我的孩子。不要哭，你会让我也感到难过的，孩子。”



费蓝姨妈一边安慰着自己的外甥女，一边用侧眼不断打量着萧焚，不过这一次的眼神中没有了那么多的狐疑，反而有一种欣赏的眼光在其中。当翠丝缇娜的哭声渐渐平息时，这位身材有些枯瘦的苏格兰妇女猛然扭头看着身后，大声的问：“马汀，你觉得怎么样？”



伴随着费蓝的这个问题，城堡那里的大门终于被人吱吱呀呀的推开，随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哦，亲爱的费蓝，你说了算。”



费蓝扭头摩挲着自己外甥女的脸，低声说：“哦，这可正是麻烦，如果你的父母在这里就好了。我可怜的小希尔菲如果还活着，在这里看到你这样，一定会高兴的唱起歌儿来。哦，真好，我的孩子，真好。我说过，上帝会保佑你的，所以，你瞧，这不是正好吗？就算是有一天这个城堡真的被收回，我也能放心了。”



翠丝缇娜连连摇头，她哆嗦着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张纸擦了擦脸，然后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不，亲爱的姨妈，我们不用担心这个城堡被收回了，这个城堡能够被修葺，很快就能。”



费蓝问：“谁？你从谁那里得到的钱？”



“拉马兰。”



“拉马兰？他是谁？等等，这可真是一个熟悉的名字，非常熟悉，可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拉马兰，拉马兰是谁？”



“是我的祖父，费蓝姨妈，拉马兰是我祖父的名字，你忘了？他给我们留下了宝物。”



“是他？我想起来了。等等，等等，拉马兰那个家伙能够给你留下什么？一天到晚说自己活不过40岁，天天醉醺醺过日子的家伙。最终只给你的父亲留下这个城堡就见了上帝，你的父亲还要从头来过。拉马兰最终只有一件事情说对了，他没有活过40岁，除此之外，他都做对了什么？”



萧焚的眉角微微一挑，费蓝姨妈的话里，有些东西让萧焚感到有些兴趣。拉马兰死的时候不到40岁，而且早已预知自己的死亡。按照年龄估算，翠丝缇娜的父亲死亡时也不过四十岁，这里面究竟只是简单地巧合，还是另有缘故？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费蓝姨妈，我的祖父真的留下了足够修葺城堡的宝物。”



正在此时，费蓝的丈夫从花园外走了过来，这是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中年人，看上去和费蓝姨妈差距甚大，当他走进这个大厅的门口时，整个大厅的光线都为之一黯。

第五百七十一章，高地人



有种话叫做脱口而出，萧焚对翠丝缇娜说的关于保证不让女设计师孤独的死去，就是属于这种。相对于翠丝缇娜少年时失去父母，萧焚当然更好一些，他至少有完整的家庭。但是另一方面，那种无可纾解的孤独感，萧焚和翠丝缇娜是相同的。



因此，当需要自己说些什么的时候，萧焚毫无保留的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就像是翠丝缇娜畏惧的那样，18岁的萧焚虽然没有经历过亲人的死亡，还没有那么早考虑生死问题，但是他同样畏惧孤独。



在说出那样的话后，萧焚没有觉得后悔，就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中忽然想到了西尔维娅，既然说出这样的话，萧焚就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这句话的责任。所以，萧焚开始考虑回去以后怎么和西尔维娅解释。这种小儿女的思考没有多久，就被打断。



和一直在翠丝缇娜脚边跑来跑去的小狗不同，当遮蔽光线的马汀身影刚刚投入到这个客厅时，在萧焚旁边的楼梯扶手上的黑猫似乎就有些不同。萧焚的眼角余光可以很明显的看到，这只看上去一直处于休憩状态，更像是这个扶手上的一个雕刻物的苏格兰摺耳猫猛然抬起头来，宝石一样翠绿的双眼中瞳孔骤然缩小。要知道，在黑暗一点的环境中，猫的瞳孔原本应该放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恰好相反。



这个动作让萧焚暗生警惕，直到马汀这个人低着头完全走进了这个房间，被下午阳光拉长的身影即将移动到黑猫的身上时，黑猫低低叫了一声，猛然跳下扶手。这个动作吓了费蓝姨妈一跳，之前那只黑猫过于呆滞，让这位苏格拉中年妇女也以为那是一个雕塑，正在想城堡中是不是有这样一个雕塑时，黑猫就突然动了起来。这种变化让费蓝姨妈猛然往后一动，这才停下来，低声说：“哦，上帝，居然还有一只猫。”



翠丝缇娜扭头看着萧焚，歉意的说：“哦，抱歉，我的姨妈对猫过敏。”



那是你带回来的妖怪猫好吧，那是你的，你跟我道什么歉？萧焚想要说出这些话，不过想想也就算了，如果翠丝缇娜真的不想养猫，自己带走这只妖怪黑猫也没什么。反正已经有一只汉尼拔了，再多个什么动物也不让萧焚惊奇。



至于这只黑猫如此狡黠，说不定有什么问题，这一点萧焚并不在意。有什么危险，9级的汉尼拔会比自己更先知道，而现在汉尼拔表现出的样子已经证明，这只黑猫对萧焚他们没有敌意。至于一只黑猫会不会隐瞒住汉尼拔的感知，想想就知道不可能，能够瞒过汉尼拔的只可能等级远远超过三头犬的存在。换句话说，除非这只黑猫已经成为传奇，否则根本无法瞒过汉尼拔。



退一步说，抛开一只猫能不能进入传奇不谈，假若这只猫进入传奇，那么萧焚的防范有什么意义？



再退一步说，就算这只黑猫进入了传奇，而且能够对萧焚造成威胁，那更要想办法把这只猫带回世界之树的空间里去，因为萧焚还有一个传奇级别的黑龙管家可以“照顾”这只黑猫。



这些念头转瞬即逝，黑猫已经悄然走到了城堡地下通道的盖板那里，然后再次趴了下去，不再看着众人，而是扭头看着炉膛的方向团成一团。



萧焚的眼角微微一跳，这个像妖精一样的黑猫这么做，必然有它的目的。再考虑到对那个叫做马汀的苏格拉人有之前那样的态度，萧焚忽然觉得整件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因为黑猫刚才行动而被打断的交谈重新开始，对于马汀进入这个房间暂时没有什么反应，费蓝接着说：“刚才你说这个城堡里有你祖父留下的财富。”



“没错，姨妈，我和，哦……帕林，没错，我和帕林在这个城堡里找到了一个……”



“一本古代书籍，”萧焚打断了眉飞色舞说话的翠丝缇娜，接着说：“应该不晚于十九世纪，没有被市政造册，在拍卖会上应该能够卖个好价格。”



翠丝缇娜狐疑的看了萧焚一眼，正要说话，萧焚已经接着说：“亲爱的，你不觉得这样太失礼了吗，我们一直站在这里，居然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还有，姨妈应该很劳累了，那些重要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等晚餐的时候在餐桌上谈不是吗？”



翠丝缇娜迷惑的目光因为萧焚那声“亲爱的”猛然涣散，她有些不自然的猛然扭头，说：“当然，当然，我们应该坐下来。晚餐吃些什么，费蓝姨妈？”



对于女设计师因为窘迫而跳脱的思绪，萧焚微微有些好笑，不过坦率的说，能够说出“亲爱的”这样的单词，虽然不是母语，好歹也算是萧焚的第一次，这让他也有些郝然。



费蓝姨妈看出了两个人的羞涩，不由一笑，说：“好吧，先不说这些，彼此介绍一下。”



一次短暂的彼此介绍后，萧焚和那个叫做马汀的高大中年人握了握手。这是一名身材至少在2米以上的魁梧男性，如果仅仅只是看这位男性粗壮的胳膊，以及小臂上不用力就已经鼓起的肌肉群，一定会以为对方是一个健美运动员。



此时已经接近十月，苏格兰阿伯丁地区的温度也已经降低了不少，而这位中年人依旧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灰格子的领带被塞在衬衫左边的口袋中，抓在左手的是一件看上去做工考究的灰色薄西装。当然，这位高大的男人并没有穿着苏格兰特有的裙子，而是标准的西裤。



这位苏格兰人有着一头微微卷曲的褐色头发，头发不长，鬓角削的干干净净，看上去非常整洁。大概是经常刮胡子的缘故，嘴边看不出什么刺眼的胡茬，配合棱角分明的四方脸，称得上温和的双眼，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看都只会给人一种忠厚老实的印象。



尤其是当这个高个子男人俯下身与萧焚亲切握手的时候，嘴里的洁白牙齿与自然而然的笑意看起来和普通的苏格兰人没有什么不同。不会特别亲切，也不会相距遥远。



但是，萧焚无法排遣对这个苏格兰中年人的警惕，以如黑猫那样般的妖怪，对于这个中年人都有这样的防范，想必这位叫做马汀的也有着和自己的外表截然不同的地方。



“马汀是一名威士忌商人，自己有一个小型的威士忌酒厂，在此之前我们一直在印威内斯那里，虽然距离不是非常遥远，但是想要见到翠丝缇娜却不容易。翠丝缇娜18岁以前也住在印威内斯，她可是一个调皮的小姑娘。”



费蓝姨妈介绍说，她扭头看着周围，问：“看样子你们打扫了一遍，然后找到那本书了，是吗？不过一本书能够值多少钱？一万英镑？两万？最多只能让你们有一个修葺规划，剩下的事情怎么办？”



“我可以打开那个地毯吗？还有，这些沙发也应该放回原位不是吗？”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放在角落里被捆扎起来的地毯，他并不打算参与到这个城堡修葺的讨论中来，尤其是那位马汀在场的情况下。



一个威士忌酒商？背对着众人的萧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个马汀身上可没有一点酒气，不仅仅如此，高大男人似乎洒了香水，因此身上带着一股淡淡果香味。如果是一名正常的苏格兰中年男性，这种情况似乎非常正常，但是，曾经在试炼世界中和那些矮人们呆过的萧焚知道，香味会破坏对酒香的敏感程度。如果仅仅只是一名威士忌酒的中间商，这点也谈不上瑕疵。但是费蓝说过，这个马汀有一个自己的小酒厂。



这些疑点让萧焚额外多看了一眼趴在地面上的黑猫，这一次他有了新的发现。那个地下通道的位置，曾经放着一个古代骑士甲胄，不过这个甲胄已经陷入地底。而现在才看清，这个放置甲胄的地方，原本应该放着一个笨重的古典双人沙发，之前在上面的沙发拖拉痕迹还有一些。难怪萧焚会对这个客厅产生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想想看，原本应该接近壁炉的地方，突然摆上一个盔甲架，上面的盔甲冷冰冰的凝视着来客，任谁都不会觉得舒服。



不过，大概正因为如此，所以在此之前，没有人真正能够注意到那里。



一个新的问题随之产生，如果这里曾经放着一个笨重的沙发，那么想要进入这个地下通道，就要反复推拉那个笨重的家伙。这样的沙发对现在的萧焚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同样算是难以移动的对手，而且每次移动必然会带着明显的拖拉声。如果翠丝缇娜的祖父经常进入这个地下通道，女设计师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着什么。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城堡中还有一个这样的地下通道。



换句话说，翠丝缇娜的祖父如果真的整日醉醺醺的，那些酒也不是来自地下，多半还是在外面购买，而且听起来多半也是一些劣质酒。



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一个酒鬼明明有窖藏的好酒，却要到外面去买那些劣质酒。那么翠丝缇娜的祖父为什么窖藏这些酒？还是说，这些酒的事情连翠丝缇娜的祖父也不知道？



还有，把一个盔甲架放在这个通道上方，这肯定不是偶然发生的事情，放这个盔甲的人一定知道地下通道的事情，是谁？

第五百七十二章，阁楼与花花公子



听起来仅仅只是一栋古老的城堡，城堡下有一个被主人忽视的地窖，最终却变成了一件让人迷惑不已的事情，这种变化让萧焚感到有些不舒服。



他能够猜到，这个城堡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多半与地下那条看不到尽头的通道有关。只是不知道在这样的通道中，堆满那些威士忌是为了什么？掩饰？又或者说，那些酒桶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威士忌？除此之外，那个号称威士忌酒商的马汀，是不是和这个城堡也有关系？从理论上来说，一个威士忌酒商和一名女人结婚，是为了图谋几年后这个女人外甥女儿的城堡，这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不过萧焚更为离奇的事情都经历过，眼下这种事情反而称不上什么奇特。只不过萧焚实在想象不出如果真是这样，那个马汀的动机是什么？肯定不是为了一栋年年都要修葺的古堡，多半和古堡下的那条通道有关。



所以，一切都绕了回来，马汀怎么会知道古堡下面有通道？这一切团成一团，看起来麻烦无比。关键在于，萧焚刚刚从连番的战斗中松快下来，现在更想好好休息一下，而不是让自己被卷入这件原本和他毫无关系的事情中去。



正因为如此，萧焚才不愿意涉足过多，仅仅只是打断了翠丝缇娜的话，在那之后如果女设计师依然故我，想要给自己的姨妈说说关于地下通道的事情，萧焚绝对不会继续参与。



好在翠丝缇娜也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刚才和自己的费蓝姨妈说起这些，仅仅只是因为心情激动，一旦过了这个节骨眼，看到马汀在场，自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兴趣。将费蓝姨妈和马汀让到城堡的餐厅里去后，翠丝缇娜重新走了出来，帮助萧焚开始铺设地毯和沙发。当古堡的通道终于被沙发挡住后，失去自己位置的黑猫从旁边施施然走来，重新跳到了沙发上面。沙发上有多少灰尘对黑猫来说并不重要，它仅仅只是打了个喷嚏，就不管不顾的趴了下去。



“哦，但愿它不会将沙发的表面抓伤，沙发在市政那里也有登记，要是表面被宠物划伤，我要承受非常昂贵的罚款。”



听见翠丝缇娜的抱怨，萧焚耸肩，说：“嘿，这可是一个自由的国度。”



翠丝缇娜扭头看着萧焚，说：“我可不想和你探讨这些，我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这个城堡保留在我的手中，仅此而已。”



“不可能，”萧焚直言不讳的说：“除非你有百万英镑，否则这个城堡不可能被你保存下来。我们都知道，这一次的修葺最多只能坚持十年，问题是，十年以后怎么办？还是说你把所有的钱准备起来，仅仅只是为了十年以后的修葺？在那之后呢？你不考虑婚姻，不考虑后代了吗？如果你没有后代，那么现在拥有这个城堡又有什么实际作用？”



“我当然知道这些！”



翠丝缇娜看着萧焚，低声问：“是的，我知道这些，问题在于，我能怎么办？”



萧焚微微点头，说：“好吧，你可以先去陪陪你的姨妈，这里我来收拾。”



女设计师看着萧焚的眼光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失望的神色，不过很快她镇定了下来，点头说：“好的，我会去准备晚餐，说到晚餐，你想吃些什么？”



萧焚笑了一下，说：“只要比汉尼拔吃的好些，就够了。”



对萧焚的这句话，还在女设计师脚边到处乱转的汉尼拔抬头对他吼了两声，然后嘴里呼噜呼噜的跑上来，叼着萧焚的裤脚，看上去像是要和萧焚的裤子拼命一样。



翠丝缇娜看着这个情景笑了起来，说：“好吧，我可以保证，你一定能够比汉尼拔吃的更好。”



看着女设计师回到餐厅，萧焚蹲了下来，低声说：“好了，别闹了，汉尼拔，刚才那个马汀，你有没有觉得有问题？”



汉尼拔嘴里的乌鲁乌鲁声突然停止，虽然叼着萧焚的裤脚，不过眼睛却已经扭向了餐厅那个方向，鼻子似乎嗅了嗅。在片刻的安静后，汉尼拔同样打了个喷嚏，重新开始对付起萧焚的裤脚。这一次，小狗把肉墩墩的小爪子都用上了，就是为了想把萧焚的裤脚扯一点下来。



这个动作看上去笨拙无比，就连在沙发上的黑猫，似乎都发出了某种“呼呼”的笑声。当然，这种笑声更像是在传达它的不屑，只是不知道这种不屑究竟针对的是胖乎乎的汉尼拔，还是蹲在那里一头雾水的萧焚。



扭头看了一眼黑猫，萧焚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但是现在手上的信息实在太少，所以根本无法做出合适的判断。看起来那个黑猫似乎知道什么，不过就冲刚才那样的恶劣态度，萧焚很难想象这只黑猫能够提供更多的配合。



正准备从地上站起来，萧焚的眼角扫到了铺在脚下的地毯，一个熟悉的纹路让他的眼角猛然一跳。那是安得思法阵的纹路，而且描绘的非常标准。但是这个纹路隐藏在地毯更长一点的绒毛，除非蹲在这个位置，才能发现这一点。



萧焚拾起地毯的一角看了看，这是一个机器编织的羊毛地毯，谈不上多值钱，估计也只有几十年的历史，上面有些地方都开始掉毛。不过这个发现更让萧焚震惊，机器编织意味着安得思法阵的纹路并不是事先就有的，而是在购买之后，由一名法师画上去。如果这个结论没错，那么就意味着，必须要有熟悉安得思法阵的觉醒者，而且还要有世界之树体系里才能拥有的宝石。而且那位觉醒者应该是翠丝缇娜的祖先，几十年前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难道是费蓝之前所说的那个醉醺醺的祖父？如果那个祖父是一名觉醒者，倒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翠丝缇娜的父亲根本不知道有地窖这件事情。作为觉醒者，完全可以让沙发移动的悄无声息。问题是，为什么一名觉醒者会留在这个城堡里？



还有，如果翠丝缇娜的祖父真的是觉醒者，完全可以让这个家庭变得非常富有，可是现实并非如此。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城堡和这个家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另外，那名觉醒者是如何死去的？或者说，那名觉醒者去了哪里？



萧焚发现，自己越想脱离这个莫名其妙的漩涡，反而越在这个漩涡里深陷。如果说之前翠丝缇娜是一名凡俗，可以不那么在意。那么现在的发现说明，这个城堡已经与觉醒者有关，作为试炼者的萧焚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



扭头看了一眼黑猫，此时的黑猫已经将头埋入自己的胳膊里，像是真的睡着了。萧焚笑了笑，低声说：“嘿，汉尼拔，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觉得我需要对这个城堡好好检查一下了。”



如果这个城堡中真的有一名觉醒者存在过，那么绝对不会只留下这么一个遗物，也许在别的地方，还能找到一些类似的东西。



汉尼拔又停顿了一下，随后再次呼噜呼噜的和萧焚的裤脚做对，只不过这一次小狗的尾巴摇得很欢，看上去对萧焚的这个建议非常支持。



在这个城堡的晚餐简约而又丰盛，苏格兰肉卷，三文鱼，煮淡菜，加上土豆泥作为主食。当然，少不了苏格兰威士忌，这些威士忌来自马汀的后车厢。萧焚对于威士忌这样的烈酒并没有太大兴趣，当然，以他的体质，对于酒精的抗性同样很高，所以谈不上会喝醉。开车的马汀没有喝酒，倒是费蓝很有些酒量，几个人在餐桌边随意的聊了一会儿，就此作罢。



由于费蓝姨妈来的过于仓促，所以翠丝缇娜没有做好什么准备，客房也没有清理出来，她和费蓝姨妈约好第二天再到城堡里居住后，看着马汀开车离开了城堡。



萧焚尝试着关上城堡的第一道铁门，结果让他有些吃惊。铁门的合页已经锈蚀的非常严重，加上铁门的沉重，无论是把这个铁门打开或者是合上，都需要相当的力气，虽然那个马汀看起来身强体壮，不过想要开启这样的大门，尤其是第一次推开，恐怕还是有相当的难度。



以萧焚现在还没有获得具体参数的身体，也用了很大的力量才将铁门推回去，以此估算，那个马汀的力量，恐怕比目测的更大……，更像是一名试炼者。



萧焚不动声色的关好大门，随后与心不在焉的互道晚安，独自回到了自己的阁楼中。



当楼下的座钟铛铛敲到11点，萧焚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在他身边假寐的汉尼拔同样精神一振，悄无声息的跳下床。



“你准备做什么？晚上扑到我的床上去？”



在蹑手蹑脚下楼的萧焚身后，翠丝缇娜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可不知道，你居然还是一名只敢说，不敢承担责任的花花公子。”

第五百七十三章，相安无事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并没有吓住萧焚，只是行藏被揭穿，到让少年试炼者有些不好意思。他讪讪的扭过头去，这才发现身后暗淡的壁灯下，翠丝缇娜一手端着玻璃酒杯，一手拿着已经空荡荡的威士忌酒瓶。



“你喝酒了？”



“喝得不多。”



翠丝缇娜把酒瓶晃了晃，说：“我在阳台上看月亮，你呢？我的小男朋友，你下楼准备干什么？”



看着脸色通红的女设计师，萧焚平静的回答：“我有些口渴，想要到厨房喝点水。”



“一起喝一杯？”



对于翠丝缇娜的邀请，萧焚摇头说：“哦，不，我需要喝水，而不是喝酒。听着，现在已经很晚，而且你也喝得不少，这样下楼很容易让你摔倒。所以，趁着我在，跟我一起下楼，早点回到你的房间里休息。”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安排？你能给我什么？”



萧焚皱眉，他可不擅长对付一个喝醉酒的女人，尤其是这个女人一旦开始胡言乱语，更是让他觉得无法应付。想了想，他直接走到翠丝缇娜的身边，把酒瓶从女人的手中夺下，然后说：“好了，好了，我能给你一夜安眠，不是吗？听话，跟我走。”



女设计师扭头对着另外一个方向打了个酒嗝，淡淡的烟熏味配合着酒香在这个通道中不断弥散。随后，女人转头看着萧焚，用空着的手指在少年的眼前微微晃动，说：“不，不，你不能给我这些，我的安眠，必须有人守护。”



萧焚点头，说：“好的，好的，今晚我来守护你的安眠。”



“只是今晚？”



看着萧焚没有回答，翠丝缇娜忽然笑了笑，说：“当然，我已经老了，我明白这一点，非常明白。”



一边说着，女设计师一边向着萧焚的方向倾侧过去，在萧焚伸手扶住她的同时，翠丝缇娜低声说：“背着我，我需要这个。背我下楼。”



萧焚没有拒绝这个要求，转身将翠丝缇娜背了起来，女人的身体很轻，也可能是因为萧焚现在的身体素质有了极大的提高，总之，背负起翠丝缇娜并没有让他觉得多么费力。



“我的父亲，我有一个父亲，对吗？在我小的时候，他就这样背我下楼，经常，经常。”



翠丝缇娜的脑袋枕在萧焚的肩膀上，有些含混不清的说：“我等待有人背我，等了很久，很久。我站在这里，无法向前，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你知道吗？我站在这里，一直在等，等某个人把我拉出去，而不是留在这里。”



萧焚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脖子上似乎有些冰凉，也许那是眼泪，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今天我几乎碰见了那个人，没错，几乎。”



翠丝缇娜拱动着脑袋，额头顶在萧焚的肩膀上，似乎不想看见那些光线，也不想让谁看见她的面孔。这让她的身体也不断移动着，欧洲女性的胸部在萧焚的背上不断摩擦，加上周围不断蔓延的酒味，让整个空间都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我想要你，帕林，不管你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不管你是不是一个富翁，我都不在乎。我想要你，就是今晚，帕林。”



对于翠丝缇娜突然说出来的话，萧焚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他闻着周围弥散的酒味，低声说：“但是我在乎。”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我必须坦率的面对你，而不是在你面前带着假面具，用虚假的我和你做那些事情，会然我觉得好像不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和你做那些事情。我想要的，不是这个样子。”



想了想，萧焚又说：“并不是我有洁癖，或者是别的什么，只是我不喜欢互相隐瞒。翠丝缇娜，想要走出这个城堡，只有你自己移动脚步，等待别人的帮助毫无意义。如果你习惯于被人帮助而不是自己面对抉择，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迷失自我，在那个时候，你会体验到更为可怕的孤独和寂寞，那种孤独甚至能够让你无法入睡，而不仅仅只是做恶梦。”



没有人回答，萧焚愣了一下，问：“翠丝缇娜？”



依旧无人回答。



苦笑了一下，长篇大论的听众居然已经睡着，这让萧焚有种唱戏给瞎子看的无奈。他迅速的走下楼梯，在楼梯前面的地上，黑猫悄无声息的踱了过来。看着萧焚，黑猫轻轻地“瞄”了一声，这个声音在静谧的黑夜中，显得有些飘渺不定。



“等我把她放回去，你在这里看着汉尼拔。”



萧焚低声吩咐着，随后背着翠丝缇娜进入了那个黑黢黢的大房间。可以想象，一个人住在这样的房间中，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会让人感觉到什么。萧焚将翠丝缇娜放倒在那张大床上，随手将被子盖在女设计师的身上。在黑夜中，萧焚注视了一会儿这个孤独的女人，翠丝缇娜看起来睡得很沉，呼吸悠长，长长的睫毛在卧室外的走廊灯辉映下，闪着浅浅的光芒。



“如果我拥有了你，当然就要对你负责。”



萧焚低声说：“但是，即使我不曾拥有你，也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说完，萧焚转身离开，在他的脚下，每走一步，就会悄无声息的爆发出一个不起眼的光环，这些光环迅速弥漫到这个卧室之中。在萧焚走到卧室的门口时，整个房间已经变得温暖起来，冰冷被驱散，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关上，房间与外界寒冷彻底绝缘。



在房门外，汉尼拔正在围着黑猫转圈，看见萧焚出来，两只小动物不约而同的跑了过来，随后，黑猫率先跳上了楼梯扶手，向着楼上窜去。汉尼拔可做不到黑猫这样敏捷，它呼哧呼哧的跟在萧焚的脚边，一起走进了黑暗之中。



萧焚在这个古堡中检查了4个小时，总共看见了27个法阵或者不完全法阵，这足以证明，地毯上的法阵并不是一件偶然。而在其他地方看到的法阵都属于安得思法阵体系，没有其他法阵体系参与，这又和真正的觉醒者有些区别。



在学院的图书馆中，萧焚曾经看过有关现代魔法阵的描述。配合在试炼世界的经历，他大概可以想到，现代魔法阵多半就是古代魔法阵的遗存，相对来说，记录的并不完整，同样也非常驳杂。安得思体系和缀艮体系可能相互混杂在一起，这让现代觉醒者学到的往往都是同样驳杂的法阵体系。因此，就目前的角度来说，十九世纪开始的觉醒者基本上都无法掌握单一体系的法阵知识。



不过萧焚在这个城堡中的发现显然推翻了学院中的常识，城堡中的这些安得思法阵证明，至少在60年前，还有人能够非常熟练的使用单一法阵体系。



这个发现可不是小事情，翠丝缇娜的祖先中有一名不被其他觉醒者所知。或者说，世界之树知晓这个法师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通知其他的觉醒者。无论是哪种理由，这都说明在这个城堡里，可能有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萧焚皱眉，伸手触摸了一个隐藏在一张肖像画下方的法阵，法阵还有着轻微的能量脉动，这证明绘制的法阵的原材料和楼下地毯上的一样，都是世界之树体系里的宝石。而且以萧焚对法阵大规模释放和体验的感觉来看，这些法阵曾经在几十年前爆发过。



翠丝缇娜不到40岁死去的祖父，不到40岁死去的父亲，以及这个证明几十年前还曾经爆发过得法阵，这一切都让这个看上去古老同时又简单的城堡蒙上了厚厚的迷雾。



“你怎么看，汉尼拔？”



萧焚低声问，小狗没有回应，而是同样安静的看着那些法阵。虽然作为天空之语掌控者的后代，汉尼拔对于世界之树体系里的法阵没有萧焚那么清楚，不过作为9级的存在，它所能看到的东西，有时候比萧焚更多。



与此同时，之前消失不见的黑猫忽然从更高的栏杆上跳了下来，在萧焚的脚边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猫叫声后，转身向着楼下跑去。



“上面有什么？”



萧焚看着黑猫离开的方向，低声问：“汉尼拔，我们刚才从上面下来，你发现什么了吗？”



小狗没有回答，再次观察了那些法阵后，它扭头追着黑猫跑了下去，咚咚咚的下楼声很快变得渺小起来，最终，萧焚的身边重新陷入一边黑暗和寂静。



看起来，汉尼拔似乎也发现了什么问题，萧焚皱眉，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他现在在4楼，在他上面还有一层，是一个木质的储物间，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少年试炼者站在原地，看着黑暗的通道，这种环境并不会让他感到畏惧，但是却让他有些烦躁。这个城堡就像是现在这样，当白天来临时，一切看上去如此通透正常。但是一旦黑夜来临，所有的一切又陷入黑暗无法捉摸。

第五百七十四章，楼顶上的风景



当事情向着萧焚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时，最好的办法不是强行参与进去，而是让更擅长处理这些事情的专业人士来做。推及到这个城堡，最好的做法不是萧焚去当什么孤胆英雄，而是将这些事情直接汇报给欧洲试炼者管理委员会，由管理委员会做出最终的抉择。



事实上，如果有了欧洲管委会的支持，保住这个城堡就不再是个奢望。尤其是长老会里的那些大家族，甚至是法比奥家族，现实中修葺城堡的资金对它们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现在的唯一问题时，这件事情必须要得到翠丝缇娜的同意。按照世界之树设定的现实原则，试炼者不能过多干涉世俗的事物，也不能主动对世俗人类构成伤害。也就是说，如果翠丝缇娜不同意接受那些大家族的支持，那么欧洲管委会想要对这个城堡进行管理和涉足，就会变得困难重重。



换句话说，只要能够说服翠丝缇娜同意，那么这个城堡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不仅仅是城堡的问题，有那些大家族的支持，翠丝缇娜一定能够在现实世界中迅速变得与众不同，不要说成为一个名牌设计师圆梦，就算是更高一些的要求，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如此一来，萧焚不会欠翠丝缇娜什么，也就可以从容的离开……



真的可以从容离开吗？萧焚看着黑暗的周围，没有说话。



9月苏格兰的天气还不到非常寒冷的时候，事实上，由于处在大西洋中，因此在秋季的苏格兰是最宜人的季节。城堡中的冰冷更多来自人的内心感触，而不是客观环境。



至于在9月的苏格兰哪个地方最舒服，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不过一般来说，这个时期的苏格兰海边会带来更加特别的感受。



由于有着海面的反光，加上周围没有群山遮挡，因此在翠丝缇娜所在的城堡这里，每天的清晨都来的特别早，一般在早上5点不到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很清楚的看见远处天边的云彩。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从大海方向慢慢浮动过来的云彩尾部会慢慢变得颜色鲜亮，就像是镀上的金色，橙色和红色的尾巴。随着太阳从远处的海平线慢慢升起，缕缕阳光从云彩的间隙之中瞬间将整个天空和大地照亮，那是一种极其壮美的景象。



萧焚站在城堡的最顶端，眺望着远处海上日出，几只海鸥鸣叫着从他身边飞过，然后向着海洋的方向飞去。在城堡附近的地面到处阡陌纵横，苏格兰人的主食之一，燕麦就在那些田地里种植。只是现在已经过了收割期，这些田地将会等到明年春天才进行一轮新的种植。因此现在看上去这些田地都有些荒败的感觉。在田野中有一条大概只能允许一辆车驶过的石子路，从城堡这里作为发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公路上去。而这条石子路从萧焚的这个角度看上去，更像是一只蜈蚣，从蜈蚣的身上，蔓延出更多的石子路到达那些田野中。



城堡的外围，现在还有一些建筑废墟，这里就像是很多电影里一样，这个城堡的前方，曾经有一排排的民房。只不过随着现代化的进程，这些民房最终都被那些种植主们放弃，他们搬迁到距离公路更近一些的地方，那里还有几条水泥路与远处的公路连接。



萧焚脚下的城堡壮阔非凡，但是却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孤单冷清，远处那些种植主修建的一排排双层民居，鳞次栉比间看上去也比这里更加温暖。



少年试炼者站在这里眺望四周，心中忽然在想，如果是自己，天天面对这样的一副景象，又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这个城堡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但是处在囚笼里的翠丝缇娜一旦失去城堡，却又无处可去。如果仅仅只是给翠丝缇娜这个城堡，她最终只会把自己越困越紧，直到不能自拔。所谓囚鸟，最可悲的不是不能自由，而是给了自由，却又不知道飞向何处，只能回到囚笼之中。



萧焚不是神仙，不可能每个人都去拯救，但是，他同样不是冷血动物，放任翠丝缇娜不管，更不是萧焚能做的事情。带领翠丝缇娜离开这个城堡，到更广阔的世界中，这并不困难，事实上，女设计师本身并不排斥外界世界。



真正困扰女设计师的，不是表面的孤独，而是孤独更深处的恐惧。



翠丝缇娜畏惧孤独，畏惧失去，是因为她已经孤独的太久，失去的太多。所以她只能在这个城堡的围困中挣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即便这算是饮鸩止渴。



萧焚搓了搓脸，低声说：“好吧，给她安全感，这是最重要的。”



随着他的话，海风夹裹着早晨的阳光扑面而来，略带海腥味的风中，隐约有着船夫们歌唱的声音，还有渔船发出的汽笛声。这些声音飘飘渺渺，让萧焚重新陷入一种慵懒的氛围中。



“该死，如果告诉欧洲管委会那帮人，我还能休息几天？”



萧焚嘟哝着，依稀听见城堡的下方，汉尼拔在快活的叫着。过了一会儿，翠丝缇娜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哦，天哪，我睡了多久？我怎么会睡在我的床上？哦，不，汉尼拔，不要拽我的裤子。呃，不，等等，等等，我说过从今天开始让你减肥。没错，减肥！嘿，不要那样看我，我没有看见，没有，绝对没有。等等，不准发出那样的声音，哦，我的上帝，那种声音是绝对禁止的！不，绝不，我这一次绝对不会屈服，你必须减肥！”



没过几秒，翠丝缇娜和汉尼拔的战争落下了帷幕，女设计师叹着气说：“哦，不，小狗，不要流眼泪，这只是一顿饭不是吗？一顿，就一顿？好吗？哦，天哪，谁能告诉我，怎么应付一只会掉眼泪的狗？谁？好吧，好吧，我投降，我投降。今天早上吃什么？冰箱里好像还有些金枪鱼罐头，然后，哦，我们需要出去采购，很多东西都不够了。今天费蓝姨妈要来，我们还要收拾出一个舒舒服服的客房，然后还要做些什么？”



对于翠丝缇娜的这些话，汉尼拔不断地用兴高采烈的吠声回应，就连萧焚也无法完全听懂只能靠猜的狗叫声，对于翠丝缇娜来说似乎没有任何问题。汉尼拔对她的回应让女设计师同样感到愉快。她的声音很快从前面的花园那里消失，过了一会儿，黑猫矜持的踱进花园，似乎对萧焚的位置早已预料，黑猫回头看了一眼塔楼的楼顶。随后慢慢走到墙边。阳光投撒在那片墙上，再过一个小时，这个院子地面上的第一束阳光应该就在黑猫匍匐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汉尼拔兴奋的呼噜呼噜声再次传来，在它身后，翠丝缇娜抱怨的喊：“嘿，你这个坏蛋，我只是让你吃一条鱼，不是让你把整个鱼罐头都叼走。站住，你瞧你干的好事，地毯上全都是鱼罐头的汤汁。你要到哪里去？我一定要抓住你，给你一个狠狠的惩罚，我发誓一定会这样，绝对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犯错的……”



女设计师的话在这里中断，汉尼拔叼着一个几乎等同于它小半个脑袋的鱼罐头，一直冲到花园中，然后扭头找到了黑猫。没有任何迟疑，汉尼拔叼着鱼罐头就跑到了黑猫的面前，将鱼罐头放在黑猫的面前，然后呼哧呼哧的扭头看了一眼翠丝缇娜。



萧焚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的泪点居然是如此的低，仅仅只是看见这样的一副情景，翠丝缇娜不仅没有继续追骂汉尼拔，反而猛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站在塔顶的萧焚能够看见，女设计师的肩膀微微耸动，想必正在流泪。



是因为孤独的太久，所以看见这样的友爱场景也会触景生情吗？



萧焚想到这里，多少也有点感同身受，作为同样孤独的童年，萧焚对于这些场景的抵抗力并不比女设计师好到哪里去。



“喂。”



萧焚在楼顶上喊：“要不要上来。”



翠丝缇娜的身体一僵，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萧焚居然已经到达了楼顶，刚才的一切估计都已经被那个少年看在眼中。这样的想法让翠丝缇娜面红耳赤，低头看了一会儿地面，确定自己的眼泪已经消失，女设计师才抬起头来，看着楼顶。



此时朝阳已经从海平面上升起，从东边的方向洒了过来，穿过楼顶上那些窗户，给整个城堡的顶端都染上了一层金色。而萧焚站在这片阳光中，身体似乎也被这样的阳光浸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天使，正在天空俯瞰着大地。



“哦，上帝啊。”



翠丝缇娜喃喃自语，下意识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过了一会儿，才大声问：“你在上面干什么？敲钟吗？”



萧焚笑了起来，说：“我在看风景。”

第五百七十五章，掩饰



住在苏格兰的郊区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即使在斯通黑文，像样的大超市也非常少见，而且这些所谓的大超市中，有很多东西都不齐全。按照正常的情况，想要在斯通黑文这里一次买齐所有的东西，包括食品，只能等到每周的跳蚤市场开始的时候。



问题是，这个星期的跳蚤市场没有如期开始，可能在未来一个星期内，跳蚤市场也不会在斯通黑文的老地方开放。由于高地运动会很快就要到来，因此大部分的卖家都转移到了比赛场所附近，而那里，距离斯通黑文还有几十公里的路。



理论上来说，一个盛大的运动会不应该距离大城市太远，否则交通非常不便。不过对苏格兰人来说，只有在高地举办的才叫真正的高地运动会，由于斯通黑文是个海港，因此这一次阿伯丁郡的高地运动会不得不向着内陆了一段距离，找到了一片山丘后才算定了下来。



这种情况进一步让斯通黑文的街头变得更加萧条，传统的阿伯丁郡苏格兰人此时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比赛场地，留守在斯通黑文的营业员看上去都没哟什么精神。即使如翠丝缇娜这样的美女进入超市，也不能让那些营业员更有精神。



“我第一次听说，一个德国成年人居然不会开车。”



翠丝缇娜对于营业员的态度不以为奇，依旧在唠叨刚才说了一路的问题。就在一个小时前，她在城堡前面的农户那里借到了一辆皮卡，准备到斯通黑文购买一些食品和生活必需品。结果车辆交到萧焚的手上，让他开车时，居然听见这名少年说他不会开车。这样的事情让翠丝缇娜感到不可思议，一个富翁居然不会开车，这简直堪称奇迹。



“我不是德国人。”



萧焚低声说：“再说，我会开摩托车。”



“哦，不是德国人？是谁告诉费蓝姨妈他来自斯图加特？难道你所说的斯图加特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斯图加特，而不在德国？”



你说的实在太对了！我说的斯图加特还真是在另一个世界。



萧焚扭头，把这句话憋在心里，然后问：“今天你还去什么地方吗？银行需要去吗？”



翠丝缇娜微微皱眉，说：“银行能够解决什么问题？我们不是找到了那些东西了吗？”



“你准备怎么出手？我们只能估计出那些东西很值钱，但是真正的经手过程还是很麻烦。我想说的是，我的记忆恢复了一点，可能有些东西对你有用。”



萧焚需要一个更为安全，更为私密的场所与欧洲管委会联系。如果在翠丝缇娜的家中与欧洲管委会联系，这种事情说不定会带来挺麻烦的后果。更别提在一名世俗人类面前谈论法阵，城堡，以及觉醒者这些事情。最好的办法还是在大一点的城市里，通过一些专业渠道来与欧洲管委会联系。



“你的记忆恢复了一点？”



翠丝缇娜停止了手中的推车，狐疑的看着萧焚，脸上没有什么兴奋，反而有些暗淡。她低声问：“难道不是全部记忆？如果不是全部记忆，你怎么知道你只恢复了一点儿？”



萧焚揉了揉眉头，说：“好吧。我承认，我恢复了记忆。”



“然后？”



“然后你最好能够带我去一个电话亭，让我和我‘家里’的那些人取得联系。不过我必须要说，我的家庭非常神秘，所以需要一个足够安静和保密的地方。”



“然后？”



“然后我会帮助你。”



“然后？”



萧焚一愣，问：“还有什么然后？难道你不需要我的帮助？”



“我是说，你帮助我之后呢？转身走人？”



萧焚看着翠丝缇娜晶莹的双眼，想了想，说：“不，暂时不会离开，我会呆上一段时间。我说过，我要帮助你，那就不仅仅只是金钱上的帮助。”



翠丝缇娜像是长长地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在这样一个少年面前容易失去分寸。从昨天开始，这个少年似乎就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即使如心境冰冷，自我封闭的她，面对这样的魅力也无法抵抗。



女设计师根本无法相信，已经24岁的她，居然会对一名小她很多岁的少年感到行动，甚至这种心动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她无法理解这种情况，但是这种情况确确实实的发生在她的身上。



萧焚现在的魅力值可能比杜若溪还高，在萨特子爵堡那时，世界之树就已经说明他的魅力已经能够影响天堂里的传奇，对于普通人类女性造成的潜意识干扰更是剧烈。加上昨天下午萧焚帮助翠丝缇娜找到了拯救城堡的财富，让女设计师原来一直紧紧绷着的心弦骤然放松。而萧焚的那句并不美丽动听，但是却有着异样的温柔的话，就像是某种心魔一样，趁着女设计师放松之际冲入了她的心田，将她内心中那些孔洞全部补满，在让翠丝缇娜不再那么畏惧孤独和未来的同时，也让她的脑海中被萧焚的身影和声音填满。在那之后，翠丝缇娜面对萧焚，就有种难以自抑的感觉。



“好吧，如果你能够信守诺言，我们就先去解决你的问题。”



翠丝缇娜低声说，她的脑袋猛然扭向另一个方向，似乎害怕继续和萧焚对视。与此同时，她的脸上也骤然红润起来。



两个人在超市没有逗留多长时间，相对购买东西而言，还是城堡更为重要。



斯通黑文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城市，还保留着几个世纪以前的传统风貌，一些港口上停满了各种奢华的游轮，不过这些白色的高级游轮旁，也不时系泊着一些破旧的机动渔船，甚至一些划桨的小船也在其中随着海浪起伏不定。这种现代与古老杂合在一起的风貌有着别样的趣味，到让少年试炼者很有些流连忘返的感觉。



毕竟萧焚并非出生富裕家庭，什么海边旅游之类的与他从未有关，前往欧洲后，大部分时间里都在紧张中度过，真正能够放松下来感受一下周围景观的时间少之又少。此时没有什么紧迫的任务，放松的心情让他也能更多的看看异国景色。



至于城堡那里的问题，只要交给欧洲管委会，萧焚相信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这也是他在城堡塔楼想清楚之后，一直不是那么急迫和欧洲管委会联系的缘故。城堡那边的事情不会在短时间内恶化，在这段时间里，是上午还是下午与欧洲管委会联系，并没有什么区别。



“很漂亮是吗？”



看出望向窗外萧焚有些心不在焉，翠丝缇娜并没有催促萧焚，而是放缓了车速，最终在一个停车场中停了下来。想了想，她鼓起勇气说：“陪我走走怎么样？我是说，你通完电话后。瞧，斯通黑文这里有几个不错的餐馆。我敢打赌，无论你从亚洲来，还是从德国那里来，绝对没有吃过苏格兰这里正宗的美食。如果就这么错过，说不定你会后悔很长时间。”



萧焚微微点头，说：“好的，只要不耽误你的姨妈和那个马汀到来。”



翠丝缇娜拿出手机跟费蓝姨妈打了一通电话，商定了下午一起回到城堡之后，扭头看着萧焚，问：“为什么不用我的手机？你很忌讳这些？”



“使用你的手机，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萧焚低声回答：“他们会搜查你手机里的每一个记录，甚至包括你的通讯记录。很麻烦，我宁可选择一个电话亭。”



“听起来你是个不错的绅士，好吧，跟我来，前面应该就有一个街头电话亭。”



萧焚趁着翠丝缇娜不注意，从自己的斗篷中取出那张法比奥家族的名片。必须要说，斗篷的储藏空间是一个封闭极好的空间，一旦进入其中，如果不是萧焚动手，里面的东西都不会丢失。比如法比奥家族的名片，比如那个王冠，还比如那个王冠上附着的浓重臭味。



即使已经下车，萧焚在拿出那张名片时，周围依旧猛然变得奇臭无比。



那就像是一个毒气炸弹在这个小停车场爆发，不到几秒的时间，整个停车场里都是这样可怕的味道。别说萧焚，就连这种臭味的始作俑者汉尼拔都在下车后不停地打着喷嚏，至于那只妖怪级别的黑猫，早在萧焚掏出名片前，就已经踩着他的肩膀猛然逃开，当臭味开始弥散时，这只黑猫已经躲到了码头那里。



“嘿，那是什么？帕林，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已经无法隐瞒，只能把手中的名片亮了一下，说：“一张名片，我昨天刚刚找到。”



这句话根本无法让人相信，以名片上如此强烈的臭味，不可能在城堡中一直潜藏，而到昨天才发现。这只能说，那是一张无中生有的名片，从翠丝缇娜没有见过，也无法理解的地方，出现的名片。

第五百七十六章，轰动



在欧洲觉醒者的圈子里，确切的说，在世界觉醒者的圈子里，萧焚的名声非常响亮。不仅仅是因为当初他敢于带着几名试炼者去挑战圣女，包括圣女所在的家族，更重要的在于，他获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甚至为整个法国带来了一条掩藏已久的尤克特拉希尔地下根茎。



真正能够了解那个从天空掉落的尤克特拉希尔枝干的人并不多，能够清楚其中具体缘由的更是少之又少。因此，更多的试炼者相信，那条根茎是在萧焚与圣女的战斗后出现的，也代表着尤克特拉希尔对萧焚的奖励。



随着法国那场战斗过去的时间越来越久，更多的细节被逐渐披露出来。萧焚最终在胜利时刻，却独自面对圣女究竟是对是错，现在还有争议。不过这种争议仅限于试炼者内部，一个新的细节消息被途径法国根茎的试炼者发掘出来，从而让大家知道了尤克特拉希尔的态度。



每名试炼者通过法国领地内的所有新根茎时，每次都会被额外抽取2点左右的基因点，而这些基因点最终的受益者，就是萧焚。这一点和接入点的基因点抽取相同，但是收益面更大。试炼者可以选择不从某个接入点进入世界之树的根茎，从而让这个接入点变得萧条，并让拥有这个接入点的家族收益减少。但是像萧焚这样的收益权，就属于半强迫性质的收益，无论试炼者从法国的境内接入，又或者从法国境内接出，只要通过新的世界之树根茎，就会被抽取这些基因点给萧焚。



这些基因点对单个试炼者来说并不大，事实上就整个欧洲来说，试炼者数量也并不是太多，能够每天在法国境内抽取出来的基因点数量不过2千左右。对于一个已经3级或者更高级别的试炼者来说，每天额外收入2千基因点并不太多。从一个3级试炼世界中安全通过，不考虑提高任务难度，都可以稳定的获得2千基因点，再加上试炼世界中的产出，3级试炼者稳定下来每天都不止这些基因点收入。



不过，尤克特拉希尔的这种做法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对萧焚的奖励，同样也代表着尤克特拉希尔的态度。很多试炼者的大家族都在类似这样的奖励基础上出现，因为那还代表着尤克特拉希尔在根茎管理上的认可。



根茎管理认可，如果加上一两个接入点的所有权，一个大家族的基础就会被搭牢。接下来，就是得到奖励的试炼者自己的事情了。



正因为如此，萧焚得到这样奖励，同样代表着一个家族很可能就此诞生。虽然萧焚是华夏人，即使拥有家族，往往也是亚洲的家族，问题是，这个家族的根基之一，却是法国的根茎。处于这些理由，欧洲管委会对于萧焚的关注非常高。



不过，这位试炼者已经在欧洲消失了十多天，欧洲管委会对他的重视程度也在慢慢下降。无论尤克塔拉希尔的态度如何，活生生的试炼者才具有关注度。



魔女传承者莉莉娅最近接手了关注萧焚的相关事情，在此之前，这些事情一直由多斯负责。由于欧洲最近的事情很多，加上巴黎的根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勘测，额外的接入点也需要定位以及划分，因此欧洲管委会的高层不得不将这些没有切身利益，或者说短时间内不会造成影响的事情逐级下放。



最终，萧焚的事情落在了莉莉娅的手中。这位实际岁数不可查的女人对于萧焚的一切同样很感兴趣。已经攒够升级基因点的她已经不需要那么着急的进出试炼世界，就像是很多试炼者那样，在成为正式觉醒者之前，莉莉娅需要沉淀一下。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提高，同时要学会一些以前用不上的东西。毕竟成为5级觉醒者后，面对的战斗场面将会和试炼世界中截然不同，如果没有做好切实的准备，直接成为觉醒者，很容易让自己自寻死路。



莉莉娅无法像杜若溪那样，能够得到了管委会的特别批准，成为试炼者学院的教师，然后留在现实世界。魔女传承者没有什么家族背景，她所拥有的只有自己的知识和对法阵的精确掌握，除此之外，她得不到任何支援。



所以，一旦她成为觉醒者，就会像魁斯特神父那样，即使在巴黎做出过重大贡献，现在也必须做好前往天堂的准备。



大概在二十天以后，魁斯特神父将要进入天堂，每年能够回到现实世界的时间非常有限。



一般而言，每个4级试炼者在晋升到5级之前，都会有2年左右的空歇期。他们会利用这个时间尽可能的完善自己，同时也尽可能的放松自己。



而莉莉娅现在正好处在这样的空歇期中，谈不上忙碌，生活上也没有什么匮乏，也没有什么紧迫感，除了不能单独离开欧洲总部外在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不过，接手萧焚的事情后，莉莉娅每个月大概有7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这大概也算是莉莉娅同意接手萧焚这些事情的原因之一，另外，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可以在办公室里放置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是莉莉娅的乐趣之一。即使这些东西对莉莉娅来说并不缺乏，比如咖啡机等等，但是坦率的说，在自己小房间里享受这些东西只会让莉莉娅感到寂寞。



每个试炼者都会或多或少的感到自己与周围的现实世界格格不入，从而产生一定的疏远感，而这种疏远感同样让这些试炼者感到孤独。因此，大部分试炼者更愿意在试炼世界中和自己的同伴行动，或者是聚在一起相互交谈，来赶走那些因为孤独而产生的焦灼与烦恼。



作为东欧魔女最好的传承者莉莉娅同样如此，她已经品尝太久的孤独，不仅仅她排斥别人，同样也被别人排斥，甚至是魔女之间彼此也有一定的防范。正因为感到孤独，莉莉娅才喜欢现在的，“工作”。



在自己喜欢的时间，来到始终忙碌的管委会，和那些“同事”打个招呼，然后泡上一杯蓝山咖啡，站在窗户边，看着灿烂如银河的外面世界。这种喧闹中保持独立安静，同时有让自己不会感到尴尬和孤独的环境让莉莉娅非常喜爱。



不过，这一切都被今天的一个电话所打断。在这个电话从外界接进来的同时，至少有11名欧洲管委会的成员挤进了莉莉娅小小的办公室，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被接线员转进来的电话。



那是萧焚的电话，这是一次非常“遥远”的通话。由于不清楚欧洲管委会在现实世界的联络电话，他首先拨通了法比奥家族在伦敦办事处的电话，然后法比奥家族伦敦办事处把电话转接到内线，再由内线转接到还在西班牙度假的瑞莲手中，接着再从瑞莲手中转接到欧洲管委会，最终这个电话转移到了莉莉娅的办公桌上。



可以说，萧焚的一个电话让欧洲管委会“闻风丧胆”，理由非常简单，失踪十几天的萧焚现在居然出现在苏格兰的斯通黑文。想想看，从巴黎离开，然后在欧洲管委会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跨过了英格兰，出现在斯通黑文。在这个过程中，欧洲管委会居然一直都不知情，甚至连世俗的监视器也没有发现萧焚的行踪。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要么是欧洲管委会的情报网和监控网还有极大的疏漏，要么就是萧焚找到了一条新的根茎，能够从法国直接通往苏格兰。



如果是别人，找到一条新根茎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但是有鉴于这一次的对象是萧焚，是那个寻找根茎和接入点如同家常便饭一样容易的萧焚，那么怎样的推断放在这里都不为过。



一个法国的地下根茎，现在还要加上一条横跨英伦三岛的根茎？且不论围绕这条也许存在的根茎会有多少接入点可以做文章，只说这条根茎本身，也会带来不少的收益。



当然，这一切都集中在萧焚的身上，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的就是萧焚的情况。



看着那几名从来没有登门的欧洲管委会成员，莉莉娅心中笑了笑，伸手拿起电话，说：“你好，萧焚，我是莉莉娅。”



“莉莉娅？魔女传承的那个？我们应该在巴黎见过几次。莉莉娅，他们说我应该直接找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吧，先说正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样的帮助？”



“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城堡，在这个城堡里，我看见了一些安得思……，反正就是一些法阵，这些法阵在几十年前还处于激活状态。”



对于法阵，莉莉娅有着特别的兴趣，听见萧焚的介绍，她的眉毛一挑，说：“好的，告诉我地址，我会首先检查一下关于苏格兰地区试炼者的历史记录。”



顿了顿，她接着说：“另外问一下，你是怎么去的苏格兰？”



她的话，不仅仅是那些管委会成员关注的重点，在这个问题刚一提出，莉莉娅能够听见这个电话的各个中继点上，隐约都有些声音。

第五百七十七章，游览



翠丝缇娜站在距离萧焚相当遥远的地方，海风从她的身后吹来，足以将那些臭味吹回去而不是在女设计师的身边逗留。在她的脚边，匍匐着那只机敏的黑猫。



而那只还在不时打喷嚏的汉尼拔，正在企图向这边悄悄迈进。之前它与萧焚的距离太近，臭味在它身上保留的也相当多，所以现在它已经被排除在翠丝缇娜的允许范围之外，不能接近黑猫和翠丝缇娜。



这一次无论汉尼拔怎么耍赖都不行，装哭，装死狗，装落魄，都无动摇翠丝缇娜那颗“冰冷”的心肠。事实证明，比起恐怖或者丑陋，更让女人厌恶的是臭味，而且是那种可怕到无法描述的臭味。



即便是最有怪癖的女人，面对这种臭味都会退避三舍。至于汉尼拔，更是被翠丝缇娜用眼光阻止接近。小狗的每一次行动，都会被翠丝缇娜立刻发现，然后严肃的目光只能让汉尼拔退避三舍。在打电话的萧焚脚下无聊的打了几个滚，然后再去尝试接近翠丝缇娜。



如此反复多次，汉尼拔始终不能得逞，即使翠丝缇娜一时疏忽，那个看上去事不关己的黑猫也会在第一时间猛然醒过来，用轻声的猫叫提醒女设计师。



萧焚的电话用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之后，萧焚挂了电话，看着远处的翠丝缇娜，微微点头。紧接着，对萧焚说话的不是翠丝缇娜，而是另外一边的警察。



“站在那里，举起手来。”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短风衣，头顶一个船型头盔的年轻骑警。



在萧焚的周围，已经稀稀落落的围上了一些渔民，突然而来的恶臭让他们几乎以为来到了生化战场。好在这里一边是空旷的码头，另一边街巷上也没有太多人，如果在更接近斯通黑文中心一点的地方，这个味道会让这个城镇立刻陷入瘫痪。



至于萧焚站着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于丁字路口的位置，在他的左侧是一排小码头，在他的右边，是好几条如同伞骨一样辐射出去的街道。



那位年轻的骑警正来自其中的一条巷道，应该是接到了报警，此时距离萧焚大概有十几米的距离，不过他也只能停留在那个距离上。



他几次企图让自己的坐骑距离萧焚更近一点，但是这样的企图根本无济于事。别说嗅觉灵敏的马匹，就连骑警本人，对于萧焚身边那种杀伤力巨大的臭味也无法抵御。可怜的年轻人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边对着萧焚大声的吼着，他想要下马，但是马匹有些躁动不安，因此几次下马的计划都半途而废，由于要用手扣住缰绳，另一只手还要捂住鼻子，因此他现在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骑警的要求，萧焚看了另外一边的翠丝缇娜。女设计师的表情也非常紧张，虽然在选择电话亭的时候已经非常小心，在尽可能人少的地方，但是没有想到萧焚那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卡片味道太过强烈，以至于还是干扰到了其他人。



萧焚的身上没有任何证件，警察很容易把他带走，如此一来，翠丝缇娜的计划就会泡汤。不是拯救城堡的计划，而是和萧焚一起游览斯通黑文的计划。



就在此时，一直被排除在外的汉尼拔再立新功，面对骑乘着高头大马的骑警，小狗猛然冲了上去，对着骑警汪汪大叫。无论是因为它的声音，还是因为它身上附加的臭味，都让那匹灰马无法承受，一阵系遛遛的叫声后，这匹马转身就跑。年轻骑警多次大声喝止，都没有让这匹受惊的马匹停止脚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匹马逃跑的方向上没有行人，路况非常良好，因此没有撞到谁。眼看着无法控制座驾的警察扭头看着萧焚，眼中全是无奈。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在这个警察的身边来个配音，让这个地方响起“我一定会回来的！”这样的声音，效果一定非常棒。



到了这个时候，翠丝缇娜怎么会不抓住机会，她不顾味道，掩着鼻子冲上来，一把拽住萧焚的手，转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在他们身后，汉尼拔兴奋的紧追不舍，一边时不时汪汪叫着，来向两人邀功。至于那只妖怪一样的黑猫，此时已经看不到踪影。不过萧焚有种预感，当他们在某处停下来时，黑猫一定就在附近。



斯通黑文有着非常古老的街道和民居，这让它有一种古朴的味道。同样有赖于这种古朴的街道和民居格局，萧焚他们的逃跑非常顺利。



这些石子铺成的街道非常狭窄，更像是当初伦敦试炼世界里一样，只能容许两辆马车并行，现代化的警车在这样的街道中难以行驶和转向。因此斯通黑文的警察骑乘工具往往是摩托车或是自行车，不过那名骑乘着灰色高头大马的骑警显然不在此列，这位警衔应该不低的年轻人对于汉尼拔的威力评估太低，当然，那股臭味同样是年轻警察无法逾越的屏障。



名片已经被萧焚收回，对于名片的无中生有和不翼而飞，翠丝缇娜已经没有什么心思追问，她只顾着抓住萧焚的手发足狂奔。



海风从街巷的角落处迎面吹来，码头区转眼间被两个人抛在脑后，不断地海风让萧焚身上的臭味渐渐淡化，最终如果不是距离太近，已经不能被闻到。



虽然身后已经没有什么追兵，不过翠丝缇娜依旧跑个不停，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身上布满了金色的光芒。最开始是翠丝缇娜拉着萧焚跑，不过几分钟后，就是萧焚拉着女设计师跑，他们毫无目的的穿街走巷，跑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不曾停留，仅仅只是奔跑，奔跑。



翠丝缇娜跑了一会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笑声很有感染力，萧焚听见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样的阳光和微凉的海风中，两个人像是孩子一样疯跑不停，像是孩子一样傻笑。只是两个人都只是笑，却没有说话，似乎这样的感觉就已经足够，说话反而变得多余。



又跑了几分钟，萧焚在听见身边女设计师的气息有些紊乱后，慢慢的停止了脚步，然后扭头看着身边人，说：“休息一下如何？”



翠丝缇娜也停住了脚步，用手拢了一下跑散的头发，说：“你的身体不错，我以为富翁的身体都已经被其他女人给掏空了。”



萧焚笑了笑，说：“你碰到的是还没来得及被其他女人掏空的富翁，干脆说，你碰到的是还没有来得及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的富翁。”



翠丝缇娜吹了声口哨，左右看了看，说：“呃，我也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想要找到一家好餐馆可不容易，我们可以随便转转，你觉得如何？”



萧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放开翠丝缇娜的手，不过这个时候翠丝缇娜似乎也忘记了这一切，她紧紧抓住萧焚的手，就像是刚开始那样。被身边的男孩子看见这个小秘密，让翠丝缇娜有些脸红，但是她并没有就此放开，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向前走着。



“不用担心我会逃跑，我在这里，会陪你度过难关。”



看着女设计师孤单消瘦的背影，感觉女人把自己的手攥得越来越紧，却又不断地颤抖，萧焚忍不住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少年试炼者就感到有些后悔，在华夏那边，他又该如何去面对西尔维娅？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萧焚就不会把这些话收回去。花花公子们可以随便说出爱这个字，并以此为乐，萧焚绝对不是如此。



安静了片刻，他接着说：“听着，翠丝缇娜，你之前说过我是你临时的男朋友，如果你愿意，我希望这个临时能够成为永久。”



女设计师的身体微微一凝，然后扭头看着萧焚，问：“为什么？”



不等萧焚回答，翠丝缇娜接着说：“我可不想听什么因为承诺，因为回报，我需要的是真正的爱，而不是夹杂着其他东西在里面。为了承诺和回报来爱我，那还不如这一切都变成简单的金钱关系，至少我不会因为这些而再次受伤。”



萧焚无法回应这样的期待，如果仅仅只是爱，而不参杂回报，他能做到吗？对此萧焚自己都不能确认，他想了一下，低声说：“我希望你接受我的回报，我也希望你能够得到永远的幸福。你的要求非常简单，但是现在的我无法给予，不过我会尝试着开始更为单纯的爱你，从现在开始。”



女设计师盯着萧焚的双眼，说：“单纯的爱，意味着相互之间不再欺骗和隐瞒，你能做到吗？”



不等萧焚回答，翠丝缇娜已经放开了萧焚的手，挥动双手，看上去非常快乐的走了几步。在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之前，女设计师回头看着萧焚，说：“无论怎样，我们还能在一起游览斯通黑文，这不就足够了么？”



萧焚看着翠丝缇娜明亮的湖蓝色眼睛，萧焚终于点头微笑，说：“是的，我们可以首先从纯粹的游览开始，就像现在这样。”



汉尼拔呼哧呼哧的追了上来，它在萧焚的脚边转了转，再次打了个喷嚏。



萧焚看着小狗的样子，微笑渐渐凝住，似乎想起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猛然抬头，看着翠丝缇娜，说：“走吧，趁着现在天气不错。”

第五百七十八章，大家族



斯通黑文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城镇，真正适合游览的地方也不多。事实上，苏格兰的这个港口城市有点类似于荷兰那样的低地国家城市，游客想要看到的不是什么壮美的风景，而是异乡的风土人情。古老的街巷，闲散的商贩，悠闲的时光，晴朗的天气，当然，如果身边是自己所爱的人，或者说是有着爱意的人，这种漫步自由行走的感觉就再好不过。



萧焚和翠丝缇娜遇到了古老的街巷，拥有悠闲的时光，身边的天气也很晴朗，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碰不到闲散的商贩。除了固定的几个咖啡厅和商店之外，原本独立开着铺子销售各种特产的斯通黑文商贩们，此时都已经前往高地运动会的比赛场所。并不一定是为了销售的更好，而是因为高地运动会本身就是苏格兰人最盛大的节日，连节日都不参加，就不是一个真正的苏格兰人。



正因为如此，斯通黑文的街道直到中午还有些冷清，原本应该早就开始营业的小店面大部分门扉紧闭，从萧焚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的绝大部分不是当地苏格兰人，反而都是些从外地来的游客。这些游客中萧焚没有看见华夏人，也许是时候不对，当然，其他东亚人看到的也不多，偶然看见几个东亚面孔的，说的还是流利的英语。



没有本地的居民，街道上大部分都是旅游者，这让萧焚与翠丝缇娜的组合不那么突兀，因此也没有受到什么盘查。至于之前那位可怜的年轻骑警，现在还不知道去了哪里。说不定那匹高头大马此时正在向着阿伯丁市进发，谁知道，臭味的杀伤力如此之大，就算是拥有领域的圣女都无法抵挡，更别说一匹马。



由于大部分店铺都没有开张，在斯通黑文这里购买一些纪念品之类的打算也只能告吹。这个苏格兰海港城市还保留着大量的维多利亚时期建筑，这让城市显得古色古香的同时，也标志着城市中不可能出现什么如巴黎那样的大购物中心。很多纪念品只有某个店铺才有，现在店铺关门，萧焚和翠丝缇娜也只能吃上一路闭门羹。



不过两个人都不在意这些，萧焚只想珍惜欧洲管委会涉足到这里之前的悠闲时光，而翠丝缇娜只想两个人能够这样毫无目的，也没有什么心机的走一走。在那个阴沉的古堡里呆的太久，女设计师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似乎都已经发霉了，而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在这样的阳光下行走，足以让翠丝缇娜感到心胸舒畅。



“我们可以去参加高地运动会，你觉得怎样？”



翠丝缇娜在午餐的时候提议。



在斯通黑文的标准苏格兰午餐是以三文鱼为起始的，当然苏格兰威士忌必不可少，在一顿丰盛的午餐后，再以牛肉布丁作为饭后餐点收尾，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轻松感。



对于翠丝缇娜的提议，萧焚耸肩，就目前而言，他在苏格兰的行动并不受什么约束。去高地运动会参观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最迟今天下午，欧洲管委会的莉莉娅就会到来，到时候一旦由欧洲管委会接手城堡的事情，萧焚可能就无法继续留在这里。



“看情况，”萧焚回答：“我希望能够多留一段时间，当然，如果我要离开，一定要把你带走。”



他看着眼前脸色绯红的苏格兰女子，坚定的说：“我已经想的非常清楚了，就算我不能给你单纯的爱，但是我也要带你离开那个城堡，让你不孤单，不畏惧。不需要考虑抵抗我，听着，我就算用吊车也要把你吊上飞机，你，必须跟我走，没有商量。”



对于萧焚突然如此霸气的决定，翠丝缇娜明显的准备不足，过了一会儿，她才脆弱的抵抗说：“那么，城堡怎么办？我要是走了，城堡就会被收走。”



“我来负责这些事情，翠丝缇娜，听着，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



萧焚的这句话听起来和吹牛毫无区别，不过女设计师的双眼却已经开始迷离，无论萧焚说的是真是假，她都觉得心中的那些坚冰似乎在慢慢融化。有些不由自主的，女人抓住了少年试炼者的手，低声说：“哦，不要过于花钱，如果能够有未来，我也可以舍弃过去。”



萧焚笑了笑，接着豪气十足的说：“我的钱并不多，不过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符号罢了。”



这句话要是被萧焚的父母听见，一定能把他揍出个好歹来，败家子不知道心疼钱也就罢了，居然敢说出这样的大话，当真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么？



翠丝缇娜微微挑眉，说：“哦，当然，钱对你来说当然是符号，因为你现在连付账的钱都没有。”



说到这里，女设计师忍不住为自己的冷幽默笑了起来，她看着萧焚，低声说：“怎么办呢？这顿饭吃完，我们的准备工作就要受到影响，不管怎么说，钱还是很重要的。”



萧焚抬起右手，在这个高雅的餐厅里打了一个粗鲁的响指，这是他非常想干但是一直没有干过的事情。电影中的场景对萧焚来说有着莫名的诱惑，即使这个餐厅的场合并不适合这么粗鲁的动作，不过怎么说呢，只要不干扰世俗的正常运行，其他的规则对于试炼者来说都不具备绝对的约束力。比如在餐厅里打个响指，又或者说，多几个伴侣……



萧焚看着翠丝缇娜，脑海里有些胡思乱想，不得不说，一手搂着西尔维娅，一手搂着翠丝缇娜这样的想法很有诱惑。当然，这种景象是否能够成功，还是说萧焚被两个嫉妒的女人裁成两半，那种悲惨的结局现在还不会被萧焚考虑。



这种想象很快停止，一名中年服务生恭敬的走到萧焚身边，微微鞠躬，问：“先生，需要什么？”



“结账。”



女设计师看着萧焚，眼睛全是笑意，她很想看看，眼前的这个少年是怎样在空无一文的情况下，把这顿数百欧元的大餐结清。他会不会说用刷盘子来抵账呢？翠丝缇娜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好，不是那么华贵，如果和他一起刷盘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翠丝缇娜眼中的笑意很快变成了惊讶，那位中年服务生很快走了回来，对萧焚再次微微鞠躬后说：“好的，先生，这顿午餐已经有人结账了，希望您用餐愉快。”



萧焚微微点头，扭头看着翠丝缇娜，耸肩，摊手，说：“你瞧，钱对我来说，就是如此。”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有催眠术？不不不，这不是催眠术，那你是怎么干的？告诉我，我有这样的能力，城堡就会永远归我所有了。”



萧焚指了指头顶，说：“那是一个大家族，一般来说，大家族的反应时间都非常快。”



翠丝缇娜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不过这种难以置信仅仅只是开始，随着萧焚走出餐厅，这里已经接近斯通黑文的市中心，相比码头区，这里繁华了很多，人流量也密集起来。现代化的商铺虽然谈不上鳞次栉比，但也数量不少。他们两个进入了一个通讯店，女接待员对两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后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



“一部电话，价格无所谓，谢谢。”



萧焚直截了当的说，那名女接待员微微皱眉，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眼角微微一跳。随后，这名面目姣好的女性抬起头来，看着萧焚问：“请问您的姓名？”



“帕林。”



“是的，您的电话已经准备好了，正在送来的过程中。您可以在这里稍微等待一会儿，也许可以喝点咖啡？”



女设计师看着萧焚，她虽然很想看看那个电脑屏幕上有些什么，不过此时更让她感到惊异的还是身边的这个少年，以及这名少年背后的那个大家族。



“你的家族，还真是庞大。”



翠丝缇娜在看见萧焚拿到手机后，脸上的惊奇褪去，多少生出了一些暗淡，她低声说：“这让我感到恐惧，你知道，我可能无法适应在这样庞大的家族中生存。他们可能会，呃，排斥我，疏远我，因为你瞧，我只是一个平民。这样一来，我可能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所以？”



“所以我可能不能跟你离开，真的，帕林，感谢你在这个时候来到我的身边，但是我……”



“但是你即将一无所有，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放开呢？在一个新鲜的环境中生活，当然会受到伤害，不过，因此而得到的也许更多不是吗？”



萧焚把手机盒子拆开，看了一眼已经可以通讯的电话，满不在乎的说：“和那些已经固定不变的过去相比，你更需要的是充满无限可能得未来。沉湎与过去只会让你越来越孤独，越来越退缩，而现在，把你从这个深渊中拉出来，才是我应该做的。”

第五百七十九章，络绎不绝



斯通黑文的游览在下午两点结束，异国风情用一个上午的漫步来寻觅就已经足够，萧焚没打算成为浪迹天涯的诗人，也不打算写出悲天悯人的文章，至于触景生情反思什么什么的更是与少年试炼者无关。他仅仅只是在这个城市中游荡，放松，然后给身边的翠丝缇娜打气加油。



翠丝缇娜所畏惧的，对试炼者而言，就是心魔。试炼者可以尝试着和自己的心魔战斗，以此来摆脱桎梏，向着更为光明的方向前进。但是翠丝缇娜不是试炼者，她的心魔也许不会强大到将她转化成一个怪物，但是却能将她的内心封闭，变成一个怪人。



自己的心魔，需要自己解决，当然萧焚不算在内。一旦心魔解决，一个人就会变得更加坚定勇敢，勇于面对自己，面对世界。萧焚想要做的，就是让翠丝缇娜同样如此。



只不过这种事情光是用嘴说毫无意义，光是劝说女设计师勇敢一点，坚强的面对明天，面对未来等等，这样的话语听起来完全是一种说教。站在居高临下的角度，无论对方是成是败对自己都无关痛痒，顶多在事后进行一次感叹或者惋惜。这种事情萧焚做不出来，他要让翠丝缇娜相信，他有足够的实力让女设计师有更为宽广的未来，只要这个有着美丽眼睛的女人敢于迈出那一步。



一个大家族，一个在通了一个电话几个小时后，就能将触角伸到斯通黑文，不仅仅知道了萧焚在什么地方，而且连他需要什么都能提前准备好。如果这还不能显现出实力，还有什么能？



“你的家族很大，但是你不会开车。”



翠丝缇娜觉得自己心情好了很多，即使不能和身边这位少年真的彼此相爱，至少心中已经没有那么孤独。这种体验让她轻松了很多，就连行动都比以前利索了一些。



萧焚窘迫的回应：“我至少会开摩托车。”



“喔，好孩子，真是听话的好孩子。”



翠丝缇娜如此说着，一边笑着向前，两个人很快走到了停车场前。然后，他们两个停在了那里，早上那位不知道天高地厚，被汉尼拔搞定的骑警正站在那辆皮卡前，脸上带着古怪的微笑。可以想象，这辆皮卡上同样拥有的臭味是这位年轻骑警可以发现目标的最大因素。



看见两个人走了过来，骑警猛然拔出手枪，大喊：“站住，站在那里，不要动。”



汉尼拔同样在这位骑警的警戒范围内，当小狗尝试着故技重施时，年轻的骑警立刻将枪口下压，对准汉尼拔说：“停，停，停，不要过来。”



汉尼拔悻悻的停止了脚步，它当然不会畏惧人类的子弹，但它可不想表现出这样惊世骇人。



骑警看着两人一狗没有行动，脸上的紧张感明显平静了很多，他从另外一边掏出手铐，大喊：“转过身去，把手放在墙上，不准说话！”



萧焚叹了口气，主动转身，翠丝缇娜刚想转身，结果眼角看见了汉尼拔。小狗呜咽着同样转过身去，两只前爪扒在墙上，慢慢站了起来。一边扭头偷偷看了一眼骑警，在看见骑警手里的枪没有放下后，汉尼拔急忙扭回头去，小尾巴不断摇晃，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我应该知道，”看着这一幕，女设计师叹了口气，低声说：“我早就应该知道，能够有这样妖怪一样的宠物，你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富翁。”



听见女设计师的夸奖，汉尼拔扭头看了过来，嘴里“哈哈”喘了几声，然后开始扶着墙，从萧焚的身前慢慢平移到女设计师的脚下。这个过程是如此的让人难以置信，就连那个骑警一时间也站在那里呆住不动，恰在此时，在他肩膀上的通话器不失时机的响起。



“233号，通报你的情况。”



骑警侧头看着汉尼拔的表演，低声说：“呃，我找到了那两个人，还有，那只狗。”



年轻警察将“狗”说的格外郑重，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特别的暗号。



“狗？你说的是狗？”



“是的，我说的就是一只……哦哦哦……猫！”



骑警的叫声让萧焚和翠丝缇娜同时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猫已经悄然出现在骑警的身后，确切的说，是黑猫骑着骑警的灰马出现在这位年轻警察的身后。当骑警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黑猫已经从马鞍上猛然跳下，嘴里叼着一根用来临时救援的绳索，那根绳索的尖端是两只非常坚固的钢爪。骑警们有时候需要用这些东西来临时处理一些救援或者拖拽的事情，不过现在，这根绳索成为了年轻骑警的噩梦。



钢爪被黑猫准确的挂在骑警的腰带上，随后那只同样如同妖怪一样的猫扭头对着灰马叫了一声。之前一直听话的灰马此时再次掉头就跑，连同那条绳索一起，将年轻骑警骤然扯动。



幸运的事情是，骑警的衣服并不是非常结实，因此绳索猛然扯动后，随着衣服的破损，骑警没有被那匹奔马拽着拖走，避免了受伤。不幸运的事情是，骑警的腰带和衣服一样不结实，因此当灰马扯开他的衣服时，连带着他的腰带一起扯断。



9月的斯通黑文谈不上寒冷，因此骑警并没有穿的太多。伴随着衣服和腰带被扯开，年轻骑警白嫩嫩的脊背立刻出现在众人眼中，当然还包括骑警穿着的子弹头内裤。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有伤风化的骑警。”



翠丝缇娜一边跑向皮卡，一边对蹲在地上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骑警大喊。这个声音让骑警更为窘迫，他努力让自己的身体缩的更小一点，似乎这样可以让有伤风化的罪名缩减一点。



相对于一边奔跑一边开怀大笑的翠丝缇娜，萧焚的做法更为谨慎一些，他在跑过这位警察的身边时，将刚才在市中心购买的睡衣丢在可怜年轻人的身边，同时说：“我叫帕林，就在城堡里，如果你觉得有问题，明天可以到城堡来找我。”



看着骑警，萧焚接着说：“关于我的资料，会有人和斯通黑文的警局联系，等你回去，直接查我这个名字就能知道。”



说完，萧焚也大步跑向皮卡。可怜兮兮的警察看着睡衣发愣的时候，汉尼拔呼哧呼哧的跑了上来，在小狗的嘴里，还叼着警察不慎失手的左轮手枪。汉尼拔将手枪吐在睡衣的袋子上，冲着目瞪口呆的警察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兴高采烈的追上了正在发动的皮卡，猛然发力，从皮卡后面开着的车窗里跳了进去。



似乎知道警察还看着这辆车，当皮卡在警察的面前绝尘而去的时候，黑猫和汉尼拔同时出现在后车窗上，就像两个孩子一样，让脸在玻璃上压平，同时还不断的向着骑警挥手。



翠丝缇娜一边笑着开车，一边问：“为什么和那个骑警说这些？”



“他会记住我们的车牌号，如果把关系弄得太僵，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女设计师耸肩，说：“哦，这才是你做事的风格？尽可能的保证每个人都满意？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在未来会有更多的女人，你也会这样尽可能让每个女人都满意？”



萧焚的笑容一僵，然后说：“嘿，你的思绪转折太快，一定是搭乘了土星火箭，以我现在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你。”



翠丝缇娜扭头看了一眼萧焚，嘴角微微翘起，说：“看来我说的不错，你的女人真是不少。”



萧焚扭头看着车外，说：“这个世界上的好女人很多，难道说这些女人都是我的？另外说一句，她们是她们自己的，可不是我的。所以不要用‘我的女人’来称呼，我觉得那样比较正常。”



翠丝缇娜耸肩，说：“听起来非常像是一个绅士。”



说到这里，她的手猛然一顿，差点踩了刹车，扭头看着萧焚，紧张的问：“怎么办，怎么办？我完全把费蓝姨妈的事情忘记了。天哪，我们还有城堡里的客房没有收拾，可是吃饭问题还没有解决，天哪，天哪，我们都干了些什么？”



萧焚微笑着拍了拍女设计师开车的手，说：“别紧张，别紧张，这些事情不用你考虑，相信我，就像刚才那样。”



翠丝缇娜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在这辆皮卡的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缀上了一辆封装严密的货车。不过这仅仅只是第一辆，当拐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又一辆货车跟了上来，除此之外，还有一辆面包车也从路边启动，缀在了这个临时车队的后面。



这依旧不是全部，当翠丝缇娜的车辆正式离开斯通黑文时，仅仅从后视镜已经看不出后面跟着多少车辆。只能用一个单词来形容，很多（most）。



“他们也是你家族里的一部分？”



翠丝缇娜盯着前方的道路问。



萧焚耸肩，说：“我以为没有这么大动静，不过看起来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五百八十章，考虑的落差



翠丝缇娜的城堡有多大？



可以容纳18名女仆，3名园丁，4名厨娘，以及22间客房。除此之外，在城堡的后面，还有一个破败的马厩。从城堡的后门出去，有一条荒废的驰道，如果有马，可以从这里一直骑行到海边。在那个布满鹅卵石的海滩上，回头眺望城堡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那种美景足以让人终身难忘。



这都是在欧洲管委会安排的人员打扫清理之后得到的答案，为此，欧洲试炼者管委会总共动用了22辆中型厢式货车，2辆大型集装箱运输车，11辆面包车。那些纷乱的人以及不断到达的货物，让这个破旧的城堡几乎在一秒钟之内就焕发了生机。到处都是人声鼎沸，大量的名贵家具不断运入城堡，那些被市政造册的古代物品一个个被小心的封存进储藏室。在那之后，专业的清理队伍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整个城堡内部打扫的干干净净。如果没有看见这个城堡的外观，一定会以为来到了一个新建的城堡，这种感觉并非来自他人，而是翠丝缇娜本人。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的城堡原来是这么美丽吗？”



翠丝缇娜站在自己的城堡顶端，有些陶醉的看着这个城堡所焕发出的生机，在此之前，她一直将城堡当成自己的最后避难所，同时也当成自己的重担。日复一日的为修缮这个城堡担心，焦急，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个城堡也有如此辉煌的模样。



“我们已经做了初步的勘测，会在4天后提出城堡修葺的草案，如果有什么要求，你们可以在那个时候提出来。”



这是一名古迹修缮专业人士的说法，他所在的专业古迹修缮队伍早上还在阿伯丁为一个教堂的壁画做修复工作，下午就已经到达了翠丝缇娜的城堡。



“他们不是最好的古迹修缮团队，但是，他们是苏格兰的古迹修缮团队。”



莉莉娅在一边做出解释：“我们当然可以请全世界最好的古迹修缮队伍来修葺这个城堡，但是考虑到这个城堡的修葺成果最终要由斯通黑文的市政当局来评定，所以我们为你找来了这样的队伍。毕竟苏格兰人最了解苏格兰人的喜好。”



萧焚微微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在楼顶上和黑猫以及汉尼拔发疯的翠丝缇娜，低声问：“只有你一个人？”



魔女传承者笑了起来，问：“你还需要多少？”



“哦，不，我的意思是，难道这个城堡不应该多来几个试炼者吗？”



“几个法阵，让欧洲管委会派出大量的试炼者，你的脑袋有病，还是欧洲管委会的头头们脑袋有病？”



莉莉娅接着说：“提供世俗支援，这没有任何问题，就连这次费用，都不需要你掏一枚硬币。这是欧洲管委会和长老会对你之前在巴黎所做一切的谢礼。不过，几个法阵就要那些试炼者们卷入其中，你是不是认为试炼者们一个个都没事情做，可以像你一样逍遥的度过十几天？”



对于莉莉娅潜在的抱怨，萧焚只能尴尬的笑笑。他对这个城堡过于在意，对于那些法阵过于在意，才让他以为欧洲管委会也会同样兴师动众。不过现实的落差让他意识到，这里不是试炼世界，并不会一直以他为中心。



“不过，杜若溪很快就会过来，应该在今天晚上。”



莉莉娅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群说：“她一直呆在巴黎搜寻你的下落，不过，她一定没有想到，那位苦苦寻找的目标，早已在苏格兰的某个城堡里和一名漂亮女人逍遥快活。”



“我说过，在此之前，我一直处于失忆状态，直到昨天才刚刚恢复。”



“你觉得这种话有说服力吗？在失忆状态，居然还能接收基因点。你是不是要告诉我，虽然你已经失忆，但是却保持着和尤克特拉希尔的稳定联系，而且尤克特拉希尔一直没有对你的失忆状态做出评估和救助？”



萧焚哑口无言，基因点被接收是绕不过去的关卡，可问题是接下来怎么说？说自己的意志在试炼世界，而身体在现实世界？这种话就连萧焚自己都无法相信，而且一旦说出来，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底牌完全亮出，那正是萧焚想要避免的。



看着萧焚发愣，莉莉娅微笑着说：“与其考虑面对杜若溪的时候怎么解释，倒不如现在带我看看你的发现，如果你的发现真的非常惊人，说不定会让你有个好借口哦。”



萧焚挠了挠脑袋，低声说：“你的话听起来没错，可为什么从这样的话里，总感觉我是一个花花公子，而杜若溪是被我做了什么之后的女人？我和杜若溪之间可没有什么往来，就算是杜鹃和我的交流都比那个平面美人多。”



莉莉娅噗嗤笑了出来，说：“平面美人？你是说她的表情一成不变，看上去像是一个平面吗？这倒是一个非常贴切的形容。好了，你成为试炼者的时间还太短，试炼者内部有些事情对你来说还需要一段时间去了解。好了，不管你和杜若溪之间有些什么，至少现在应该带我去看看你的发现。”



萧焚点头，首先走到了大厅中，指着地毯说：“需要蹲下去从一个特殊的角度才能看见，应该是一个低级法阵。”



莉莉娅依言蹲了下去，从各个角度看了一遍地毯，最终在一个位置上停了下来，安静的观察了几分钟，这才站起来。扭头看着萧焚，这一次魔女传承的眼中多了一些欣赏。



“是一个爆裂法阵，你觉得呢？”



“不完整的爆裂法阵，除非再加上一个安得思体系的一环法阵，构成一个复合双环法阵，才能发挥真正的效果……”



随口说到这里的萧焚再也说不下去，在他眼前的莉莉娅眼睛中出现的神色看起来极为危险，过了一会儿，魔女传承者才低声说：“你的资料里，可没有说你对法阵有研究。而且，一环法阵，安得思体系都是什么？等等，你在上午的电话里说过安得思体系，喔，看起来这几天你确实没有度假，而是得到了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东西。”



萧焚扭头看着头顶，问：“不上去看看吗？上面还有几个法阵。”



“当然，不过我需要你给我做一些更为详细的解说。你瞧，在欧洲管委会中，我专门负责你的事情。所以说，很多事情我可以帮你隐瞒，也可以什么都说出去，这么做的选择权在你。”



“我可不喜欢被威胁。”



莉莉娅笑了起来，她轻轻拍了拍萧焚的肩膀，说：“这不是威胁，这是交易。知识只有被更多的人掌握才有意义，如果仅仅只是个人的知识，那将失去知识本身的意义，不是吗？”



萧焚点头，当先走上了台阶，两名工人从他的身边走过，这让他猛然驻足，看着那两名工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



莉莉娅好奇的问，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名工人，说：“之前那个古迹修缮团队中的工人，正在测量，有什么发现？”



“我有预感，仅仅只是预感，你们的动作不够快的话，很可能会后悔。”



莉莉娅耸肩，说：“哦，你让欧洲管委会相信你的预感？而且仅仅只是你的预感？我以为自大只是一时，不过看起来，你已经病入膏肓。”



萧焚苦笑，莉莉娅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让欧洲管委会全体动员来到这个城堡，仅仅只是为了几个魔法阵，这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



“好吧，一切绕回来了，看来最终还是需要我来处理这些事情。作为有预感的那个人，我应该自己核实这个预感究竟能否成真。”



萧焚低声说着，随后从那两个工人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当先走上了楼梯。这一次的工作还包括临时的线路搭建，虽然路上还有些磕磕盼盼，但是灯光让整个城堡内部不再那么阴森。之前在城堡中弥漫的那种发霉的味道，现在也荡然无存。



即将走上三楼的一刹，莉莉娅猛然扭头看着另一个方向，萧焚昨天就是从那个方向上下来，一路走一路用法阵将通道清扫干净。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条通道上，来来往往的工人最少，也没有什么人进行打扫。



“嘿，你这几天的收获，比我想象的更多，奢侈到用法阵来清扫城堡的人，你也许不是第一个，但绝对是最无节制的那个。”



一个在魔法阵上修习多少年的试炼者，即将进入觉醒者行列，对于法阵爆发的感知比起一般试炼者不知道强了多少。莉莉娅仅仅只是一次观察，就能感应出至少4个法阵爆发后留下来的波动，而且是一模一样的4个法阵。



用法阵打扫卫生？这种事情对于试炼者来说都非常奢侈，而现在，从莉莉娅这里到道路尽头，萧焚总共消耗了多少法阵？

第五百八十一章，迎来送往



一个在法阵上突然掌握太多知识的暴发户，而且在法阵上似乎有着什么独特的地方，至少可以支撑连续多次完成同一个法阵的释放。



这是莉莉娅对萧焚的判断，这也让莉莉娅对萧焚而不是对这个城堡更加好奇。



在千年时代，现实世界的法师和魔女们同时受到教廷和灾难的夹攻，损失惨重，大量的法阵知识都为之中断。加上中世纪的欧洲没有纸这样的方便书写工具，教会把握着知识源泉，因此法师和魔女只能通过口口相传将那些残存的法阵知识传递下来。这个过程带着很多的谬误，更何况传自浮空大陆精灵们那里的法阵知识本身也有很多错误。



法阵一直存在，法阵的威力并没有随着时代而发生变化，但是学习法阵的方法已经中断，现代的法阵也有了很多的疏漏。最终导致在现代，觉醒者们更多的使用能力去战斗，而不是像浮空大陆时代那样，使用法阵战斗。



不同的时代，对于周围世界的理解有着完全不同的方向，但是现代觉醒者无法理解过去的错误，以至于这种错误一直被延续下来。



比如说，精灵们当时并不知道有基因点这个概念，他们用“能”来解释法阵，这些做法最终产生了一些奇怪的结论，而这些结论同样影响着后来的法师和魔女们。



文艺复兴开始，教会的力量大大衰退，欧洲的觉醒者们开始逐渐复苏，他们开始挖掘中世纪留存的法阵知识，并且归纳整理。这个过程同样代表着过去的一些错误的知识也被一同整理进来，至少到目前为止，魔法阵对于那些试炼者们依旧不是基因点的消耗问题，而是感悟问题。就像是萧焚刚刚进入那个试炼世界时，在小弗莱曼身上发生的一样。加尔莎依旧按照古老的精灵模式来教导小弗莱曼，包括不断地感悟，拥有自己的法阵等等。



这里面有一个误区，那就是在精灵们看来，在没有拥有永久法阵池之前，由于没有足够的“能”，因此每个法阵都不能在同一个时间内重复释放。这个概念究竟从何而来不得而知，但是却对整个法阵体系的传承有着重大的影响。直到今日，在莉莉娅的概念中，依然是除非如魁斯特那样的神术，一般法师的法阵无法在同一时间大规模的重复释放。



但是，萧焚在那条通道里留下的气息表明，莉莉娅的知识显然出现了错误。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奇知识，对法阵的狂热追求，让莉莉娅对于这种可能从根本上动摇欧洲法阵传承的知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应该庆幸，幸好是我来到这里而不是别人。”



莉莉娅看着萧焚指给她看的那些法阵，低声说：“至少有三个法阵，从来没有在法阵教科书上出现过，是全新的法阵。如果我不在这里，换成别的，不那么熟悉法阵的试炼者，他们可能根本看不出那是些法阵。同样无法对这个城堡中的一切产生新的兴趣。”



萧焚皱眉，他不想过早的暴露实力，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东西根本遮掩不住。他没有在学院学习过完整的法阵知识，这很好，当他在试炼世界中时，少了很多先入为主的理解，也少了很多条条框框，这让他能够更为直接敏锐了解法阵的本质。这也是他能够在段时间内不断晋升的重要原因。但是，对学院法阵知识的了解不深，同样让他面对着眼前的问题。



他没有料想到，学院的法阵中，居然没有其中的一部分安得思基础法阵。而现在，发现这些法阵并且向莉莉娅介绍的他，已经相当于告诉其他人，他掌握了更多不为人知的法阵知识。



好在莉莉娅暂时对从萧焚那里剥夺知识没有什么兴趣，她更在意这件事情本身，对于法阵波动的残余，魔女传承者和萧焚的意见一致，在几十年前，这些法阵还曾经处于激活状态。



“几十年前的苏格兰，居然还有欧洲管委会所不知道的法阵知识，一直在管委会的眼中，却一直没有被发现，这可真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莉莉娅看完这些法阵后，低声说：“但是，我现在的这个判断改变不了整个局势。仅仅凭借我的判断，欧洲管委会依旧不会排出更多的试炼者过来。”



萧焚点头，说：“这确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影响重大，却缺乏证据。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会暂时留下来，在这里呆上几天，也许会有其他的魔法阵被发现，但是坦率的说，我们很难仅仅通过魔法阵挖掘出当年的一切，也就是说，真正幕后的秘密仅仅通过这些魔法阵解决不了。”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低声说：“一定还有人了解过去这个城堡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这些人一定不会愿意和我们接触。”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因为那个女人？这是她的城堡，所以你就要替她保护这个城堡？”



萧焚揉了揉眉毛，叹了口气，说：“是的，没错，是的，我必须偿还这个人情。她救了我，从海滩上，而且在我失忆的时候一直照顾我，而她现在只剩下这个城堡。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她而去，无论有什么理由，我都要帮她保留住这个城堡。”



莉莉娅微笑看着萧焚，问：“哦，这是需要我帮你在杜若溪面前说好话吗？杜若溪确实有权利管理你什么时候回去，如果她要求你回去，你也只有听从。不过我有一个建议，与其让杜若溪决定你什么时候回去，不如找个理由把这位杜家的宝贝留下来。如此一来，你可以停留的更久，而且多一个杜若溪，也许我们能够距离历史真相更进一步。别忘了杜若溪是谁，她可是近百年来觉醒者圈子里首屈一指的天才。”



顿了顿，莉莉娅接着说：“不过那样一来，你必须要做好一些平衡工作。哦，不要这么看我，我不会告诉你什么理由，不过相信我，平衡工作做得好，对你的未来都有帮助。”



萧焚想了想，低声说：“问题在于，我不知道究竟要等多长时间，这也是我想要把这个城堡转交给欧洲管委会处理的原因之一。我不可能长时间呆在这里，如果在这个时间段里依旧无法找出历史缘由，以后再来寻觅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莉莉娅说：“即使是欧洲管委会，同样会面临你现在的困境。我可以调阅斯通黑文市政当局关于这个城堡的记录，也许能够找到一些问题。关于这个城堡，你有什么建议？”



“这个城堡有个地下酒窖，里面有很多美酒，问题是，翠丝缇娜根本就不知道这个酒窖的存在。市政入册这个城堡的时候，有没有这个酒窖的记录，也许能够让我们弄清楚一些时间点。有了这些时间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也会容易一些。”



莉莉娅点头，正要说些什么，他们的头顶已经传来响动，没多久，翠丝缇娜从楼顶上走了下来。看见萧焚和莉莉娅似乎非常亲密的站在一起，这位女设计师的表情有些暗淡，她问：“不向我介绍一下吗？这位美丽的女士是谁？”



“我叫莉莉娅，是帕林先生的顾问。”



不等萧焚回答，莉莉娅已经率先做出了回答，她对着翠丝缇娜点头示意说：“很高兴见到您，美丽的城堡女主人，帕林先生提醒我们，要让你的城堡重新焕发光彩。刚才我正在和帕林先生对这个城堡进行一些初步的评估，我们这样冒昧的行动，不知道是否会让你受到影响？”



翠丝缇娜有些紧张的回答：“当然，当然，我是说，我很满意这些。是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城堡能够有着一天。我以为修葺也不过是表面文章，只能保证这个城堡暂时平安的度过一段时间，然后等待下一次修葺的到来。你知道，这些事情总是去而复返，让我伤透了脑筋。我不知道，哦，我不能确认，好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听见女设计师有些语无伦次的回答，萧焚微微一笑，说：“不用说什么，翠丝缇娜，费蓝姨妈快要到了，另外，今天晚上可能还会有些客人到来。至于这些工人？”



莉莉娅不等萧焚看过来，已经说：“下午5点，他们会全部离开这里，这个城堡依旧属于这个城堡的女主人，原有的布局不会有任何改变。另外，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要在这个城堡里住上几天，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当然不，帕林的顾问，怎么会给我带来麻烦？”



翠丝缇娜一边如此回答，一边小心翼翼的接近了一点萧焚。当她意识到莉莉娅并不因此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后，小心的拽住了萧焚的衣服。



“非常感谢你，好客的主人，我想我们对这个城堡的初步评估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真正进行规划的时候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争夺



费蓝姨妈的再次到来，让翠丝缇娜感到异常开心，尤其是自己的城堡如同童话梦境描述的一样，忽然焕发生机，这种欣喜感只有对最亲近的人表达才能感到真正的愉悦。



相对于因为内心终于放下重担，精神好了不少的女设计师，萧焚的态度更为冷静。他在暗中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位马汀叔叔，不过这位叔叔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笑容，但是也谈不上古板。



倒是费蓝姨妈对于萧焚的阔绰出手表示了某种警惕，她再三询问翠丝缇娜，那个少年有没有可能是个负心汉，有没有一开始就准备对着这个城堡出手？不过这两个问题很快被费蓝姨妈自己否定，城堡一直在那里，如果萧焚真的想要这个城堡，完全可以等城堡被市政收回后再出手，而不是现在大张旗鼓的做这些没必要的动作。至于是不是对翠丝缇娜的身体有兴趣，看看那位站在萧焚身后的，所谓的家族助手就知道，那个少年身边并不缺乏女人。



“翠丝缇娜女士用那本古书作为抵押，获得了我们家族的支持。当然，我们家族对这个古堡同样有兴趣，如果可能，我们希望能够在保留翠丝缇娜女士对古堡所有权的情况下，获得古堡的使用权。”



莉莉娅此时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素色的衣裙让她看起来和一个办公室女性在穿着上毫无区别，当然，仅限于穿着。魔女传承者无论在气质上或者是容貌上都远远高于普通的办公室女性，即使只是简单地一颦一笑，给旁观者带来的感受也完全不同。



这位有着精巧小圆脸的女试炼者，面孔看上去如同糕点一样诱人可口。是的，就连费蓝姨妈看见莉莉娅说话的时候，第一印象不是这名“助手”有多么美丽，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上去把这张脸咬一下，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感觉到完完整整的甜美。



至于翠丝缇娜，由于身边一直有萧焚这样高魅力的试炼者存在，因此对莉莉娅所散发出来的诱惑已经没有什么感觉，她扭头看着萧焚而不是自己的姨妈，问：“保留我的所有权？”



莉莉娅直接替萧焚做出了回答：“当然，我们家族对拥有一个古堡并无兴趣，或者说，这个对您非常重要的古堡，有什么可以特别吸引家族注意的么？”



翠丝缇娜只能摇头，这个古堡除了对女设计师，对于那些大家族确实没有任何意义。若非如此，这个城堡也不会到现在依旧在翠丝缇娜的手中，而且申请维修贷款也毫无进展。



莉莉娅接着说：“我们不需要拥有你的古堡，剥夺你的回忆，帕林先生希望你能够过的更为轻松，而这也是我们所考虑的。这个城堡已经成为你无法摆脱的负担，而现在，帕林将要为你卸下这个重担，我们负责维护这个城堡，但是你必须保证我们有足够的使用权。”



“多少钱？”



费蓝姨妈脱口而出，她有些急切的看着莉莉娅，问：“提供给你们使用权，可以为我的小翠丝缇娜带来多少钱？可以让她到巴黎深造吗？可以让她有机会成为一个设计师吗？你知道这是她的梦想，她一直渴望这些……”



看着莉莉娅像新鲜苹果一样诱人的脸庞，以及似笑非笑的表情，费蓝姨妈慢慢收回了自己的问题，嗫喏着说：“好吧，好吧，我应该问，该付给你们多少钱才能让你们来维护好这个城堡？我每年大概能够支付4000镑，好吧，我可以为此支付6000镑，你觉着怎样，马汀？”



“你说了算，亲爱的费蓝。”



站在一边的马汀正在欣赏那些肖像画，维多利亚时代翠丝缇娜祖先在非洲的猎物，还包括那些造册的骑士甲。对于费蓝的自作主张，这位高大的苏格兰男人没有任何意见，听起来6000镑对他和这个家庭似乎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不过萧焚可不这么认为，看看费蓝那种下定决心才提供的数字，就知道即使是6000镑对这个家庭来说依旧是个不小的数字。



看见萧焚有些迷惑的样子，莉莉娅低声解释说：“英国中产阶级家庭的年收入差不多15万英镑平均，记住，这仅仅只是收入。记住，这里是苏格兰。”



听到莉莉娅的解释，萧焚差不多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一年6000镑对于费蓝这个家庭来说似乎可以接受，但是考虑到苏格兰的物价水平以及税费开支，就可以想到，这笔额外支出的费用必然是在其他很多方面扣减才能做到。



对于这样的亲人，萧焚也有些感动，与之相对应的，翠丝缇娜已经搂住自己姨妈的脖子哭泣起来。她低声哽咽着说：“哦，不，亲爱的费蓝，你不必这么做，真的，你不必这么做。”



“是的，你确实不必这么做，”莉莉娅忽然说：“使用这个城堡已经和修缮这个城堡等价，当然，之前那本古书对我们也有作用，所以彼此对等的情况下，你们不必为修缮城堡的事情担心。但是有件事情必须说清楚，这个城堡即使归翠丝缇娜女士所有，她每年回到这个城堡前，都必须提前和我们通报，这也方便我们归还翠丝缇娜女士一个安静的空间。”



“虽然这些条件好的让人疑惑，”费蓝姨妈轻轻拍着还有些抽噎的女设计师的手，同时看着莉莉娅，低声说：“但是，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是的，我们同意这个条件，你们拥有使用权，而翠丝缇娜回到这个城堡之前，一定会提前通知你们。”



莉莉娅微微一笑，说：“那么，明天有空的话，会有专门的律师起草相关文件，你们需要看一下吗？”



“明天？”



费蓝扭头看着马汀，问：“怎么办？马汀？明天？”



马汀扭头回来，随口回答：“一切随你，亲爱的费蓝，你说了算。”



“明天是高地运动会吗？”



翠丝缇娜擦了擦红肿的眼眶，问：“我差点忘了，明天你们应该去运动会的现场，而不是这里，这种节日一年只有一次。亲爱的费蓝姨妈，不要在意我们。”



看着女设计师的样子，萧焚忽然问：“为什么不一起去呢？律师想要做好一个完整的文稿也需要相当时间，而且还需要到市政那里查询一下这个城堡的历史，做出一个更为确切的评估。这都需要时间，为什么不趁这个空档期，我们一起去运动会现场看看呢？”



莉莉娅有些惊讶的看着萧焚，不过看见萧焚用手指着楼梯角落后，立刻明白了萧焚的意思。这个城堡的秘密很可能和城堡下的通道有关，但是只要翠丝缇娜和其他世俗的人在这个城堡里，那么对于地下通道的勘测和检查就会受到影响。现在萧焚和翠丝缇娜前往高地运动会，就可以留给莉莉娅足够的探索时间。



主意不错，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萧焚可以带着女人去看运动会，找乐子，而莉莉娅就应该呆在这个城堡里挖掘历史？而且还要回到地下！要知道，莉莉娅在欧洲管委会总部所在的地下已经呆的快要发腻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凭什么要她重新回到地下？



“我对高地运动会也有些兴趣，帕林先生，家族对你的安危一直都很担心，所以我觉得这一次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今年的阿伯丁郡高地运动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萧焚愣了一下，重新看着莉莉娅的表情，不过看到莉莉娅如此斩钉截铁的做出回答，他也只好放弃劝说。而是问：“那么，谁来看家？”



“可以让杜若溪来，她正在过来的路上。”



“我可不喜欢被人指使，而且做我根本就不熟悉的事情，相对来说，我更愿意参观一下苏格兰的风土人情，一旦我归于天堂，就再也看不见这些。”



突然说话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大厅外面花园里的杜若溪，由于外面已经天黑，加上大厅里非常喧闹，小狗在地毯上撒泼一样乱滚乱叫，再加上大厅里几乎每个人都在说话。因此没有人注意，这个城堡的花园里已经出现了杜若溪。



随着女觉醒者的回答，杜若溪平静的走了进来，在翠丝缇娜有些警觉目光中，这位杜家的天才说：“很高兴见到你，城堡的女主人，很抱歉我的学生让你困扰。”



“你的学生？”



杜若溪扭头看了一眼萧焚，不过很快收回目光，看上去更像是某种逃避，随后，她肯定的回答：“是的，我是他的教师。”



翠丝缇娜扭头看着莉莉娅而不是萧焚求证，不过莉莉娅同样支持杜若溪的观点，魔女传承者脸上带着玩味的微笑，说：“当然，杜若溪女士，正是帕林先生的老师，而且是专职老师。”



萧焚不在意莉莉娅的调侃，他转身走向杜若溪，在女人感到有些惊讶或者是害羞的时候，萧焚和杜若溪身后的恩努恩先握了握手，然后彼此拥抱。



“好久不见，朋友。”

第五百八十三章，会面



想要避免陷入一群混乱的女人之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次男人之间的聚会。虽然不知道杜若溪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配合，但是身为4级试炼者的萧焚，如果还没有感觉到这个大厅中的气氛不对，那么他还是趁早回到学院重修算了。



对于萧焚的眼神，恩努恩同样心领神会，他在和萧焚热情拥抱后，大声说：“好吧，帕林，我们很久不见，为什么不请我喝上一杯？苏格兰威士忌，我喜欢那种味道。”



4级试炼者身体抗性已经有了进一步的提高，对于酒精对身体产生的负面影响同样有着很高的抵抗力，高度数的威士忌对于4级试炼者来说已经不构成威胁。确切的说，对萧焚和恩努恩而言，威士忌和普通的水没有什么区别。所不同的仅仅只是，威士忌最终还是会让自己的嗓子和胃受到一定的刺激，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对于恩努恩的提议，最感兴趣的不是萧焚，反而是费蓝姨妈。费蓝姨妈对于萧焚和翠丝缇娜在一起持赞同态度，同样她也看出来，如果萧焚没有在这里，翠丝缇娜的生活不会出现什么转机。无论未来怎样，现在的费蓝非常希望萧焚和翠丝缇娜一起生活。



正因为如此，对于萧焚身边出现的其他女人，费蓝保持着一种谨慎接触的态度。从内心而言，她并不希望萧焚的身边还有其他的女人，不过这一切并没有明说出口。在此之前，一个莉莉娅已经让费蓝姨妈感到有些不妙，对于翠丝缇娜是否能够获得萧焚的真爱产生了担心。而现在，一个更为美丽的女教师出现在这个城堡里，即便大家似乎没有什么抵触，但是费蓝仍然希望用某种方式让眼前的局面发生转变。



正因为如此，再听见恩努恩的建议后，费蓝姨妈不顾翠丝缇娜还在揪着自己的袖子，已经扭头对马汀喊了起来：“马汀，我们这次给翠丝缇娜带了什么？”



“15年窖藏威士忌。”



费蓝姨妈点头，拍了拍翠丝缇娜的手，说：“昨天刚刚听说你和帕林同居的事情，我和马汀决定送你们几瓶15年的威士忌作为礼物。现在就在后车厢那里。”



听见费蓝姨妈把同居说的格外重，莉莉娅依旧古怪的微笑，杜若溪的眉头轻轻一皱，很快就松开。倒是女设计师感到有些羞愧，同居毕竟属于比较私人的事情，被费蓝姨妈当场说出来，这让一直小心翼翼生活的翠丝缇娜很不适应。



看着恩努恩同样夹杂惊讶和古怪含义的微笑，萧焚只能干咳一声，却也无法辩驳。虽然他和翠丝缇娜还没有升级到那层关系，但是居住在一栋城堡里确实事实。过多的解释和分辨不仅于事无补，而且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翠丝缇娜的羞意很快解除，相对而言，她的羞意更多来自于现场的变化，一直处于孤独状态下的她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了整个大厅众人瞩目的焦点，因此才会感到有些无法适应的害羞。当她适应了这种环境后，立刻变得从容了很多，扭头看着莉莉娅，女设计师低声问：“冒昧的问一下，你做晚餐的手艺如何？你瞧，今天的人来的太多，我一个人可能无法做完所有人的晚餐。”



莉莉娅的面色发窘，作为魔女传承者，作为在欧洲试炼者圈子里对法阵研究最多的女人，让莉莉娅进行一些大规模的空间几何运算并不是问题，让她这个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学习和研究法阵的人去做晚饭，对她来说难度太高。



看见莉莉娅的窘态，翠丝缇娜忽然感觉自己有了一点信心，随后她扭头看着另外一边的杜若溪，问：“你的，杜小姐，你可以帮助我做一下晚餐吗？”



杜若溪的脸色同样尴尬，大家族中最好的那个天才，无论在世俗还是失恋者的世界，都不存在缺衣少穿的现象。就算杜若溪还没有养成食不厌精的坏毛病，但是让她做饭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这个挑战甚至比起让她完成一个S级的任务难度更大，试炼世界的任务难度再大，总还有解决的方法，做饭这种事情，对杜若溪来说，完全成为了一件无解的事情。



对此，翠丝缇娜脸上的笑容更甚，她扭头看着门口的萧焚说：“帕林，麻烦你把你的教师带到楼上，那里还有空余的客房，我想今天晚上她们应该会住在这里。”



不等萧焚回答，翠丝缇娜已经挽住自己姨妈的胳膊，笑着说：“亲爱的费蓝姨妈，我很久没有吃过你做的晚餐，今天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对于充满自信心的翠丝缇娜，最好的回答不是费蓝姨妈答应的话，而是汉尼拔猛然抬头，汪汪叫着跑到翠丝缇娜脚边撒娇的反应。这只白色的小狗不断发出讨好一样的哈哈声，用着连人类都没有的纯洁眼神看着翠丝缇娜。这个动作让费蓝姨妈都有些无法承受，她猛然一挥手，说：“这个小狗看上去好像很饿了，不是吗？翠丝缇娜，为什么没有喂它？”



“它一直在吃，姨妈，而且，你昨天说过它要减肥。”



汉尼拔听见减肥，身体猛然一顿，像是瑟缩的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发出了可怜的呜咽声，不仅仅如此，就连眼睛中也开始变得水汪汪的。



“哦，我的上帝，”费蓝姨妈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说：“我的心都要碎了，多么可怜的孩子，不，我昨天一定看错了，它肥胖吗？不，一点也不肥胖。”



“费蓝姨妈……”



“它的晚餐在那里？你们把狗粮放在什么地方？”



“它不吃狗粮，费蓝姨妈，它更喜欢吃培根，金枪鱼罐头，牛肉也很喜欢。”



费蓝姨妈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汉尼拔居然吃的这么，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小狗。白色的小狗又一次的瑟缩着退了几步，嘴里发出可怜的“呜呜”声，然后趴在地上，扭头不看费蓝姨妈，只是不停地舔着自己的小爪子，“呜呜”声慢慢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费蓝姨妈长长吐了口气，说：“当然，当然，大家族的狗就应该次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呢？它可以吃培根，可以吃牛肉，当然都可以。我说的对吗？马汀？”



还在看着那些肖像画的马汀没有回头，而是站在原地耸肩，说：“当然，你总是对的，亲爱的费蓝。”



“好吧，马汀，你去把酒搬进来。帕林，你带着这些客人到客房里去，三楼左侧的客房应该比较宽敞，我想她们一定会喜欢。”



萧焚点头，看着翠丝缇娜和费蓝走进厨房，又看着马汀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花园里，这才低声说：“好吧，各位，我们现在上楼。”



几个人很快上了3楼，萧焚感应到确实没有其他人在附近后，扭头问杜若溪：“你来到这里，是通知我什么时候回去的吗？”



杜若溪微微摇头，随手推开了一个房间，走了进去。正如费蓝所说的那样，3楼的房间需要考虑的承重问题比较少，因此可以把房间修的稍微大一些，加上这里地势够高，从窗户刚好可以看见远处的海滩。对于自己挑选的房间感到满意，杜若溪平静的走了进去，左右看了看，又用手轻轻擦拭窗棂，在看见确实没有什么灰尘后，女觉醒者这才点了点头。



“3天。”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房间里的床铺，原本放在这里的床铺过于古老，已经被下午的工人搬走封存，留在这里的是一张有着温润色调的乳白色大床。



萧焚愣了一下，问：“什么？”



杜若溪重新看了一眼萧焚，言简意赅的说：“你还能休假3天，3天之后，立刻回帝都。”



萧焚点头，说：“好吧，你在这里先休息，吃饭的时候我会上来喊你。”



莉莉娅站在萧焚的身后问：“法阵的事情，你不准备说出来吗？既然人已经到了，我想我们可以探讨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灵感。”



杜若溪愣了一下，问：“法阵？什么法阵？”



莉莉娅很快将今天下午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包括萧焚认出了教科书上都没有记载的法阵事情，魔女传承者并没有打算独自占有这些消息。



杜若溪重新看了看萧焚，然后问：“你觉得怎样？恩努恩？”



意大利试炼者耸肩，说：“对于一个威士忌酒商来说，马汀身上的香味似乎不太对。”



“你相信巧合吗？”



恩努恩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黑暗，以及远处海平面上偶尔浮动的如同玉带一样的粼光，接着说：“阿伯丁的高地运动会，邀请的是苏格兰高地郡的酒商。”



这两句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和萧焚所考虑的非常吻合，虽然印威内斯那里的威士忌是苏格兰品质最好的，但这并不是马汀能够到来的必然理由。

第五百八十四章，迷雾



“我们手上的资料并不充分，仅仅凭借猜测，现在还无法立刻做出更接近事实真相的推断。不过做出必要的防范也很正常，毕竟这个城堡中出现了新的法阵确实是事实。这个城堡中必须有人留守，要么是欧洲管委会加派人手，要么我暂时调动在欧洲交流学习的亚洲试炼者到这个城堡中负责警戒。”



杜若溪很直接的将这些推测全部消灭，她简练的说：“翠丝缇娜和她的亲戚必须离开这个城堡，我们必须拥有足够的时间对这个城堡进行一次彻底的检查。一天远远不够，如果加上对地下通道的勘察，这个过程最少需要3天。”



“那刚好是我回去的时间。”



对于萧焚的低声抱怨，杜若溪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看着窗外说：“你们可以在外面游览一段时间，苏格兰不大，如果不去尼斯湖那样的地方，3天应该会带给你们不错的游览过程。”



听见杜若溪的话，另外一半的莉莉娅嘿的一声笑了出来，她看着杜若溪说：“听起来真是准备充分，三天的行程大概也做过准备了吧。这样细密的准备一定耗费了你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是吗？但是现在看来，笑到最后的人……”



杜若溪用冷淡的目视打断了莉莉娅的话语，这位天才少女现在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只受惊的猫，正在对所有的外界信息小心提防，任何一点新动静都会让她产生更大的反应。



“不，我们不会去太远的地方，最多只是高地运动会。”



对于杜若溪的变化，萧焚毫不在意，他坚持说：“我必须每天都要回来一次，这个城堡中有些事情让我总觉得不对。”



杜若溪低声说：“随你，我是来通知你，你还有3天的假期。如何利用这三天假期，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



“你去高地运动会吗？”萧焚看着杜若溪问。



杜若溪身体似乎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后抬头看着萧焚，问：“你欢迎我去？”



“这是苏格兰的高地运动会，不是我个人的运动会，不用征求我的意见。不是吗？”



对于萧焚的这个回答，杜若溪似乎有些不太满意，不过恩努恩已经走回到这个房间门口，对萧焚说：“带我看看我的房间如何，女人之间也许需要一些自己的交谈。”



和杜若溪挑选的不同，恩努恩选择的是一个距离女性房间足够远的角落上的房间，如果沿着楼梯继续往前走，就能走到这个城堡的另外一个瞭望哨，刚好和之前萧焚住的位置遥相呼应。



“我和莉莉娅动过手，差一点杀死她。事实上，我们当时都已经做好准备干掉对方，无论是我，或者是她，都是这么想。”



恩努恩推开房门后，背对着萧焚低声说：“试炼者就是如此奇怪，上一秒还在你死我活，下一秒就要握手言和。猜猜看，是什么导致了这种现象？”



“利益，足够的利益会让试炼者之间兵戎相见，但是利益不够，试炼者之间也没有必要做到你死我活。”



对于萧焚的回答，恩努恩微微点头，他扭头看着萧焚，说：“这就是局限性，世界每时每刻都在面临灭顶之灾，但是试炼者为了眼前的利益却你争我夺。如果抛开利益之争，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



萧焚忽然想到了当年繁盛无比的浮空大陆，如果没有七王之乱，现在的世界又会是怎样？



似乎不会有什么区别，只要有智慧生命，就会有利益之争。就算是萧焚，在捍卫自己的利益时也不会做出退缩。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听见萧焚的问题，恩努恩微微一笑，说：“因为你到了需要考虑更为长远未来的时候，现在，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名小卒，你需要面对的情况会更加复杂，这个世界在你眼中也会变得比以往更为残酷。如果你没有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没有找到自己应该前往的未来……”



停顿了一会儿，恩努恩低声说：“那么你就会在迷雾中迷失自己。”



“迷雾？”



恩努恩点了点头，看着萧焚微笑着说：“你会看到那些，尤其是你的升级速度实在太快，更是会不可避免的碰见那些东西。不过，如果你能够在迷雾中清醒过来，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未来将会前往何处，那么你将会有一次全面的进步，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



萧焚对眼前这个意大利试炼者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他低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也遇见了迷雾？”



恩努恩又是一笑，说：“好吧，在晚餐开始前，你再来叫我。要知道，和一名天才一起行动，总会让人觉得身心俱疲，恨不得抓紧每一秒钟好好休息。”



刚刚说完，恩努恩就将自己的房门轻轻合拢。



站在这里，萧焚感到更为迷惑，那个迷雾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真的有这种迷雾？听恩努恩的说法，通过这种迷雾可以让身体和意志都得到加强。也就是说，这个迷雾是现实存在的。可是，它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就连学院图书馆的藏书里，似乎也没有迷雾这么一说。



想了想，萧焚转身向着楼下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猫悄无声息的沿着楼梯扶手从更上面的黑暗中走了下来。它就像是一个优秀的平衡大师，虽然楼梯扶手非常狭窄，但是黑猫走在上面依然如履平地。它的行动引起了萧焚的注意，少年试炼者扭头看了一眼黑猫，说：“你去哪里了？一个下午都很少见到你的影子。”



对于萧焚的问题，黑猫仅仅只是用一声低低的叫声回应。在那之后，它依旧沉默的走在萧焚身边的楼梯扶手上，转弯或者扶手上的凸起对它的行动没有任何影响。



大厅中空空荡荡，翠丝缇娜还在和她的费蓝姨妈一边笑着说些什么一边做饭，至于离开大厅前往城堡外面停车场的马汀还没有回来，在这样的看上去喧闹但是又冷清无比的环境中，萧焚感到有些发冷。那是一种内心寂寞被放大后产生的冰冷感，这个城堡中虽然有很多人，但是似乎每一个都和萧焚有着相当的距离，即便是翠丝缇娜，也无法和萧焚保持足够的同步。



萧焚愿意拯救翠丝缇娜，将她从这个冰冷的城堡中拉出去，但是，萧焚自己又何尝不需要爱？独自在试炼世界中奋斗，独自在欧洲奋斗，他已经受够了这种糟糕的孤独感。从前以为成为试炼者会有所不同，但是事实上并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上午在斯通黑文的那个脱口而出的告白，又未尝不是萧焚渴望被爱的宣言？可是，翠丝缇娜看不到这一点，萧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看到他同样孤独和寂寞，还有谁能够看到他同样渴望被爱。



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黑猫慢慢走了过来，猛然一蹿，落在了萧焚的身边。看着门外的黑暗空间，那只黑猫慢慢蜷成一团，看上去似乎对萧焚毫无防备。



萧焚尝试着想要用手触碰一下黑猫。昨天贸然行动被黑猫抓破手背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谁知道这只妖怪一样的黑猫是不是脾气乖戾的家伙。



对于萧焚尝试性的触摸，黑猫毫无反应。这让萧焚最终大胆的将手掌摸到了黑猫的身体上，这个动作让黑猫的身体猛然一僵，隐约间萧焚甚至能够感觉到黑猫的肌肉在抽动，似乎正在考虑是不是就此逃走。不过这样的动作过了一会儿，黑猫终于镇定下来。它的身体变得不那么僵硬，甚至还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似乎很惬意的叫了一声，随后匍匐在沙发上，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萧焚的抚摸。



“哦，你总是在我面前展现奇迹。在此之前，我可没有看见谁能够这样的摸它。”



不知道什么时候，翠丝缇娜出现在了客厅里，她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挽在一起，耷拉在一侧胸前。双手看上去刚刚洗过，似乎还有一些香皂的味道。看着萧焚没有什么意见，她走了过来，坐在黑猫的另一侧，扭头看着萧焚，微微一笑，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费蓝姨妈认为我留在那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所以现在我出来了。”



一边说，翠丝缇娜一边伸手轻轻地触摸着黑猫，两个人的手很快触碰到一起，随后默契的拉住。



“谢谢你。”



翠丝缇娜扭头看着萧焚说：“虽然我知道这种话不必要说了又说，但是我还是想说，如果没有你，现在的我可能坐在漆黑的城堡里，看着外面，心中充满了惶恐和绝望。但是，上帝让我遇见了你，能够把你从海边救回来，同样也把我拯救了。”



萧焚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是把翠丝缇娜的手指紧紧握了一下。虽然接触面积很小，但是两个人的心似乎都温暖了一些。

第五百八十五章，行进的队伍



苏格兰高地运动会历史非常悠久，比赛的项目也很多，而且只有苏格兰的几个高地郡才会举办这样的民间运动会。至于类似格拉斯哥那样的地方，即使举办了高地运动会，对于传统的苏格兰人来说，那也不能称为“高地”运动会。



不过对于苏格兰人来说，高地运动会更像是一次盛大的集会，除了风笛表演，健壮的苏格兰大力士们的角逐，还有赛后苏格兰少女们表演的剑舞。除此之外，这同样是一次交易盛会，猎物，粮食制品，奶酪，腌肉和火腿，海味，威士忌，工艺品，日常生活用品，等等等等，在斯通黑文能够买到的这里都能买到，斯通黑文买不到的，这里也能买到。



萧焚来到比赛场地时，高地运动会已经过了开幕式。汉尼拔和他睡得太熟，导致了今天早上起来的太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睡了，从昨天晚上和翠丝缇娜不说话但是心灵交接之后，原来的冰冷感已经削减了很多，这让萧焚心中的惶恐和不安也减少了很多。



这一切正是让他熟睡的原因。



相对来说，对萧焚早上迟到最有好面色的，反而是杜若溪。在看见萧焚从城堡的塔楼而不是翠丝缇娜的房间里出现后，这位一直保持面色沉静的少女甚至对萧焚微微点头示意。



“你对莉莉娅说，我是一个平面美人？”



萧焚愣了一下，立刻扭头去找卖队友的莉莉娅，不过此时的莉莉娅正在餐桌那里嗤嗤发笑，和她一起笑的还有翠丝缇娜。至于那位花言巧语的恩努恩，现在已经早早的躲在餐厅的角落里，和同样善于察言观色的汉尼拔大眼瞪小眼的发愣。



不过这一次杜若溪放过了萧焚，或者说，这种等级的绰号对于这位一直没有什么笑容的女性来说杀伤力不大，因此在看到萧焚有些窘迫之后，女觉醒者平静的说：“回去以后，给我写一个三万字的报告，手写，必须完成。”



就这样，在早晨略微有些慵懒的喧闹中，萧焚吃完了早餐，几个人连同那两只妖怪一样的宠物一起从翠丝缇娜的城堡中离开。费蓝姨妈和马汀早就到了比赛现场，因此这几个人去高地运动会的过程被进一步耽误。直到接近11点的时候，他们才赶到了比赛场地。



萧焚和翠丝缇娜搭乘的是杜若溪的车子，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坐在前排，唠唠叨叨，总是对杜若溪大献殷勤的恩努恩。至于黑猫和汉尼拔，则坐在莉莉娅的车子上。别看莉莉娅的个子不高，却开得是一辆大奥迪，后车厢空的可以让人打滚。



到达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没有停车位，好在费蓝姨妈非常心细，利用马汀供货商的权利，为萧焚他们在供货商停车场位置上预留了两个车位，否则萧焚他们恐怕只能把车停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然后走上一个小时绕过来才能看得见这次高地运动会。



这次在阿伯丁郡举办的高地运动会在格局上已经变得更为现代化，比赛场和商品销售区分开，而商品销售点也分成不同的档次，最为简单的就是地摊等级，大型的推车上各种小货物应有尽有，萧焚挑中了几罐苏格兰高地的蜂蜜，他母亲好这口。



更高级一点的就是帐篷区，这些地方的卖家大部分来自阿伯丁郡的偏远地区，到这里的机会不多，一年可能也就几次，所以干脆就住在这里。手工艺品是这些人的主打，当然山货也有，不过周围那些苏格兰场的人到处巡视，因此这些卖主很少将这些山货拿出来公开售卖。



翠丝缇娜对这些摊位已经不再那么好奇，即使和费蓝姨妈住的时候，每年都会或长或短的参加高地运动会，对那些苏格拉的土特产已经非常熟悉。不过这些东西对于萧焚他们来说却非常新奇，不要说萧焚这样从未出过国门的土包子，就算是欧洲土生土长的莉莉娅，大部分时间里也在学习，研究，以及试炼世界中度过，对于异国他乡的风情，同样充满了好奇。



至于杜若溪，虽然脸上还是平静如水，不过看看她经常在某个摊位上留恋的眼神，以及多次忍不住触摸一些商品的样子，就知道，她对这样的生活同样兴趣满满。



显然，土包子都是一样，就算是大家族的杜若溪，同样如此。



试炼者们一旦觉醒，大部分时间都在试炼世界和世界之树构造的空间中度过，他们的行动必须时刻受到监视，不能随意外出，不能随意进入世俗的世界。这让他们与现实世界脱钩，像杜若溪这样的人，更是很少到达这样的集会场所，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新鲜。



不过，这仅仅只是摊位的外围，越向里。摊位的档次越高，好东西才越多。当然，对于试炼者来说，世俗的东西好与坏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只要心情高兴，什么都一样。



“为什么不买一点回去呢？”



萧焚看着有些蠢蠢欲动的杜若溪，劝说：“以后你又能来几次？就算能来，也不是今天这一次了，不是吗？”



杜若溪扫了萧焚一眼，说：“你的报告可以减少1500字。”



说完，杜若溪主动拿出一个用木头雕刻的猫头鹰，左右看了看，没有可以放下这个猫头鹰的地方。和自家老妈逛街也有几次，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看到这里，萧焚立刻上去，和摊主谈好了价格，然后又买了一个口袋，将猫头鹰装了进去。



“你的报告可以再少1500字。”



萧焚苦笑，扭头对着莉莉娅，说：“掏钱，你说过，欧洲家族负责我在这里的全部开销。”



“我可没说过，我还要负责你泡妞的开支……”



脱口而出的莉莉娅猛然看见杜若溪冰冷的双眼，连忙改口说：“好吧，好吧，作为条件，我买的东西也算在你的账上。”



“连我一起如何？”恩努恩笑嘻嘻的说：“你瞧，我也有些想要买的东西，不过，东方人有句老话，地主家也没余粮。所以，搭上我吧。”



“首先，那不是一句老话，”莉莉娅对东方的事情似乎也自知甚多，她盯着恩努恩说：“其次，欧洲现在经济还没有完全复苏，就像你说的那样，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恩努恩摊手，问：“那又怎样？你能够动用，为什么我不能？难道地主家对你额外宽裕？”



莉莉娅看着恩努恩，叹气：“好吧，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是当然，欧洲家族下次可不见得就会像今天这么慷慨大方。”



对于两个人的斗嘴，萧焚有点想笑，不过看看依旧平静的杜若溪，这种笑容也没有持续多久。好在杜若溪并不打算打断这个过程，她依旧平静的挑选着自己喜爱的东西，然后需要付账时，就会抬头看一眼萧焚。当然，不同的东西意味着不同的报告文字减少，当萧焚他们终于追上走在最前面的翠丝缇娜时，萧焚的报告已经降低到只用3000字就可以完成。



抱着黑猫，身边跟着不断汪汪直叫的汉尼拔，翠丝缇娜的精神比起以往要好了很多。看见萧焚他们终于从人群中挣扎出来，再看看萧焚手中的提包，女设计师掩口笑着说：“还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算辛苦，辛苦的人在后面。”



话音刚落，恩努恩跟在两名美女后面走了出来，相对于萧焚只有两个满满的提包的待遇，恩努恩的情况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好吧，任何一个人的肩膀上挂满了火腿和腌肉，脖子上还缠着香肠，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头上还带着两顶套在一起的高帽，这都会让旁观者在啧啧惊奇之余开怀大笑。



翠丝缇娜指着恩努恩说：“这只是开始，这个集市里真正好东西还没有出现呢。”



恩努恩扭头看着萧焚，想要说些什么，莉莉娅对此毫不在意，她不停地掏出钱夹，那里面似乎总有500欧元，200英镑和足够的零钞。然后，她用这些钱不断地购买下杜若溪看中的东西，包括莉莉娅自己喜欢的东西，一股脑的往恩努恩的身上推。



“他需要一辆小推车。”



萧焚笑着说，然后看着远处走过来的几个苏格兰场的人，说：“不过那样一来，我们说不定会被怀疑成游散摊点。”



另外一边的杜若溪依旧没有微笑，不过比起微笑，她的行动更加糟糕。



不停地挑选眼中所见的各种东西，然后几乎每个摊位都会买上一点，在那之后这些东西源源不断的到达恩努恩的手中，手臂上，或者是身体随便什么地方。这已经超出嬉笑的范围，而到达了作怪的高度。



莉莉娅看着恩努恩，由衷的赞叹说：“应该让你成为高地运动会的吉祥物，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太棒了，把你的形象招贴出去，一定会让更多的人前来。因为大家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你购买这么多。”

第五百八十六章，婀娜多姿



到达马汀所在的摊位时，恩努恩已经被各种纪念品堆积的看不出人在何处。好在这个用集装箱搭建的临时摊位后面还有足够的地方，因此，最终萧焚和恩努恩最终从这种痛苦的移动中解脱了出来。



作为一个威士忌的酒商，马汀的摊位更为靠里一些，这些摊位都是由集装箱搭建的，开有专门通道口，顾客甚至可以走到里面暂时歇息。比如马汀的摊位，就是由两个集装箱构成，另外一个空着的集装箱就被临时改建成一个小酒馆。在此之前，马汀工厂里的几名帮工住在这些集装箱中，负责卸货和看守货位。



在这里，萧焚能够看到很多旅游者。不少旅游者在这个集装箱做成的临时小酒馆里停了下来，然后喝一点威士忌，吃上一些炸薯条或者是土豆泥饼。



这些旅游者没有萧焚他们之前那么夸张，买了众多的东西，不过有一个方法很容易就能将这些同样有着欧洲人外形的旅游者与当地苏格兰高地人区分开来，那就是，这些旅游者和萧焚一样，没有穿着厚厚长长地花布苏格兰裙。



看见萧焚他们终于到来，在另外一个集装箱兼做小厨房里帮忙的费蓝姨妈非常高兴，虽然这些女人中很有可能成为翠丝缇娜的敌人，但是今天是个好日子，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风笛声时不时在这个集会现场吹响，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是天气温暖的让人昏昏欲睡。阳光在这样的天空中，也显得有种懒洋洋的感觉。每个人都兴致高昂，他们彼此交谈，或者成群结队的到集会区的正中央小广场那里。在小广场那里，热情的苏格兰高地人正在兴高采烈的跳舞，运动会当然吸引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运动会，跳舞也是这些苏格兰高地人喜欢的选择。



坐在一张刚刚支起来的木桌边，萧焚惬意的长长松了口气，这样慵懒的时间不会太久，趁现在多享受一会儿是一会儿。



恩努恩坐在他的身边，两个人手边都放着慢慢一玻璃杯的威士忌，那是马汀提供的。据说这种10年的威士忌味道比起15年的更为爽口。只是萧焚到现在也没有感觉出两种酒有什么区别，至于恩努恩，他似乎能够品味出一些区别，不过对于意大利试炼者更愿意的是和萧焚一样，懒洋洋的坐在桌子边晒太阳。



莉莉娅和杜若溪在这个摊位没有呆多久，就一起离开，到这个集市中到处乱逛去了。说到底，她们在心性上还是两个女人，虽然不断的试炼让她们的心理已经不那么幼稚，但是难得放松一下，如果现在不幼稚一下，什么时候还能？



翠丝缇娜从自己姨妈旁边走了过来，给萧焚拿了一盘苏格兰肉卷，低声说：“不要晒太久的太阳，高地太阳晒的时间太长，加上喝酒，容易出现眩晕。”



“喂喂喂，这不公平，”没有杜若溪在附近，恩努恩表现的活跃起来，他看着翠丝缇娜，用着夸张的表情说：“这不公平不是吗？为什么只有他的，而没有我的？要知道，今天开车过来的可是我，而不是他。”



说道开车，女设计师忍不住噗嗤一笑，扭头看了一眼萧焚。两人视线稍微撞击了一下，翠丝缇娜立刻垂下头，带着微微的笑意，端着托盘离开。从萧焚的桌边走开时，翠丝缇娜的动作非常轻盈，看上去像是一只快乐的燕子。



“我说什么了吗？”



恩努恩继续夸张的举起手放在肩膀两侧，粗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惊讶，而像是一个足球明星进球后站在场边等待欢庆的样子。



不能不说，与萧焚相比，恩努恩的外形实在太过迷人，典型意大利风格的面孔加上微微有些苍白的脸颊，让他早已成为这附近众人的焦点。当他向萧焚提问完，在他的身边已经坐下了一位身材好到爆的女人。这个女人带着一副墨镜，手机夹在胸前，看见恩努恩转过头来，女人用手支开一点墨镜，从镜片的后面看着恩努恩，问：“不请我喝一杯吗？”



恩努恩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微笑着说：“当然，为什么不？”



萧焚眼看着在恩努恩后面滔滔而出的花言巧语下沦陷的那个女人，微微一笑。



一阵微风吹来，匍匐在萧焚脚下的汉尼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接着重新开始对付起自己的火腿，那是杜若溪讨好它的“贡品”。即使知道汉尼拔的原型是多么可怕，但是看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小狗，杜若溪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她多次想要触碰这只小狗，但是最终都没有成功，汉尼拔对于杜若溪“没有诚意”的接触感到不满，直到翠丝缇娜暗中提醒过杜若溪后，这只小狗才最终被天才的女觉醒者“攻克”。



萧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他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女人聊得火热的恩努恩，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自己要离开一下。



对于萧焚的离开毫不在意，恩努恩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知晓。就在此时，几名穿着苏格兰长裙，脖子上挂着牌子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迎接这些人的是马汀，他微笑着和对方攀谈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他扭头看着费蓝，低声问了起来。



费蓝一开始只是摇头，不过过了一会儿，摇头听了下来，似乎做了片刻迟疑，然后扭头看着正在几个木桌之间来回忙碌的翠丝缇娜。



“翠丝缇娜，”费蓝姨妈有些犹豫的喊着：“我想，你也许可以暂时放下手里的托盘，我想和你说些事情。”



翠丝缇娜对另外一边的萧焚微微一笑，随后如同蝴蝶一样翩跹飞到了柜台那里，然后问：“什么，费蓝姨妈？”



“你有没有兴趣，哦，我是说，你想不想参加一次剑舞？”



出乎费蓝姨妈的预料，女设计师的眼睛猛然一亮，问：“笼手剑的那种？”



“只有哪一种，我的孩子，这边组委会的人刚才来问过马汀，想要找一名苏格兰姑娘。这次高地运动会闭幕式上会有一次剑舞表演，但是有一名姑娘生病无法前来。组委会正在找人代替。你觉得怎么样？”



“喔，那真是太好了，我喜欢这个。从小就喜欢，你忘了吗？费蓝姨妈，我曾经穿着你的衣服在院子里跳这个舞来着，不过那个时候我太小了。”



女设计师激动地说，不过她的激动表情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低沉下来，说：“可是，我不会那些专业的动作。”



“他们可以安排教练对你进行专门辅导，而且比赛要进行三天，也就是说，你还有接近三天的时间联系。”



说话的是马汀，他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微笑，说完这些后，这个强壮的苏格兰高地人还扭头看了一下那些带着标牌的组委会人员。那些中年人都频频点头，表明马汀说的没错。当然，内心得到纾解，重新焕发生机的翠丝缇娜对这些人来说同样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美丽，热情，加上开朗，无论是从身材还是从语言上来说，都符合苏格兰女性最好的那些标准。几名组委会人员中甚至有人说：“哦，这才是真正的剑舞选手，不得不说，临时有人退出，反而让我们更加幸运。”



翠丝缇娜扭头看着走过来的萧焚，问：“你觉得怎样？帕林？”



萧焚耸肩，说：“那是你的兴趣，不是吗？”



女设计师点头，说：“不是每个苏格兰女孩儿都能参加高地运动会的剑舞表演，我以为自己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美梦成真。”



“那就去圆梦吧，我支持你。”



萧焚微笑着说，看着翠丝缇娜，不过少年试炼者的眼角余光却盯着在女设计师身后和那些组委会人员交谈的马汀。



前所未有的热情，一个印威内斯的威士忌酒商，对阿伯丁郡举办的高地运动会如此热情。而且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劝说翠丝缇娜，甚至不再用原来那种置身事外的态度。如果这种事情换成别人可能会粗略的放过，但是在萧焚的眼里，却总能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而且，三天，刚好是三天。



在此之前，昨晚吃饭的时候，大家已经商量好，3天后翠丝缇娜将会和萧焚一起前往巴黎，然后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而3天后，这个城堡将会完全归于萧焚背后大家族的管理下，任何想要进入这个城堡的人，都要提前和大家族联系。



翠丝缇娜看见萧焚没有反对，高兴的猛然上前，将萧焚搂在怀中，然后快乐的说：“这可真是让我无法相信的事情，哦，感谢上帝，他把你带到了我的眼前。”



萧焚轻轻的拍了拍女设计师的后背，脸上依旧保持微笑。那几名组委会的人员从萧焚的身边经过时，还对两名“情侣”友好的点了点头示意。



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出现，在萧焚的脚下转了几圈，发出轻微的猫叫声。

第五百八十七章，横生枝节



成为一名合格的苏格兰剑舞少女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当然，以翠丝缇娜的年龄而言，她已经不算是少女。好在翠丝缇娜确实是土生土长的苏格兰高地姑娘，对于剑舞的熟悉程度不亚于服装设计这项本职业，这让她的学习少了不少的麻烦。不过即便如此，想要在三天内把真正的苏格兰剑舞跳的像模像样，依旧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她的学习不能让别人看见。”



费蓝姨妈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对着萧焚说：“很抱歉这种情况，我并不是非常愿意让她在这个时候撇下你，但是，你瞧，马汀认为她非常适合这个位置。而她，看上去也很喜欢这个。”



萧焚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不，那没什么。顺便问一下，苏格兰剑舞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费蓝姨妈耸肩，说：“呃，含义当然不少，在很久以前，似乎是已婚妇女对着自己的丈夫才能跳这种舞蹈，纯洁或者说坚定，谁知道。这种舞蹈可能在丈夫出征之前跳，女人对男人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坚贞之情。大概是这个意思，那些学者是怎么说的，我不太清楚。不过现在这种舞蹈已经不那么重视意义了，未婚少女也可以参加进来，只是头发依旧要盘起来。”



费蓝姨妈做了一个将头发盘成一个碟子的样子，然后说：“翠丝缇娜确实非常喜欢剑舞，她一直想要成为一名剑舞者，不过你知道，这种事情并不是想就能达到的。”



萧焚微微一笑，说：“非常棒，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不是很棒吗？”



对于萧焚的说法，费蓝姨妈多少放下一些心来，说：“我还以为你对着这种事情会比较挑剔，不过看起来，大家族对这些方面要求也不是那么可怕。翠丝缇娜和你结婚，应该也不会遭受什么不好的对待。不过，有一点你不必担心，翠丝缇娜的出生非常高贵，她拥有王家的血统，就算嫁给你，也不会让你的家族名声蒙受耻辱。”



萧焚苦笑，说：“我对血统这些事情并不是很在意，只要她能过得高兴就够了。”



看着翠丝缇娜雀跃离开的背影，费蓝姨妈点头说：“是的，我相信她现在一定很快乐，那就足够了，非常感谢你，帕林。你让她有了新的明天，而不是在自己的城堡里挣扎。”



萧焚点头，想了想，问：“让我的小狗跟着翠丝缇娜过去没有问题吧？”



“剑舞的学习只是不准外人旁观，至于小狗，嘿，汉尼拔，你怎么又在偷吃培根？哦，真是一个淘气的孩子，别跑，汉尼拔，别跑的那么快，培根都要掉了！”



看起来汉尼拔的前路根本不用萧焚安排，它在两个人说话没时间注意其他地方的时候，偷偷溜进了集装箱的小厨房，杜若溪讨好它的培根腌肉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相对而言，费蓝姨妈站着的那个地方，有种特殊的味道让它想念，那是母亲的味道，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汉尼拔怀念。



在城堡那里，它从翠丝缇娜那里能够感受到这些，在费蓝姨妈这个看上去干枯瘦小的女人那里同样感受到这些。作为一个世界掌控者的后代，汉尼拔能够很清楚的分辨出怎样的感情对它而言是真挚，什么样的表现对它是虚伪的。比如萧焚对它的那种朋友之间的信任和友爱，比如现实世界中这两个女人对它的那种宠溺，这些感情都是真实的，毫不作伪的，同时也从来不要求什么回报的。



汉尼拔想要的不多，现在都已经拥有，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能让它不高兴，不开心的？从费蓝的厨房那里偷走培根，然后在翠丝缇娜的身边玩耍，这是现在汉尼拔最喜欢的事情。当然，费蓝姨妈可能会在后面责骂它，不过那又怎样？谁都知道，那种责骂其实也是宠爱的一种表达方式。



汉尼拔快活的叼着培根，呼噜呼噜的蹿到翠丝缇娜的身边，向着女设计师炫耀一样叫了两声，然后低头叼起掉在地上的培根，摇晃着尾巴，兴高采烈的走在一边。



对于突然成为一个剑舞者，翠丝缇娜多少也有些惶恐，此时有一只小狗跟在身边，让她放心了很多。至于汉尼拔是不是从费蓝姨妈那里偷了培根出来，对她来说反而不算什么。



看着翠丝缇娜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扭头走到这个集装箱群的后面。这个集会场所是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上，从集装箱群出来，在往上走一段路，就基本上能够离开这个集会地点，到达山坡顶。虽然已经是秋末，不过现在这个地点靠近海边，因此温度并不太冷，还没有出现草木凋谢的现象。地面上长满了杂草，个别的矮灌木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配合下面山坡下时不时响起的风笛声，产生出一种天高云阔的感觉。



当然，这些长长地草丛和灌木丛也许会在晚上起到另外一番作用，说不定下午就会有人急着动用这样的作用。不过现在刚刚中午，高地运动会召开不过几个小时，除非已经情热到不得了的地步，否则至少现在还算正常。



萧焚一直走到山顶，向下俯瞰，高地运动会的比赛场地在山坡另外一个侧面，更接近海洋的方向。在那里树立有很多的木杆，还能看见一些大力士正在向天空抛掷铁块。观看比赛的人群不断爆发出欢呼和掌声，看起来比起那些比赛者们更加投入。



拿出手机，萧焚拨通了莉莉娅的电话，在莉莉娅那边，声音非常嘈杂，听起来她和杜若溪似乎已经流连忘返。只是不知道没有恩努恩在旁边，她们最终会买些什么东西。



“出来结果了吗？”



听见萧焚的问题，莉莉娅在那边等了一会儿，似乎在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随后才在电话那边回答：“是的，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地方。在现在的市政当局造册名单里，费纳通堡，也就是翠丝缇娜拥有的城堡没有地下室的录入。不过我们清查了以前的造册记录，这个城堡最早被录入的时间是1933年，在1947年的时候进行了一次大的修葺，那一次进行了第二次造册。在这两次造册的记录上，都明确的说明城堡有一个地窖，没错，不是地下通道，而是地窖。不过这两份记录现在已经残缺不全，页数根本对不上，所以我们没有找到这个城堡地下通道的当时记录。1966年，这个城堡进行了第二次大规模的修葺，同年进行了新的造册，在这个新的造册名单上，已经没有了关于地窖的记录。我们现在已经无法了解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两份造册名单出现了这么大的疏漏，不过距离现在最新的一次修葺发生在1987年，也就是我们现在的造册名单。在那之后，这个城堡就一直处于低度的修修补补状态，直到现在。”



萧焚微微皱眉，问：“1966年之前的造册记录，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档案室，谈不上容易，但也谈不上困难，只不过要找到确实比较麻烦。很多的古老资料都堆在一起，很难说是人为还是历史问题。”



萧焚点了点头，又问：“城堡那里有什么进展吗？”



“城堡内部的勘测现在不归我管，你应该找杜若溪，现在是她从巴黎找来的团队负责这一切。你等一下，杜若溪已经过来了，你直接和她说。”



“我是杜若溪，请说。”



“城堡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萧焚愣了一下，重新问了一句：“没有消息？”



杜若溪的口气依旧平静，回应说：“是的，没有消息，好的坏的都没有。今天下去的几个人，现在可能已经遭遇不幸。”



萧焚皱眉，看着山下的景象，问：“你有什么计划？”



“在城堡下面，可能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将那些试炼者一网打尽。我已经和亚洲管委会取得联系，另外欧洲管委会也将派出人手，不过我们不能继续盲目投入。亚洲管委会的意思是，等翠丝缇娜离开城堡到达巴黎，短期内不会回到城堡之后再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勘测。否则以现在短促的时间，根本就找不出什么答案。”



“三天以后？”



“是，三天以后。”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说：“我之前和莉莉娅说过，有人可能暗中盯着这个城堡，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今天高地运动会组委会的官员找到了马汀，通过马汀把翠丝缇娜劝走，说是闭幕式剑舞表演缺少一名女性。”



“真巧。”



对于杜若溪的说法，萧焚表示赞同，他说：“没错，整个集会场所那么多苏格兰人，那么多苏格兰女性，偏偏找到了马汀，而马汀恰好有一个合适的推选。这真是恰到好处的巧合。”

第五百八十八章，各有行动



对于巧合，萧焚一直保有一定的警惕。尤其是这种巧合的概率过于细小，却偏偏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在围绕翠丝缇娜发生的若干巧合中，有一个人的身影时隐时现。马汀，这个身上有着香味的威士忌酒商，欧洲管委会已经查明，这个马汀确实是真正的威士忌酒商。而且他也确实拥有自己的小酒厂，平常这个酒厂威士忌大部分销售给苏格兰现存的几个大贵族家庭，很少在市面上发卖。事实上，苏格兰威士忌真正的好酒并不是市面上销售的诸如芝华士那样，而是像马汀这样为苏格兰贵族专供的威士忌。



这一次的阿伯丁郡高地运动会主要赞助人是两位苏格兰公爵，由于马汀长年给这些公爵供酒，因此这次被特别邀请前来参加集会。



这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至于马汀身上的香气，也许只是个人癖好，或者说是萧焚杞人忧天。问题是，今天的巧合实在过于牵强，用巧合形容已经不对，更像是一次没有准备好的计划。



确切的说，由于某种事情，让马汀和这些组委会的官员不得不临时想出了一个不完善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由于来不及完善，所以在萧焚的眼中，就变得漏洞百出。



显然，这个计划的主要目标依然是翠丝缇娜，不过最终的目标，显然和他们临时想出这个不完整的计划有关。萧焚随便找了块草地坐了下去，看着山坡下的比赛，开始进一步做出设想。



马汀他们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变故，这是肯定的。那么，突然的变故，加上翠丝缇娜，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是什么？能够如此突然的变故，发生时间不会超过昨晚，否则马汀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调整。那么昨天晚上发生的变故，和翠丝缇娜有关的，只有一个。



那个城堡将会交给萧焚身后的大家族管理，从那以后，所有权不会发生变更，无论是谁想要进入这个城堡，都需要管理者的同意。



只要找到了这一点，就能做出一些更大的猜测。马汀他们的目标是这个城堡，他们准备趁着这个城堡被市政收回后，然后用低廉的价格将城堡买下。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个城堡暂且不提，但是显然，这个计划在昨天晚上出现了问题。



眼看着三天后城堡将无法到手，马汀他们想要改变这一切，只有放弃低价买到城堡的念头，而是退了一步，必须要在三天内让翠丝缇娜改变主意。只要翠丝缇娜改变主意，那么城堡最终还是会落入到马汀的手中。



所以，这一次剑舞，针对的就是翠丝缇娜。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让翠丝缇娜在三天内改变主意。问题是，如果翠丝缇娜一直没有改变主意呢？



车祸！



萧焚忽然想起了翠丝缇娜父母死亡的原因，那是一场意外，但是就像巧合可以人为一样，意外也可以人为。翠丝缇娜如果出现意外，城堡继承权多半就会归于费蓝姨妈。而作为费蓝姨妈的丈夫，马汀同样可以合法的拥有这个城堡。



大框架已经想清楚，小细节的问题有几个没有解决，最重要的是，制造翠丝缇娜意外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为什么一直没有动用？如果一开始就已经让翠丝缇娜发生了意外，那么这个城堡根本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变故。



萧焚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开始向着山下走去。无论马汀他们想要做些什么，只要让翠丝缇娜平安的过了这三天，那么什么阴谋诡计都会落空。现在翠丝缇娜的身边有着汉尼拔的保护，不过那还不够。



萧焚的下山动作不是很快，毕竟这仅仅只是第一天，还远远没有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估计那些意外伤害之类还没有这么快实现。毕竟布置一个像是意外伤害的现场，也要足够的时间和筹划，一晚上的时间只想到了剑舞这个方法的人，想要在几个小时内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意外，萧焚不觉得这些人能够成功。



不过，萧焚在返回到集市的瞬间，就立刻感觉到有些不对。至少5个人正在从不同的方向走过来，而且这些人的目标应该就是他。4级试炼者的感知能力远超普通的人类，如果这5个人对他拥有敌意都感觉不出，那么试炼者的优势又如何体现？



感觉到这里，萧焚微微一笑，果然，这是一个很庞大的队伍，马汀仅仅只能算是一个小卒子，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更大人物躲在后面。而现在这个庞大的队伍已经开始运作，让翠丝缇娜改变主意是其中的一个环节，除此之外，对突然冒出来的敌人进行清场也必然在整个计划之中。



欧洲管委会的能力究竟怎样萧焚不得而知，但是凭空在斯图加特制造出一个大家族，还有这个家族的历史传统等等，就算是世界之树也做不出来。所以对方肯定已经调查了斯图加特那边的情况，知道萧焚并非来自某个大家族。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敢于在现在动手清场。



萧焚装出毫无所觉的继续前进，同时拿出手机，拨通了杜若溪的号码。



“他们要动手了。”



萧焚面带笑意的说：“让恩努恩小心一点，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也有那种香味。”



“我们会回到费蓝那里回合，你呢？”



“我去找翠丝缇娜，汉尼拔在那里。”



杜若溪安静了一会儿，随后说：“我已经申请了，你拥有遇到危险时12分钟的自由开火权，最高强度不得杀人。欧洲管委会的支援会在2个小时之后到达。”



“我拥有几次自由开火权？”



“一次，其他时间，尽可能的小心。如果有必要，就立刻脱离。在停车场那里有你需要的摩托车。今天的比赛结束后，我们到城堡会和。”



萧焚点头，微笑着问：“你们那里有几个人？”



“4个。”



“祝你好运。”



“彼此彼此。”



挂了电话，萧焚大步走向一个正在迎面走来的壮汉，在那个壮汉想要有所动作之前，少年试炼者已经猛然一个跨步，冲到壮汉面前，随后抬脚就是一记正踹。



“砰”的一声，这名穿着苏格兰长裙，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至少有110公斤，肌肉已经蔓延到脖子上的壮汉根本架不住萧焚的这一脚正踹，直接飞了起来。不等这名壮汉落地，萧焚已经如影随形的冲到了对手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格子衬衣，猛然拽了回来。



在萧焚的手中，这个魁梧的家伙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被他随意摆弄。



萧焚左右看了一眼，这里已经是集市的边缘，很多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变化下了一跳，周围已经开始有些混乱。没有管这些人，萧焚一把将手里的敌人按在地面，在把地上撞出了一个浅坑同时，也让眼前的家伙再受一记重创。



“翠丝缇娜在哪里？”



萧焚微笑着看着这个对手，有一种柔和的语调发问。如果仅仅只是从这方面来看，这两个人倒更像是一次打打闹闹。



壮汉有些恐惧的看着萧焚，想要大喊出来，但是由于连续两次重创，让他的声音最终变成的非常低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谁是翠丝缇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打我？”



萧焚挑眉，伸手从壮汉的耳朵那里拽下黑色耳机线，在空中晃了晃，微笑着说：“装备很先进，嗯？好吧，再问一遍，翠丝缇娜在哪里？如果你不想受苦的话。”



“举起手来！站在那里不要动！快点！”



苏格兰场的人这一次及时赶到，萧焚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名警察的吼声。不过萧焚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声音格外耳熟。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对手的脸颊，随后站起身来，转向那名警察，微笑着说：“嗨，我们又见面了。”



可怜的年轻骑警昨天才在斯通黑文大失言面，被警察署长一顿痛骂，今天暂时剥夺了他骑马的权利，安排到这个场地来维持治安。原以为噩梦已经过去，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居然再次遇到了那个叫做帕林的家伙。



骑警握枪的手有些颤抖，连续两次被宠物打的落花流水，让他看见萧焚时都产生了心理阴影。他一边用枪指着萧焚，一边左望右望，生怕这个时候再次出现什么小动物。



“喂喂喂，镇静，镇静！瑟尔，你的枪这么抖，小心走火。”



骑警紧张的摇头，说：“我，我这次不会上当了，听着，不会上当了。它们在哪里？在帐篷后面，我看见了，那只猫的尾巴，还有，我看见了，那只狗藏在摩托车那里。没错，我都看见了，你们这次绝对没办法，绝对！”



萧焚想要揉眉毛，不过这个动作被骑警哆嗦的枪口所阻拦，他只好叹了口气说：“它们不在那里，真的不在。”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不不不，我不会相信，它们就在……”



“喵”



一声轻巧的猫叫就在骑警的脚下发出，除此之外，黑猫还在骑警的腿上蹭了蹭。

第五百八十九章，幕后有人



听见猫叫，骑警的眼睛猛然瞪大，他看着萧焚，低声问：“是它？”



萧焚点头：“是它。”



“不不不，你在骗我，那是幻觉，不是它，绝对不是它。”



“喵”



骑警的双腿开始发抖，相对来说，黑猫给他的打击更大，那简直可以被称为人生耻辱。昨天下午，当他回到警局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同僚都在放声大笑，就连署长在批评他的时候，也忍不住因为爆笑而中断了几次。他的光辉形象已经被人拍照发上了非死不可，而这件事情的前后经过也被人拍摄下来，并且用“神奇宠物”的名字发上了油土鳖，几乎全英国都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以至于署长都是一边看着非死不可，一边对他进行批评教育。



万幸的是，汉尼拔帮他捡回了手枪，另外油土鳖上的短片也证明了骑警的“清（wu）白（neng）”，所以年轻的警察没有受到太多的呵斥。



因此，帮助过警察的汉尼拔相对来说还不那么可怕，问题是黑猫的存在足以让骑警感到汗毛倒竖。问题是，那只对他来说完全是恶魔一样存在的黑猫，现在正在他的脚边。



看到这个情景，萧焚举着手，看着骑警说：“它很喜欢你。”



“哦，不。”



“是的，它真的很喜欢你，你看，它现在已经绕到了你的后面，哦，这次是前面。”



“哦，不，不。”



骑警看着萧焚，说：“把你的猫带走。”



萧焚点头，刚要放下手臂，敏感的警察又喊：“不，不，不准放下手。”



“您要我带走我的猫。”



“没错，现在，立刻！”



“您不让我把手放下，不让我接近。”



骑警的脑袋有些混乱，他不断地深呼吸，想要保持镇定。但是那只可怕的黑猫一直在他的脚边不断行走，即使现在不在发出那种轻轻的但同样也是可怕的猫叫声，年轻的骑警依旧感到脚边似乎有着一个怪物正在对着他发成狰狞的微笑。



看着骑警手里的枪支已经抖得厉害，萧焚不打算让现场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他看着骑警，微笑着说：“你穿的裤子非常棒！”



年轻的骑警猛然蹲了下去，似乎随着萧焚的话，下一秒他的裤子就要不保，说不定那只黑猫一直围绕在身边，就是为了这个。



不过骑警的这个动作反而给了那个“恶魔”更大的空间，黑猫悄无声息的后退了几步，然后猛然一蹿，落在骑警的肩膀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冲击把可怜的骑警吓了一大跳，整个身体往前一倾，单膝跪倒在地面，就连握着的左轮手枪也骤然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骑警眼前的地上。



骑警咽了口唾沫，伸手想要去够那只左轮手枪，这个动作非常缓慢，不过最终未能如愿。就在骑警即将触摸到手枪的一刹，黑猫在他耳边温柔的“喵”了一声，这个声音如同雷霆一般，直接把骑警伸出去的手吓了回去。



萧焚微笑着放下举起的双手，走到骑警的面前，把手枪捡起来递还给对方，接着伸出手去，黑猫在骑警的肩膀上猛然一蹿，安安稳稳的落在萧焚的怀抱里。



看着骑警还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萧焚拍拍对方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扭头看着那个还躺在地面上的壮汉，微笑着问：“翠丝缇娜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不知道。”



萧焚点了点头，说：“谢谢。”



随后，他向着周围环顾了一圈，然后抱着黑猫转身离开。



这是一次威慑，在提醒那些暗中企图对他不利的家伙们，萧焚已经知道他们是谁，想要干什么。如果继续这么做下去，那个到现在还倒在地上没有起来的壮汉就是榜样。



至于翠丝缇娜去了哪里，萧焚低头问怀里的黑猫：“找得到翠丝缇娜吗？”



黑猫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然后猛然跃下萧焚的怀抱，这个动作让萧焚身后慢慢站起来的骑警又是一哆嗦，连追上来盘问萧焚的勇气都没有了。由于刚才这些事情，围绕在这个圈子周围人很多，以至于失去这个最后的机会，萧焚的身体在人群中几个转弯，就彻底消失不见。



“哦，该死！”



可怜的骑警用力跺了一下脚，低声抱怨着，随后，他肩膀上的通话器中传来了支援点的声音，很明显，这个女性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233号，你又上油土鳖了，运气不错。”



骑警的脸色一白，想要自我辩解却又无从说起，只能长叹一口气。



对于骑警的遭遇，萧焚一概不知，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尽可能避免那位骑警承担更大的责任，除此之外结果如何就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



更何况，现在萧焚更在意的是翠丝缇娜，在一名骑警那里过多的浪费精神毫无必要。在几个转弯之后，萧焚就将骑警的事情抛在脑后，在他的前面，那只黑猫在路边人群中时隐时现。



毕竟不是什么大型运动会，阿伯丁郡的这次运动会外加集会虽然热闹非凡，也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但是真正的人数并不是太多，还没有到漫山遍野寸步难行的地步。而且两个场地的覆盖面积并不大，因此萧焚很快就走过了集市区，接着连比赛区也被他掠在身后。不过这更让他感到警惕，在这两个区域都看不见翠丝缇娜，那些家伙准备把翠丝缇娜带到哪里去？



黑猫似乎感觉到了萧焚内心的焦虑，也开始加速奔跑，一人一猫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翻过又一个山梁，几名壮汉身穿灰色西装，带着墨镜，守在他们前进的路上。



“私人领地，不得擅闯”



这是萧焚脚边一个牌子上标记的文字，萧焚扫了一眼，当着那些准备走上来阻拦的壮汉面，一脚将这块铁板踩瘪。这个动作让那些壮汉为之一凛，个别壮汉已经开始伸手到怀中，看样子准备掏枪。



萧焚身体略微一矮，下一步，已经在这些壮汉的眼中突破数十米的距离，如同一条龙一样，低空掠行到一名壮汉的身边。没有半句废话，抬起胳膊兜头就是一拳，这个动作速度如此之快，对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招架的动作，就被一拳轰中胸膛。巨大的冲击力让这个壮汉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在瞬间就撞上了身后那两名企图掏枪的同伴。三个人只能在发出低沉的闷哼声后被一起撞翻在地，当他们稍微清醒一点，扭头看着场地中央时，其他的几名壮汉早已被萧焚打翻在地。此时的萧焚就像是一个战神一样威风凛凛，甚至还有时间清理一下袖子和衣服。



“翠丝缇娜在哪里？”



看着这些壮汉眼中已经生出的恐慌，萧焚已经不再微笑，而是尽可能平静的问：“你们可以拒绝回答，不过那要付出代价。”



“我，我不知道，什么……”



看着那名算是这群壮汉头领哆哆嗦嗦的回答，萧焚眉毛微微一挑，说：“哦，不知道的，不用废话。”



话音刚落，萧焚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的手枪猛然丢出，砰的一声，将这名头目嘴里的牙齿打下了不少，枪管刚好顶在头目的嘴里，让他看得心迷胆丧。呜呜叫着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骚臭味开始在这个空间中蔓延。萧焚看着这一切，不屑的撇了撇嘴，环顾四周，再次平静的发问：“翠丝缇娜在哪里？”



不等他人回答，黑猫在更前方轻轻地叫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只猫已经冲到了这条道路的前面。听见黑猫的叫声，萧焚不再理这些躺在地上的壮汉，身体转眼间就冲了出去。



“在哪里？”



对于萧焚如此强大的爆发力，黑猫似乎没有任何惊奇，它没有对萧焚的问题作出回应，而是同样加速向着山下冲去。没多久，一个看上去精心搭建的凉棚已经出现在萧焚的面前，在那里，翠丝缇娜有些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人，至于汉尼拔，此时已经跑到了翠丝缇娜的身后，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了。



“翠丝缇娜！”



萧焚放声大喊，这个声音让翠丝缇娜的精神一振，猛然扭头看着萧焚的方向，而汉尼拔看上去也轻松了很多。



“帕林！”



翠丝缇娜一边喊着，一边猛然将手从一个年轻的高大苏格兰男人手中抽回，提着自己的格子裙，想要向着萧焚这边跑来。不过她奔跑的道路很快被其他的人阻挡，无论是男是女，似乎都不想让翠丝缇娜回到萧焚的身边。



萧焚远远看着那位高大的苏格兰男子，微微皱眉，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看过来的目光同样不善。



这是正主吗？



萧焚没有继续猜测，身体猛然加速，面对两名一边掏枪，一边迎面跑来的壮汉，没有任何退缩，只是一个跨步，两个冲拳，就将这两名看上去彪悍无比的壮汉直接轰飞。

第五百九十章，谁的爱？



看着自己的两名保镖只在一瞬之间就被那名看不出多么强壮有力的少年击飞，那名看上去很是有些高贵样貌的年轻人眼睛猛然一缩。没错，是标准击飞，那两个保镖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弧线之后，轰然倒地。整个过程中他们没有任何还手余地，看上去更像是两个木呆呆的沙袋。



“你是谁？胆敢擅闯私人领地？”



听见另外一位穿着蓝色军装的人在旁边大喊，萧焚嘴角微微一扯，再次跨步。这一次，他更像是一个身披重铠的美式橄榄球明星，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在那些人还在目瞪口呆之际，萧焚已经冲击到了翠丝缇娜的身边，在他身后经过的路上，无论男女，都被撞到在地面，看上去就像是齐刷刷倒伏的麦子。



一把抓住翠丝缇娜的手，萧焚低声问：“你还好吗？”



“看到你，就好多了。”



少年试炼者微微一笑，扭头看着那个蓝色军装的中年人，回答：“你们可以叫我，英雄。”



高贵的年轻人嗤之以鼻，在他身后，那些已经做好准备的保镖们纷纷掏出枪来，对准了萧焚。



“这里是我的领地，杀死你并不会让我有什么麻烦。”



那个年轻人仰着头睥睨的看着萧焚说：“如果我是你，一定会现在就放开自己的手，为冒犯了公爵夫人而道歉，然后乖乖的接受应当的惩罚。”



萧焚愣了一下，问翠丝缇娜：“公爵夫人？”



女设计师连忙摇头，说：“不，不，不是这样，一开始他向我求婚，但是我没有同意。”



萧焚点头，转头看着那名年轻人，问：“公爵大人？”



年轻人的脸色有点改变，他还不是什么公爵，至少在他父亲死去之前不是，即使在家族继承权中这个年轻人排序第一，但是这个世界上总会有意外发生，现在还无法说他就一定能够继承公爵的爵位。即便这个爵位在这个时代的苏格兰实际意义不大，但是头衔如何，还是有一定讲究的，现在就自称公爵，确实也有些操之过急。



“你可以叫我默斯曼大人，外地人，放开我未婚妻的手，然后向她道歉，现在！”



“未婚妻？”



萧焚扭头看着翠丝缇娜，说：“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个高贵的未婚夫，而且这位高贵的未婚夫就在阿伯丁，几十年没有给你们提供任何帮助，现在突然跳出来。”



翠丝缇娜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她低声说：“他说自己是苏南特大公的次子，然后开始向我求婚，说这是十年前已经约定好的事情。”



萧焚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十年前？”



翠丝缇娜点头，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无奈和厌恶，她说：“没错，十年前。”



十年前的翠丝缇娜正在和她的费蓝姨妈相依为命的呆在印威内斯，那个时候，费蓝姨妈还没有和马汀结婚，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不可能在十年前约定好什么。



萧焚看着那位还在一边愤怒的默斯曼，问：“喂，你的历史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什么？”



萧焚没有继续搭理这位无聊的准公爵，拉着翠丝缇娜的手，转身就要走。在他身后，陆续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这个声音让女设计师的手猛然一僵，接着就连走路都沉重了很多。对于翠丝缇娜的反应，萧焚只能摇头，转头看着那位看上去快要发狂的准公爵，平静的说：“如果不想让你的手下，不，直接说吧，不想自己受伤，就把那些枪放下。”



默斯曼看着萧焚的双眼，不知道怎的，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那名少年的神情是如此平静，让人感觉到，少年看人与看尸体没有什么差别。这种感觉让高贵的准公爵感到不寒而栗，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到嗓子发干，一时间居然无法发出声音。



在另外一边的那个中年人反而开始发怒，他大吼：“你们这群废物，为什么不开枪？”



这个吼声让萧焚额外的多注意了一眼对方，他平静的眼神同样让对方有些畏惧，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后，这才瞪着萧焚，问：“你想要干什么？想要对皇家海军军官动用武力吗？”



微微的撇嘴，萧焚的身体猛然闪动，下一秒，那名准公爵就已经被他抓在手中。看着众人，萧焚平静的说：“放下枪，我讨厌这个。”



默斯曼完全没有料到居然有人能够如此之快，那就像是突破了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他仅仅只是眼前一花，接着自己就落在了那名少年的手上。



那些保镖相互看了看，开始慢慢把手枪放下。默斯曼到现在才算是恢复了一些平静，他嘶声说：“你这是在私人领地里威胁我这位公爵继承人，男孩儿，你逃不了。只要你在苏格兰，无论你到哪里，你都逃不了。”



萧焚耸肩，拿出手机，拨通了莉莉娅的电话。在电话的那一边，依旧嘈杂万分，不过隐约可以听见恩努恩对女人大献殷勤滔滔不绝的声音，想必他们已经汇聚到了一起。



“莉莉娅，过来一下，我这里有些麻烦，世俗的麻烦。”



“我一个，还是全部？”



“随你。”



“我正在找你的GPS定位，稍等。”



收起电话，萧焚看着那名自称是皇家海军军官的人转身离开，微微皱眉，扭头对着翠丝缇娜说：“过来，站在我的后面，没有必要，不要露头。”



那些人也许会让翠丝缇娜出现一次意外，但是如果现在连意外都没有机会造成，那么这些人多半就会狗急跳墙。对于试炼者来说世俗的武器已经无法造成伤害，但是对于翠丝缇娜来说，从远处打来的一颗子弹就能让她死亡。只要翠丝缇娜死亡，如果侦缉凶手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那个城堡将无法交到欧洲管委会的手中，过上几年，那些人还是能够将这个城堡收回。



这个概念，和翠丝缇娜的父母遭遇非常相像。也许十几年前，这些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是那一次，城堡落在了翠丝缇娜的手中。至于为什么没有继续追杀，那些事情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重要的是，怎么处理眼前的这些事情。



萧焚轻轻地拍了拍身边这位色厉内荏的准公爵，低声说：“好吧，我们现在谈一谈，你瞧，我不喜欢杀人，但是如果把我逼急了，也不是不能考虑。”



“你想要些什么？”



“非常简单，我要翠丝缇娜。”



这一次默斯曼出乎意料的坚决，他说：“那不可能，翠丝缇娜不能离开苏格兰。”



顿了顿，这位准公爵说：“虽然我刚才在约定的事情上撒了谎，但是，不可否认，我对翠丝缇娜一见钟情。我爱上她了，没错，我深深地爱上她了。所以，我要娶她，无论如何，我也要娶她做我的妻子。”



萧焚能够感觉到身后翠丝缇娜的身体有些发抖，他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能像我这样全心全意的爱着翠丝缇娜吗？你能像我这样一定要和她结婚吗？”



这两个问题问得极为尖锐，以至于萧焚都无法回答，不能说他对翠丝缇娜一点感情都没有，事实上，萧焚认为自己现在应该爱着女设计师。但是，他不可能投入全部的爱，而且，他甚至不能和翠丝缇娜结婚，他们两个人注定没有结局。



“你都不能，没错，你都不能！你带着她离开，却不能给她这些，那么，你能给她什么？”



发觉到萧焚的犹豫，默斯曼大声说：“你什么都不能，她需要的，你都不能给。她不需要的，你却会在最后给她，给她全部（她不需要的）。当有一天你离开她的时候，你能不能想象到她会受到多么沉重的伤害？！”



萧焚能够感觉到翠丝缇娜的身体发抖的厉害，有些事情，他们两个人都在刻意避讳，但是这种事情根本逃避不了，一旦被人撕开，两个人都会感觉到血淋淋的疼痛。



“你说的很对，我不能全心全意的爱她，也不能和她结婚，甚至无法对她说出真心话。不仅仅如此，如果以后看见翠丝缇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同样会像今天这样冲出来阻挠。我不仅不能给她所要的爱，还要阻挠她未来爱和被爱的权力。所以，翠丝缇娜，做出你的选择，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翠丝缇娜的头抵在萧焚的后背，不断摇头，说：“不，我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你必须做出抉择，无论是哪一种抉择，我都不会反对。”



萧焚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些发涩，他不能肯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也许是悲伤，也许是别的什么，总之，掩饰的裂缝被人撕开时，他所能感受的疼痛比起以往高了太多。



翠丝缇娜开始在萧焚的身后啜泣，她低声说：“不要离开我，帕林，不要离开我，我只有这样一个请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第五百九十一章，男儿当决斗



对于翠丝缇娜来说，萧焚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从天堂上投下的那束光芒。有了那束光芒，她的内心已经不再绝望，有了那束光芒，她感到内心充满了温暖。当萧焚在城堡中说出那句承诺时，翠丝缇娜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孤独，至少还有一个人会陪自己一直到死亡来临。即使萧焚的那句话可能仅仅只是一句敷衍，但是对处于崩溃边缘的翠丝缇娜来说，那已经足够。在斯通黑文的一天游览，让女设计师终于放松了紧绷的心情，当海风从她的身边掠过，她封闭的内心也得到了一点点的放松。



但是，翠丝缇娜知道，这一切其实都建立在一个虚幻的基础上，那个叫做帕林的少年没有对她袒露真心。帕林是假的，大家族是假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她在和一个虚假的人谈情说爱，可能就连这种爱情其实也是假的。



只不过，翠丝缇娜一直把这种恐慌放在一边，努力装作没有发现，她一直控制着自己，努力的微笑，努力的享受现在的一切。后退城堡就会收回，她将无处可去，向前进，面对的却是一片虚幻，未来不知道还有什么会将她吞噬。进退对她来说都是死路一条，她只能在面对绝望之前，贪婪的享受最后一点幸福。即使那些幸福微不足道，对她而言，也已经足够。



但是，恐慌和裂痕并不会因为忽视而消失，它们依旧存在，并且随时可能出现。女设计师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这个陷阱，尽可能的避免那个裂痕血淋淋的展现出来。如果那是一场美梦，至少也要在梦醒之后再去绝望。



她不想让这个美梦太早结束，更不想在梦中就把这个伤口展现出来。但是，现在这些想法都已经被现实击打的粉碎。那个默斯曼的话字字诛心，几乎每个单词，都让翠丝缇娜难以呼吸。



她不能逃避，也无法继续逃避，要么选择无条件的相信帕林，即使这场梦做到最后让她承受更加巨大的痛苦。要么就在这里选择让自己从梦中醒来，至少不用担心未来承受太大的痛苦。



但是，翠丝缇娜无法做出选择，她刚刚出现的那些勇气，都被内心的恐惧击溃。她已经失去了面对现实的勇气，也失去了面对抉择的勇气。现在唯一支撑她的，只有站在她身前的萧焚。



“帕林无法守护你，但是我会，因为那是我的承诺。”



萧焚平静的说着，再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忽然感到心中好像长长的松了口气。有些事情回避的太久，总以为无法解决，但是事情总在那里，并不会因为回避而就能解决。对于翠丝缇娜的感情，究竟是出于报恩还是怜悯都已经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萧焚是否愿意让真正的自己面对翠丝缇娜。而现在，在翠丝缇娜无法做出抉择的时候，萧焚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翠丝缇娜的身体猛然一僵，随后慢慢软倒，在萧焚的后背滑落时，女设计师低声说：“谢谢你，我知道，谢谢你，帕林。哦，不，无论你是谁，谢谢你，谢谢你坚守你的承诺。但是，承诺并不能给我安全，帕林，你能够给我安全吗？我害怕受伤，害怕像现在这样痛苦，我害怕这些，是的，我非常害怕。给我安全，帕林，求你。给我！”



“没有人能够保证你一定不会受到伤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翠丝缇娜，痛苦无法避免。如果你不能面对，那么痛苦只会继续蔓延，直到你无法承受。你需要长大，并不只是外表，而是内心。如果你不够坚强，无论怎样都会受到伤害。”



萧焚的话猛然被默斯曼打断，这个高傲的准公爵用力挣脱萧焚的胳膊，盯着萧焚说：“不，不对，你说的不对！我可以给她做出保证，我能够保证她不受到任何伤害。我会全心全意的爱她，我会用我的一生陪伴她。我能给她安全，你不能！”



萧焚看着眼前的世俗准公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试炼世界中，他曾经见过两个皇帝，东方的西方的，还曾经和精灵王，龙巫妖，甚至和世界之树打过交道。有了那些存在，眼前的准公爵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敬畏。可是，默斯曼的话，却让萧焚无言以对。



世俗和觉醒者之间有着一条无法抹去的天堑，世俗的幸福，只在世俗之间。而觉醒者一旦进入天堂，甚至不用进入天堂，只是参加那些转移灾难与恶魔战斗的任务，都可能随时会死亡。



亲人的死亡会带来多大的痛苦？那取决于对亲人有多爱，杜鹃的母亲死于恶魔攻击之中，以至于杜鹃的内心留下了无法弥合的伤口。相对而言，杜鹃还是一名试炼者，内心要比普通人坚强很多。如果是翠丝缇娜呢？如果有一天萧焚上午与翠丝缇娜告别，然后最终只有一根手指回来，翠丝缇娜又会怎样？



翠丝缇娜在萧焚身后的哭泣声渐渐扩散，而那些已经放下枪支的保镖们此时再次抬起枪支对准了萧焚，只等默斯曼一声令下，就把萧焚当场击毙。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恋爱能够让你保护她终生，当然，你对我的畏首畏尾一定也觉得讨厌。”对于那些指着自己的枪支理也不理，萧焚盯着眼前的准公爵，平静的说：“我们谁也不可能说通对方，也没有人能够放弃翠丝缇娜，那么，来吧，决斗吧。让事实来证明，谁真的能够保护她。”



默斯曼向后微微退了一步，他没有想到事情能够转变到这种地步，决斗，开什么玩笑，以刚才这名少年的动作，默斯曼不认为自己能够在这个少年面前讨得好去。



问题是，他已经无路可退。一个贵族子弟，居然逃避决斗，这种事情也许符合现代的法律，但是一定会让他在贵族圈里无地自容，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被剥夺继承权。再退一步说，刚才已经说过能够保护翠丝缇娜，而现在连面对危险的勇气都没有，那么刚才所说的一切，就等于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深呼吸了几下，默斯曼的手在身后开始做起了小动作，他不能和这个少年决斗，因为他必输无疑。但是他也绝对不能输，他必须得到翠丝缇娜，才能得到那个人的全力支持。只有得到了那个人的支持，他才能真正的继承公爵的爵位。在那些所谓现代的人面前，公爵爵位似乎不值一提，完全没有什么现金实际，但是对于默斯曼来说，公爵爵位决定着一切。



他必须得到这一切，他必须得到翠丝缇娜，翠丝缇娜的城堡绝对不能让他人管理，这是那个人的死命令。只要那个人无法得到翠丝缇娜的城堡，那么他最终将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只要翠丝缇娜没有离开苏格兰，她的城堡没有发生变化，那就行。



如果不能是活人，那就让她去死！



翠丝缇娜根本看不到默斯曼做了什么，她也听不到那些保镖们站起来，将枪支指向他们，而不是萧焚一个人的声音。她只知道，那个叫做帕林的人粗鲁的站在那里，把属于她的阳光遮挡住了，在这个少年的阴影中，翠丝缇娜觉得内心中似乎什么正在不断地涌动。



萧焚感应到了翠丝缇娜的变化，他开始微微皱眉，在这种时候，居然发生了这种变化。这让萧焚感到了一阵新的痛苦涌来，那是一种可能和爱人相互分离永不再见的痛苦。他要解决这一切，尽可能的挽救这一切，他答应过翠丝缇娜，要让她不再孤独。



“看起来你畏惧决斗，你这个懦夫，我以为你对翠丝缇娜的爱是真实的，其实那才是真正的虚幻。蠢货，你这个愚蠢的，彻头彻尾的傀儡！”



当听见萧焚说默斯曼其实也是虚情假意时，翠丝缇娜的身体再次发生剧烈的震动，她的哭泣声已经开始悄悄走音，而她的变化，也让周围的那些保镖们低声惊呼。



“汉尼拔！解决他们，给我足够的时间！”



萧焚放声大吼，回应他的不仅仅有汉尼拔的吼叫，在山坡上，恩努恩手中的自动步枪已经开始咆哮，纷乱的子弹最初只是啾啾的从这些人的头上扫过，不过威胁意味已经非常浓重。



“哦，该死！你们居然敢在公爵领开枪！你们这群异乡人，你们疯了！绝对疯了！”



默斯曼的吼叫在瞬间就被终止，杜若溪如同闪电一样冲了进来，一个快到极点的斩击，就让准公爵的吼叫变成了痛苦的哭泣。这位曾经英俊非凡，个子高大的年轻人，现在已的身体已经垮了一街，杜若溪刚才那一击，让这个高傲年轻人的两条小腿已经变成了反曲的形状。



莉莉娅冲到了萧焚身边，看着萧焚抱起翠丝缇娜，皱眉：“恶魔？”



萧焚点头，盯着翠丝缇娜身上开始不断浮现的白色鞭毛，低声说：“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在翠丝缇娜城堡的下方，那个深洞里，有一只恶魔。”



“她的心魔已经觉醒，必须尽快解决掉。”



萧焚扫了一眼莉莉娅，说：“在我同意之前，你不能动手。”



“你想干什么？救她？嘿，这不可能，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异，就算是试炼者，只要发生变异，也无法逆转。”



“不，我能逆转给你看！”



萧焚近乎咆哮的声音让莉莉娅退了几步，随后，魔女传承者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将所有保镖打翻在地的杜若溪，点头说：“好，好的，给我一个奇迹，请一定给我这个奇迹。”

第五百九十二章，唯有真心



没有继续和萧焚争执，莉莉娅已经拿出手机，在那些人纷乱的哭叫和痛嘶声中拨通了电话。



对着电话，魔女传承者说：“我是莉莉娅，申请发布欧洲试炼者紧急状态令，我们很可能找到了一只恶魔。没错，那个在20世纪初消失的恶魔，现在很可能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你能确定吗？这可是特等事件，你能确定吗？”



“这里已经有人受到了感染，心魔正在侵蚀她。”



“哦，尤克特拉希尔在上，2分钟后，你们将会得到第一批支援，另外，那个受感染着什么情况？有没有出现其他感染者？”



“暂时还没有，受感染者此前一直单身居住，我们相信在她住的城堡地下，可能潜藏着那只恶魔。在此之前，没有其他人进入过地下通道里，因此，可以排除还有其他受感染者。”



很快，一个新的声音接入进来，没有任何寒暄，而是直接了当的问：“告诉我，莉莉娅，受感染者是不是已经被消灭？”



莉莉娅扭头看了一眼正跪在翠丝缇娜面前，检查女设计师变异的萧焚，低声说：“哦，不，我们正在进行抢救。”



“抢救？！莉莉娅，你的脑袋还在你的脖子上吗？是谁在负责抢救？”



“是萧焚。”



“哦，该死，是谁授权他抢救一个被心魔侵蚀的变异者？一旦变异者出现，鞭毛发生扩散，后果会有多么严重，你难道不清楚？！该死，我已经找到了你们的位置，嘿，你们那是在海边！尤克塔拉希尔啊，你们那里的海风会把鞭毛吹向内陆，再往里十五公里就是森林地区，鞭毛很容易在那些腐败的动物身体上滋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授权萧焚拯救那个受感染者，我愿意承担因此的一切后果。”



“那不是你所能承担的后果，莉莉娅，一旦鞭毛开始扩散，就算让你死，也无法消弭影响。”



顿了顿，那个声音再次说：“好吧，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卫星找到你们了，从现在开始，开启摄像头，我和你们一起看看那个神奇小子这次还能不能再次创造奇迹。如果不能，15分钟后，你知道会如何。”



“是的，我知道。”



莉莉娅低声说，没有挂上电话，而是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另外一边的萧焚。恩努恩从山坡上跑了下来，低声说：“赛场那边已经有了混乱。”



“保持镇静，”莉莉娅平静的说着：“别管那些地方，管委会会来收拾一切，现在换一把枪，能够杀死试炼者的枪，子弹，我知道你有。”



恩努恩长长地吸了口气，扭头看着萧焚，低声回答：“是的，我知道。”



随后，意大利试炼者从背囊中取出一只大号的左轮手枪，一边把子弹不断地装入弹筒，一边走到萧焚的身边。当子弹全部装好后，恩努恩低声说：“不要怪我，兄弟，你应该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萧焚背对着恩努恩，伸手，说：“给我匕首。”



恩努恩没有迟疑，随手从背包中取出一把匕首放在萧焚的手上。少年试炼者利索的割开了翠丝缇娜的手腕，女设计师的手腕中流出的血液已经开始变得浑浊，这代表着她的身体内部器官也开始异化。萧焚在自己的手腕上跟着就是一刀，但是那把匕首显然无法对萧焚试炼者的身体构成伤害，这样的一刀并没有划开萧焚的手腕。没有考虑其他，萧焚低声吟诵，匕首转眼间发生了变化，雅尔兰之心悄然出现，下一秒，这把锋利的匕首已切开了萧焚的手腕，鲜血咕噜咕噜的涌了出来。



“她给了我一次生命，所以我要还她一次生命。”



萧焚如此说着，猛然将自己的手腕伤口和翠丝缇娜手腕上的伤口合并在一起。



萧焚的血脉非同寻常，可以让变异过程逆转，这件事情对萧焚来说是一个秘密，他以为知道的这个秘密的只有他和世界之树。但是很显然，恩努恩对此似乎也非常熟悉，在看到萧焚这么做的时候，恩努恩已经摇头，说：“我以为你还没有觉醒，原来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不过必须提醒你，你这样不行，除非加快血液的更换过程，否则你的血液无法在她完成全部变异之前逆转这个过程。”



“有什么办法？”



萧焚已经来不及惊讶，他能感觉到，翠丝缇娜的身体正在开始不自然的痉挛，变异的过程正在不断加速，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逆转这个过程。



“使用神术，如果你能使用神术，可以暂时压制翠丝缇娜的变异，然后……”



恩努恩的话语很快就被萧焚的行动打断，潺潺流动的圣水散发着无法描述的圣洁感，从萧焚的指尖滚滚流下，这些圣水刚一落在翠丝缇娜的身上，就像是水银一样迅速的渗透了进去，至于那些不断生长的鞭毛，也在圣水的冲击下边的摇摇欲坠。



“嘿，我可不知道你是一个教徒。”



“我不是教徒，但是我会神术，仅此而已。”



恩努恩苦笑，看着翠丝缇娜的身体表面白色鞭毛慢慢褪去，从与萧焚手腕交接的地方开始，整个胳膊和身体都在慢慢恢复正常，原本急促的呼吸现在也逐渐平静下来。



“你的运气不错，翠丝缇娜只是一个世俗凡人，心魔的力量不足以抵抗你的攻击，你的血脉对这个等级的恶魔力量有着非常大的压制作用。所以只需要一部分的血液，就能帮助她完成逆转，如果是一名试炼者，哪怕只有1级，你也无法做到逆转。”



萧焚低声说：“就算无法逆转，也要尝试一下。”



恩努恩点头，说：“配合神术，这种尝试确实有很大的成功把握，不过内脏的腐败，需要另外一种类型的法术进行修复。在这里被称为安得思法阵体系，你……”



看着翠丝缇娜原本已经腐烂流出体外的肠子在一道道光环掠过之后开始迅速复原，恩努恩的话再次被打断，看了一会儿，这位似乎什么都知道的试炼者叹了口气，说：“虽然我不应该问你从什么地方掌握的这些知识，但是，萧焚，这件事情完成后，你必须满足我的好奇心。”



感受到翠丝缇娜的身体正在好转，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的萧焚没有拒绝恩努恩的要求，他低声说：“好的，我会满足你一部分的好奇心。”



说完，萧焚抬头看着身边这个已经变得非常神秘的试炼者，说：“因为你更让我好奇，我想你也不愿意把你的秘密全部说出来，所以我的回答也需要打折扣。”



恩努恩苦笑着点了点头，说：“好的，好的，不过现在你更要做的不是和我探讨未来如何，而是继续对这位凡俗进行拯救。”



萧焚抬起手腕，那条伤口在他的注视下自动愈合，不过失血量过多依然让他有些头晕目眩，看着表面上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但是一直昏睡不醒的翠丝缇娜，少年试炼者低声问：“怎么才能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



“你仅仅只是压制了她的心魔，血脉和神术都无法彻底剪除心魔，只要心魔没有被消除，隐患始终都在。”



“那会怎样？”



“在她苏醒一段时间后，会重新变异，然后你必须重新进行压制。随着你的压制越来越多，心魔的抵抗力也会越来越大，直到你无法压制。”



“有什么办法？”



“彻底根除心魔，依靠她自己的力量。”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忽然想起当初匆匆帮助自己干掉心魔的事情，低声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入她的意志里去？如果我能进去，也许可以彻底除掉那个心魔。”



恩努恩微微皱眉，低声说：“吻她，尝试着进行一次心灵沟通。如果她对你没有防范，或者说愿意迎接你的到来，你的意志就能进入到她的意志里去。前提是，你曾经经历过意志与身体分离这个过程……”



恩努恩的声音再次被萧焚的行动所打断，少年试炼者第一时间就俯下身体，轻轻的吻在了翠丝缇娜的唇上，心中低声呼唤：“翠丝缇娜，翠丝缇娜。”



“是谁？”



出乎萧焚的意料，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有了回应，一个弱小的声音低声问：“你是谁？”



“我。”



“你是谁？”



“欺骗过你，叫做帕林的我。”



那个声音安静了一会儿，问：“你有什么不欺骗我的吗？”



“我对你的心。”



恩努恩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如此胶着，又似乎无比缠绵的吻在一起，低声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心急，一点都等不得。”



另外一边的莉莉娅猛然把摄像头一关，对着电话那边问：“关于支援的事情，管委会有什么要求吗？”



“我要求你让我继续看下去，管委会有权了解整个过程，同样有权知道这次逆转的最终结果。”



“我可以口头汇报。”



“无图无真相。”

第五百九十三章，谁是大人物



萧焚和翠丝缇娜那里一片安静，旁边的恩努恩神情古怪，不管怎么说，一个被心魔占据的世俗人类变异过程被逆转，这对整个试炼者世界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历史上曾经有一部分的人出现过这样的逆转过程，但是能够像今天这样被全程直播，并且清楚分解每个步骤的逆转，而且最终获得成功，这在觉醒者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这种逆转可能带来的效应和结果在目前无法估量，试想一下，一个4级左右的试炼者就可以逆转一个普通人类，无论这个试炼者的背景有多么特殊，但是等级始终是跨不过去的壁垒。换句话说，一个传奇掌握了这种逆转方法会怎样？一个监控某座地狱的高级传奇掌握了这种逆转方法又会怎样？



这种逆转过程很可能对整个觉醒者的世界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萧焚对翠丝缇娜进行圣水治疗的时候，整个欧洲觉醒者管委会的对外通讯线路几乎已经被挤爆，就连天堂那里也通过尤克塔拉希尔的特殊通讯线路观看了整个拯救过程。别说那些觉醒者，就连传奇们也对萧焚的每个行动关注不已。至于萧焚身上连续爆发的神术和安得思法阵，对于天堂中的觉醒者们也是一个不小的冲击，更遑论那些普通的试炼者。



“无论如何，保证萧焚的正常。”



这是亚洲管委会发给欧洲管委会的要求，与此同时，欧洲通往天堂的通讯线路上只有一个简单地要求。



“控制局面”



这个要求听起来并不过分，但是这是没有加任何约束的要求，与其说这是要求，倒不如说这是一次授权。授权欧洲管委会可以动用任何能够动用的资源，只要能够控制局面。必要的情况下，攻击世俗人员，也能够被尤克特拉希尔所接受。毕竟这个要求是通过尤克特拉希尔的通讯线路传输，如果没有尤克特拉希尔的默许，欧洲管委会根本不可能收到这个要求。



当然，即使没有得到天堂那边的要求，欧洲管委会也准备动用临时条款，动用在欧洲所有可能动用的力量，对莉莉娅他们进行支援。当莉莉娅中断了视频之后，几乎所有的观看者都发出了惋惜的叹声。那之后，数百名试炼者开始沿着地下根茎前往伦敦，同时还有其他的觉醒者和试炼者正在通过各种方法前往斯通黑文。



问题是，在这些觉醒者到达之前，莉莉娅必须面对那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世俗，同时还要处理好相关的收尾工作。在场的这些人，必须全部带走，他们目睹的变异生命的出现，包括萧焚对变异生命的拯救过程，这一切必须封口。至于封口的代价，莉莉娅不必考虑。



那位默斯曼在疼痛期过去，终于有了片刻清醒，不过这个时候他忘记了这种时候应该服膺强者，而不是自作聪明的祖训，在那里放声大喊：“你们这群强盗，你们胆敢擅闯公爵的私人领地，甚至对我行凶，你们这种做法是在和苏格兰所有的贵族做对，是在和整个苏格兰做对！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绝对不会！”



莉莉娅扭头看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的杜若溪，显然杜若溪刚才也看见了萧焚拯救翠丝缇娜的全过程，至于这位天才美女是怎么想的，莉莉娅并不在意。她平静的对杜若溪说：“家族已经传来新的消息，要求我们控制局面。”



杜若溪的精神振奋了一下，扭头看着莉莉娅，问：“什么限度？”



“没有限度。”



“呃，那还不错。”



一边说，杜若溪的右手突然砰的一声，闪现出一层层的电光，这些电光如同一条条纤长的白蛇在女觉醒者的胳膊上四处漫游，并且发出啪啪的响声。



直到这个时候，看到了杜若溪胳膊上的异常变化，默斯曼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面的是一个自己根本就无法对抗的存在。这样的存在在电视剧中，在电影中可以经常见到，但是现实中从来没有存在，所以准公爵以为这样的存在仅仅局限于想象之中。



杜若溪慢慢走到噤如寒蝉的默斯曼面前，低声问：“公爵？”



“不，我不是……”



“没错，你不是，从现在开始，你将永远都不会是了。”



杜若溪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高大的年轻人，用着无可置疑的口气说：“向你的贵族生涯说再见，现在。”



“不，你不能剥夺我的贵族头衔，不能，你没有这个权利。贵族头衔存在与否必须经过女王的同意，你没有这个权利。”



看着眼前这位负隅顽抗，脸上已经被泪水和汗水污浊的不成样子的贵族子弟，再对比一下那边正在和翠丝缇娜“深吻”的萧焚，杜若溪忍不住微微摇头。所谓的贵族，也不过如此，如果让这个默斯曼与萧焚换位相处，当初面对夏洛希的时候，这位贵族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大概是转身逃跑，等待欧洲管委会的救援吧。



“不用等待你的女王做出爵位剥夺的决定，在这里，我才是决定一切的人。”



杜若溪平静的看着对方，接着说：“我做出的决定，你必须听见，也只能听着。”



对于杜若溪如霸气十足的宣告，一边的恩努恩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至于恩努恩脚边的萧焚，此时正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确切的说，是他的意志，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这片黑暗寒冷无比，而且看上去永无止境，比起试炼世界冰层下的那片意志的海洋，萧焚意志进入的环境显得极为衰败。



是的，衰败。冰层下的意志海洋庞大无比，而且不断涌动着各种各样的潮汐，即使以萧焚的意志，也能感受到那个海洋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机。而在翠丝缇娜这个意志中，萧焚所能看到的，仅仅只是黑暗和衰败，这才是翠丝缇娜内心世界的真实展现。



在这个黑暗中，并不是一片宁静，不时有大量的奇怪东西向着萧焚发动攻击，不过这种攻击对于萧焚来说毫无威胁。试炼者的意志和世俗的意志完全不在一个层面，更何况萧焚的意志对规则早有掌握，所有在这片黑暗中攻击萧焚的东西，最终只剩下一层层厚重的冰块，随后迅速浮上去。



萧焚不断驱动着自己向着黑暗的下方游去，在那里，有着一切的根源。如果这个时候翠丝缇娜的内心还没有被心魔完全占据，那么萧焚还有机会进行最后的拯救。



“我需要光线，该死，给我你的光线，翠丝缇娜，我要看见你的光线！”



这片寂静的黑暗中没有回应，在此之前，曾经因为萧焚的回答，而敞开心扉的翠丝缇娜声音已经消失无踪，无论萧焚向下方行进多少，这片黑暗依旧没有变化。



“翠丝缇娜！”



萧焚在这片黑暗中放声大吼，他早已学会如何在意志的海洋中发出声音，这个声音在一瞬间就散步在整个黑暗的环境中，似乎到处都在响起他的吼声。



没有回应，当这个吼声在黑暗中渐渐消失，一切又一次恢复了正常。



“翠丝缇娜！回答我！翠丝缇娜！”



这一次，萧焚的吼声更大，他的身上甚至因此产生了微弱的电离，渺小的电火花成为这个空间中微弱的光源。



终于，在这个巨大的吼声渐渐消失之际，在黑暗的最深处，隐约传来了翠丝缇娜羸弱孤单的声音：“谁？是谁在喊我？”



这个声音让萧焚的精神大振，他的身体再次加速，迅速向着更深处冲去，与此同时，他回应说：“是我，萧焚。”



“萧焚是谁？”



“你曾经叫我帕林。”



“帕林？”



“继续说话，翠丝缇娜，不要停，让我找到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找到我？”



“因为我需要你。”



萧焚隐约看见一抹光芒在浓重的黑暗中动荡，那一点点的光芒几乎被周围的黑暗遮盖，如果没有听见翠丝缇娜的声音，他几乎要和这抹光芒擦肩而过。看到这点完全可以称为是最后的光芒时，萧焚能够感觉到自己突然变得极为激动，这种激动几乎让他控制不住。



“你需要我？需要我什么？身体？城堡？还是其他？”



“我需要你，需要你的一切，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我都需要。”



萧焚口不择言的说着，他已经距离那个光芒越来越近，翠丝缇娜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的从那点光芒中发出，只是听起来这个声音已经变得越来越细小，就连光芒本身，也在不断暗淡。



“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让萧焚惊讶的是，当他到达一定的位置后，就再也无法与那个光芒接近，无论怎样努力，那个光芒总和他保持一段距离。这种情况让他感到焦躁，尤其是看到光芒快要熄灭的时候，萧焚甚至产生了愤怒的心情。



“让这些为什么都去见狗屎！翠丝缇娜，停在那里，不准离开！”



“为什么？”



“因为我来了，翠丝缇娜，我来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梦幻之约



萧焚的吼声让他眼前那束光团猛然一抖，在那瞬间，萧焚几乎以为这个光团会就此消失。不过让他松了口气的是，这个光团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旺盛了一点。随后，在这个光团中，翠丝缇娜委屈的声音传了出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猛然驱动自己的意志，少年试炼者让自己与那个光团搭在了一起，在那瞬间，周围的黑暗骤然发生改变，转眼间变成了一片点缀着无数星光的夜空。而萧焚此时正在星空之上，迅速的向着地面坠落。这个过程是如此的真实，他甚至能够听见空气在他耳边发出哗哗的声音。意志居然也能产生空气阻力一样的感觉，只能说，翠丝缇娜的这个幻境有着超出萧焚想象的真实感。也许正是这种真实感，才让心魔攻陷女设计师心灵的时候，依然让这位苏格兰姑娘保留了一点点微弱的光明。



萧焚下落的速度非常之快，很快他就从大气层的高空不断落下，接着他已经看清了眼前的世界，海洋大陆不断扩大，随后他看见了英伦三岛。随着岛屿在眼前进一步扩大，萧焚已经发现自己正在向着苏格兰的斯通黑文方向坠落。



最终，萧焚看见了自己的最终目标，那座孤零零耸立在海边和原野之间，看上去充满孤独感的城堡。在城堡二楼的露台上，翠丝缇娜正在仰首观望。



坠落的速度让萧焚忽然感觉自己像是某个穿着红斗篷的家伙，不过那个家伙多半不会为了翠丝缇娜而来到这个城堡。从空中俯瞰翠丝缇娜无助的身形，和那双清澈无比的湖蓝色眼睛，萧焚忽然意识到，也许只有他才能拯救翠丝缇娜。



是的，世界之树让他来到苏格兰，让他被翠丝缇娜救起，是因为，只有他才能拯救她。事实究竟如何已经不那么重要，萧焚相信这是他来到这个城堡的理由就已经足够。



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翠丝缇娜眼睁睁看着萧焚从空而降，下落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在萧焚的身后甚至拖出了一条红色的艳光。女设计师手中的杯子和酒瓶都已经失手落在地上，杯子发出清脆的破碎声，酒瓶没有破碎，发出空空的撞击声，这些声音连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比不上翠丝缇娜心跳的声音。



“哦，我的上帝。”



萧焚的身体猛然撞在城堡上，然后如同一枚穿甲弹，从2楼一直穿刺下去，直到落入地下室那些威士忌酒架中才停了下来。大量的威士忌伴随着酒瓶的破碎洒了出来，就像是潺潺流动的溪流，从萧焚的身边流过，向着黑暗的深处涌去。



翠丝缇娜小心翼翼的站在断裂的露台边，看着城堡下方，在那里萧焚的身体一动不动。过了几分钟，在翠丝缇娜以为那个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的时候，萧焚开始在酒水中微微活动自己的肢体，又过了几秒，他猛然从玻璃瓶的碎渣和威士忌小溪中抬起头来。



活动了一下脖子，萧焚抬头看着翠丝缇娜，说：“翠丝缇娜，收快递。”



这个样子让刚才还寂寞孤苦的翠丝缇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低声问：“我可不记得买过什么东西。”



“那好吧，查水表。”



翠丝缇娜捂着嘴，笑着问：“城堡的用水情况不是应该在市政那里查询吗？”



“呃，真糟糕，国情不同。那么好吧，查电表，查IC卡，查IQ卡，查信用卡，随便查什么，你给我下来！告诉你，你好日子到头了，现在就跟我走一趟。”



“好啊，我这就下来，你要接住我哦。”



说完，女设计师猛然从楼上一跃，对着萧焚跳了下来。这让临时兼职无数的萧焚有些手忙脚乱，又踢倒了两瓶威士忌后，敞开双臂的萧焚这才把翠丝缇娜轻飘飘的身体搂在怀中。



“告诉我，为什么来这里？”



“你向流星许愿，然后上帝就让我变成流星到达这里。”



萧焚看着怀里的翠丝缇娜信口胡诌，过了片刻，在女设计师湖蓝色的双眼注视下，萧焚终于投降。他后退了几步，没有放下翠丝缇娜，当然，女设计师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也是原因之一。



“我和你不同。”



“嗯哼。”



对于翠丝缇娜如此简单，但是又充满了催促意味的声音，萧焚叹了口气，接着说：“如果让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么很可能让你从此失去自由。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视，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约束。我想要把你从这个城堡中带出去，但是并不想把你重新丢进一个新的囚笼里。我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完整的幸福，而不是被监视下的幸福。”



“嗯哼。”



“好吧，我会告诉你这些，不过这些东西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你可能无法接受。然后，呃，然后就是，然后就是，呃，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会很麻烦。你明白吗？”



“嗯哼。”



“我是一名试炼者，”萧焚看着翠丝缇娜，接着说：“我的任务是拯救整个世界，有很多人像我一样。这个世界会不断出现各种糟糕的事情，我们要让这个世界走上更为安全的轨道。”



翠丝缇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让自己的头发在颈后铺散开来，她看着萧焚，说：“所以你顾虑这些？因为这些，所以对我隐瞒你的姓名，你的一切，任何真实的信息都被你隐瞒？”



萧焚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能气馁的回答：“就是这样，我们有严格的规定，这些事情只有我们内部的人才能知晓。一旦你知道这些，就必须要被我们带走，甚至与现实世界隔离开来。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囚笼，从你知道这个信息开始，你很可能终生与现实世界无缘。”



“所以你对我的感情也是假的？”



“不，”萧焚摇头，说：“我曾经以为是这样。我以为我对你仅仅只是报恩，感谢你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拯救了回来。我以为自己可以用这样或者那样的借口来说明，我只是想把你从那个城堡中拉出来，让你进入更为广阔的天地。但是，刚才在我看见你的光芒时，我已经知道，并不是那样。是的，我喜欢你（LIKE），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爱（LOVE），但是我能确定，我不能就这么失去你。”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但是，但是，我有一个女朋友，没错，有一个和我一样的试炼者，我也很喜欢她，甚至可能比对你的喜欢更多一点。你瞧，我并不是想要……”



“你会救我出去是吗？从这里？”



翠丝缇娜打断了萧焚的唠唠叨叨，她看着萧焚，低声问：“你说过你要拯救世界，那么包括拯救我吗？”



“当然，我就是来拯救你的。”



“哦，那就够了，”翠丝缇娜看着萧焚，说：“我等待天使将我拯救，所以，你就是我的天使。”



话音刚落，女设计师猛然用力，把自己的身体往上一倾，猛然吻上了萧焚的嘴唇。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萧焚的身体猛然一僵，过了一秒或者更短一点的时间，他能够感觉到翠丝缇娜的舌尖正在撬动他的牙齿。这个新的感觉让没有什么接吻经验，无论是意志还是身体其实都算是稚嫩的男孩感到更加的手足无措。他下意识的张开了牙齿，然后，翠丝缇娜那条灵活的，同时散发着淡淡酒气的舌头就猛然闯进了萧焚的口腔。



这是意志，这只是意志，意志的感受并不真实。



萧焚暗中提醒自己，但是在他嘴里的感受却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真实，那确实是翠丝缇娜的吻，热情而且毫无退路。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个吻中更多的含义，孤单和绝望，寂寞和痛苦，这些都是翠丝缇娜想要告诉萧焚而无法说出来的。女设计师已经沉沦在这个城堡中太长时间，等待他人的拯救已经太长时间。



这个吻浓烈而短暂，几秒之后，在萧焚的身边，那个巨大的城堡开始发出簌簌的响动，随后，一条条长长地触手从这个城堡的各个窗户，岗哨上伸展出来，不断伸向萧焚和翠丝缇娜。



那是翠丝缇娜的心魔，那个将她囚禁起来，让她不断地痛苦，却又无力自拔的心魔。



“你害怕吗？”



萧焚一边放下翠丝缇娜，一边低声问。



“我曾经害怕，但是现在不了。记住，拯救我，然后带着我，就算是落入新的囚笼，只要你能在我的身边。我的天使，不要放弃我。”



看着那个城堡变得越来越狰狞，甚至已经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面孔从这个城堡的裂缝中浮现出来，翠丝缇娜低声说：“自由的尺度，在心中衡量，而不是外界的范围。你让我的心获得了自由，那就是全部。”



话音刚落，翠丝缇娜已经盯着那个巨大的城堡怪物，大声说：“来吧，我已经不再惧怕你，你让我心中充满痛苦，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再畏惧这个痛苦。来吧，我来面对你，我来战胜你，现在！”

第五百九十五章，跟着我



恩努恩没有向他人介绍萧焚拯救翠丝缇娜的过程，经验丰富的试炼者大概能够猜到，这个时候萧焚吻上翠丝缇娜的唇，多半是为了拯救那名苏格兰姑娘的意志。但是，拯救意志有很多种接触，合适的法阵能够让这种接触更为轻松和简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双唇交合，显出更多的暧昧，而不是拯救时的庄严。



没有人知道萧焚在翠丝缇娜的意志中做了些什么，同样也没人知道萧焚究竟是否能够最后取得成功，但是这个暧昧的姿势总是让人觉得有些惹眼。尤其是杜若溪，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扭头看过来好几次，在这种时候，她刚才表现的那种女王风范就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说不出是恼怒还是紧张的复杂表情。



“不用担心，他总是创造奇迹。不是吗？”



恩努恩忽然说：“你当初做出了怎样的承诺？拯救你的人，解决李儒然的人，等级比你高的人，然后……”



“够了，别说了，”杜若溪收回了目光，扭头看着另外一边，低声说：“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



在他们的头顶，两架海王直升机正在不断盘旋，里面的扩音器正在向下喊话。至于说些什么，已经无需辨别，无非是要求地上的“匪徒”们尽快释放人质，诸如此类。



莉莉娅看着那些直升机，把地上跪着的一个保镖踹了一脚，说：“看不出你们的等级居然这么高，居然让皇家海军陆战队到来，那位公爵公子真的那么重要么？”



保镖连连摇头，拯救人质这种事情首先应该是苏格兰的警察部队出动，然后是特警部队出动，只有在特警部队都无法完成任务的时候，才会申请军方协作。即使是申请，军方也要做出足够的衡量和评估，才决定是否派出相应的军队。而现在，特警甚至都没有到达的时候，皇家海军陆战队的直升机和先遣小分队已经到达，这种情况恐怕在英国历史上都很罕见。



“有人已经不顾前程了。”



恩努恩用手搭在眼前，正当空的阳光不算耀眼，耀眼的是那些星星点点照在他脸上的激光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有至少四个激光点对准了他的脑袋。



“应该是第45突击队，他们就驻扎在苏格兰，只是这个反应速度实在太快，倒像是他们早有预谋一样。能够动用2架海王出动的，在海军中可不是什么低级人物。看起来我们的敌人不仅渗透到了公爵这样的等级，就连世俗的军方也有参与。”



莉莉娅同样看着那些直升机，低声说：“因为不顾前程，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前程。这更证明了，就算是世俗的军方参与，也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一旦失败，那就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好奇，对于这些人而言，究竟什么才是成功，什么才是失败。”



“不用考虑那些，他们是否无路可退和我们无关。”



一个带有一点疲倦的声音忽然响起，那是萧焚，他停止了继续对翠丝缇娜的“吻”，站起身来，低声说：“公爵不是全部，还有一个更大的幕后人物，而这个人盯着的就是翠丝缇娜的城堡。确切的说，这个人盯着的是城堡下的那个恶魔。”



“喔噢，恶魔？你是说，还有人盯着恶魔？”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在他身后，翠丝缇娜慢慢睁开眼睛，脸上变得有些不自然的红润。不过萧焚来不及继续照顾翠丝缇娜，而是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与此同时，他平静的说：“当然，这个世界上总有人与众不同，专门盯着恶魔的，我恰好认识一个。”



杜若溪和莉莉娅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夏洛希？！”



萧焚微微一笑，说：“真巧，我们都认识她。当我意识到城堡下面有一只恶魔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我们的对手确实是夏洛希。这个准公爵，马汀，还有组委会的那些人，他们的身上为什么有着同样的香味？因为他们要掩盖另外一种味道，臭味，汉尼拔制造的臭味。”



小狗此时跑到了萧焚的脚下，汪汪叫了两声，似乎对于自己的名字被提起感到相当的骄傲。



“在斯通黑文，我发现汉尼拔因为自己制造的味道打喷嚏，当时我已经产生了怀疑。要知道，马汀第一次到达城堡的时候，汉尼拔也曾因为马汀的味道打喷嚏。我可不认为香味能够让汉尼拔变成一个鼻涕狗，随后我有多次碰到有这种香味的人，无一例外，都让汉尼拔打喷嚏。这让我的判断得到了确认，我们的敌人有着汉尼拔制造的臭味，而这种藏在香味下的臭味，才让汉尼拔开始打喷嚏。”



萧焚解释到这里，扭头看着莉莉娅，说：“这也让我知道我们会遇上麻烦，但是却无法说清楚为什么，仅仅只是臭味不能解释一切。不过至少让我大概的猜到了一点眉目，直到刚才，翠丝缇娜的身体开始变异，以此确认城堡下方有一个恶魔。恶魔，加上汉尼拔的臭味，能够符合这两点的，只有那位曾经的圣女，夏洛希。”



杜若溪扭头看着站在萧焚身后的翠丝缇娜，皱眉，问：“你都告诉她了？”



心情得到了极大纾解，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的翠丝缇娜点头说：“是的，我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如果你们需要，随时可以把我带走。”



“走吧，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翠丝缇娜的城堡，那里现在无人看守，夏洛希说不定已经捷足先登。虽然我不知道夏洛希为什么对恶魔孜孜以求，但是，放出一只恶魔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萧焚扭头看着恩努恩，问：“我的斗篷在你的车里，一起走吗？”



恩努恩耸肩，说：“当然。”



“他们怎么办？”



莉莉娅指着跪倒在地上的那些人，问：“还有那些海军陆战队的家伙们，你准备怎么办？”



萧焚扫视了一下那些听的云里雾里，但是又胆战心惊的人，扭头平静的说：“跟我走。”



恩努恩微微一笑，说：“我就在你的后面。”



杜若溪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萧焚的背影，然后拿出手机，一边跟在萧焚的身后，一边拨打着号码，至于那些人和可能造成麻烦的士兵，已经不在她的眼中。



“哦，该死，你们都已经听见了，距离我们最近的试炼者什么时候能够到达？”



莉莉娅对着电话那边说：“算了，不要让什么试炼者去城堡了，去了都是送死。一个恶魔，一个拥有领域的圣女，嗨，我们需要天堂的支援。还有，这里的首尾，你们要尽快收拾一下。”



“你们还真是制造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不过好吧，天堂那边我们会尽快联系。另外，刚才那个女人，你确定她已经完全好了吗？”



“当然，我亲眼目睹这一切。”



“无图无真相。”



莉莉娅直接挂了电话，叹气，揉了揉眉头，跟在萧焚他们身后向着山坡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哝：“我的尖顶帽还在伦敦，这可真糟糕，没有帽子去见夏洛希也就算了，可是这么不郑重的面见一只恶魔，那真是没有礼貌。”



翠丝缇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在莉莉娅的身边，双眼中曾有的淡淡阴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好奇和激动。她低声问莉莉娅：“你们的世界是怎样的？能和我说说吗？你瞧，萧，萧焚对吧，他现在激动过头，至于那两个，好像都没心情跟我说话。你能跟我说说看吗？至少我过去以后，不会太生疏。”



莉莉娅抬头看了一眼杜若溪，又看了一眼恩努恩，撇了撇嘴，说：“当然，他们绝对不会跟你说，听我说啊，要认识我们那个世界，最好的切入点要从传言开始。尤其是关于女人的传言，往往能够让你知道很多东西，并且顺利的融入世界中去，因为至少你和那些家伙有话可谈。关于传言，我刚好知道一个关于杜若溪的……”



莉莉娅剩下的话被杜若溪的回头一望压制在肚子里，显然，杜若溪的听力比莉莉娅想象的更好，至少关于自己那方面的事情，杜若溪显然更加敏感。



这些人如此从容的走着，根本就不将那些瞄准他们的枪支看在眼里。这种态度让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感到愤怒，在萧焚他们刚刚离开准公爵一行人没有多远的时候，“开火”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弹雨几乎在瞬间到达，从几个方面，完全没有间隙，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样的弹雨中，都会被打成筛子。



“他们也要被带走吗？”



翠丝缇娜没有丝毫害怕，而是低声问着莉莉娅：“他们看起来也会知道太多。”



莉莉娅用手指了指天空，一语双关的说：“那取决于上面。”



在她们两个低声窃语的同时，萧焚的脚下和身边突然绽放出难以计数的光环，这些光环最终变成一面面透明的墙壁，任何子弹都无法穿越这些墙壁，最多只能在墙壁上变成一幅幅镶嵌画。



在这个墙壁通道的中央，萧焚扭头看着翠丝缇娜，说：“跟着我。”

第五百九十六章，所谓缘分



前往高地运动会聚集点时，开车的是杜若溪，不过往城堡赶路的时候，已经换成了恩努恩。红发的天才少女正在和其他的觉醒者进行电话沟通。和那些试炼者一样，依旧能够留在现实世界里的觉醒者们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只是这个圈子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来往，除非面对那些必须要相互协同的事情，才会进行一定联系。



相对于试炼者的圈子，留在现实世界的觉醒者会经常参与一些世界开拓工作，并且和那些在天堂的觉醒者进行沟通，因此他们掌握的很多知识往往比现实世界图书馆的知识更多。



当在车中已经可以看见那个耸立在田野中高高的塔尖时，杜若溪关上手机，低声说：“非常不好的消息，如果那确实是一个恶魔，那么将只能是1890年失踪的那个恶魔。同样是千年以来，曾经混乱欧洲的恶魔三巨头之一，也是最可怕最狡猾的那只恶魔。天堂中给这只恶魔命名为托尔革，必须要说明的是，它的等级相当高，和人类的传奇类似。保守估计，它应该相当于13级的人类传奇。”



“13级？如果不保守的估计呢？”



萧焚对传奇的等级看上去不以为然，这个态度让杜若溪理解为萧焚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传奇，因此回应说：“不保守的估计，这个恶魔大约在11级左右。所谓保守是往最坏的打算上考虑，不过无论11级还是13级，都是传奇，只要是传奇，就不是你能对抗的。”



萧焚耸肩，说：“无论是不是我能对抗的，我都必须面对。好吧，我们现在可能面对一个传奇恶魔，还可能面对那位美丽的圣女，看起来敌人很多，天堂能够给我们什么支援？”



“天堂的传奇一般只能在世界之树的根茎中动员，或者是重构世界，那样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想要尽可能的保证现实世界不会产生巨大的混乱，唯有如此。欧洲管委会和亚洲管委会的意见非常统一，我们的任务不是和这两个对手战斗，而是尽可能的找到恶魔，并且将恶魔引诱到世界之树构建的空间里去。在那里，传奇将会解决一切，包括圣女。”



萧焚皱眉，低声问：“世界之树不能进行世界剥离？我是说，像是在巴黎做的那样？”



杜若溪扭头看着窗外，回答：“世界剥离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为了避免世俗世界恐慌，只有在夜间才能进行，而且效果并不会比刚才的计划好多少。而且你要知道就算是世界剥离，传奇们的战斗依旧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可怕的影响，因为被剥离的世界本身就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一旦被剥离的世界回归，在那里积存的能量会倾泻而出。这里距离斯通黑文不远，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海岸线更近。”



萧焚揉了揉眉毛，说：“既然那是最狡猾的恶魔，既然是那位圣女，他们就不可能会上当。”



杜若溪平静的回答：“啊，当然，我们都已经知道，这样的战斗必然付出牺牲。”



“付出多少牺牲？”



坐在萧焚身边的翠丝缇娜紧张的问：“会是怎样的牺牲？”



“很可怕的牺牲，我们准备投入大量的觉醒者，然后，然后准备给他们建立纪念碑。”



对于杜若溪如此平静的回答，翠丝缇娜的心反而像是被揪住一样，声音有些嘶哑的问：“为了不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让觉醒者去送死？为什么？”



杜若溪轻轻的敲打着扶手，低声说：“没有为什么，觉醒者的存在是为了拯救世界，避免灾难发生，不是为了毁灭世界，制造灾难。觉醒者拯救的就是现实世界，所以，无论付出多少牺牲，我们都要尽可能的避免现实世界中突然出现无法控制的灾难。士兵保护平民不受伤害而付出牺牲的时候需要问为什么吗？同样的道理，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守卫者，守卫这个世界付出牺牲，同样不需要理由。”



扭头看了一眼翠丝缇娜，杜若溪平静的说：“觉醒者的使命，觉醒者的责任，觉醒者的一切，你怎么理解都行，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现实世界牺牲。”



翠丝缇娜感到全身都在发抖，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她从未知道有这样的一群人，可以为了整个世界付出一切，甚至选择更大的牺牲，仅仅只是为了现实世界不受影响。



“你们是，是如此圣洁。我的上帝，在你们面前，哦……”



看着杜若溪平静转过去的身体，翠丝缇娜有些语无伦次，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眶溢出眼泪，这些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不断落在她的裙子上，怎么都止不住。



萧焚轻轻地拍了拍翠丝缇娜的手，低声说：“不要在意，当我们成为试炼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最终命运，不过，至少我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在萧焚的眼前，恍惚再次出现了在试炼世界中，那个怀抱着破旧娃娃的变异小姑娘，他还能看见君子面对恶魔蹈死不顾的笑容，他还能看见那些骑士们面对变异生命舍生忘死冲锋的场面。这些事情出现在试炼世界已经足够，他不能让同样的景象在现实世界上演，即使因此付出他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他不能允许在现实世界中看见一个脆弱的孩子在他面前的无助变异，生活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他不能允许现实世界中，无数的世俗士兵毫无胜利希望的冲向恶魔，仅仅只是为了拯救他们身后的平民。这些事情，让真正应该牺牲的人来做就够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会被别人成为傻瓜，总有些人会被世俗的人嘲笑，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只有这些人才能做。



世俗的嘲笑和不解，其实是这些人最好的墓志铭。无论这个世界是否还有明天，无论这个世界是否会像萧焚曾经在山海关外接触恶魔残肢时看见的那样，无可避免的走向毁灭，只要萧焚还活着，他就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身边发生。



对于萧焚的安慰，翠丝缇娜还以微笑，她擦拭掉眼角的泪光，说：“不用担心我，我懂得，是的，我懂得这种抉择。所以，活下去，如果不能，我以你为荣。”



顿了顿，翠丝缇娜猛然上前拥抱了一下萧焚，在萧焚的肩膀上，女设计师抽泣着说：“是的，我以爱过你为荣，我以被你爱过为荣，我以曾经在你身边为荣，我以你曾经在我身边为荣。”



杜若溪看着后视镜，安静了片刻，等翠丝缇娜说完这些之后，天才女觉醒者忽然说：“萧焚，你可以不去，这个战斗不是试炼者所能涉足的场所，你可以留下来。没错，那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假期，你不应该参与进来，活下来，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萧焚微微一笑，拥抱着翠丝缇娜，扭头看着后视镜，问：“你呢，你会退缩吗？”



杜若溪扭头，摇头说：“不，绝不。”



她的声音平淡无比，但是有着一种可以切断钢铁一般的截然，与此同时，少女的身上忽然流动出大量的电流，这些电流一闪即逝，但是却像阳光一般耀眼。



萧焚扭头看着恩努恩，说：“嘿，你呢？”



恩努恩看着前方的道路，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不，我已经逃避过一次，那一次我用各种借口来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你知道，有些事情会像刀子一样日复一日的在你心口上刻画，每当你安静下来，你会看见那些场景不断在你眼前上演，让你寝食难安。所以，我这一次不会逃避，如果有未来，我也不会逃避。”



萧焚笑了起来，这一刻，他的笑容看上去灿烂无比，少年试炼者说：“是啊，我们不能总是逃避，甚至让逃避成为习惯。我没有这样的习惯，以后也不会有。”



顿了顿，萧焚说：“不过，你们也不必这么绝望，我们并不需要付出如此重大的牺牲，我是说，让我来解决这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杜若溪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发怒，她的声音都因此变得大了不少：“你知道你需要面对怎样的敌人？那是恶魔，是传奇！你也许能够创造奇迹，但是这次的敌人已经超过了奇迹的范畴，你说你来解决，你能解决什么？！”



萧焚的笑容依旧灿烂，他看着后视镜说：“我有秘密武器，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我要和圣女做一次了断，但是之前的我并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世界之树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现在能够和圣女对抗。这是缘分，必须要在这里做个彻底了解的缘分。”



是的，萧焚已经想的非常清楚，为什么世界之树会让他的意志进入那个试炼世界。



那是因为，世界之树要让萧焚自己掌握如何与夏洛希对抗的能力，而不是凭空赋予。那就是萧焚进入欧洲中世纪试炼世界的意义所在，因为他要和夏洛希真正做一个了断。

第五百九十七章，缘分这种事



杜若溪看了一眼后视镜，她能够看见萧焚那张信心满满的脸，也能感觉到萧焚的斗志。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也许萧焚说的没错。他能够将大家从夏洛希的手中救出来，他能够让法国的地下根茎显露，他能够拯救一个被心魔吞噬已经发生变异的普通人。所以，他一定能够做到他说的一切。



“活着回来。”



女觉醒者如此说着，一边收回目光，扭头看着车窗外。



几个人交谈的时候，车辆距离城堡已经很近，从萧焚这个方向上，城堡的轮廓已经显现分明。在车辆的前方，已经有了一些身穿奇怪制服的军人正在封路，看见恩努恩的手势后，这些军人立刻敬礼，随后让开道路。



沉默中车辆继续行驶了几分钟，很快，那些鳞次栉比的农夫村落出现在眼前。现在这些房屋都已经被清空，进进出出的都是那些穿着同样奇怪制服的军人。除此之外，在这个聚集地与城堡道路交接的地方，正站着几个高个子人类。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长长的斗篷将全身都遮盖，除此之外，这些人都带着兜帽，完全看不见长得什么样子。



几个人一起下车，在他们后面，莉莉娅开着的大奥迪也停了下来。副驾驶的门首先打开，冲出来的是汉尼拔和黑猫。它们迅速奔向萧焚，在它们身后，莉莉娅已经穿上了黑色的长袍，尖尖的衣角让她看起来格外年幼，至于手中突然浮现的法杖，也有着一种让人觉得俏皮的通透感。这位有机会进入天堂的女性轻快地走了过来，然后从萧焚的身边擦肩而过，走到了之前到达城堡外围的几名觉醒者面前。



一名个子高挑，但是将全身都隐藏在巨大头蓬之下的人对着莉莉娅微微施礼，随后从身后的车里取出一个有着高高尖顶，还有着很大帽檐的黑色帽子，递给了魔女传承。



“我来介绍一下，”莉莉娅一边将帽子好好的戴在自己的头上，袭上绳子，一边对着走过来的杜若溪他们说：“这位是欧洲试炼者学院的校长，撒廷顿伯爵。”



她冲萧焚挤了挤眼，说：“也是西尔维娅的曾祖。”



一个吸血鬼伯爵，这可是萧焚目前在现实世界所见最高级的觉醒者。这样的伯爵相当于觉醒者体系9级的水准，还差一步就能进入传奇。



那位被簇拥在觉醒者最中间的高大中年男性对着萧焚微微点头，直截了当的说：“萧焚，我知道你的名字。我的后裔，西尔维娅宣称为了爱情选择去东方留学。”



这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不过让萧焚变得无比尴尬。看见萧焚的表情以及他身后的翠丝缇娜，撒廷顿伯爵平静的说：“血族很少选择爱一个人，一旦爱上，可能就是终生，那相当于在自己的心中种下心魔。一旦被爱人背叛，死亡随时可能降临。”



说完这些，不管萧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伯爵扭头看着另外一边的杜若溪，问：“这次的行动由我负责指挥，如何？”



杜若溪微微行礼说：“理当如此。”



“15分钟内，还有多少觉醒者可以到达？”



“不超过11人，大人，”在撒廷顿的身边，一名同样黑色斗篷裹身的人躬身说：“从天堂到达伦敦的通道有些拥挤，而且这次计划制定的过于仓促，大量的觉醒者在‘中庭’那里停留，只有一部分觉醒者能够按时间赶到。”



“梵卓家族在千年圣战里投入了多少后裔，现在有多少已经回归？”



“千年圣战已经暂时停歇，大人，所有的梵卓后裔都在回归。”



撒廷顿伯爵微微点头，眺望着城堡，在这个城堡半径5公里的范围内，再也没有世俗存在。



不，还有一个，翠丝缇娜。



由于萧焚从山坡那里离开时担心翠丝缇娜在后面会受到伤害，因此一起带了过来，而现在，这位女设计师成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地面已经在震动，我们不能再等了。”



撒廷顿伯爵低声说：“剧烈的能量波动一旦蔓延到海岸线，可能会造成海啸，我们必须控制这一切。5级以下的试炼者，留在这里，其他人跟我走。”



“不，等等，”萧焚忽然说：“让我来，我来解决这一切。”



撒廷顿伯爵扭头看着萧焚，凌厉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样猛然划过少年试炼者的脸庞，萧焚甚至因此感到整个脸部都疼痛不已。



不过萧焚并没有就此畏惧，他看着伯爵说：“你必须留下，伯爵，你必须控制整个局面，让我先进去，就算我不能解决这些问题，至少可以给你们带来足够长的集结时间。”



吸血鬼校长扭头看着另外一边的杜若溪，问：“这就是你的学生？”



杜若溪同样没有回避这个目光，她抬头坚定的说：“我同意他的要求，让他进去总好过不断添油，我们必须集结足够的觉醒者，才能有更大的胜利把握。而且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进去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为了避免这个，让萧焚进去是最正常的选择。至于您，你必须留在这里，失去指挥和控制的觉醒者无法发挥最大的作用。”



撒廷顿微微点头，重新看着萧焚，说：“我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勇敢。不过对付恶魔对你来说还是过于艰巨，所以，我们不需要你做太多的事情，进入其中，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尽可能的稳定住局势，那就是你要做的。3个小时，3个小时后，我们会发起总攻，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萧焚微微一笑，说：“哦，放心，我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撒廷顿扭头看着另外几名黑衣人，说：“给他把装备准备好，动作快一点。”



顿了顿，这位伯爵扭头看着另外一边，刚才给莉莉娅拿帽子的那个高个子，平静的说：“诺威尔，当你喜爱西尔维娅，我知道，当你每次站在大厅中宣扬自己的成果时，眼睛总会看向另外一个方向的西尔维娅。西尔维娅的离开对你打击很大，现在你能够坚强起来，这让我感到非常满意。所以，继续让我满意吧。”



一边说，这位高大的伯爵一边把身上的斗篷解下，重新看了一眼诺威尔，说：“努力活下去，在我的抽屉里，有对你的奖励。”



诺威尔的兜帽已经落下，这位脸上有着淡淡血痕的年轻人回答：“不，我不需要辉煌宝石，我的曾祖，这个世界存在，一切才有意义。”



说完，这名英俊的吸血鬼青年瞪了萧焚一眼，猛然解开外套，一整套完整的战斗装束早已准备齐全。不等萧焚说话，诺威尔已经说：“我讨厌你，东方人，但是，我和你一起走。”



“还有我，”恩努恩将杜若溪挤在身后，举手说：“战术小队少了我可不行。”



“你们必须三个人一起行动，首先是观察具体情况，不要急于和对手作战，我们需要更为准确的消息。多听听队友的意见，而不是自作主张。”



撒廷顿看着萧焚说：“不要盲目冲动，你必须考虑到更多，就算你很有把握，也要记住，一旦疏漏一点，这个城堡连同斯通黑文都会受到波及，数万人可能因此死亡。而且恶魔的鞭毛一旦出现，整个苏格兰都将陷入死亡和混乱的阴影中，如果你不想这样，那就谨慎一点。”



萧焚点了点头，扭头看着莉莉娅，说：“翠丝缇娜暂时委托给你了。”



随后，萧焚迅速穿上黑衣人送过来的全套装备，重新围上自己的灰色斗篷，转身向着城堡走了过去。



“连句告别的话都不说吗？”



莉莉娅在萧焚的身后问。



萧焚嘴角微微一翘，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说：“哦，我很快就会回来，所以，不用告别。”



他的话刚说完，就被身边的恩努恩踹了一脚，已经变得极为神秘的试炼者说：“嘿，这里可不是耍帅的时候。警醒一点，圣女比你想象的更加麻烦，更何况还有一只恶魔。”



说完，恩努恩扭头，对着众人优雅的鞠躬告别。



至于那位一直阴沉着脸的诺威尔，则根本就没有任何举动，他手中的G36短突击步枪下，激光点正在对准前面的城堡。



从公路走到城堡并没有消耗三个人多长时间，当萧焚他们到达城堡第一道大门时，那扇门轴没有什么改观的大门已经倒在地面，连同两边的墙壁，都有不少垮塌。



“野蛮人。”



恩努恩如此低声说着，正要前行，萧焚已经一把拽住了他。



“让我来。”



话音刚落，一条白骨铺就的虔诚者之路已经出现在萧焚的脚下。看着这条完全可以算是无中生有的道路，诺威尔的表情似乎有些耸动，不过这位高大的年轻人并没有太多表示，而是对着嘴边的送话器说：“目前一切正常，城堡外围安全。”

第五百九十八章，登场



随着萧焚他们进入城堡里，通讯器里一时只有一些电流通过的丝丝声，除此之外，整个世界似乎瞬间回归了平静。就连夕阳的光线，看上去也像血一样凝滞，没有活力。



几分钟后，大地的颤抖忽然开始加剧，原本不能被翠丝缇娜感知的震动现在已经变得非常明显。车辆的玻璃，地面上的杂草，都在这样的震动中不断发出响声，车辆的报警声一阵大过一阵，在那些民居里进行后勤工作的制服人员不断跑了出来。很快，这些震动开始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到最后，翠丝缇娜几乎以为自己站在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那种毫无中断的连续震动让她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在几个趔趄后，翠丝缇娜猛然撞在一辆汽车上，在她的身边，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跳上了车盖，警惕的看着四周。



连续的震动在几分钟后消失，随后，周围的环境陷入一片寂静。这就像是一个凝固的世界，就连应该有的海风也被阻隔在外。在这样凝结的世界中，一阵沙沙声忽然响了起来，随后，周围的地面开始发生拱动，一个个身上长满白色鞭毛的小动物从地下冲了出来。



“哦，该死！”



撒廷顿扭头冲向汽车，拽出通讯器大吼：“开火！开火！别让那些怪物接近你们！”



很快，砰砰的枪支开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接着，在几分钟后，几架直升飞机从海边的方向飞过，在撒廷顿的头顶上略作停留，数十名人影从上面纵身跳下。与此同时，地面再次发生变化，大量的裂缝悄然出现，植物的根茎也产生了变异，这些变异的植物对着天空的直升飞机和落下的人不断喷吐浓绿色的液体团，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如同长鞭一样的触手突然从地底弹出，卷向天空的直升飞机。



这种猝不及防的打击让直升飞机驾驶员根本无法做出反应，几乎在几秒的时间里，4架直升机就被那些绿色的液体图打的凌空解体，还有两架直升飞机在空中被触手卷中，直接变成了一团废铁。



几乎在一瞬间，城堡的周围就变成了一片修罗场，人类死亡时的惨叫声，变异动物怪异的吼叫声彼此交织，在这些声音的衬托下，更多的农田中开始浮出大大小小的肿块。



撒廷顿的双手没有任何停息，几乎无法计数的能量团从他的身边和手中不断冲出，啸叫着冲向四面八方围上来的变异田鼠，蛇或者随便什么恶心的动物。在他的身后，翠丝缇娜被这位吸血鬼保护的安全无比。



“这么大的规模，只有传奇才能做到，看来我们的对手还没有老化。”



杜若溪站在车边，伴随着她的说话声，天空中突然闪出一条霹雳，耀眼的光芒让昏黄的夕阳都为之黯然失色。在这条霹雳之下，杜若溪的身体开始爆发出无数的滚滚电流。这些电流或者在她的身体上四散奔走，或者发出“霹霹”的响声潜入地底，然后在不远的地方骤然蹿出，在空中闪亮。



那些不断蹿过来的变异动物根本无法通过杜若溪制造的这个电网，那些如同有着生命的电流在每一个擅闯者的身上骤然闪亮，随后将对方变成焦炭。在她的身边，莉莉娅的身上不断浮现出大量的能量团，那些硬性闯过杜若溪电网的变异植物根茎都被莉莉娅一轮猛轰，直到变成碎渣。



“坐到车里去！”



莉莉娅顾不上回答杜若溪的话，而是扭头命令翠丝缇娜。女设计师没有任何拒绝，用力拉开门转了进去，然后抬手对着车盖上的黑猫喊：“来！快来！”



黑猫扭头看了莉莉娅一眼，眼中似乎有种“管好你自己”的意义，接着，它猛然蹿下了车盖，一直对着城堡的方向冲去。杜若溪的电网对于黑猫来说似乎根本不是问题，一个灵巧的跳跃，黑猫就从电网中趟了过去。至于那些变异的老鼠，更是无法阻挡黑猫前进的速度，它的每一次跳跃，脚下必然有着几只死亡的变异动物。



“哦，萧焚身边总是这么多怪物。汉尼拔呢？汉尼拔呢？”



杜若溪左右扭头，然后气馁的说：“果然还是汉尼拔。”



莉莉娅可没有见过汉尼拔的威猛，她很有兴趣的问：“汉尼拔怎么了？”



杜若溪没有回答，而是猛然拉开双手，一条更为剧烈的电流从她的双手中出现，随后，这个完全可以称为是电龙的存在转眼之间就冲上了天空，与天空中已经聚集在一起的雷云汇聚在一起。几秒之后，天空中开始不断降下闪电，这些闪电如同雨一样密集，几乎在杜若溪电网外的每一平方米土地上，都会瞬间遭受十几甚至更多条电流的冲刷。



“哦，尤克特拉希尔，你不是五级，你已经七级了！”



莉莉娅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惊呼。



杜若溪的双眼中有着大量的闪电火花不断爆发，看上去她的双眼光明无比，对于莉莉娅的惊呼，天才少女低声回答：“考虑这些，不如继续考虑那些怪物。”



这样的电流给了那些士兵们一次缓冲的时间，他们纷纷跳上汽车，沿着杜若溪为他们刚刚开辟的道路，向着四面八方冲去。



在他们身后，撒廷顿正在大声命令自己身边的人：“守住每一吋边界，让所有梵卓家的后裔全部过来，守住每一吋边界！我不允许任何一个变异生命突破边界离开，不要让我看见有任何一根鞭毛进入森林或者大海！现在，快去！”



“走！走！走！”



还在沿着公路不断到来的士兵或者神色木讷脸色苍白的人开始不断分流，向着城堡周围所有的方向冲去。武器的轰鸣声在整个控制区内到处响起，时不时有人类发出绝望的死亡声音，并不是所有的变异生命都受到了致命的攻击，当雷霆雨刚刚过去，这些变异生命们再次开始冒头。它们不断地冲回地面，开始对着每一个从它们身边经过的人类发动攻击。



撒廷顿扭头看着身边最后一名黑衣人，问：“情况怎样？”



“情况正在急剧恶化，有人通过自杀攻击封锁了觉醒者从天堂到达伦敦的通道，清理工作还在进行。不仅如此，几乎所有英伦三岛上的接入点都同时遭到了自杀式袭击。”



“殉死派！该死，一定是殉死派，夏洛希，你这个混蛋！”



撒廷顿对着城堡发出了咆哮后，直接拿出电话，在漫天的惨叫声中低声说：“我们遭遇了变异生命的袭击，对手是一只传奇恶魔已经可以确定。”



“你需要什么帮助？”



“毁灭这里。”



“你说什么？”



“我说毁灭这里！该死，这里到处都是变异生命，现在已经不是整个苏格兰的问题，一旦鞭毛进入海中发生扩散，这将是整个世界的灾难！这是传奇等级恶魔制造的感染体，和那些低等级恶魔感染体效果完全不同。懂吗？必须尽快毁灭这里，把所有的一切全部掩埋。”



“哦，尤克特拉希尔在上，我们会立刻做出决定，但是，传奇的出现，会让整个斯通黑文发生动荡，乃至暴露一切。”



“别在乎那些，别在乎，这个世界都要遭遇可怕的灾难，现在不是考虑传奇是否能够出现在凡俗面前的时候。尽快解决掉那些变异生命，然后才有未来！”



“不要那么着急，等一下，稍等一下。”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在撒廷顿的身后出现，这个声音让杜若溪都为之悚然动容。从刚才开始，天才少女就一直盯着撒廷顿，可是那个说话的人就这样毫无先兆的出现在那里，看上去却一点都不突兀，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一样。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甚至比撒廷顿还要高出一个头的中年人，脸上有着漂亮的八字胡，身上穿着一套古老式样的管家服。当他到来的时候，看上去如此悠闲，似乎周围的一切并不是那么可怕一般。



不等撒廷顿的问话，这名中年管家已经环顾四周，说：“哦，看起来你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萧焚召唤我的时候，我正在洗澡，要知道，对我来说，在岩浆中洗澡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在岩浆中洗澡，加上不同世界中的时间差，这让我来的，恩，怎么说呢？来的不是地方。他要我去别处，而我到了这里，不过，至少我可以帮你们解除一些小麻烦。”



管家科里如此说着，随后漫不经心的打了一个响指。



火山爆发！



这是真正的火山爆发，所有变异生命的身体下方，骤然喷出可怕的岩浆。这些鲜红的岩浆在空中发出沙沙的声音，高温甚至让空气都发生燃烧，那些变异生命在这样的高温岩浆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变成了一团渣滓。



变异植物，变异动物，无论在现实世界中表现的多少级，在科里制造的法术中都无法存活超过3秒。

第五百九十九章，地下通道



在地面发生震动之前，萧焚他们已经安然的进入了城堡里，连续穿过两重院落，都没有受到什么干扰，平静的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花园中大片倒伏的植株说明，曾经有不少人经过了这里，至少有几个是相当粗壮的大汉。



在城堡的大厅里，灯火通明，但是又寂静无比。三个人前后走到了地下通道那里，此时原本只能允许两个人并行的地板已经被完全砸坏，就连整个通道看上去也破碎不堪。



奇怪的是，地下酒窖里没有开灯，看上去漆黑无比。萧焚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萧焚左手悄然浮现出一个骨盾，率先跳了下去。



“情况如何？”



在跳下来的同时，萧焚已经开启了红外视觉，落在地下的一瞬间，他已经敏锐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对于通讯器里的问题，他抬起手做了几个手势，随后慢慢退向墙壁，在那之后，恩努恩也跳了下来。



“看上去他们已经到了最里面。”



恩努恩可能也有红外视力，做了简单的观察后对着萧焚说：“我们的动作要快点。”



在他们之后，不是诺威尔，而是一个小家伙。汉尼拔悄无声息的跟在几个人身后，这一次直接从诺威尔的脚下窜了出来，落在恩努恩的肩膀上，接着向另外一个方向一跳，跳在了圆圆的酒桶上。



“嘿，汉尼拔怎么跟来了？”



恩努恩显然被刚才小狗的突然落下吓了一跳，扭头看着萧焚低声问。



萧焚摇了摇头，最后跳下来的诺威尔从两人点头示意，三个人很快沿着通道向里前进。



城堡下的这条通道并不宽敞，一旦走过那些堆积酒瓶的地方，就迅速变得狭窄起来。原本可以允许两个人并行的通道在黑暗中延伸了几百米后，开始向下延伸，而且宽度也变成只能容许一个人单独行进。



这个时候跑在最前面的是汉尼拔，它时不时停下来嗅一下周围的空气，然后迅速继续向里深入。有这样强大的存在为自己开路，三个人的前进速度快了很多，在几分钟后，他们在一个突然出现的地下大厅里停下脚步。



说是一个大厅，但是面积也只有十几平方米的样子，十几根石柱树立其中，每根石柱上都有着一些奇怪的雕刻。除此之外，在石柱的尽头的墙壁上，还镶嵌着一扇紧紧关闭的大门。



“那些人呢？”



汉尼拔走在队伍的最后，他在通讯器中低声问：“在我们之前的那些人去了哪里？这里的地面没有脚印，别告诉我那些人能够在这样的地面上不留下任何脚印。”



诺威尔尝试着和地面取得联系，但是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噼噼啪啪的电子杂音。



恩努恩看着萧焚，问：“好吧，现在做出决定，继续前进？还是后退？”



“汉尼拔呢？”



萧焚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另外一个不相关的问题。这个问题同样让恩努恩一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神秘的试炼者反而比萧焚更加熟悉汉尼拔的实力，因此对于在这个大厅中汉尼拔的神秘失踪，恩努恩同样刚到惊讶。没错，从进入这个大厅开始，就没有看见汉尼拔的身影，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豁然开朗的地下大厅吸引，小心提防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结果到现在才意识到，汉尼拔已经悄无声息。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在这个大厅里，能够让汉尼拔悄无声息消失的存在，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问题是，诺威尔可不知道汉尼拔的恐怖，他更在意如何尽快的完成现在的任务，给上面的人更加清楚明晰的信息。



因此在萧焚与恩努恩说话的同时，年轻的吸血鬼越过两个人，独自前行，想要到前面大门那里去探个究竟。



“诺威尔，别冲，小心一点！”



萧焚在通讯器里急忙呼叫年轻的吸血鬼，但是为时已晚。在越过第四排柱子之后，距离萧焚他们仅仅只有不到6米的地方，诺威尔的身体猛然一僵，接着慢慢转过身来，手中的短突击步枪已经瞄准了萧焚的脑袋。



恩努恩低声说：“嘿，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不，不是内讧，恩努恩，那是夏洛希。”



诺威尔手中突击步枪的激光点在萧焚的脑袋上一动不动，不过萧焚并没有因此惊慌，在观察了一下诺威尔的神态后，少年试炼者冷静的说：“他没有经历过巴黎，所以不知道夏洛希的恐怖。”



在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之后，夏洛希从诺威尔身边的石柱阴影中绕了出来，接着，还有五六名看上去神情同样木讷的人从各个石柱上浮现出来。让萧焚松了口气的是，这里面没有马汀，也就是说，马汀还不是夏洛希的核心人物。



“不要把我说的这么可怕，你瞧，我对你们可没有什么恶意。”



夏洛希看着萧焚，问：“王冠在哪里？”



萧焚装聋作哑的反问：“什么王冠？”



夏洛希盯着萧焚，微微一笑，在那瞬间，整个地下大厅里突然明亮起来，如果不是萧焚的眼睛有过特殊的改变，在极度的黑暗中突然变得明亮，这种环境就会让萧焚无法适应。至少在另外一边的诺威尔就是如此，吸血鬼对这种强光极不适应，虽然已经被诺威尔控制了意志，依然下意识的抬起手遮住光线，这让对准萧焚脑袋的枪口也落了下来。



萧焚没有趁此时机立刻行动，大厅中那些曾经藏匿良好的人早已举起枪瞄准了他们。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不仅仅是诺威尔在对方的手中，曾经骄傲不已的汉尼拔此时也在夏洛希的怀抱里，双眼无神的看着周围。



显然，不到传奇等级的汉尼拔也无法抵抗圣女的领域。没有人知道刚才汉尼拔为什么没有闻到夏洛希的味道，也没有人知道刚才在萧焚进入大厅前，汉尼拔在这个大厅里发生了什么。虽然以汉尼拔9级的等级可以对圣女领域有一定的抵抗力，但是这种抵抗力会随着距离而成反比，也就是说，距离夏洛希越近，没有进入传奇的汉尼拔对领域的抵抗力越低，而像现在这样，汉尼拔根本就无法做出抵抗。



对于萧焚没有随意行动，夏洛希非常满意。她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女人身上单薄的白色雪纺布料用环佩和绳结精巧的固定在的肩部，胸部下方，以及腰部这三个位置，原本宽大而富有弹性的面料在这样的束缚下迅速收缩，那些因为收束而自然下垂的褶皱，让夏洛希原本挺拔的身体显出一种隐约的立体感。而在这个薄薄的面料下，女人的身体若隐若现，与女人一脸温柔的笑意相对应，产生出一种“圣洁的诱惑”。或者说，看着这样的身体和面孔，会让人内心的罪恶欲望勃发，产生出一种想要将这种圣洁和诱惑完全据为己有，好好蹂躏的感觉。



在这个女人出现的同时，萧焚已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他的判断没错，想要蛊惑那些人，包括马汀在内，女人必须前进到距离对方非常近的地方。但是这么一来，圣女身上的臭味就会沾染在其他人身上，接下来，只有使用这种特殊的香味，才能掩盖住原来的臭味。



看着萧焚耸动鼻子，夏洛希的眼睛猛然收缩，她狠狠的说：“如果不是你，该死，如果不是你，我的身上怎么会沾染如此污秽的味道！”



不等萧焚做出反应，下一秒，夏洛希已经跨前一步，脸上重新变回了和蔼的笑容。圣女再次问：“王冠在哪里？”



萧焚谨慎的退了一步，伸手在阴影中做了个手势，用夏洛希都无法听见的声音低声嗫喏了几句。在他的脚下猛然爆发出一个光环，然后瞬间隐没不见。



“哦？”



夏洛希看着萧焚脚下的光环，低声说：“召唤法阵？说说看，你召唤了谁？”



萧焚无法回答，现在这个场面中，只有黑龙科里到来才能解决问题，但是奇怪的是，他召唤了科里，科里却没有到来。



不，等等，这不是科里没有到来，而是科里无法到达这里！



想想刚才诺威尔与外界的通讯器受到干扰，再想想曾经在巴黎的经历，就可以猜到，夏洛希多半故技重施，干扰了这一片的电磁波动。



“你知道我要召唤谁？”



听见萧焚的问题，夏洛希用手捂住嘴，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不，”她笑着说：“我不知道你要召唤谁，但是东方有句话，防患于未然。”



说完这句话，夏洛希又向着萧焚前进了一步，一只手搭在诺威尔的肩膀上，面孔重新变得狰狞起来：“给我王冠，否则他会死。”



“王冠在……”



萧焚的话戛然而止，在他回答问题的同时，夏洛希突然又冲前了一步，在那瞬间，一阵剧烈的波动突然从萧焚的脑海中扫过，连同萧焚身边的恩努恩也一并扫过。

第六百章，装扮



如果是以前，如果萧焚的意志不曾进入过中世纪的试炼世界，如果萧焚没有在黑森林中进入过黑龙的地下王国，如果萧焚没有体会到意志海洋中的规则……



这有很多种如果，但是现实始终是现实，萧焚的意志拥有了和可以传奇对抗的资格。而夏洛希的圣洁领域影响的正是对方的意志，同样，没有进入传奇的夏洛希，她的领域对传奇等级的存在无效。换言之，就算萧焚没有使用自己的领域，夏洛希已经无法对萧焚进行蛊惑。



在感应到夏洛希的领域发动的一瞬间，萧焚下意识的立刻启动了自己的领域，但是，下一秒，他愕然发现，他的领域无法在现实世界中使用。略为错愕，他已经明白了缘由，当初在意志之海中，克尔苏加德已经对他说过，仅仅只是意志掌握的领域还不够，想要释放出领域，身体也要进入传奇。在此之前的小弗莱曼身体进入过传奇，因此可以随时释放出领域，但是现实世界中萧焚的身体没有进入过传奇，释放不出领域也很正常。



转眼间，萧焚的两大胜负手全部被废或者无法施展。他原本希望让黑龙来解决掉恶魔，但是黑龙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如果黑龙无法解决，萧焚也曾想过用领域来转化，但是现在连领域都无法施展。就像是杜若溪和撒廷顿之前说的那样，一时的心血来潮，没有做好真正恶劣准备，把对手看的低能，实际上真正低能的人还是自己。



这可不是经验不足啊，萧焚在心中提醒自己，这完全是骄傲自满。在试炼世界里太多的胜利和成功让他迷失了自己，神棍演的太久，以至于忘记了自我。



还好，还好这一切来得不算太晚。



萧焚一边想着一边悄然退了一步，用眼角看着恩努恩。看见神秘的试炼者也无法抗拒夏洛希的领域控制低下头后想，萧焚立刻有样学样的低下头去。



夏洛希完全没有预料到眼前的萧焚在十几天的时间里发生了他人无法想象的变化，她更不可能知道意志海洋中发生了什么，因此当萧焚稍微慢了一拍低下头，让夏洛希感到有些迷惑外，她并不知道，其实已经将一个祸患埋在身边。



“王冠在哪里？”



对于夏洛希第三次提出这个问题，萧焚终于正面的回答：“在汉尼拔的头上，它带走了。”



夏洛希把汉尼拔抱了起来，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双目无神的小狗，当初在世界之树的枝干中，她在逃跑之前确实看见一只巨大的白狗头顶着王冠，因此，萧焚说这只小狗带走了王冠，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当我离开，后来怎样？”



“世界之树的地下根茎开始生长，我带着汉尼拔逃跑，没有多久，就和它分散。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个城堡中了，汉尼拔就在我的旁边。”



夏洛希看着萧焚，对于自己领域的极度自信让她对萧焚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在看见萧焚没有任何补充后，圣女问：“钥匙呢？”



“我让自己成为4级，钥匙，我并不清楚。”



夏洛希微微皱眉，追问：“你没有检查自己的空间？”



“我的空间里，有很大的，味道。”



萧焚有意无意的把味道说的更为长了一点，语气也更重了一点。他的推断果然没错，仅仅只是听见萧焚说味道，甚至没有形容具体的是什么，夏洛希的脸色就猛然变得苍白起来。低着头的萧焚能够清楚的看见，圣女的右手正在簌簌发抖，当初正是这只手从那个让萧焚都觉得恶心的面具皮囊里拿出的钥匙。就算是现在，就算萧焚是试炼者，回想起当时圣女的右手从一塌糊涂的面具皮囊中寻找然后拿出钥匙的场景，都会觉得异常恶心，更遑论当时的当事人。



圣女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咆哮，整个脸部都变得狰狞起来，她指着萧焚，低声说：“我要把你献祭给恶魔，我一定要这么做，绝对！”



说完，夏洛希不再和萧焚继续说话，而是扭头看着另外的手下，摆头示意。随后，一名强壮的高大汉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挥舞着粗重的链伽，对着前方那扇大门猛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夏洛希也转过身去，看着那扇大门的方向。



就在此时，变化突生！



萧焚一个箭步突击到了圣女的身后，没有任何前兆的挥出重拳。



他没有使用法阵，在这个狭小的范围里法阵的波动会立刻引起夏洛希的注意，萧焚想要的不是堂堂正正的对战，而是尽快解决掉眼前的问题。



夏洛希并不是白痴，事实上她的准备非常充分，即使进入这个城堡地道，她也有着多重的准备。但是她同样不是世界之树，根本无法想到萧焚在现阶段就不受圣洁领域的控制，因此在她感觉到后方出现异常的刹那，已经为时太晚。



萧焚的重拳结结实实的轰击在夏洛希的脊椎上，这个拳头的冲击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圣女脊椎骨骨折的声音远在大厅的进口那里都能清晰听见。



在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后，夏洛希的身体猛然向前飞出，手中抱着的汉尼拔也不受控制的落在地上。只是这会儿功夫汉尼拔还无法清醒，只能呆滞的在地上翻滚了几下，身体上的皮毛都沾染上了大量的灰尘。



相对于汉尼拔，恩努恩和诺威尔都没有在圣洁领域中停留多长时间，因此在夏洛希的领域控制范围刚刚脱离他们没多久，就立刻清醒了过来。不等萧焚说话，恩努恩的双手已经各持握着一把MP5，对着身后的几名还没有做出反应的圣女随从连连开火。



“砰砰砰”的声音不断从这些随从的身体上发出，那几名圣女随从被恩努恩的子弹打的不断后仰，但是却没有倒下，看上去这些人的等级都已经不低，就算是能够对试炼者造成杀伤的枪支和子弹，一时半会儿也对这些人无法造成重大伤害。



看着前面的夏洛希就要站起来，萧焚命令：“守住后面！”



话音刚落。夏洛希看也不看身后的萧焚，脚下身边到处开始爆发光环，接着，数十道光芒在地下大厅里闪过，对着萧焚轰击而来。对此，萧焚毫不在意，他大步冲向夏洛希，身上同样光华四溢，那些奔袭而来的光芒在他的身上仅仅只是溅起一点的涟漪，就立刻消失不见。



“弱，太弱，太弱了！”



萧焚一边嘟哝着，一边冲到了夏洛希的身边，看着圣女婉转凄惨的面孔，少年试炼者骑在女人的身体上，对着夏洛希的头又是一记重拳轰下。



“砰”的一声，夏洛希的脑袋猛然歪向一边，脸上出现了好大一个凹陷，就连头顶的月桂花环也掉落在尘埃中，看上去无比凄凉。对于女人这种情况，萧焚没有任何怜惜，他再次抬起拳头，大喊：“在巴黎会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死？在这里会有多少人因为你而死？”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呼呼的风声，却是那个正在开门的壮汉已经回过头来，对着萧焚猛冲过来，手中原本准备对着大门发动攻击的链伽正要对着萧焚投来。



萧焚猛然抬起右手，一条骨鞭已经从他的手臂上方突然出现。这条看上去脆弱细长的骨鞭似乎无穷无尽一样，从萧焚的身上源源不断的冲出，在抵达那名壮汉的头颅一瞬，前端炸裂开来，变成一个四指骨爪。随后，这个骨爪猛然抓住壮汉的头颅，连着壮汉一起，轰的一声撞在后面的大门上。



巨大的冲击几乎让壮汉都被嵌入这个石门之中，不过萧焚来不及清点战果，在他对壮汉发动攻击的瞬间，身体下方骤然一空，下一瞬，夏洛希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石柱边，距离那个大门不过咫尺之遥。



她所剩的也仅仅只是身体，萧焚的左手还攒着这个女人的雪纺披布。在地下室耀眼的光线下，圣女的脸部歪斜还没有完全恢复，整个身体也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扭曲姿态，那是后面脊椎没有恢复的缘故。嘴角的血液不断滴落在年轻的胸脯上，猩红的血色连同女人雪白的身体，胸脯上的粉红色，杂加在一起，看上去有种妖异的感觉。



她盯着萧焚，愤怒的低声咆哮，但是嘴里的血和痰让她的声音只能变成咕噜咕噜的动静。萧焚没兴趣聆听女人的声音，他猛然站起来，就要冲过去。



就在此时，这个大厅忽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转瞬间，整个地下大厅宛如进入了一个过山车轨道，剧烈的颠簸让萧焚都有些站不稳，更遑论发动冲击。大量的石柱轰然崩塌，砂石从头顶簌簌而落。



站在如雨一般的砂石中，夏洛希再次狠狠瞪了萧焚一眼，身体再次爆发光芒，下一秒，女人的身体已经出现在那个大门那里。



又是一次剧烈的颠簸，石柱在萧焚眼前倒塌，遮蔽了他的视野。

第六百零一章，追击



看见夏洛希在断裂的石柱后渐渐消失，萧焚终于还是放弃了立刻追上去的打算。撒廷顿说过，这种时候冒失前进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萧焚的杀手锏现在没有一个用得上，直接冲到门后的世界，只能让自己瞬间孤立无援。他现在必须尽快转换自己的角色，在事情没有变的更糟之前，带着两名队友到达恶魔那里，把所有观察到的情况尽快向上汇报。



想到这里，萧焚豁然回头，大声问：“你们怎么样？”



“不怎么样。”



恩努恩回答：“这帮家伙最少也有4级，子弹对他们的伤害不大！”



萧焚看了一眼，在他与夏洛希交手的短短时间里，身后诺威尔和恩努恩正在不断地用火力压制着对手，但是坦率的说，这样的做法成果不大。那些子弹虽然不断的打中目标，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对手在这样的子弹攒射里倒下。



好在萧焚的战斗不过几秒，当那些对手反应过来时，整个大厅已经剧烈晃动，萧焚因此失去了抓住夏洛希的机会，而恩努恩他们的对手也因此失去了扑上来的时机。剧烈的震动导致没有人敢于站在石柱之下，虽然被这种倒塌的石柱砸中不见得会让大厅里的任何一个人死亡，但是短短的停滞，都可能造成很大的麻烦。因此每个人都站在石柱之间的通道上，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彼此注视。剧烈的颠簸让恩努恩也停止了射击，这个时候根本无法命中目标，不小心跳弹说不定反而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往我这里走！”



萧焚大声说：“你们守住门口，我来对付他们。”



“全部？”



对于诺威尔的问题，萧焚盯着在砂砾石粉中沉默不语的对手，点了点头，说：“全部！”



恩努恩吹了声口哨，一把抱起地上还有些发蒙的汉尼拔，趔趄着走向那扇大门。大厅还在震动，但是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剧烈。萧焚站立在通道的正中，平静的盯着对手，显然那几名夏洛希的随从也发现了萧焚站在那里的意图，一个个开始活动自己的身体。



震动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就像是暴风雨前雷霆渐渐消失时一样。萧焚和对手都没有急于立刻行动，仅仅只是观察着对方，同时感知着自己的一切。



当震动忽然归零的一刹那，萧焚已经合身扑上，对准左手位的一个最为强壮的对手轰了出去。那名对手看着萧焚“纤薄”的身体，脸上露出狞笑，身上骤然蔓延出大量的骨刺，连同整个身体一起，变得极为魁梧。随后，这名壮汉同样抬拳对着萧焚轰了出去。



两个人的拳头在交接的一瞬间，那名壮汉身上的所有骨刺突然全部倒伏。在那之后，萧焚的手中突然绽放出一道圣光，那道圣光如刀似剑，“虎刺”一声，就将这个壮汉的整个右臂完全钉穿。刚刚落地，萧焚已经猛然扭头看着另外一处，左手手臂上骨盾骤然生成，这一次的骨盾比起他在试炼世界的时候更加庞大，几乎已经和萧焚的整个身体像等同。换句话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骑士小圆盾，而是圣骑士使用的全身盾。在盾牌上面的花纹也更加栩栩如生。就连骨盾正中间的那个骷髅头，看上去也有着一种古怪的笑容。下一秒，“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这个骨盾上不断发出，另外一边的两个对手不断开火压制着萧焚，第四名对手已经从这两个人之间穿过，迅速跑向恩努恩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名对手奔跑的时机可谓巧妙，看上去萧焚也无法阻挡，但是当他在奔跑了数步，眼看距离那扇门不远，很快就能对守在门边的两个试炼者发动攻击的瞬间，忽然觉得双腿一凉。这名对手下意识的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的双脚双腿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这些白森森的牙齿好像刚刚从死人的嘴里剥离出来一样，在牙齿的根部还有着非常新鲜的牙床，不过这名圣女的随从已经顾不上太多，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继续前行，猛然跪在地面想要放声嘶吼，但是这种停顿转眼间就成这名随从的噩梦。



更多的牙齿从地面上不断弹起，就像是刚刚埋设好的陷阱被完全触发，而在陷阱中央的这名随从则成为最终的标靶。不等这名随从放声大吼，一个有着完整牙齿的牙床猛然跳了出来，用力咬住这名随从的舌头，让他的吼叫被堵在咽喉里，变成痛苦的闷哼。在那之后，更多的牙齿不断嵌入这个随从的身体中，转眼间就把他变成了一个牙齿镶嵌体。



“突突突”的枪声响起，那是恩努恩在开火，这一次，被牙齿陷阱包围的对手再没有任何抵抗，任凭这些子弹取走自己的性命。也许对这名随从来说，这样的死亡反而更加轻松。



解决完这名随从，汉尼拔抬头看着萧焚那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萧焚也将另外另外两名对他开火的家伙打翻在地，不知死活。



即使对方有5级，对上数十个5环法术依然无法抵抗，这就像是一个五级觉醒者突然比4名5级觉醒者围殴一样，加上事发突然，根本就无法做出真正的反应。



“和上面再联系一下！”



萧焚扭头看着眼神有些发散的挪威文，大声说：“告诉他们我们碰见了夏洛希。”



电流的嘶嘶声再次在这个忽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响起，诺威尔摇头说：“不行，他们可能在城堡里也安放了干扰装置，说不定城堡里还有夏洛希的人。”



萧焚点头，看着两人，问：“说吧，怎么办？我们是现在继续下去，还是回到上面汇报情况，等一下再回来？”



恩努恩问：“我们上去还能再回来吗？”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开始重新剧烈的动荡起来，支撑地下大厅的剩下那些石柱都开始剧烈动荡，巨大的噪音在这个大厅中四处回荡。恩努恩大声的喊：“不行！通道太狭窄，我们这么回去反而更加糟糕！”



“那么，走，走，走！去门后，小心一点！”



萧焚同样用力吼着，这样的声音在更大的大厅噪音中也变得不那么清晰。诺威尔重新看了萧焚一眼，首先冲过了大门，接着是汉尼拔，它的表现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动。小狗在大门那里谨慎的看了一眼，这才跳跃过去。恩努恩扭头看着萧焚，喊：“快来！”



萧焚连忙跑了几步，冲到门边，向着里面看了一眼。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螺旋向下的楼梯，在萧焚的视线尽头，也无法看见这个楼梯通向哪里。或者说，这个楼梯看上去没有尽头。更为奇特的是，虽然外面的地面剧烈动荡，但是这个门后仿佛成为另一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还在不断向下搜索前进的诺威尔和汉尼拔，就没有任何声音和其他异常事件。



恩努恩显然比萧焚更了解这个门后的世界，再看了一眼后，轻轻吹了声口哨，低声说：“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说完，这位神秘的试炼者已经走了过去，就在他通过这扇门的同时，萧焚隐约能够看见，在门框中，空气如同水幕一样的涟漪泛起，随后慢慢平息，就连恩努恩的身体，看上去也像是发生了折射。



“城堡最初应该没有这个地下通道，他们无意中挖掘到了这里，应该说这扇门后的世界就和当初的城堡没有任何关系。”



恩努恩在萧焚也跨入这个螺旋阶梯空间后，低声对黑发试炼者解释：“不要考虑这个空间的构建时间，看看这些雕塑，至少是在公元前。”



“公元前就有这个恶魔了？”



“不，这个空间是公元前修建的，至于那个恶魔，坦率的说，我现在还不是非常清楚。这是一个可以从里面影响到外面，但是外面无法影响到里面的特殊建筑。就像古典神庙中的‘聆听间’，也许在上千年前，这里曾经是一个古代神庙，而每天有很多人到达这扇大门边聆听神的声音。也可能有人进入这个空间里，志愿将自己奉献给神明。现在这些都只能是猜想，重要的不在于这个空间什么时候建造，而在于恶魔究竟在什么地方。”



话音刚落，萧焚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猫叫，随后黑猫穿过了那层空气，跳到了萧焚的脚边。



“我觉得你应该介绍我们认识一下这只黑猫。”



恩努恩的表情有些古怪，一只黑猫能够悄无声息的跟上来，然后悄无声息的到达两名试炼者的身后，而恩努恩居然一直没有察觉。看起来，不仅仅只是汉尼拔让人觉得惊讶，这只黑猫同样也不简单。



萧焚耸肩，说：“我说我和它也是偶遇，你相信吗？”



恩努恩鄙视的看了萧焚一眼，没有说话，向着前面的诺威尔他们追了过去。



萧焚重新向下看了一眼，和刚才一样，这个巨大的，沿着深坑两边旋转向下的阶梯看上去永无止境，最终慢慢伸入黑暗之中。

第六百零二章，恍然如梦



“夏洛希去了哪里？”



恩努恩的问题同样也是萧焚的问题，这条向下的阶梯上没有什么血痕，看不出曾经有一名受了重伤的人从这里走过。而且这个阶梯看上去非常漫长，如果夏洛希沿着阶梯向下走，那么现在萧焚他们至少也能看见圣女的影踪。毕竟刚才的战斗时间并不太长，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算夏洛希的行走速度再快，现在也应该在台阶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影无踪。



“也许她跳下去了，”萧焚再次看着左手边如同深渊一样漆黑的洞穴，低声说：“她能够知道这个城堡的通道通往什么地方，想必已经知道了通道下方会通往哪里。”



“所以她干脆跳下去？”



恩努恩对萧焚的推断表示一定的嘲笑，他扭头看着谨慎向下行走的诺威尔，问：“你觉得如何？诺威尔？”



“她在像刚才那样藏身，用着特殊的道具，能够掩盖所有的味道，声音，以至于我们无法发觉。也许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她就留在那里，也许更下面一点。”



诺威尔的话提醒了萧焚，少年试炼者同样也有一个斗篷让自己隐匿起来，没有理由认为曾经在一个家族中成为圣女的夏洛希无法做到。



看着萧焚有些犹豫的样子，恩努恩笑了起来，他说：“放心，如果我是那位高贵的圣女，绝对不会在没有弄清楚你为什么能够抵抗圣洁领域之前再次出现，毕竟我们是三个人，而她现在只有一个。”



萧焚点了点头，然后猛然抬头：“你怎么会知道我能够抵抗圣洁领域，难道刚才你也没有被控制？”



自称来自意大利的试炼者神秘的一笑，说：“哦，你可以猜猜看，不过我建议还是尽快到下面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传奇恶魔，为什么一个多世纪没有对欧洲发动攻击，偏偏在这个时候，才有了这种变动。我对此很好奇，不是吗？”



少年试炼者点了点头，事实上，在发现翠丝缇娜感染了心魔，最终确定城堡下是一只恶魔后，大部分时间里萧焚一直处于精神非常紧张的状态，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其他问题。后面的事情接踵而来，拯救翠丝缇娜，然后考虑如何和圣女以及恶魔对战，等等，这些事情占据了他大量的时间。以至于进入这个空间之后，萧焚在确定自己的两个杀手锏都不能正常使用时，才开始认认真真考虑关于地下恶魔的问题。



就像是恩努恩说的那样，1890年后，那个恶魔去了什么地方？空白的一个世纪，任凭其它两只恶魔接连死去，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开始行动？而且是如此巧合，前脚翠丝缇娜的心魔发作，后脚这边恶魔就开始活动。



萧焚不知道地面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变异生命，他仅仅只是通过刚才地下剧烈的晃动做出类似的判断。看着下方，萧焚忽然在想，如果翠丝缇娜没有变异，那么这个地下世界会不会发生变化？或者说，翠丝缇娜的祖父，父亲不到40岁死去，会不会和恶魔有关？



萧焚想要问问恩努恩，不过看着眼前这位试炼者的背影，这儿打算还是被萧焚放弃了。总是指望别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萧焚忽然发现，自己在试炼世界当神棍太久，失去的不止是谨慎小心，同样还有独立自主的精神。



三人小队很快陷入沉默，汉尼拔显然也没有从刚才的挫折中恢复过来，作为一名9级的存在，居然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就被一个人类捕捉，即便大部分缘故是因为这个人类拥有传奇以下都无法豁免的圣洁领域，但是也和汉尼拔过于兴奋有关。



萧焚渴望创造奇迹，而汉尼拔则想在萧焚面前表现出它的实力，结果一人一狗相当于各自挨了当头一棒。好在这次警醒时间来的够早，如果再晚上一点，真正见到恶魔的时候，恐怕连醒悟都为时太晚。



倒是黑猫现在已经悄然出现在队伍的最前方，相对于汉尼拔的小心翼翼，这只来历古怪的黑猫反而更加大胆，几个纵越下，就已经到达萧焚的脚下更深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类似天坑一样的洞穴，而那些阶梯都沿着天坑的周围逐渐雕刻下去，这个天坑的面积大约有一千平方米左右，在天坑的上方，不知道是什么遮挡在那里，不过可以肯定，在这些遮挡物的上面，还有一层农田。偶尔会有一些水滴从天坑的正上方滴落，过了很长和时间也无法听见水滴落在下面的声音。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过遥远，以至于这些水滴落地的声音细不可闻，即使以试炼者的听力也行。



在这条盘旋向下的阶梯上方，那些岩壁里总是有着一些萧焚也无法辨别的光线，这些光线让整个天坑不至于过于黑暗，但是也无法让整个天坑看上去灯火通明。



在向下行走了十几分钟，直线高度大约30米左右后，小队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速度，按照现在的进度，3个小时根本就不够他们到达深坑的底部。



又过了几分钟，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出现，随后，整个天坑的上方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大量的土壤连同植物根茎不断掉落下来。又过了一会儿，那些燃烧着的变异生命也如同雨点一样落下，这让整个天坑变得热闹了很多。



萧焚抬起头来，看着上方，现在距离天坑的顶部大约有数百米的距离，在那里，有着数百根粗长的金属骨架彼此连接在一起，这些金属框架一个个看上去比起一个人还要粗，除此之外，在金属框架之间，还有着大量的植物根茎彼此连接，如此一来，让框架上方的土壤没有落下，最终变成了可以被耕种的农田。



这个建筑奇迹让萧焚微微摇头，以公元前人类的工艺能力，以及苏格兰的土著人口数，根本不可能拥有这样的一个巨大人工建筑。如果他没有去过试炼世界，一定会对这样的建筑感到奇怪，但是现在他已经不那么奇怪了，这样的建筑奇迹如果没有精灵参与其中才见鬼了。



他们没有等头顶的一切落完，就开始进一步加速向着天坑的下方冲了过去，这个时候更是需要分秒必争，那些变异生命燃烧着落下的迹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几分钟后，萧焚忽然看见恩努恩停了下来，将手中的短突击步枪转了过来。



“喂，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恩努恩没有回答，事实上，不仅仅是恩努恩，就连诺威尔也将枪转了过来，包括在诺威尔身后不远的汉尼拔也突然开始晃动身体，看起来想要解放自己外形的样子。



“不用担心，他们并不是发疯。”



科里的声音突然在萧焚的身后响起，这个声音在这个空荡荡的大厅里骤然响起，着实让萧焚吓了一跳。任何人无声无息的到达自己的身后，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在那一刻，萧焚身上同时爆发出数百道光环，瞬间爆发的亮度让他几乎变成了这个通道中最明亮的那个电灯泡。



这种情景别说诺威尔，就连恩努恩都为之咋舌，不过这种情况对于黑龙科里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现象。在试炼世界中，他就已经看过太多关于萧焚的奇迹，这次不过是确认一次罢了。



微微挥手，黑龙就将少年试炼者对他的攻击全部消弭，然后低声说：“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打招呼方式。”



“哦，科里，好家伙，你吓了我一跳。”



“我出现在上面，帮助那些人了一些小忙，然后这里发生了地陷，这让我找到了你。”



萧焚长吐了口气，说：“呃，那真是太好了，我刚好需要你的帮助。”



“很遗憾，这次我无法帮你。”



“为什么？”



科里微微鞠躬，说：“时间到了，我的封印还没有完全解除，在这个世界里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20分钟。你瞧，现在已经快到时间了。”



萧焚苦笑，说：“好吧，你到我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科里耸肩，说：“你要我说什么？不过这点时间还能让我帮你一次，来吧，我带你直接到下面去，不要跑着这么麻烦。”



话音刚落，科里与萧焚就从原来的位置上悄然失踪，直到几秒之后，山洞的最下方才传来萧焚的怒吼：“喂，你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诺威尔扭头看着恩努恩，问：“那个家伙是谁？”



恩努恩扭头看了一眼渐渐平息下来的汉尼拔，看起来汉尼拔都不认识那个中年人，对于诺威尔的问题，恩努恩只能说：“哦，我不知道，也许，是萧焚的管家？”



“用一个传奇当管家？你觉得萧焚会有这么大牌吗？”



萧焚不知道在台阶上那两个人胡思乱想什么，他被科里距离地面还有接近40米的地方丢了下来，原因很简单，科里到了回去的时候，不能继续向下前进。



不过科里在离开之前，到说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话：“我见到了克尔苏加德。”

第六百零三章，昨日重现



在现实世界中，浮空大陆毁灭，一根世界之树的枝干掉落在欧洲。在那里面，是精灵七王之一的耶和苏，以及他的十三名侍卫。这些侍卫都是传奇以上的水准，其中最为强大的就是克尔苏加德。但是奇怪的是，耶和苏在到达地面之后，就将克尔苏加德的意志和身体分开。克尔苏加德的意志最终流浪在意志海洋中，而龙巫妖的身体估计已经被耶和苏毁灭，并且利用龙巫妖的气息伪造了克尔苏加德的骨骸。



这种做法曾经让萧焚迷惑不解，不过后来他在听说了七王之乱之后，有了一种大概的想法。多半耶和苏的其他侍卫并不知道克尔苏加德的原型是黑龙。耶和苏毁灭克尔苏加德的身躯后，必须给其他回归的侍卫一个证明，避免其他侍卫对此产生疑心，所以才会制造出龙巫妖的骨骸放在那里。



至于耶和苏为什么会担心这些事情，多半还是和精灵内部的七王之乱以及后面的动乱息息相关。现在所能知道的仅仅是，耶和苏的意志也没有消失，按照试炼世界中那位“主”的意思，耶和苏的意志依旧在欧洲上空游荡，至于耶和苏的身体，现在也不知去向，那个空棺中有着太多的秘密。



萧焚并不知道在试炼世界那里，科里曾经和教皇西尔维斯特二世的战斗过，也不知道被努的意志附身的西尔维斯特二世曾经说过什么。上古时代发生的事情对萧焚来说太过遥远，即使将里面的一切了解清楚也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不过，试炼世界中，龙巫妖的意志和身体却却有了新的变化，身体没有毁灭，变成了失去意志和记忆的黑龙科里，而那部分意志则变成了蔷薇领的巫妖克尔苏加德。



在此之前，“主”通过帮助萧焚在试炼世界中得到了一个大型的永久安得思体系法阵池，但是真正对萧焚帮助最大的克尔苏加德的意志，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萧焚一直想不出龙巫妖的真正目的，不过刚才听见科里说的那些，少年试炼者的脑海中也浮现了一个答案。



多半克尔苏加德的意志希望重新得到一个身体，而科里是世界之树制造的黑龙，对于龙巫妖来说非常适合，所以克尔苏加德对这个机会非常珍惜。至于龙巫妖的意志是怎样和世界之树交涉，又是如何确定了萧焚这个目标，有一点可以肯定，萧焚每一次召唤科里，都会让克尔苏加德的意志与这个身体多接触一次。



一旦克尔苏加德拥有了科里的身体，会有什么结果？萧焚不知道，这些事情对他来说还很遥远，他更加在意眼下发生的事情。



在萧焚的面前，有个充满雾气的矮小通道，一缕缕的雾气不断从那个通道中流淌出来，然后扩散在这个地下的坑底。从天坑上方掉落的残渣有一部分还在燃烧，这让坑底显得不那么阴暗。除了这个通道之外，在其他地方都是墙壁，隐约可以看见，这些墙壁上到处雕刻着壁画，只是以现在的情况，根本看不清那些壁画都有什么意思。



萧焚对着通讯器低低喂了一声，很快传来的恩努恩的回音，这让萧焚感到有些安心，至少通讯器没有损坏。



“你怎么样？”



“一切正常，我在坑底，只有一个通道，除此之外全部都是壁画。”



萧焚左右看了看，低声说：“我准备进入这个通道观察一下，你们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达？”



“等我们10分钟。”



关了通讯器，少年试炼者开始谨慎地重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很明显，这个地方就像是恩努恩在天坑上面的台阶上说过的那样，曾经是一个神庙或者至少和神庙有关的地方。在通道附近的那些壁画上，萧焚看到了很多的描绘献祭或者和献祭有关的图像，这让他响起之前夏洛希说过的那句话，献祭给恶魔。



也就是说，夏洛希知道这个场地和恶魔有关，而且知道某种献祭的方法，她是怎么知道的？昏暗的光线让萧焚看不清距离通道更远一些地方的壁画具体内容，不过就算掌握这些东西对现在的萧焚也没有什么用处。



黑龙科里已经离开，这里似乎也呼叫不出光屏，无法得到世界之树的支援，更谈不上让自己的身体暂时进入传奇。如此一来，萧焚的目标已经从“干掉恶魔”转化成“侦查”上来。



他并不愿意如此，也想如同在试炼世界中一样不断地创造出奇迹，但是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在于出现的次数不多，所以，至少目前而言，萧焚已经失去了制造奇迹的基础。



过了大约九分钟的时间，恩努恩首先从相当高的地方跳落，紧接着是诺威尔，最后是汉尼拔。那只神秘的黑猫此时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不过萧焚相信，等一下这只黑猫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没有寒暄，恩努恩打量了一下通道，低声说：“小心一点，我走前面，诺威尔中间，萧焚你在后面。”



诺威尔打开通讯器，这一次电流声小了很多，依稀能够听见通讯器那边有人说着什么，但是声音非常小，时不时就会中断，看起来这个地方距离地面已经相当遥远。



在确定无法和地面保持联络后，诺威尔抬起头看着其他两人，恩努恩做出了继续深入的手势，萧焚点头，没有更多废话，几个人迅速转入了雾气之中。



这条通道的对面似乎有着比较明亮的光线，因此在转入雾气中没有多久，就能看见光线从雾气的尽头透射过来，随着萧焚的前进，这些光线越来越强烈，以至于萧焚在踏出这个雾气通道的瞬间，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的动作猛然僵住，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放下自己的手臂。



在萧焚面前，是一排排让他非常熟悉的楼房，这些低矮破败的楼房让萧焚几乎以为自己重新来到了伦敦试炼世界。没错，这里的楼房和萧焚第一次到达伦敦试炼世界时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这是一片空荡荡的街区，没有人，没有声音，如同死一般寂静，就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不动。



“这里是哪里？”



诺威尔在萧焚身边低声问，事实上，年轻吸血鬼当然知道这里有着和伦敦试炼世界同样的场景，但是他和萧焚一样对面前的景象难以置信。



萧焚感到口干舌燥，四处望了望，想要找到光源，不过这片街区中似乎到处都是光源，向上看一片明晃晃的。



“我觉得我们需要先退出去一下，这里的情况不太对劲。”



对于恩努恩的提议，萧焚并不反对，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进入这片街区的那条充满雾气的通道，已经找不到了。



“噢，这还真是一个吝啬的主人公。”



恩努恩如此说着，随后扭头看着两人，说：“继续前进？”



诺威尔正要说话，一个人影忽然在街区的尽头出现，这个人影似乎看了萧焚这边一眼，随后很快消失。恩努恩与诺威尔对视一眼，同时向前冲去，站在后面的萧焚想要呼叫他们，声音却半途中断。



在萧焚的脚前，一条长长的蛇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是长蛇也不尽然，这更像是人类的肠子裹着混乱的杂肉，外面又加上一根白色的骨头，如此形成的一个奇怪的“怪物”。这个怪物有着人类的眼睛，尖锐的牙齿看上去更是磷光闪闪，虽然没有支起身体，仅仅只是躺在地上，但是却有一种让萧焚心脏骤停的危险感。



这是一个不属于现实世界的怪物，但是萧焚却非常熟悉，这个怪物一度成为他的心魔，如果不是因为匆匆，现在萧焚恐怕已经成为试炼世界里的孤魂野鬼。



“杰克！”



萧焚脱口而出，在他的脚边，汉尼拔想要扑出去，但是对这样的怪物似乎又有些畏惧，以至于在那里举足不定。



听见萧焚的声音，那个怪物似乎也有些惊讶。它紧紧盯着萧焚，过了一会儿，整个身体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似乎有着什么在这个身体里不断翻动，随后怪物的皮肤和骨骼都在迅速增生，随后一个人体的轮廓开始浮现。一开始是人类的头颅，然后是脖颈，再接着是胸脯，再接下来就是双腿。在几秒钟的时间里，一个高高瘦瘦的英国中年男人如同从水中浮出一样，迅速同时又清晰无比的出现在萧焚面前。



“你认得我？我可不记得在我的过去认识你这样的少年。”



这名英国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皮包中取出了衣服，一件一件平静的穿好。当他把那顶灰色的圆顶帽带好后，这才重新看了萧焚一眼，问：“有什么要问的？在你死之前？”



萧焚长长地吸了口气，低声问：“是你对吗？是你控制着托尔革？”

第六百零四章，尘封



萧焚的问题让那位英国人愣了一下，安静了一会儿，他才问：“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



“托尔革是个传奇恶魔，在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没有发生异动，直到今天，刚才才出现了这种变化。能够解释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种可能，托尔革一直被控制，或者说被压制。这个世界上，能够压制传奇的，只有另外一个传奇。但是据我所知，现实世界中所诞生的传奇大部分都已经进入天国，很少有能够留在现实世界上百年的。”



萧焚看着眼前的高大中年人，接着说：“直到我刚才看见了你，才意识到这一点，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失踪了上百年，觉醒者一直无法找到其存在的传奇，即使这名传奇是个背叛者。而且你在这里，恶魔也在这里，这可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传奇？呵，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一个多世纪了吗？我可不知道居然会有这么长的时间。男孩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陪我走一段路怎样？虽然你是试炼者，而我是背叛者。背叛尤克特拉希尔的荣光啊，那可真是一件让人难忘的事情。”



看着杰克不再否认，萧焚下意识的伸手到斗篷中，试炼世界中杰克最终死在世界之树的碎片上，但是在这里，现实世界中，萧焚可不知道用什么能够对付这名背叛者。



别说他，就算是加上恩努恩和诺威尔，可能都无法撼动这名传奇。



正因为在试炼世界中体验过成为传奇的威力，所以萧焚才知道真正的传奇有多么可怕。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像伦敦试炼世界中的那个毛头小子，什么都想插上一脚，以为自己就是天选之子，什么东西只要想要都能得到。



看见萧焚的行动，杰克微微一笑，这位在试炼世界中不苟言笑，曾经用非常狰狞面孔看着萧焚的传奇从皮包中取出自己的拐棍，当先向着另外一个街道走去。



萧焚低声对着通讯器喊话，但是滋滋的电流声让他知道，现在别想能够找到恩努恩他们。



“你听说过领域吗？”



杰克背对着萧焚，忽然说：“真正的，传奇的领域？”



萧焚微微皱眉，重复了一遍：“传奇的领域？”



“你让我好奇，男孩儿，你可以抵抗传奇的领域，而不仅仅只是非传奇的天生领域控制。难道说，你的意志强度已经超越了自己的身体，率先进入了传奇？”



萧焚扭头看着诺威尔他们离开的方向，低声问：“他们被你的领域控制了？”



杰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漫不经心的问：“带威士忌下来了吗？”



这个问题让萧焚毛骨悚然，他惊讶的看着杰克的背影，低声问：“你曾经上去过？那些酒都是为你准备的？”



“雅格是个好人，当然，拉马兰也不错，虽然他们都是傀儡。”



“傀儡？”



杰克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萧焚，问：“我原以为你应该什么都知道，毕竟你连我都认了出来，可是现在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萧焚不自觉的跟了上去，低声说：“不，我并不是非常清楚。我只知道你是背叛者，杀死法尔拉，夺走世界之树的碎片后就失踪了。至于我为什么认识你，那是另外一个问题。除此之外，今天下午这个城堡的女主人被心魔侵蚀，因此我们判断城堡的地下有一只恶魔。在遇到你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和恶魔之间的关系。”



杰克微微点头，扶了扶帽子，说：“这就理解了，难怪这一次托尔革如此躁动，原来是因为心魔苏醒了。真是奇怪，难道没有人告诉现在的城堡女主人，适当饮酒可以让心魔处于沉睡状态吗？”



在那一瞬间，萧焚忽然想起他去拯救翠丝缇娜意志的时候，女设计师的意志也在喝酒。那个时候萧焚总感觉有些不对，现在才发现这点异常。



直到翠丝缇娜的意志停止喝酒之后，那个心魔才出现，原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看见萧焚和小狗跟了上来，杰克额外仔细的看了一眼汉尼拔，这才问：“其他两只恶魔呢？”



“这个世界曾经发生过两次世界大战，”萧焚回答：“在你失踪后，相隔没有多久，上亿人在这两次世界大战中伤亡，更多的人流失失所，因为世界大战影响死亡的人数更是众多。至于那两只恶魔，已经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先后死亡。”



“它们还未进入传奇。”



杰克看着前方，低声重复了一句：“它们还未进入传奇。”



安静了一会儿，杰克低声问：“这次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托尔革？”



“把它引诱出去，在这个城堡的外围，尤克特拉希尔会制造一个重构世界，只要托尔革能够进入重构世界，就会有传奇把它彻底解决。”



杰克呵的笑了一声，说：“如果能够有这么容易，托尔革根本就活不到现在。天国管理者那帮人的脑子还是那么僵化，两个不到传奇的恶魔都收拾不了，现在还想用旧有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些老家伙们的行动而毁在他们的手上。”



萧焚接着说：“我们愿意付出牺牲，会有很多觉醒者作为诱饵……”



这句话被杰克抬手打断，这位传奇的背叛者扭头看着萧焚，问：“你觉得可能吗？”



“什么？”



“你觉得，付出这些牺牲，能够解决问题吗？”



萧焚想了想，缓缓地摇头。他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杰克说的一点没错，如果托尔革能够这么容易的被解决，早在一个多世纪前就应该被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那个时候，觉醒者不会比现在少多少。换句话说，托尔革用这种诱饵的方法，根本无法彻底解决。



萧焚看着似笑非笑的杰克，低声说：“我曾经有个传奇的管家，……”



“一个传奇等级的管家，那真好，不过你也说了，曾经，没错，曾经。”



杰克用拐棍敲了敲地面，说：“如果简单地牺牲能够解决掉托尔革，那么托尔革不会在这里，我也不会在这里。正是因为连续两次追杀托尔革都没有成功，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托尔革才会在这里。”



看了一眼萧焚，杰克接着说：“好吧，在见到托尔革之前还有段路要走，让你大概了解一下关于托尔革的事情，虽然让你了解这些于事无补，不过总好过让迷迷茫茫的死去。”



托尔革应该是在1706年到1711年之间的某个时间段穿过空间障壁，到达现实世界。它在最初出现时没有给现实世界造成多大的干扰和影响，以至于当时的觉醒者管委会以为那不过是一次空间裂隙的波动。这个狡猾的恶魔没有立刻参与到制造自然灾难或者是散播变异植株的行动中去，而是摇身一变，开始参与人类世界的经济活动。



1711年开始的南海经济泡沫，1719年出现的密西西比经济泡沫，仔细检查，都会发现托尔革的身影。甚至有些觉醒者认为，应该将托尔革的到达现实世界的时间再向前提前一个世纪左右，好让托尔革赶上十七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荷兰郁金香经济泡沫。



连续的经济泡沫导致了欧洲金融界的巨大震动，同时也让觉醒者管理委员会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经济”这个对觉醒者来说同样非常陌生的领域里。在多次交锋之后，托尔革最终被管理委员会锁定，并且开始长达近两个世纪的追杀。



作为历史上欧洲最狡猾的恶魔，托尔革不仅连续逃脱了管委会的追杀，而且等级一路攀升，最终在1890年的时候，托尔革晋升成为12级的传奇恶魔。



在那之后，托尔革突然销声匿迹，而这位恶魔失踪的地方，正是萧焚现在所在的苏格兰斯通黑文附近的地下精灵遗迹。



“那群蠢货，”杰克低声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恶魔真正的本质，才会被托尔革耍的团团转，只要掌握了恶魔的本质，就能把恶魔抓到手心。”



萧焚看着杰克，眼睛忽然一亮，说：“世界之树的碎片！”



杰克愣了一下，站在那里，看着萧焚，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曾经去过一个成为天空之语的世界，在那里，我听那个世界的掌控者说过，恶魔对于掌控者的精华非常贪婪，而掌控者的精华，在现实世界就是世界之树的某些部位。在现实世界中，恶魔非常渴望吞噬世界之树的根茎，所以，世界之树的碎片一定也是它们的目标。”



顿了顿，萧焚再次扭头看着杰克，这一次，眼里完全是惊讶：“你在伦敦，夺取世界之树的碎片，就是为了抓住托尔革？！”



杰克嘴角微微一翘，似乎对自己曾经的历史感到骄傲，不过很快这种骄傲变成了郁郁的神色，他低声说：“为了一个恶魔，付出了一个传奇。”

第六百零五章，托尔革



萧焚对一个多世纪之前伦敦的那场战斗一直有着一种挥不去的迷惑感，这种迷惑感来自于火焰地狱世界的镇守者，卡萨诺拉。在那个地狱世界中，卡萨诺拉不仅给了萧焚一部分法尔拉笔记，而且明确告诉萧焚，法尔拉和杰克之间的战斗有着太多的谜团。在那之后，每一次新的试炼世界或者是现实世界的变化，都在不断提醒着萧焚，伦敦的那场战斗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萧焚始终没有这个机会，找到关于这件事情的全部来龙去脉。



直到现在，听见杰克确认之后，萧焚才隐约了解了当初的一部分真相，当然，仅仅只是一部分而已。无论是杰克还是法尔拉，他们当初的能力和成就并不是现在的萧焚所能企及的，当时他们的考虑和计划，自然也不是现在的萧焚所能完全理解。



总之，杰克杀死了法尔拉，抢到了世界之树的碎片，从而让恶魔托尔革对杰克消除了戒心，最终被这位传奇背叛者带到了苏格兰。在那之后，恶魔停止活动了一个多世纪，直到现在，因为心魔被翠丝缇娜解决，托尔革终于发现了自己被骗，开始暴躁起来。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如何理解历史上杰克为什么会杀那么多人，为什么会和法尔拉有那样的决心，而在于眼前，怎么把托尔革处理掉。只有彻底的解决了托尔革的问题，才能谈得上其他。



两个人走过一片街区，很快来到了一个装潢比较考究的楼房旁，在这个楼房的外面还有一圈铁栏杆围成的小院子，在铁门的外面，有两个像是蝙蝠又像是飞鸟的铜像树立在那里。不过萧焚从这两个铜像边经过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阵阵的法阵波动。



看见萧焚多看了铜像两眼，另外一边的杰克微微一笑，将帽子和拐杖都放进了自己的皮包中，低声说：“看起来你懂得东西真是不少，连这种傀儡也能吸引你的注意力。”



萧焚扭头看着杰克，低声问：“法尔拉的杰作？”



杰克的面色重新暗淡了一下，看着那两个奇怪的雕塑，说：“法尔拉和我，我们共同设计的结果，在现实世界中，只有两只。”



“就是那两只？”



杰克看着萧焚，重新笑了起来，他说：“哦，不，当然不是，那两只只是你的幻觉。你虽然能够抵抗传奇等级的领域，那也只能说你在这个领域中能够保持清醒，可不代表你能够完全免除领域的影响。你目前看的一切，绝大部分都只是你的幻觉。”



传奇的领域，对于萧焚来说还相距遥远，他仅仅只能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跟着杰克一直走进了那个4层的小楼。



这是一栋仿造18世纪城堡格局的楼房，每层楼都有大约十来扇窗户，四平八稳，顶部不算太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学校，而不是住房。在楼房的外层，涂染着猩红的颜色，看上去和周围的住房格格不入，光是看去，就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杰克自己走到了一楼正中的那个大门那里，扭头看了一眼萧焚，说：“你现在脱身还来得及。”



萧焚看着杰克，反问：“我能脱身到这个世界之外吗？”



杰克再次认真看了一眼萧焚，点头，说：“还好，还好，觉醒者的勇气和决心还没有丢失，如果保持着这个，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当然，以我这种背叛者的身份，感慨着些似乎很糟糕不是吗，来吧，男孩儿。不，我应该正式的称呼你，觉醒者，来吧，来看看我的收藏。”



随后，杰克推开房门，挂在房门上方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在那瞬间，萧焚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商店，而不是杰克囚禁恶魔的楼房。走过玄关，右边是一个半开放的客厅，而在左边，则是一个不大的餐厅。在餐厅正中的桌子上，一个看上去非常肥胖的人类正平躺在那里，看着从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一个奇怪的小包。



这个胖子看起来没有任何牵绊，但是它仅仅只能看着那个散发着光线的小包，却一动不动，双手无力的垂在桌子的两边，腥臭肮脏的液体不断从这个胖子的手指上流出，随后滴落在桌子下的一个凹槽中。



如果进一步观察，就会发现这个凹槽其实是一个大型图纹的一部分，而这个大型的图纹几乎遍布整个餐厅的地底。萧焚沿着这个图纹继续观察，这才发现，整个餐厅，包括餐厅的顶部和墙壁，到处都是这个图纹的延续。



那个胖子手指上滴下来的液体，沿着这些图纹不断流转，当到达餐厅的边缘是，就变成了一滴滴清水。在那之后，清水还是汇龙并沿着墙壁上的花纹向上流淌到房顶，再顺着房顶的吊索流淌下来，最终落入那个奇怪的小包裹中，消失不见。



“安得思体系法阵，这是12环的高级法阵，传奇以下无法制作和释放。”



对于躺在桌子上的托尔革，萧焚没有急于进行评价，而是扭头看着那个图纹观察了一会儿，这才得出结论。随后少年试炼者扭头看着眼神明显变得更加惊讶的杰克，问：“这应该就是你一直追求的死者苏生吧。”



杰克的眼神变得和刚才完全不同，他用掩饰不住的惊讶口气问：“喔，你居然知道这些，还有，什么是安得思体系法阵？我用了很长时间检索那些资料，才制造出这样一个法阵，你居然光是看，就能看出这些，现实世界的觉醒者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比较特殊，反正他们都说，尤克特拉希尔对我格外宠爱，总是不断的让我送死，所以我知道的比起那些不送死的试炼者更多，倒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萧焚扭头继续打量着这个法阵，个别地方甚至用手触摸了一下，在他接触的地方，总会出现一道道弧光，就像是地面和萧焚的手掌中产生了电弧一样。最终萧焚站起来，扭头看着杰克说：“你的收藏品如何我没有资格评述，不过这个法阵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倒是真的。大量的法阵纹路已经被腐蚀的失去效果，但是你又无法更换这些纹路，因为一旦更换这些纹路，整个法阵都会失效，这也同样是你无法承受的。”



杰克盯着萧焚，口气变得凝重起来：“你觉得，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很难说，也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年，这要看具体的腐蚀速度。我刚到这里，可无法做出这样的评估。”



萧焚扭头看着躺在桌子上的恶魔，问：“我可以到它的附近看一下吗？”



“当然，只要你不被它吸引，吞噬。”



萧焚微微一笑，脚下突然出现一条白骨之路。只是这个白骨之路和以往的虔诚者之路有了很大的不同，由于有着整个房间的高级法阵加成，以至于这条道路转瞬就成为了一条悬浮在空中的白骨索道。在索道的两边，有着大量繁复的透明花纹反复动荡，在索道之上，已经不再是用脆弱的指骨编织，而是用肱骨来构建。走在上面时，已经不会听见那些若隐若现的哭泣声，取而代之的，则是飘渺的歌声。那些歌声听起来非常粗犷，但是仔细听的时候，又没有任何声音。



看着这个索道，杰克很认真的问：“你觉得这不是尤克特拉希尔对你的特别恩宠？”



萧焚耸肩，说：“如果让我送死也算是一种恩宠，那么你说了算。”



杰克看着萧焚，又问：“你畏惧送死吗？你讨厌送死吗？”



萧焚愣了一会儿，摇头说：“不，不是畏惧和讨厌的问题，面对恶魔，就算是送死，不也是正常的选择吗？”



杰克微微一笑，说：“正是如此，如果你没有见到太多恶魔制造的灾难，见识过太多恶魔导致的惨剧，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奉献？相对而言，有着同样的奉献准备，你得到的比其他人更多，仅仅是因为你比他们更早知道，这还不算是恩宠和喜爱？”



萧焚长吐了口气，说：“好吧，好吧，你是传奇，而我不是。我不准备在这上面和你继续争辩，留给我足够多的时间，让我自己观察，自己思考。”



说完，萧焚走上白骨索道，每走一步，他的脚下就会出现一朵枯萎的黑玫瑰，当他走到托尔革的身边时，他的脚下总共浮现出十三朵黑玫瑰。



站在索道上，萧焚向下俯瞰着躺在桌子上的托尔革。



这是一个有着肥胖人类身体外貌的恶魔，看上去平淡无奇，和那些大腹便便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屡次逃脱了管委会的追捕。和正常人不同的地方在于，托尔革有着两种面孔，以鼻梁骨为界限，左边是女人的面孔，右边是男人的面孔。而且这两个面孔还在不断发生着改变，一会儿变成老年，一会儿变成少年。这种动荡不定的变化，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第六百零六章，一个机会



萧焚眼前的托尔革双目无神，更确切的说这个人类外形的恶魔没有瞳孔，双眼中只有一片雾霭一样的东西。不过这些雾霭虽然蒸腾不休，却同时有着镜子的效果，将托尔革眼睛正上方的那块悬挂着的奇怪包裹完完整整的映照出来。



萧焚的到来并没有引起托尔革的关注，它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对萧焚这样的小角色毫无兴趣。不过，当萧焚转过身去想要和杰克说些什么的时候，这个恶魔的身上骤然蒸腾起巨大的黑烟，这些黑烟转瞬间形成一只巨大的手爪，对着萧焚恶狠狠的抓了过来。



在杰克的眼中，这个屋子中突然诞生了一个太阳。用耀眼的火团已经不能形容萧焚手中出现的光芒，这是一个散发炙热光线，同时又有着微微鸣动的光团，刚看上去，就像看见太阳在眼前熊熊燃烧时的感觉一样。彻底而纯粹的光线能够让人有一种隐约的听觉，似乎有着什么在轰隆隆作响，随后，这团可怕的光芒已经在黑烟凝聚的恶魔手爪上爆裂开来。



没有声音，也没有冲击气浪，光芒在接触到恶魔手爪的一瞬间，就和那个可怕的手爪一起消失无踪。



这个变化让杰克微微一愣，低声说：“哦，这是神术中的圣火？我以为你只是一名觉醒者，没想到你同时还是一名传教士。不，等等，这个骨头做成的索道和神术可毫无关系，你不只是一名传教士，还是一名法阵大师。不，等等，好像还是不对，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时间同时成为觉醒者，传教士，以及法阵大师？”



萧焚微微一笑，在他的左手，突然出现了一条尖细如长矛一样的火焰长棍，随后这个长棍在短时间内迅速复制搭建。在托尔革的第二次攻击到来之前，一个由熊熊火焰搭建的小屋已经完成。



“砰”的一声，托尔革的第二次手爪骤然轰中那个小屋，但是和刚才一样，依然没有取得任何效果。那个小屋上的火焰在恶魔手爪冲击过来的同时，骤然爆发的更为猛烈，可怕的热量甚至让索道上方的空气都发生了电离。当恶魔的手爪击中小屋时，这些蒸腾的火焰迅速顺着这只手爪向下蔓延，一直烧灼到手爪的根部，连同那些黑烟一起，烧蚀的干干净净。



杰克看到这里，已经不再准备发言，如果这个时候这位少年还宣称自己不是被尤克特拉希尔喜爱的人，那么杰克一定会冲上去让萧焚知道，什么才是被憎恶。



“不是本体，而且被这个十二环法阵压制，依然能够产生这样强大的攻击力，看起来这只恶魔的等级不仅没有因为被囚禁而下降，反而有所提升。”



萧焚平静的观察着自己的庇护所，感知着受到的冲击，又过了一会儿，托尔革在确定无法对萧焚造成伤害而停止攻击后。萧焚也从虔诚者之路上走了下去，他看着杰克，说：“你已经压制不住这个恶魔了，对吗？”



杰克安静了一会儿，点头，说：“我曾经听说过东亚有句话，叫做喝有毒的鸟的血来止渴，我所做的也许就是如此。”



萧焚扭头看着托尔革，说：“利用这个死者苏生的法阵，将恶魔的污秽力量引发出来，然后通过法阵转化，成为纯粹的物质。这个方法是你，还是法尔拉提出的？”



杰克低声说：“法尔拉，怎么？”



“法尔拉虽然是传奇，但是他没有领域，”萧焚的手中开始不断变化各种各样的光束，似乎在对这些光束进行调整和构建，看着托尔革，少年试炼者说：“法尔拉对于恶魔的本质并不了解，混沌与秩序之间有着明确的界限，适合秩序的法阵对于混沌来说可能毫无意义。死者苏生是对秩序的违反，听起来似乎对恶魔能够产生效果，但是这里面的认识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现在引发出来的恶魔混沌力量仅仅通过十二环法阵根本无法彻底净化，结果大量的混沌力量再次通过世界之树的碎片回到了恶魔的体内，这种做法反而相当于帮助恶魔完成了一次次的体外循环。最终，对恶魔的压制变得越来越弱，直到无法控制。”



摇了摇头，萧焚说：“不对，你和法尔拉在压制这只恶魔的时候应该都不曾拥有领域，否则不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杰克盯着萧焚，说：“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我都无法理解的知识，但是听起来你似乎有些办法。”



“如果这只恶魔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压制，那么我的所有办法都只能成为空谈。”



萧焚看着托尔革，低声说：“以我现在的等级，根本不可能对一只活蹦乱跳的恶魔构成什么威胁。不过，现在这只恶魔既然处于这种僵持状态，我倒可以尝试着做一些事情。但是那需要支援，很多的支援，我只有四级，我一个人做不完这些事情。”



说完，他的手中光芒一敛，最终变成了一把长长地宽刃剑。



“我会尝试着进行一次切割，看看结果如何，如果可能，我希望能够得到上面的帮助。当然你的帮助也必不可少，如果你也希望彻底干掉这个恶魔。”



杰克没有回应这个要求，而是扭头看着客厅那个方向，似乎在那里，有着更让他感兴趣的地方。事实上，在客厅那里，确实有着一个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汉尼拔施施然的行走在沙发和桌椅之中。那只白色的小狗似乎和沙发或者桌椅镶嵌在一起，它从沙发的一个侧面进入然后从沙发的另外一个侧面穿出，完全不受任何阻碍一般。



萧焚也跟着看了小狗一眼，微微摇头，重新扭头看着餐厅中间桌子上的托尔革。在萧焚的手臂上方，再次出现了一条白骨构成的长索，这个如同金属链条一样反复扣锁的白骨在房间内法阵的加持下边的更为粗壮。随着萧焚的轻微动作，这条骨索向着萧焚转了过来，并且张开索头的骨爪，将萧焚选定的光芒宽刃剑牢牢抓住。



“你说今天的托尔革发生了躁动，我可没有看出来。”



远远看着桌子上的恶魔，萧焚平静的说，至于他身后的杰克，对于萧焚这种层出不穷的手段，已经不再那么惊奇。既然已经知道萧焚是尤克特拉希尔所宠爱的，那么这位少年再多么的出人意料，也无法让传奇继续吃惊下去。



从汉尼拔的身上转移回视线，杰克看着恶魔，说：“它的身体刚才发生了剧烈的活动，释放了大量能量，这些能量都已经成为气体扩散。我发觉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为了避免这些能量进一步扩散，我……”



杰克的话被突然出现的一个剧烈的低沉吼声打断，这个声音就像是有人被堵住嘴后，再承受一次无法想象痛苦后的闷哼声，当然，这个声音要放大数百倍，甚至是数千倍。随着这个声音，杰克周围所有的景象都产生了微微的涟漪，至于那些更为小一点的家具，都在这样的吼声中灰飞烟灭，消失无踪。



就在刚才杰克和萧焚介绍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萧焚已经控制着那只白骨长索，猛然对着桌子上托尔革的身体砍了下去。这是一次突入起来的攻击，没有任何预警，就连杰克都来不及反应，上一秒白骨长索还在萧焚的身边，下一秒，宽刃剑已经斩击进入托尔革腿部相当的深度。



斩击并没有就此结束，光芒构成的剑刃与恶魔的腿部之间散发着耀眼的火花，就像是一把电锯在恶魔的腿上疯狂割动，就算是恶魔腿部坚硬程度超出了想象，这把光明宽刃剑的强度也同样超出了杰克的想象。



“两个5环法术，5级神术光明圣剑，加上安得思体系里的5环法术，不过，这个恶魔的身体被我想象的更加麻烦，我需要更确切的记录，才能做出下一步的打算。”



萧焚同样紧张的看着那把巨剑的切割过程，刚才的声音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摇晃，以至于少年试炼者不得不用手紧紧抓住门框，才让自己的身体没有摔倒，法阵的释放没有中断。



不过就算这样，萧焚在刚才的冲击中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那阵低沉但是强大的声音让整个地面都在跳动不已，连杰克领域中制造的幻象都无法抵抗，对于一名4级的试炼者来说，同样有着极大的冲击，以至于萧焚现在的嘴角已经挂上了血丝。



“我还要再加把火。”



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并不在意，萧焚看着光明巨剑接近停滞的状态，对另外一边的杰克解释着，他低声说：“仅仅只有一个5环法术对恶魔的身体无法构成真正的影响。”



话音刚落，一团散发着剧烈圣洁感的火焰出现在萧焚的身边，除此之外，在萧焚的另外一边，还有一团纯粹释放橘黄色光芒的火焰也开始熊熊燃烧。

第六百零七章，大场面



萧焚的两团火焰代表着不同体系的5环顶级法术，神圣火焰和缀艮体系里的龙焰相互配合，让整个餐厅都变得灼热无比，就连恶魔托尔革的痛苦嘶嚎，也在这样的火焰下变得无足轻重。



即便如此，对恶魔托尔革的切割也没有太大的成效，几乎在十五分钟或者更久一点的时间后，萧焚左手才出现了另外一个骨索，一直延伸到那两团火焰中去。再发出一阵兹啦兹啦的声音之后，这个骨索带着一个小巧的，用着其他骨骼构成的超微型金字塔退了回来。



在那之后，无论是切割的圣剑又或者是对圣剑不断加热的火焰，都在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看上去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萧焚对恶魔的攻击一样。除了恶魔的低沉吼声没有中断，就算是杰克都以为刚才的那一切不过是个幻象。



除了萧焚手中的那个小金字塔，这个看上去没有任何屏障的骨骼金字塔中，一个说不出什么的灰黑色东西正在不断跳动。那像是一团火焰，又像是某个身体的皮肤，又或者是某种变化的小心生物。无论这个东西是什么，无一例外的，它不敢接近那些构成金字塔框架的细小骨骼。无论这些骨骼看上去多么纤细，都是如此。



杰克看着萧焚的脸上渗出汗水，低声问：“那是什么？”



“活体恶魔组件，能够将它从托尔革的身上剥离出来，说明我的推断没错。”



萧焚解释完后抬头看着杰克，说：“好吧，做出决定，传奇背叛者。把你和觉醒者的争议放在一边，首先解决掉这个恶魔。或者是继续坚持下去，在这个恶魔变得无法控制之后，再来让我们收拾手尾。”



杰克挑眉，反问：“我有其他的选择吗？”



萧焚点头，说：“好吧，解散您的幻境领域，我需要和上面的那些人，包括天堂的人取得联系，越快越好。趁着这个法阵还能控制住恶魔，我需要大量的配合，需要很多的觉醒者，甚至包括你。”



杰克摇头，说：“不，不能解除这个领域，一旦解除这个领域，会让这个恶魔更多的污秽能量找到出口，传播到地面上去，到时就不会是现在的这种情况。”



萧焚微微皱眉，看着杰克，说：“我在这里没有感受到那些污秽能量……”



说到这里，少年试炼者猛然停住，过了一会儿才看着杰克，低声说：“不，不，不，我不认为会这样，你把恶魔的所有污秽能量自己吸收了？”



杰克耸肩，平静的问：“否则，我为什么会变成背叛者？”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说：“你通过成为背叛者，从而具备了汲取恶魔污秽能量的能力，然后在那之后，你夺走了世界之树的碎片，把托尔革困在这里。并且把托尔革不断散发出来的污秽能量大部分自己汲取走，那样一来，你的等级虽然也与托尔革同步提高，甚至拥有了领域。但是，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属于秩序的，在恶魔的混沌影响下，哦……”



萧焚没有继续往下说，就像是杰克刚才说的那样，传奇背叛者在饮鸩止渴。杰克为了避免托尔革的污秽能量对地面造成太大的影响，因此将那些能量全部吞噬到自己的身体里。如此一来，虽然他的等级不断得到提升，但是身体已经被污秽能量不断摧毁，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恐怕杰克已经病入膏肓，能够活多久都是一件无法判断的事情。



“值得吗？”



萧焚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然后哑然失笑，而他对面的杰克也笑了起来。



有什么值得不值得？面对恶魔，面对人类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就算是传奇的生命，也无需拿来比较。萧焚甚至能够想到，当初的法尔拉为了让暗中潜藏的恶魔相信杰克所做的一切，而自取灭亡。他还能想到，即使杰克已经是背叛者，可以完全不顾及世界之树的约束在伦敦那里大肆杀戮制造灾难，从而让恶魔相信自己，完全不用杀死法尔拉来去信。但是最终杰克和法尔拉选择的是献身，而不是让伦敦陷入死亡和恐惧的深渊。



揉了揉眼角，萧焚笑着说：“好吧，无论您是怎么考虑的，至少请把我的两个同伴幻觉解除，我需要做很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等我们将托尔革彻底消灭了再说。”



对于萧焚悄然把“你”的称谓换成“您”，杰克似乎没有听见，或者说并不十分在意，除了嘴角的笑容看上去更加深刻一些，他扭头看着大门的方向锁：“只要脱离这片街区，他们的幻觉就会自动消失。”



萧焚点头，扭头看着汉尼拔，说：“汉尼拔，找到恩努恩他们，快去！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汉尼拔扭头看了一眼餐厅里的托尔革，嘴里呼噜呼噜发出一阵低声的咆哮后，转身向着大门的方向冲去。大门在它的面前自动开启，在大门外，消失已久的黑猫正站在那两个傀儡下徘徊。在看见萧焚后，黑猫向着这边奔跑而来，对于黑猫的神出鬼没，萧焚并不觉得奇怪。倒是萧焚身边的杰克，再次惊讶起来，虽然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对萧焚周围的异常感到惊讶。



“它是怎么做到的？”



杰克低声说：“能够这么轻易的潜入我的领域中，而我居然一直没有什么反应。这也是你的宠物？”



“哦，不，它们都是我的朋友。”



杰克笑了起来，说：“你有很不错的交友习惯，走吧，这里让托尔革静一会儿，我想它一定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惴惴不安，尤其是你刚才的行动让它知道了这一点。”



萧焚点头，两个人连同猫一起，迅速离开这个楼房，沿着街道向着街区边缘走去。随着他们的离开，那些或者大气，或者老朽的楼房一个接着一个的蒸发，直到最后，整片街区中只有那一栋孤零零的楼房耸立在那里。很快，雾气开始在这个空荡荡的空间里弥漫，直到将所有的一切都遮挡在里面。



在街区的边缘，萧焚看见了恩努恩，他正跟在汉尼拔的身后，和他一起的诺威尔看上去有些脸色不好。怎么说呢，连续两次被领域控制，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觉得愉快。尤其是看见萧焚两次都没有被控制的时候，对比的落差更是让诺威尔感到不舒服。



没有在意诺威尔的表现，萧焚拿出刚刚得到的活体恶魔组件，说：“拿着这个，尽快和上面的觉醒者们取得联系，我需要支援，最大可能的支援。”



诺威尔盯了萧焚手中的小型金字塔一样，然后身体猛然一震，低声问：“那是什么？我能感到极度的黑暗，那是恶魔？”



“恶魔的一部分，快去，把这个交给懂行的人，他们能够了解一切。告诉他们，我能够解决这只恶魔，但是需要大量的人手，大量的宝石，大量的觉醒者，大量的基因点。总之，我需要觉醒者甚至是天堂的帮助。”



诺威尔抬头看了一眼杰克，他没有在伦敦试炼世界中见过杰克，所以也谈不上认出眼前的瘦高英国人其实是一个传奇等级的背叛者。对于恶魔的警惕让诺威尔顾不上怀疑，拿着萧焚手中的小金字塔转身就走。在他的前面，黑猫已经冲到了前面。



“恩努恩，跟我来，我需要描绘一个更为巨大的法阵，仅仅只有我一个人不够。”



“什么样的法阵？”



“可以容纳112名以上觉醒者共同施法的法阵，我需要描绘这些，在明天早上的太阳升起来之前。”萧焚低声回答，随后扭头看着杰克，说：“我还需要让这个环境和上面的地面直接连通，我需要明天清晨的第一道阳光能够照耀进来。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在乎。”



杰克对于萧焚忽然变得如此凌厉风行感到有些惊讶，不过很快背叛者就点头，对着萧焚微微鞠躬，这位同样有着充分绅士风度的中年人说：“如果你想要，我就能达到。”



萧焚扭头看着汉尼拔，开始低声吟唱，几乎在瞬息之间，汉尼拔已经成长成一只巨大的三头犬。和最初在福源城重构世界中出现的三头犬本体不同，现在的汉尼拔变得更加彪悍，它的每个头颅都在不断喷出可怕的烈焰，在它的尾部，大量的毒蛇正在对着周围嘶嘶发声，在它的脚爪下，大量的血水不断渗出然后蒸发，让汉尼拔处在一种朦朦胧胧的雾气包裹中。



“汉尼拔，守住通道，我需要你坚持4分钟！”



汉尼拔扭头看了萧焚一眼，眼睛中似乎有种不屑的目光，那像是在问：“只有四分钟？”



萧焚挥了挥手，让汉尼拔走到一边，随后在地面上勾画出一个法阵雏形，对恩努恩说：“你负责这一片的法阵描绘，然后我会和你的法阵部分接驳，有问题吗？”



恩努恩摇头，没有废话，将属于自己描绘的那部分法阵重新在空中绘制一遍，随后这个浮空绘制的法阵就在恩努恩的身边不断围绕旋转起来。

第六百零八章，新的课程



“我需要给你们开一堂课，在动手之前。”



萧焚看着眼前云集的觉醒者们，大声说：“是的，距离天亮只有2个小时，我们必须利用这个时间解决一些麻烦。在那之后，我们不会有任何时间进行调整，直到我们彻底解决了托尔革。”



觉醒者们沉默不语，并不是他们心中没有怀疑，而是因为，萧焚送上地面的恶魔活体残片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和试炼者和凡俗不同，这些陆续从各个地方赶到的觉醒者们见多识广，对于恶魔有着一定的了解，他们知道鞭毛对人类的感染过程，知道心魔的启动原因，知道很多事情。同样，他们也知道，从文艺复兴时期开始，从现代觉醒者制毒建立起来开始，觉醒者们从来没有得到过单独的恶魔活体参片，就算是两次世界大战，也仅仅只是让恶魔消灭，而没有单独得到残片。



恶魔残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萧焚有能力将这个传奇恶魔解散成一个个单独的残片，只要给予萧焚足够的支援。同样意味着传奇恶魔正处在一种被动的状态，允许萧焚进行这种手术。另外还意味着，这只恶魔所在的环境有着非常严格的限制，唯有此处才能控制恶魔，一旦将恶魔释放出来，很可能对这个世界立刻造成巨大的影响。



之前的诱饵计划在看见那块恶魔残片的同时已经取消，无论是天堂还是地面上的指挥者撒廷顿，都倾向于看看萧焚能够做些什么，又要怎么做。毕竟诱饵计划所需要冒得风险更大，想想看，如果恶魔并不会受到引诱，直接冲到现实世界里去，那将会是怎样可怕的情景？



两个不是传奇的恶魔造成了两次世界大战。一个传奇的恶魔能够造成什么后果？



“你们现在学习的法阵知识，大部分是错的！”



萧焚斩钉截铁的对着些觉醒者说：“法阵有着非常细致的区分，不同类型的法阵，不同的法阵等级，这些都曾经非常具体。而你们现在学习法阵的过程，包括你们之前所学的法阵使用次数概念，全部都是错的。”



不等觉醒者们开始混乱，萧焚的手中已经开始不断爆发出大量的光环，这些光环有些是那些觉醒者们熟悉的，有些则是他们闻所未闻，前所未见的。只要看着这些光环，以及在光环上不断出现的火焰，圣剑，圣水，诸如此类的一切，就能知道，萧焚刚才说的一切没错。



因为，到目前为止，即使是最为强大的觉醒者在内，都无法像萧焚这样随心所欲的控制各种法阵，而且不受次数限制。



“恶魔是混沌的，所以秩序能够对恶魔造成最大的伤害，越是秩序的，对于混沌的伤害越大。而在远古时代，在没有觉醒者的时代，那个时候的智慧生命使用法阵与恶魔对抗，这种法阵的基础在于法则，规定这个世界秩序的法则。由于法则对秩序有着强制的约束和规定，因此对恶魔也能不同程度的造成伤害。”



“相对来说，伯特尼法阵体系能够做到这一点，是的，那就是你们所理解和见过的神术，神术能够对一般的变异生命和低等级的恶魔造成加成伤害。以‘生’为基础法则的伯特尼体系有着极强的秩序，因此可以改造混沌。”



“但是，对于成为传奇的恶魔来说，一般的秩序法则以及在此法则基础之上的法阵已经无法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除非神术等级同样到达传奇，否则神术对传奇恶魔的伤害力就会随着恶魔等级的提升迅速降低。”



“想要在现阶段对传奇恶魔造成有效的伤害，唯有暂时抛开神术体系，使用另外一种更为彻底的法则及法则之上的秩序对恶魔造成本质上的伤害。”



“相对于生者的各种法则，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公平的法则。可以这么说，这个世界就建立在死亡的基础上。混沌之所以是混沌，就是因为没有死亡和新生。如果想要对这个传奇恶魔造成有效的伤害，只有使用安得思体系的法阵，因为这个体系的法阵最终指向只有一个，这个世界的诞生基础，生与死。”



萧焚对那些觉醒者们大声说：“是的，我会使用安得思体系里的法阵，而且知道面对这个恶魔，我可以使用怎样的法阵来取得最大的效果，但是，我需要帮助，你们的帮助。”



无论其他觉醒者是怎样的态度，站在人群角落的莉莉娅已经一脸沉醉，这位魔女当然不是沉醉与萧焚的魅力，而是沉醉于一扇扇知识的窗户在自己的眼前轰然打开。关于恶魔的本质，关于法阵的本质，这一切都让莉莉娅感到自己如同一个稚嫩的学生一般。



在听完萧焚的讲解后，莉莉娅轻轻触碰身边的杜若溪，此时的天才女觉醒者脸色平静，但是眼睛中有种说不出道不清的东西蕴藏。感受到莉莉娅的碰触，杜若溪立刻摇头，说：“不，不用说什么，我的答案都是，不。”



“可你还没有听见我要说什么。”



“萧焚不可能留在欧洲，他必须回到亚洲，回到学院里去。”



莉莉娅笑着说：“你瞧，萧焚已经如此强大，在亚洲的试炼者学院也没有太多可以学习的地方，我不认为他继续留在亚洲能够有太大的作用。”



“他可以不用当学生，但是不代表他不能成为教师。”



莉莉娅皱眉，低声说：“可是你要知道，法国的根茎利润才是一个家族的基础，或者你认为，萧焚可以在亚洲建立起一个基于欧洲利益基础上的家族？又或者你认为，萧焚无需建立一个家族，你能够给他这个东西？”



“够了，”杜若溪低声说：“够了，萧焚的未来由他自己决定，而且现在也不是探讨这些事情的时候。恶魔还没有彻底解决，谈论萧焚留在什么地方还为时过早。”



莉莉娅耸肩，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上平静站着的杰克，低声问：“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杜若溪扭头扫了一眼，说：“和所有的觉醒者格格不入，那个人只能是一个背叛者。觉醒者对这位背叛者也无能为力，一名传奇的背叛者，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个这样的存在？”



莉莉娅低声说：“哦，尤克塔拉希尔在上，这个世界的传奇好像一瞬间多了不少。”



杜若溪没有继续接话，她重新扭头看着前面的萧焚，眼睛中光芒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焚想要做的，是一个达到14环传奇威力的高级法阵。这取决于一个关键的前提条件，萧焚只掌握了两种法阵体系到达传奇等级，而且缀艮体系的高级法阵的催发条件和效果萧焚一概不知，倒是后来掌握的安得思法阵体系因为有着“主”的教导，萧焚反而掌握的更多。



至于神术体系，萧焚根本就不知道神术进入传奇等级会怎样描绘法阵，更谈不上让这种法阵对恶魔发挥作用，所以说来说去，萧焚的最终选择只有安得思体系中的传奇法阵。



十环以上的法阵制造就需要传奇参与，在萧焚没有看见杰克之前，这简直无法想象。但是在看见杰克，在看见杰克布置的十二环法阵之后，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至于需要囚禁恶魔，并且转移到新的法阵上，这个原本很麻烦的问题在世界之树的碎片面前也得到了解决。正因为如此，萧焚才会对杰克说看到恶魔成为那个样子，就有了一定的成功把握。



但是，仅仅只凭萧焚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这个法阵的运作和启动，更不要提让这个法阵发挥作用，如果让杰克这种对安得思体系没有深刻理解的传奇来，同样会出现错误。



所以，萧焚必须启用另外一种方法，那种在试炼世界中用来构建安得思永久法阵池的方法。利用个人担当法阵的一部分因子，通过人与人之间的行动转换，来达到十四环法阵启动和运行的要求。所不同的是，这种一次性爆发的高环法阵需要的人数不多，但是对于等级要求却非常高。这也是萧焚需要大量觉醒者来协助的缘故，同样也是萧焚必须在法阵开始运作前必须要向其他觉醒者讲课的缘故，这些觉醒者们必须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知道安得思体系法阵的一些基础知识，知道安得思体系法阵运转的困难和异常会在什么地方显现。



2个小时不多，如果可能，萧焚宁可选择进行更长一点时间进行这方面的讲解，那些觉醒者们知道的越多，这个法阵的运作才会越流畅。但是，谁也不知道困住托尔革的法阵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也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几分钟。毫无疑问，必须在托尔革还被囚禁的时候动手。



更重要的是，昨天托尔革污秽能量外流导致的变异生命混乱还没过去多久，如果再来一次怎么办？昨天还好有一个黑龙科里坐镇，免除了变异生命迅速扩散的危险，这一次可没有什么传奇来保证安全。



所以，恶魔必须尽快解决，越快越好。

第六百零九章，仪式



当清晨的曙光在海平面的映照下开始出现在天空时，距离翠丝缇娜城堡几公里的地方，在那条公路的另外一侧更远一些，一个面积有数平方米的地洞在地面上出现。围绕在这个地洞周围的，是多名等级在8级以上的高级觉醒者，他们的任务不是帮助萧焚运转超大型安得思体系法阵，而是在这里将所有可能爆发出来的污秽能量清扫一空。



阳光并不是最好的光源，作为启动条件，很多时候阳光也不是唯一的光源选择。随着人类的进步，诸如激光等光源可以给觉醒者更多的选择，不过涉及到法则的层面，阳光则不可缺少。



这倒不是阴阳调和之类的说法，而是因为，太阳的光芒是高温高热后的混沌产物，本质是混沌的，在经过大气层的折射和过滤后，最终成为有着时间顺序的秩序产物。或者说，其余本质混沌的光线都无法进入大气层，唯有转化为秩序的光线，才能进入大气层被人类接触。



而相对来说，人类“制造”的光线，从本质上是服从人类意志的产物，是属于秩序世界的一环，因此没有太阳光那种混沌的本质。



关于混沌与秩序，萧焚仅仅只是有所体悟，并不能算是多么精通，不过当初“主”在给萧焚全部安得思体系法阵的时候，对于这种传奇级别的法阵设置有什么需求，有着专门的描述。而萧焚，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描述逆推出隐藏在底层的秘密。



当然，只要是阳光都能启动萧焚脚下的法阵，并不局限于清晨的阳光。但是萧焚必须加速这个过程。在这个地下深坑中，他的敌人不仅仅是恶魔，还有一个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的夏洛希。



圣女肯定不会就此离开，随时可能对萧焚的计划造成威胁。经过黑龙召唤和使用领域失败的两次教训，萧焚已经不再那么躁动。他能够看清楚自己和圣女之间的差距，在计谋的策划，以及对意外事件发生的防范上，他距离圣女还有相当的差距。



当初在巴黎，看起来萧焚似乎取得了胜利，但是那仅仅只是一次偶然的结果，事实上，从头到尾萧焚都在被夏洛希牵着鼻子走。无论萧焚做出了怎样的事情，似乎都在圣女的计算之中，因此萧焚说到底根本就没有对夏洛希的行动造成什么妨碍。



而现在也是这样，从马汀的出现，直到夏洛希直接进入这个城堡，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古怪的香味，说不定到现在萧焚都无法确定夏洛希参与了这件事情。



“我和夏洛希在谋划上还有很大的差距，”萧焚看着撒廷顿说：“相对来说，如果给夏洛希足够的时间，她就会让我们的计划彻底失败，甚至将我们的计划变成对她的支持。”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所以，我不能给她留下足够的谋划时间。我们的行动固然仓促，但是同样的，夏洛希的准备时间也很仓促。时间越长，我和夏洛希之间的谋划差距越大，反过来说，只要时间足够短，那么我和夏洛希之间的差距也会迅速缩小。”



撒廷顿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事实上，世俗已经对斯通黑文这边海滩发生了什么有了喧嚣，就算是觉醒者，也想要尽快解决眼前的问题。萧焚愿意提高整个进程，无论是欧洲管委会还是天堂都乐观其成。



当然，天堂和欧洲管委会并不是没有准备后续手段，不过这些手段没有必要现在展现出来。就像是萧焚所顾虑的一样，欧洲管委会对于夏洛希的存在同样有着相当的顾忌。现在亮出底牌，只会让夏洛希找到真正的弱点。



清晨5点22分，海平面上变得明亮起来，光线从海平面的下方向着四面八方涌动，在深坑的下方和上方，所有的觉醒者开始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5点28分，竖立在深坑边缘的第一面镜子开始闪亮，那是朝阳从海平面下浮现的记号。与此同时，整个城堡被阳光照耀的影子也开始出现，这条长长地影子越过公路，城堡的尖端正好指向这个深坑的位置。



5点33分，城堡尖端的镜子也开始闪亮，阳光开始变得温暖起来。



“二级准备！二级准备状态！”



站在地下深坑中的122名觉醒者身上通讯器在同一时间响起，撒廷顿的声音在这个地下深坑中散播：“还有7分钟，阳光到达，做好所有准备工作！”



杜若溪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法阵正中，脸色一片平静的萧焚，以及萧焚身边的那位高大的传奇背叛者，脸上忽然有些不同寻常的变化。也许是微笑，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这种变化在昏暗的地下深坑中完全难以察觉。



由于不是觉醒者，莉莉娅和恩努恩都站在法阵的外面。这两位试炼者，一位亲自参与了整个法阵的描绘，并且参与了初期运转，另一位对法阵的理解甚至超过了觉醒者。但是，觉醒者是试炼者之间的界限让他们只能在法阵旁边观看这一切，而不是参与其中。



5点40分，在深坑开口地面上，十二个巨大的镜子全面闪亮，那是太阳已经完全从地平线上升起时征兆，随后，这些镜子的光芒开始向着深坑下方反射，另外还有数百面镜子随时备用，当太阳升高，这些备用的镜子负责让阳光一直没有停息照耀进深坑之中。



地面上的觉醒者纷纷开始解除自己的掩饰，大量的能量波动接连爆发，厚重的装甲，浮动不定的能量团，各种各样的召唤物，明晃晃的武器和甲胄，都在阳光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味道。



在这个深坑的上方，多架直升飞机已经升空，正在检查每一平方米的土地。从海洋的方向，不断传来马达的轰鸣声，大量的桥头堡已经搭建完成或者正在搭建。



第一道光线从深坑的上方骤然落下，直接冲击在萧焚的头顶，随后，这些阳光如同凝成实质，开始从萧焚的身上滚滚而落，向着地面的法阵落去。



第一个光明的水滴就像是黄金一样落在法阵的发源点上，随后，光明在那一刻骤然放大，就像是黑暗中突然有人划亮火柴一样，那束光芒看上去明亮无比，但是又脆弱无比。似乎一阵风，就能将这个摇曳不定的光芒吹熄。



不过，更多的光明水滴开始不断落下，每一滴水滴都让整个法阵变得更加明亮，到最后，法阵源头的那点光芒已经变得无比繁盛，就算是再大的风，也无法熄灭这束光芒。



莉莉娅看着这个景象，忍不住“喔”了一声，赞叹说：“这真是奇迹，无与伦比的奇迹。”



法阵中的光芒与莉莉娅的感叹没有交集，这些光芒如同滚动的金水，沿着核心法阵向着四面八方流动，所有在法阵节点上的觉醒者被这些金水涌过，身体表面都立刻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黄晕光。几分钟后，这些金水已经将整个法阵完全流动一遍，最终汇拢在一个奇怪的小型法阵之上，发出袅袅青烟，最终消失不见。



伴随着这些金水无止境的流动，整个深坑下的空气也伴随着涌动不已，因为这种涌动，在深坑中，在法阵上，再次传出一阵阵低沉的歌声。这些歌声似乎在赞颂着什么，又似乎是面对敌人时发出咆哮，没有人听得清这些歌声，但是就算是觉醒者，听见这些歌声也感到血脉沸腾。



“我有最公正的裁决，我将对所有的恶进行裁定，所有恶的，都必然遭受惩罚。”



萧焚低声说着，随后扭头看着一边阴暗的杰克，那些光明的金水连同头顶的阳光，都不曾让这位背叛者变得比以往更将明亮，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着难以描述的黑暗。



看见萧焚的目光，杰克微微点头，他的手做出了一个微妙的动作，随后，在法阵不远处，所有法阵指针所针对的那栋红色小楼在瞬间烟消云散。唯有那个托尔革，依旧躺在餐桌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头顶悬浮的小布袋。



餐厅中的十二环安得思法阵瞬间和外面的巨大法阵接驳，一道道金水沿着这些接驳的线路迅速涌动过去。那些托尔革手指尖滴下的污秽能量，被这些金水冲击着，在几秒的时间里就已经荡然无存。当这些金水沿着餐厅的墙壁涌动到那个布袋中的时候，比萧焚这边更为耀眼的光芒突然爆发。这个光线看上去是如此冷漠威严，就算是托尔革也忍不住闭上了从未合拢的双眼。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觉醒者心中突然响起了极为沉闷的吼声，这个吼声听起来充满了焦躁和愤怒，在那之后，这种吼叫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



最终，吼叫声已经不再局限于对意志的冲击，而是真正的在现实世界中回荡。



萧焚看着恶魔，伸手在空中轻轻滑动，这个看上去没有任何威胁的滑行，让沉闷的吼声如同被锋利的刀切断一样，戛然而止。

第六百一十章，堕落



“你需要什么？”



这是托尔革在遭受重创之后发出的第一个问题。



随着萧焚的轻轻滑动，托尔革的右臂被骤然切割下来，在空中骤然分解崩散。那些在法阵周围的觉醒者和试炼者们一个个如临大敌，就连深坑顶部的地面上，也开始拉响警报。



“我需要你死。”



萧焚平静的回答，他轻轻擦去脸上的汗，操纵十四环的传奇法阵，给他的身体带来的影响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仅仅只是启动这个法阵，就让他感觉到全身似乎被几吨重的石头压住，别说移动，就连呼吸都非常困难。而且不断落下的阳光好像有着重量一样，不断压在萧焚的身上，让他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身体就已经接近透支。



这种事情无法交给其他人，时间太短，那些觉醒者根本来不及掌握安得思体系十四环传奇法阵的运作方式，就算是撒廷顿同样如此。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一次能量涌动把握不准，就可能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至于萧焚身边的传奇背叛者，杰克的身体已经被污秽能量侵袭，这个时候让杰克使用这个法阵，首先灭亡的不是恶魔，只会是杰克。



所以，没有别人，只能是萧焚。



“你无法杀死我！我是永远不死……”



托尔革的口号在萧焚的第二次隔空滑动中再次被切断，这一次，他的一条腿变成了烟雾消失在空中。



萧焚低低咳嗽了几声，一缕血痕从他的嘴角溢出。被那些阳光笼罩，这缕血痕不能被站在其他地方的觉醒者们看见，但是杰克却看得一清二楚。这位独自站在黑暗中的背叛者微微皱眉，低声说：“你会毁坏自己的身体。”



萧焚扭头看着杰克，说：“为了这个恶魔，已经牺牲的太多，我不想让牺牲继续，仅此而已。”



说完，法阵中新的能量涌动再次在萧焚的意志中爆发，巨大的冲击力让萧焚的眼睛都有些发花，不过他依然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挥动手指。



托尔革的头颅被精确的切割下来，这个头颅上的双眼第一次有了瞳孔，那双看不出什么表情的瞳孔盯住萧焚，然后在空中崩散。



“我会给你一切！”



对于托尔革的这个承诺，萧焚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他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除此之外，他的呼吸声在耳朵中也变得极为响亮。除了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托尔革的声音，萧焚什么都听不见。巨大的压力不仅让萧焚的耳朵变得失聪，同样也让他的双眼开始充血，血液让萧焚的视野不断变窄，原本让萧焚引以为傲的视野，现在已经变得非常狭窄，在视野的边界上，到处都是鲜红一片。



不过，他还是能够看清托尔革在哪里，这就足够了。



萧焚用力对准托尔革，再次滑动自己的手指。



这一次，托尔革剩余的手臂也被切割下来。



站在地面上的撒廷顿通过监视器看着这个场景，脸色也有些动容。他当然知道，萧焚如果直接对这个托尔革的本体动手，就不必承受这样的折磨。但是在这次仪式开始前，萧焚就明确说明，自己不会这样做。



因为地底和地面的净化能力不足，如果一次性切下来更多的恶魔身躯，那么这些崩散的污秽能量会对周围造成更加可怕的影响。一旦净化能力无法满足需要，就会有相当部分的污秽能量进入世俗，到时候，就不仅仅只是鞭毛的问题，整个苏格兰可能都会出现大问题。



“他是一个好孩子。”



撒廷顿低声说，他的手上，正拿着一部手机，西尔维娅的声音从电话的那边传来：“所以，怎样？”



撒廷顿盯着监视器，低声说：“我只能说，他是一个好孩子，选择权在你。”



西尔维娅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剩下一句：“让他活下来。”



撒廷顿听见电话那边的忙音，微微摇头，随手把电话丢给身后的黑衣人，大声说：“所有单位提高警戒标准，我们必须确保这次仪式完成！”



萧焚在切除的恶魔的四肢之后，已经站立不住，巨大的压力让他的一条腿跪在地面，并且瞬间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扭曲形状。剧烈的疼痛反而让少年试炼者为之清醒，他用力摇了摇头，低声说：“嘿，托尔革，你也有今天。”



恶魔没有回音，事实上，现在的恶魔并不比萧焚好到哪里去，它已经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肉块，甚至连鼓动声音对觉醒者们发动攻击的力量都已经彻底丧失。



一只手伸到萧焚的面前，作为传奇，杰克的这个举动代表着对萧焚的真正认可，从现在开始，杰克已经将萧焚当成真正的觉醒者，而不只是一个孩子。



“你可以不必这么坚持，大部分的工作已经完成，你可以动作快一点，不用让自己承受太多的痛苦。”



对于杰克的劝诫，萧焚微微一笑，勉强的回答：“既然你们都说尤克特拉希尔对我格外宠爱，那么我怎么能够忽视这份宠爱？我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看看恶魔长成什么样子。”



说完，萧焚的身体猛然一晃，法阵的能量冲击让他呼吸受阻，在剧烈的喷出一口鲜血后，萧焚颤抖着举起手，遥遥对着托尔革再次滑动手指。



五分之一的托尔革本体在萧焚的这个动作下滑落，在空中消失。



“好的，再努力一下，胜利就在眼前。”



看着眼前的托尔革快要真正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杰克的手也开始微微的颤抖，他为了这一刻已经等了太长时间，失去了太多的朋友，亲人。为了束缚这个晋升为传奇的恶魔，杰克已经所剩无几，就连他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



曾几何时，他在黑暗的地底也曾困惑，也曾迷茫，甚至诅咒这个世界。但是，他坚持了下来，他要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他要看住这只恶魔，永远看守住。



在伦敦的那个雾夜，当法尔拉死在杰克的面前时，那位被称为最接近神的传奇对杰克说过一句话：“活下去。”



是的，即使身体被可怕的污秽能量感染，杰克也要让自己活下去。只有他活下来，才能镇压住那只恶魔，才能让人类的世俗世界保持足够的平安。



对于杰克的激动，萧焚只能用咳血来回应，如果说神降是从身体内部开始摧毁整个身体的话，那么用4级的身体去启动14环的传奇法阵，则是从外部毁灭自己的一切。



不过，萧焚同样不在意这一点，也许会有一些遗憾，也会想到自己的父母，也会想到他爱的人。但是，面对恶魔，总需要有人挺身而出，能够避免灾难的人这个时候不站出来，谁站出来？那些无辜的儿童？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我会干掉你，彻底干掉你！”



萧焚听着自己的胳膊也发出清脆的骨折声，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再次晃荡起来，不过，少年没有迟疑，在感受到新的能量波动冲刷而来时，再次滑动手指。



“兹”的一声，似乎有什么挡在了恶魔的前方，萧焚的这次攻击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没有成功？没有成功！



萧焚愤怒的想要抬头看看究竟是谁让他的这次攻击失去了作用。不过不用他抬头仔细观察，一个银铃一样的笑声忽然从恶魔的上方传了出来，这个声音不仅让所有的觉醒者都为之悚然动容，同时也让萧焚的心中一沉。



夏洛希，果然还是来了，而且是在最关键的时刻。



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拥有一身雪纺披挂的圣女慢慢的恶魔上方的岩壁上展现出自己美丽的身姿，然后，她的后背突然展开十二只翅膀，在这些翅膀的挥动下，夏洛希慢慢的降落下来。



这个过程无比圣洁，但是在萧焚的眼中，却显得格外丑恶。



“夏洛希！你堕落了！”



萧焚愤怒的大吼，然后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



夏洛希的双手中忽然展现出一只光明投矛，一个巨大的光明圆盾，无论投矛还是圆盾上，都燃烧着熊熊的圣火。圣女用圆盾护住自己的身体，一边猛然用力，像是战场上的女武神一样，把手中的投矛向着萧焚投了过来。



“那是神降！圣女被神降了！”



撒廷顿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与此同时，那只光明的长矛距离萧焚的脑袋，不过一寸的距离。



“耶和苏？”



萧焚忽然问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问题，至少在场的觉醒者们并不清楚精灵的七王之乱，更谈不上知道谁是耶和苏。与此同时，在萧焚脚下的法阵突然开始如火山一般爆发，无数只骨骼巨手从四面八方出现，不断揪住那只光矛，在发出剧烈的咔咔声后，这些骨骼巨手和光矛在同一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你就是耶和苏，最有智慧的精灵王，最愚蠢的精灵王！”



萧焚愤怒的咆哮着，在他身边，因为刚才和夏洛希的光矛对抗，那些完美的法阵开始纷纷崩溃，所有的金水都在瞬间蒸腾成点点滴滴的光粒，向着洞穴的上方飞去。

第六百一十一章，大混乱



站在那些不断浮动的光斑中，地下坑洞中看起来如梦似幻，但是身处其中的萧焚却没有一点好心情。



他曾经设想过夏洛希的各种出场，蛊惑其他人，或者破坏现在的法阵，等等。他也做出了尽可能完美的防御，但是，他没有料想到，这一次的夏洛希不凭借任何计谋，而是直接使用实力来解决问题。萧焚也没有料想到，夏洛希的实力会在短瞬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之前的6级左右水准，一举成为一个传奇。



耶和苏，唯有耶和苏的意志！



相对于撒廷顿他们的判断，萧焚得到的答案更接近真实，在试炼世界经历过多次神降，因此也更加熟悉神降的规则。十二只翅膀已经意味着进入传奇，而简单地神降根本无法将一个人提升到传奇等级，除非那些高等级的意志亲自附身。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游离在现实之中的精灵王耶和苏的意志，才能让夏洛希一举成为一名传奇。其他等级更高的传奇，即使能够分离出意志，也只会在意志的海洋中沉浮，而不会冒着与世界之树做对风险来到这个深坑中。



萧焚并不清楚耶和苏为什么会涉足到恶魔与人类的争夺中来，他对耶和苏的本质并不了解，在试炼世界中他虽然多次充当耶和苏的行走者，但是他和耶和苏真正接触的并不多。更何况那里是试炼世界，而这里是现实世界。



直到现在，当作为精灵王中最负有智慧之名的耶和苏出手阻挡萧焚对托尔革的攻击后，萧焚第一次认识了这位精灵王的本质。



自私，胆怯，短视，以及掩饰在智慧之下的极度愚蠢。



作为智慧之王，耶和苏必然知道一只恶魔会给现实世界带来怎样的灾难，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即使如杰克这样的传奇背叛者也和人类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无论觉醒者背叛者之间的矛盾怎样，首先把会给现实世界带来最大灾难的存在消弭。



但是，耶和苏却在这个时候出手阻挡了萧焚的攻击，不仅仅如此，这位精灵王甚至通过攻击萧焚毁坏了整个法阵，以此保证萧焚无法对恶魔再次发动攻击。



无论耶和苏有怎样的理由，仅仅只是这种做法，就已经够了，任何理由与可能到来的灾难面前都微不足道。这不仅仅只是人类的灾难，而且是整个世界的灾难。如果说没有去过天空之语或者类似被恶魔占领的平行世界，那些普通觉醒者可以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作为传奇，作为精灵之王，耶和苏又怎么会不知道一个世界被毁灭会是怎样的结果？难道在那样的世界中，耶和苏能够脱离世界之树的遮蔽独自存活？那样的存活又有什么意义？



瞪着眼前被耶和苏意志控制的夏洛希，萧焚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气血翻涌，尤其是法阵毁灭后，巨大的压力骤然从萧焚的身上消失，在这个时候，萧焚猛然喷出大量的鲜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觉得头昏眼花。



“掩护萧焚撤离，掩护所有低级试炼者撤离，执行备选方案。”



在通讯器里，撒廷顿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这个声音让萧焚的精神为之一振，他扭头看着杰克，刚想说些什么，恩努恩和诺威尔已经一左一右冲了上来，将萧焚往后拖去。



“够了，萧焚，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恩努恩用力拽着萧焚的肩膀，说：“你已经尽力了，你已经做到够好，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事情了。”



萧焚的手胡乱在空中挥动，看着那些从法阵中脱离的觉醒者开始向着夏洛希和恶魔冲去，还看见坑道上方的通道里开始不断降落下新的觉醒者，他低声问：“什么是备选方案？什么是？说啊，说啊！”



少年试炼者最后近乎咆哮的问题，让诺威尔扭头看着另一个方向，年轻人说：“诱饵。”



“哦，不，”萧焚看见两名觉醒者在夏洛希面前没有一点还手余地的被光矛活活钉在地面，他的手开始伸向自己的斗篷，一边说：“不，我还能战斗，相信我，我还能战斗！”



“凭你的右手吗？”



诺威尔猛然抓起萧焚已经折断的不成样子的右臂，在萧焚眼前晃了一下，大声的喊：“这不是你的战斗，已经不是了！你已经做的够好，比我所知的好了千百倍，现在是我们的战斗时间，不是你的！脱离战斗，回到亚洲去，照顾好西尔维娅，请你！”



萧焚的左手猛然在斗篷中定了一下，他抬头看见夏洛希从人群中透射过来的目光，在一次咳嗽之后，少年试炼者开始微笑，确切的说，开始狞笑。



他一把抓住恩努恩的手臂，低声说：“等等，恩努恩，等等，听我说，我还有一次机会。”



恩努恩看着萧焚，说：“好吧，好吧，你还有很多机会，别放弃，仅仅只是一次失败而已，别担心这个。”



“砰”的一声，巨大的雷云被夏洛希用盾牌骤然击开，同时被击开的还有杜若溪，这位天才少女在喷洒出一口鲜血的同时，整个左肩已经被圣女打烂，不仅仅是血肉模糊，就连肩胛骨都发生了明显的塌陷。即便如此，杜若溪在空中依然制造出一抹绚丽的弧光，对着夏洛希劈击了过去。



萧焚用力拽住恩努恩的手，说：“不不不，不能等以后，相信我，真的有一个机会。不过，你要先告诉我，怎样才能得到纯血精灵的血脉。我知道你知道这个，纯血精灵在哪里，又怎么让我的血脉变成精灵的血脉。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恩努恩揉了揉眉毛，说：“好的，好的，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说完，神秘的试炼者扭头看着诺威尔，说：“给他注血。”



“什么？”



两个人同时发问，和诺威尔的惊讶相比，萧焚更多的感到迷惑不解。



“我是说，给这个家伙注血，吸血鬼有这么一个程序，不用问我怎么知道。”



恩努恩对诺威尔平静的说着，然后扭头看着萧焚，说：“听着，你曾经去过枝干，对吗？还记得王有多少名护卫？有一名护卫背叛了王，还有几名护卫不知所踪，对吗？”



萧焚茫然的点头，随后猛然感到脖颈处一片冰凉，和手臂以及腿上的刺痛比起来，脖子上的疼痛反而不算什么。在这样的感觉中，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亚当在与夏娃失乐园之前，第一个妻子是莉莉斯，也就是吸血鬼的祖先。你的意思是，那个莉莉斯其实就是王的护卫中的一个？”



“所有的纯种吸血鬼都是纯血精灵，也既是所谓的血精灵。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的血脉可以仿造任何一种血脉，只要其他类型的血脉进入过你的身体中。”



诺威尔不知道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这些话虽然听起来和吸血鬼的祖先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是诺威尔根本听不懂这里面究竟蕴藏了多么深刻的内容。几分钟后，年轻的吸血鬼用力把萧焚推开，踉跄了几步，站好。



萧焚的眼睛已经在刚才听见恩努恩的解释后合拢，当诺威尔的“注血”完成，少年试炼者的眼睫毛开始微微翕张，几秒之后，他猛然睁开眼睛，低声说：“这就是我想要的。”



“好吧，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



萧焚看着远处的夏洛希，此时的圣女前面已经钉满了觉醒者，这些英勇的觉醒者们没有一个发出声音，而是继续奋力挣扎着，想要对夏洛希发动新一轮的攻击。从那个狭窄的通道上，还在不断下落新的觉醒者，他们不断地冲上去，想要吸引圣女的注意力。



不过，就像是萧焚一清醒就死死盯着夏洛希一样，夏洛希的目光也没有放过正在被拉远的萧焚，如果不是觉醒者悍不畏死的太多，以至于圣女不得不分心对抗，现在的她应该已经冲到了萧焚的身边。



“听着，会有一点臭味，或者说，会非常臭。”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斗篷中取出了那顶王冠，伴随着他的动作，巨大的臭味从王冠中向着四面八法蔓延。就算是强大的觉醒者，在这样的味道面前都无法抵抗，当这个王冠展现在夏洛希的眼前时，圣女的表情还算正常，但是当臭味开始弥漫，并且确定王冠正是臭味的发源地时，夏洛希的脸转眼间变得极为狰狞。



“你胆敢污浊我的圣物！你要为此付出永久的代价！我会让你永远不能死亡，承受永恒的痛苦！”



听着夏洛希近乎疯狂的咆哮，萧焚微微一笑，嘟哝着说：“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他将这顶王冠戴上了头顶，在那瞬间，王冠上突然散发出剧烈的光芒，就连夏洛希也因为这个变化而惊讶不已，圣女问：“怎么可能？你不是精灵后裔，怎么可能带上王冠？”



再然后，片刻的安静后，萧焚颓废的摘下王冠，愤怒的大喊：“为什么？神降需要最少5级的体质？为什么！”

第六百一十二章，自私



萧焚在自己的斗篷里触摸到精灵王冠时，忽然想起了在试炼世界里的经历，再加上夏洛希对那个王冠孜孜以求，种种反应加在一起，少年试炼者顿时恍然大悟。



精灵王冠不仅仅是知识储存的物品，同样起到一个远距离连接的作用，无论距离世界之树的根茎或者是枝干有多远，王冠都可以和世界之树进行接驳。当然，这种接驳仅限于信号，诸如萧焚可以利用这样的信号进行基因点的转移，调配，可以和“主”进行沟通，但是不能进行身体的转移等等。至于精灵王为什么对这个王冠如此需求，也许有耶和苏自己的缘故，重要的是，这个王冠对萧焚非常有用。



在此之前，萧焚进行过多次尝试，都无法和世界之树取得直接联系。那意味着，他无法升级，无法掌握自己的实际情况，无法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合适的装备，也无法和“主”取得联系。一切的一切，都只能依赖现有的手段，他甚至不知道在自己的永久法阵池中，还有多少基因点，更无法进行基因点的转移，所有的一切只能凭借估算才有答案。这也同样让他使用法阵时束手束脚，而他的战斗技能除了万金油的恶魔技能外，其余两个世界之树的能力都只有一阶，在这种大场面上根本派不上用场。



缺少和世界之树的联系，在此之前的萧焚一直处于半蒙蔽状态，也无法完全发挥出自己的战斗力。不过现在看来，这也算是一种进步，毕竟和恶魔的战斗不可能总在萧焚准备好后开始，各种突发事件层出不穷，从现在开始学会利用各种手段战斗生存，也是萧焚需要学习的地方。



只是学习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行，如何把眼前的混乱处理掉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而萧焚在接触到王冠，猜到王冠能够干什么的同时，已经想到了怎样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神降，唯有神降，用“主”的神降对抗耶和苏的神降。虽然不知道“主”有多少级，但是从蛛丝马迹中萧焚可以推断，耶和苏的等级是所有精灵王中等级最低的那一个，而“主”的等级恐怕不低于18级。想想两只传奇红龙都无法承受“主”的一击，再想想那只晋升为传奇的恶魔在“主”的神降攻击下连逃跑都做不到，就可以想象，仅仅只从战斗力方面而言，“主”的实力应该凌驾于耶和苏之上。



启动王冠的先决条件是使用者必须是纯血的精灵后裔，小弗莱曼如此，想必夏洛希同样如此。现在，按照恩努恩的方法，将自己的血脉伪装成精灵的萧焚同样可以启动王冠。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等级无法启动神降。是的，他能够看见透明浮窗中神降的选项，但是那个选项处于关闭状态，无论萧焚如何努力，都无法开启这个选项。



“高级降临只能在5环以上的精灵中使用”



这个规定不断地提醒着萧焚，有一条鸿沟他无法迈过。



与此同时，萧焚尝试着让自己通过王冠升级，但是，王冠毕竟不能代表世界之树本身，升级这种事情，除非在世界之树的范围内，否则同样无法做到。



这样的结果，让萧焚感到痛苦以及，他想要改变眼前的一切，却只能因为等级的问题，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觉醒者们去送死。那些被光矛钉穿在地面，痛苦挣扎，却没有发出任何嘶嚎的沉默觉醒者们，让萧焚几乎无法承受。



与此同时，在夏洛希的身边，那个几乎快要被彻底杀死的托尔革正在慢慢复原，大量的黑色烟雾在这个恶魔的身边不断围绕，一个新的低沉声音开始在这个坑洞深处回荡。



如果让恶魔复原，面对两个传奇，整个局面将会变得完全不可收拾。就算是天堂里的传奇到来，可怕的战斗依旧会让整个苏格兰万劫不复。



“你5级能够改变这一切吗？”



一个声音忽然在萧焚的耳边响起，那是杰克，传奇背叛者并没有参与到攻击夏洛希的战斗中去，他的身边正在不断站起一个又一个的傀儡，或者是缝合怪，又或者是骨魔。和伦敦试炼世界那时不同，杰克没有利用任何媒介，也没有吟唱什么咒语，就这样平静的制造着属于他的大军。而这些大军，已经渐渐将整个地下坑洞填满，它们虽然沉默不语，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却足以让夏洛希不能轻举妄动。



事实上，他才是真正阻挡夏洛希向萧焚接近的最大功臣，他的存在，是让夏洛希无法前进的钉子。



在听见萧焚的怒吼后，这位传奇扭头看了不远处的萧焚一眼，平静的问了这个问题。



萧焚下意识的点头，说：“是的，如果我5级，就能改变这一切。”



“你也说了，那是如果。”



杰克如此说着，将那根拐杖夹在手臂下，轻轻地拍了拍手。



一个至少有6米高的泥傀儡突然从夏洛希的脚下站起，这是杰克对圣女发动的第一次攻击，而且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强大攻击，就算是夏洛希，也有些猝不及防。



只在瞬间，夏洛希渺小的身躯就被这只泥傀儡握在手中，似乎下一秒就会被那个面目可憎的泥傀儡活活捏死。不过每个人都知道这不可能，在圣女的背后，所有的翅膀都在瞬间扇动，下一秒，整个泥傀儡就变成一堆粉末。



但是，这给了杰克足够的时间，他在圣女做出反应之前，已经到达了萧焚的身边，指着恶魔问：“你看见了什么？”



“必须控制这一切，托尔革复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的那些污秽能量，如果在现在全部爆发，在上面的觉醒者根本无法净化这么快，一旦这些能量冲上天空，整个世界都会笼罩在可怕的灾难之中。”



杰克对于萧焚的回答非常满意，又指了指圣女，说：“看见她的长矛了吗？看见她不断准备投向托尔革身体的那个动作了吗？也许这就是她真正想要做的，她正在计算时间，等待托尔革复生最关键的时候到来，然后将托尔革的身体彻底毁灭，让那些污秽能量冲出地面。”



“毁灭这个世界？为什么？”



“因为她比你想象的更加愚蠢，她以为毁灭了这个世界，尤克特拉希尔将会重启新的生物循环，然后，她将会是这个新世界的主人。”



萧焚低声说：“她就不害怕尤克特拉希尔的责罚？”



杰克微微一笑，说：“被眼前利益蒙蔽双眼，只能在自我世界中生存的家伙，你是叫不醒的。”



顿了顿，杰克接着说：“我无法战胜那个圣女，也无法逆转今天的局面。事实上，我已经能够感觉到，死亡距离我已经很近很近。所以，我现在所能做到的，就是让这个圣女的计划延迟再延迟，剩下的事情，就是你该做的了。”



说完，杰克在萧焚的身上轻轻触击，随后将拐杖拿在手里，举起礼帽向在场的几个人微微致意，说：“瞧，我把托尔革带到了这里，现在，就让我来做出最后的补充。”



说完，这名高大的中年人转身向着圣女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伴随着这位传奇的行动，那些傀儡大军同样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它们奔驰着冲向刚刚落地的圣女，并将她团团围住。



一道道光芒从这些傀儡大军制造的包围圈中爆发出来，光芒所到之处，所有的傀儡都在瞬间粉碎。除此之外，更多的光芒变成了一束束冲击波，对着杰克轰击过来。



高大的背叛者没有躲闪，继续平静的向前走着，那些强悍的光束不断轰击在这位传奇的身上。但是杰克的动作没有因此减慢，他继续迈步向前，转眼间已经突破了夏洛希的防守。就在圣女的脸色微微变化之际，杰克的身体已经发生改变，那些被圣女光束击中的地方全部从杰克的身上脱落，最终，杰克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模样。那个看起来像是蛇，但同样是怪物的存在。



夏洛希还在迷惑之中时，杰克的身体突然发生变向，不是对着圣女，而是猛然扑在了托尔革的身上。连同那些黑烟一起，包括托尔革的身体，都被杰克转瞬之间统统吞了下去。



“哦，尤克特拉希尔啊。”



莉莉娅猛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杰克的这个做法不仅仅会延缓恶魔复生的时间，同样也会让恶魔毁灭的时间延长。但是，将所有的污秽能量吞噬，其结果只会有一个，杰克的身体和意志会在最后被污秽能量感染，在同一时间消失。即使意志没有消失，被污秽能量感染后，这些意志也会被尤克特拉希尔厌恶憎恨，最终被投到地狱的深处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夏洛希被杰克的行为弄得一愣，在观察了片刻之后，这位圣女忽然发出了巨大的笑声，这个笑声并不仅仅来源于夏洛希本人，似乎还有一种更为巨大的笑声围绕其中。



“最后的传奇，你能坚持多长时间？这个世界，又能坚持多长时间？”

第六百一十三章，平息



圣女的笑声和嘲弄还在这个地洞深处四处游荡，一道电芒已经骤然出现在她的头顶。



那是杜若溪，她手中的电流正在爆发出更大的火花，即使一条腿已经被圣女的光明投矛牢牢钉死在地面，即使半个身体已经被鲜血染红，即使衣衫褴褛，天才女觉醒者依旧没有停止自己的攻击。



“觉醒即吾命！”



一名觉醒者大声的咆哮着，猛然砍下自己的一小半身体，奋力扑向杰克所在的地方。在转瞬之间，这名觉醒者的身体已经彻底的化为一个巨大的骨牢，将杰克和那个恶魔牢牢的困在里面。



“觉醒即吾命！”



又有几名觉醒者同样大声吼叫出来，是的，杰克的行动让他们发现了夏洛希的企图。这个时候诱饵计划已经作废，首先要做的不是干掉圣女，杀死一个传奇需要的时间太长。现在需要做的，是将恶魔托尔革彻底封印，让圣女的计划的不能得逞。



夏洛希可以以后解决，但是这个世界的灾难必须尽可能的避免。



这些吼叫出声音的觉醒者们纷纷切断了自己被光矛钉住的那一块身躯，随后投向那个骨骼囚笼。还有些觉醒者悍不畏死的扑向夏洛希，即使光芒让他们身体转瞬间残缺不全，这些觉醒者们依旧用身体阻挡住夏洛希对那个骨牢的攻击。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为紧迫，即使从地面上降落下来的高级觉醒者们，第一时间也冲向那个骨牢，为延迟恶魔的复苏，为延迟夏洛希的计划，即使因此死亡也在所不惜。



没有人发出惨叫，没有人退缩，几乎所有的觉醒者都在向着骨牢的方向冲去，还有一部分觉醒者在夏洛希的身边面前自我毁灭，用一次次的冲击波将夏洛希企图接近骨牢的身体阻挡回去。



“传奇们将会在3分钟后抵达，坚持3分钟！”



撒廷顿的声音在这些觉醒者的通讯器上响起，很显然，无论是天堂还是世界之树，都因为刚才杰克的行动意识到了这里的危险。没有比让恶魔的所有污秽能量全部爆发更为可怕的事情，现在顾虑传奇出现在现实世界战斗会对苏格兰造成什么影响已经毫无意义，唯有尽可能快的解决这里的问题，这个世界才会从灾难的旁边安全掠过。



唯一的问题是，时间，必须尽可能的争取时间。



所有的计划都在因为一个已经发疯了的精灵王意志变更，不仅仅是萧焚，就连天堂也没有料想到夏洛希居然已经进入传奇，而且有着一个毁灭整个世界生物的可怕目标。



诱饵计划，以及因此做好的全部准备，包括其他的应急方案都不得不因此取消。



但是新的计划不可能一蹴而就，传奇们从天堂进入到根茎里需要时间，从根茎离开接入点需要时间，从接入点到斯通黑文同样需要时间。即使不顾传奇们高速行动可能对现实世界造成的巨大破坏，这个过程依旧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尤其是在此之前，世界之树原本正在重构空间，传奇们正等在重构空间的附近，他们必须从那个重构的世界空泡附近离开，然后赶往根茎。世界之树重构空间的时间比起传奇到达斯通黑文并投入战斗的时间更长，传奇们已经等不及了。



夏洛希显然没有预料到觉醒者们会如此悍不畏死，或者说，耶和苏胆怯的意志从来没有想到其他的人会这么勇敢。



它一直用自己的标准看待这个世界，以为所有的觉醒者都会像它一样畏惧死亡，以为所有的觉醒者都会像它一样贪婪权势。它以为自己一旦出现，那些觉醒者们都会畏缩的躲在一边，然后让它从容的实现自己的计划。它以为自己可以重现当初精灵们的辉煌，而那些觉醒者们将会是它最好的臣民。它以为自己说出目标，那些觉醒者们绝对会立刻听从。



它以为，面对必死无疑的结局，面对必然到来的灾难，那些人类的觉醒者会像它一样，四处逃避，然后服膺在它的脚下。



但是，现实用鲜血和身躯告诉它，不，人类不会退缩！



从开始，到现在，就算面对没有未来的未来，人类从不退缩！



从它出现，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5分钟，再有3分钟，传奇们一旦到来，它的计划将会全部失败。重新构建一个新的大陆，重新居于所有智慧生命之上的计划，也将全部作废。



这让夏洛希开始愤怒的咆哮，并且在混乱中找到了躺在远处无力站起，正在向着圣女方向爬行过来的杜若溪。圣女猛然虚空一指，将杜若溪悬空提起，光明铸就的大手此时更像是冷血的怪物，将杜若溪完全攥在手心。



没有杰克在旁边镇住阵脚，夏洛希的行动已经变得有恃无恐。



“你们为甚么背叛我！为什么？！”



圣女大声怒吼，伴随着她的怒吼，那只光明大手猛然一握，可怕的骨折声猛然发出。即便如此，杜若溪依旧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她死死盯着圣女，用力啐出一口血痰，低声说：“我们是觉醒者，我们从不背叛自己。”



她的血痰并没有啐出多远，事实上，由于没有任何力气，这口痰最终沿着杜若溪的嘴角流淌下来，并且顺着她的脖颈一直流到了她的身体上，甚至是那只光明的大手上。



这让夏洛希感到格外恶心，就在同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是却又一时想不起究竟是什么事情。胡乱低头看了一眼，夏洛希忽然看见杰克掉在地上的残肢碎骸悄无声息的将她围成一团，似乎是某种法阵。



“砰”的一声，伴随着夏洛希脚底的光芒，这些碎乱的碎肉在转瞬间被崩散开来，与此同时，夏洛希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传奇的幻境领域，集中对你释放，你有什么感应？”



一个轰隆隆的声音突然在所有觉醒者的身后响起，这个声音是如此的威严，同样又是如此的冷漠，以至于几乎所有的觉醒者都为之一顿。



在他们的身后，萧焚头顶着精灵王冠，身后扇动着十六字巨大的羽翼，正在慢慢升起。



“我是法则之王，规定着秩序的方向。”



“我是公正之王，决定着最终的公正。”



“我是即将到来的王，因为死亡从来不会立刻来临。”



“我是必然存在的王，因为我决定着秩序不会偏移。”



“我的名为，耶鲁。”



双眼中只剩下红色光芒的萧焚对着坑洞中所有的人轰隆隆的说着，那不是他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来自天际般遥远的声音。



“哦，莉莉斯在上！”



撒廷顿看着地坑中唯一一个完好摄像头传来的图像，在胸前画了一个三角，低声说：“又是一个传奇，难道这个世界真的要被毁灭？”



吸血鬼伯爵的担心很快得到了纾解，神降后的萧焚从手中慢慢拉出一根长长的白骨长鞭，这条长鞭即使在萧焚说话的时候依旧不断从虚空中牵扯出来，就像是一条长长的蛇正在从自己的巢穴中离开，复苏。与此同时，萧焚对圣女说：“我来到这里，必须惩罚你的罪！”



随后，一道无法想象的鞭影骤然闪出，这道鞭影有着无法描述的力量和速度，即使是耶和苏也无法抵御这样强悍的抽击。在发出近乎绝望的吼叫声中，夏洛希连同巨大的抽击声一起，被击打进身后的墙壁，甚至被牢牢的镶嵌起来。



“不，那不可能！萧焚不可能知道你，你是假的！假的！”



夏洛希的脸色有些惶恐，这是她从未表现出的表情，在看着萧焚的时候，圣女开始语无伦次的吼叫着，没有什么比现在更让她感到畏惧和胆怯。



成为新世界的主人？杀掉一切阻挡在前方的敌人？



别开玩笑了，当巨大的恐惧降临时，耶和苏的意志终于从自我的迷梦中清醒，它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面对的是什么。



死亡之王，耶鲁。在七王之乱中，最早失踪的那一个，即使是耶鲁的弟弟，战争之王萨苏德死于耶和苏的计谋，耶鲁也没有出现。



但是，不出现并不意味着耶鲁已经灭亡。作为公正之王，耶鲁不想参与到精灵王内部的战斗中去，在耶鲁看来，精灵王的内斗没有任何正义，谁也无权得到公正。



现在，耶鲁回来了，就在耶和苏的面前，带来了久违的公正。



“我必然惩戒你，我的话必然成为法则，耶和苏，你的意志将会承受永世的痛苦！”



“我必然惩戒你，我的话必然成为法则，耶和苏，你死亡的权利被我剥夺，你将永久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不得解脱！”



萧焚的声音刚落，巨大的鞭影再次闪现，这两次的抽击极为凶猛，被镶嵌在墙壁上的夏洛希在发出巨大的惨叫后，整个身体都被撕扯成几个部分。



但是很快，这个身体重新复原，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骨骼胡乱的错位，肢体大量的碎落，只要没有死亡，那都无所谓。

第六百一十四章，雷霆



夏洛希的惨叫即使在地面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这让撒廷顿暂时改变了主意。



吸血鬼伯爵对着电话那边说：“暂时让传奇们留在根茎里，这里发生了新的变化。”



“我绝对不接受你的判决！”



在地下，夏洛希在石壁中大吼：“你既然是最公正的，那么告诉我，为什么对我的判决如此不公？我不曾对觉醒者发动过主动攻击，是那些觉醒者首先向我发动攻击，甚至不想听我的解释。我也不曾对世俗的人类发动攻击，伤害过他们。我来到这里，同样是为了杀死这只恶魔，更不曾违反其他的规则。我遵守着尤克特拉希尔所有的规则，而不是违反它们，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承受这样的判决？你的公正从何而来？”



听见圣女的吼声，撒廷顿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这次战斗，尤克特拉希尔的态度是如此的犹豫不决。夏洛希也好，在她身上降临的那个名为耶和苏的传奇意志也好，都不曾违反尤克特拉希尔对觉醒者和传奇们制定的规则。如果贸然动用那些传奇追杀圣女，同样意味着尤克特拉希尔对自己规则的否定。遵循尤克特拉希尔规则的人受到惩处，会对其他的传奇造成什么影响？更重要的是，自我否定规则，意味着尤克特拉希尔设立的秩序受到扰乱，那会带来从根本上影响这个世界存在的动荡。



正是因为如此，尤克特拉希尔才会在对待夏洛希的问题上如此迟钝犹豫，和毁灭世界相比，整个世界存在的根本受到影响同样非常可怕。



不过，尤克特拉希尔的烦恼并不是耶鲁的烦恼，这位曾经的精灵之王大声怒吼：“不，你违反了最为基本的规则，你要守护这个世界，而不是毁灭这个世界！”



“我并没有毁灭这个世界，我只是要杀死那只恶魔！难道连恶魔都不允许我杀死了吗？”



耶鲁发出巨大的嘲笑声，公正之王借助萧焚的嘴说：“我看守的是公正，任何狡辩都不可能改变事实真相。耶和苏，你的怯懦让你堕落，让你在精灵与骸拉斯顿的战斗中逃离，让精灵世界毁于一旦，仅仅只是因为你不想为了精灵们奉献自己的生命。你的自私让你堕落，让你在精灵与骸拉斯顿的战斗中谋害了战争之王萨苏德，让精灵战士们失去了战争的勇气，仅仅是因为你不愿意萨苏德胜利从而拥有精灵的拥戴。”



“你一次次的逃脱死亡，并不代表你一次次变得更加强大，只是证明了你不断堕落。现在，我惩戒的是堕落的耶和苏，而不是智慧之王耶和苏。我的鞭挞让你知晓，堕落最终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耶和苏的辩解还没有开始，骨牢那边忽然发出了剧烈的响动，几秒之后，这个由数十名觉醒者奉献生命困守住的骨牢从里面被轰然挣脱。一个人类形状的大胖子站立在那里，手中攒着世界之树的碎片，盯着众人，对着地面啐出一口血痰后，这个胖子说：“杰克那个蠢货，他的身体已经被我的力量浸透，却偏偏把秩序的力量松了出去，从那以后，他身上的力量就全部回到了我的身上。从现在开始，哭泣吧，颤抖吧！这个世界的存在们，我将会给你们最终最痛苦的体验！”



萧焚扭头看着这个胖子，平静的等这个胖子说完一切，这才低声命令说：“闭嘴。”



托尔革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萧焚，发出低沉的咆哮后说：“是你，人类，我认得你，是你……”



它的话被萧焚轻而易举的打断，在这个大胖子的脚下，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这个光明四溢的法阵看起来比萧焚刚才在坑洞中布置的法阵更大，更为庄严。坑洞上方的阳光还在不断洒落，从萧焚的身上滴落在那个法阵上，然后变成一个个咆哮的金色浪潮，转瞬之间就将托尔革完全包围。那些金色的浪潮像是一只只手爪，将托尔革不断地向着地下拉去。



“我赐予你最基础的秩序，那是你应得的。”



萧焚对着托尔革说：“你逃脱了第一次，必然不会有第二次。”



托尔革试图进行一次挣扎，但是萧焚一开始对它进行的攻击让这位传奇恶魔受到极大的伤害，同样让它失去了传奇的实力。如果没有遇见耶鲁，吞噬了杰克身上纯粹的污秽能量后，再多休息一段时间，哪怕是一个小时，托尔革说不定都会变得非常不同。



同样，如果在此之前，萧焚没有对这个传奇恶魔造成任何伤害，直接找到了神降的办法，那么现在的耶鲁，同时面对两个传奇也会非常棘手。



但是，就像是杰克经常说的那句话一样。



“如果，那仅仅只是如果。”



巨大的法阵在托尔革的身体下方开始不断旋转，就像是一个散发着亮丽光彩的绞肉机，随着那些金色的浪潮不断将托尔革的身体拉扯下去，法阵开始迅速的从托尔革身上一点一点的切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毫米骨肉，然后将这些骨肉残渣碾磨成最为微小的粒子。



这是一个迅速同时又是漫长的过程，托尔革承受着每一毫米的痛苦却无力自拔，它的痛苦嘶嚎伴随着自己身体被完全碾碎的过程，不断冲击着夏洛希的视野听觉。当托尔革的一切最终被这个巨大的法阵完全吞噬，并且最终彻底消失后，圣女发出了一声最为绝望的吼叫。



“我的帝国！”



看着那块被污秽能量感染，已经变得不再剔透的世界之树碎片最终落在法阵中央的地面上，公正之王低声说：“人类，你们来处理这块碎片，将它交给天堂，那是最好的结果。”



不等觉醒者们回答，萧焚身后的翅膀推动着这个身体不断向前，直至他到达了已经双目无神的夏洛希面前，公正之王让萧焚举起手指，点在夏洛希的额头上，说：“耶和苏，接受我对你的惩罚。当你企图毁灭这个世界时，你的罪名已经确定。当你将这个行动付诸实施时，你的意志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罪责。如我刚才所说，你的意志必须进入地狱，永远没有消失的时候，必然在地狱中经历永久的痛苦。你必须承担所有因为你而造成的痛苦，秩序必然会在你的身上显现，就是现在，就是这里。”



话音刚落，萧焚的手指就立刻爆发出璀璨的光线，随着他将手指慢慢向后扯动，一个动荡不定的光团被他从夏洛希的额头中拉扯了出来。这个过程让夏洛希的身体极为痛苦，她的身体不断抽搐着，双眼之间已经失去了焦距，几乎每一寸皮肤都在渗血。看起来，圣女的意志已经被耶和苏的意志完全侵蚀，现在将耶和苏的意志抽离，同样是对夏洛希意志的巨大伤害。



“身体的罪责由人类处理，你的罪责无可逃脱。”



最终，萧焚从夏洛希的额头中抽出了一个比圣女更为高大的光团，这个光团看上去模糊不清，但是却始终向外散发着蓬勃的力量。只不过这个力量在公正之王的面前似乎微不足道，一团团白骨组成的花朵忽然从地下生长起来，它们将耶和苏的意志围绕其中，然后不断地吞噬着，即使耶和苏因此发出各种诅咒和痛嘶也没有停止。当这些骨骼花朵把耶和苏的意志完全吞噬一空后，公正之王挥动着手臂，说：“去，去最痛苦的之中，永远不可回到现实。”



在那之后，萧焚主动摘下王冠，说：“王的冠冕，并不是你现在所能持有，从现在开始，它将回归到应该回归的地方。王的知识，你已经拥有很多，从现在开始，传播王的知识，不要如同耶和苏一样，因为拥有更多的知识而变得更加胆怯。越是拥有知识，越要勇敢。”



“所谓公正，有所惩罚，必有奖励。那些活着的人，死去的人，勇敢的人，坚强的人，执着的人，都会得到尤克特拉希尔的喜爱。你们所得的，必然大于你们付出的，这是规则，这是法则，从未中断。”



话音结束，萧焚身后的十六只翅膀开始如同试炼世界一样不断消失，最终，当萧焚完全落在地面上时，那条狰狞的骨鞭，连同萧焚手中的王冠一次耀眼到连觉醒者都无法直视的光线中骤然消失。



汉尼拔从角落中趔趄着跑了过来，它刚才也在恢复了原来的体型的情况下参与了对圣女的围攻，受到的反击也相当严重，至少一条腿彻底消失，两个头颅的根部有着巨大的裂痕。不过这些都在一道道柔和的光芒中不断恢复，这些光芒来自另外一个虚无但是又现实的世界。



在山洞的上方，撒廷顿降落下来，大声喊着：“带上你们的同伴，进入重构世界，尤克特拉希尔将会在那里给你们最大的奖赏。”

第六百一十五章，做梦与爱



萧焚做了个梦。



当然，这不是意志与身体的分离，对于什么是意志脱离，什么是梦，萧焚比起其他人更为熟悉其中的界限。



这是一个朦朦胧胧的梦，在里面的人物无一例外像是被从侧面打了强光一样，面孔模糊不清，就连身体的边界看上去也摇曳不止。至于这些人的语言，听起来也是混混沌沌，似乎能够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但是真正的去听，只能变成一片不知所云的嗡嗡声。



这个场景慢慢的发生着转换，很快萧焚的视角就从第一人称转到了上帝视角，他从一片蔚蓝的天空上俯瞰大地，在地面上有着郁郁葱葱的草原，有着清澈流淌的小溪，还有两个看不清容貌的人在一条崎岖的，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道路上行走。



随后，萧焚的视角重新转回到第一人称，他似乎在奔跑，想要追上那两个人。又似乎要和这两个人迎面相逢，然后擦肩而过。



奇怪的是，那两个人似乎就在萧焚的身边，又似乎远隔天边。三个人的行走持续了一会儿，随后萧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惊喜的问：“杰克，法尔拉，你们还没有死亡？”



一个人影很快清晰了起来，那是杰克，依旧穿着灰色的西装，外面是到膝盖的大衣，黑色的领结让这位背叛者看上去一丝不苟，至于头顶的圆帽和手中的拐杖，更是让杰克显得文质彬彬，完全看不出在伦敦试炼世界里那样疯狂的模样。



看着萧焚，杰克平静的说：“哦，不，小男孩儿，我们并未生存。你所看见的，不过是我的一部分意志。那是唯一还可以称为正直的意志。”



顿了顿，这位传奇接着说：“我是背叛者，这一点毋庸置疑，无论我是否捕捉了托尔革，无论我后来做了什么，我依旧背叛了尤克特拉希尔。我更晚的面对迷雾，最终没有穿过它，因此发生了堕落，一部分的意志发生了可怕的变化，那也正是我背叛尤克特拉希尔的主因。”



“你是我所见最有希望的人之一，你会比我更早的面对迷雾，你也将有更多的时间去穿过它。继续前进，小男孩儿，不要被迷雾遮蔽自己的意志。”



说完，杰克继续前行。直到此时，萧焚才确定，他与这两个人是相对而行。他想要说些什么，又或者做些什么，但是身体无法移动，就连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当他与杰克错肩而过的时候，杰克低声说：“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认识我的，但是显然你也认识法尔拉，我将法尔拉笔记的一部分碎片放在你的意志中。找到其余的部分。当你在迷雾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法尔拉的笔记也许能够帮助你。”



说完，杰克和他身边的另外一个身影陷入沉默，继续在这条漫长而崎岖的道路上慢慢行走。看上去，这条路永无穷尽，而杰克他们也将永远走不到尽头。



萧焚的视角转瞬之间就回到了第一人称，然后他想要回头看看杰克和法尔拉的背影，但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巨大力量让他根本无法转身回头，他只能看着眼前的景象慢慢重新变得光明，那些雾蒙蒙的人影重新在他的眼前出现。



萧焚猛然睁开眼睛，翠丝缇娜的湖蓝色双眼展现在他的面前，这一刻就像是多少天之前一样，萧焚继续躺在那张古老的木床上，窗户那里的盖板还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汉尼拔兴奋地叫声还在城堡下的空地中回荡。一切的一切，似乎重新回到了圆点。



看着翠丝缇娜的双眼，萧焚低声说：“很高兴见到你。”



翠丝缇娜微微一笑，点头说：“同样，萧焚，你哭了。”



萧焚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冰凉凉的，他想要用手擦拭一下，不过女设计师已经提前用温暖的手帮萧焚擦拭了眼泪，同时翠丝缇娜低声说：“哦，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勇敢的勇士。”



萧焚扭头看着其他地方，发现没有其他人在附近，低声问：“我睡了多长时间？”



“不长，他们说你只是精神透支，还说你的身体已经得到修复，不会影响什么。”



说到这里，翠丝缇娜的脸色猛然一红，她当然记得莉莉娅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也记得莉莉娅在后面说了些什么。



“给萧焚安慰，给他一切，在刚才的战斗力，他承受了太大的痛苦，需要你的安慰。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也无法做到他的成熟，但是，那仅仅只是表现出来的成熟，萧焚的内心比起你我更加柔软脆弱。他努力用一种成熟冷静的态度对待身边的人，那仅仅只是因为他其实比你我更加害怕受伤。这个时候，他不需要什么静养，而是一次疯狂的体验，让他把内心的悲伤痛苦委屈统统发泄出来，那些东西藏在他的心中已经太多太久，不是吗？如果你爱他，就这么做吧，让他成熟起来，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



“我爱你吗？”



翠丝缇娜忽然翻身爬上了木床，这个古老的木床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就会散架一样。不过女设计师不在意这些，她俯身在萧焚的身体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焚的双眼，低声重复问了一句：“我爱你吗？”



有些枯燥的橘黄色头发从萧焚的没有遮挡的胸膛上划过，让他感到一阵瘙痒，看着翠丝缇娜如此近距离的靠近自己，萧焚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心慌意乱。他猛然扭头看着其他地方，王顾左右而言他的说：“我记得这个床是古董，是吗？”



翠丝缇娜轻轻用手把萧焚扭开的脸扭转的回来，盯着萧焚的眼睛，问：“我爱你吗？”



翠丝缇娜的力量不大，但是萧焚却感觉自己好像无法抵抗，他不得不扭过头来看着女设计师清澈的双眼，语无伦次的低声说：“是的，我不知道，你可能爱我，可能，我不能确定。”



“是的，你不能确定，但是，我能确定。是的，我爱你，萧焚，帕林，无论你叫什么，我爱你。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你从这个可怕的城堡中将我拯救出去，也不仅仅是因为在我变成怪物时你拯救了我的生命，而是因为，你让我的心得到了自由。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现在，轮到我为你做些什么了。”



说完，不等萧焚说话，翠丝缇娜已经低头吻在萧焚的嘴上，这次的吻并不激烈，但是木床的声音却格外动荡。那是翠丝缇娜褪去自己衣物的响动。



9月斯通黑文的白天并不算很冷，加上城堡这里有着晴朗的天空，因此女设计师身上的衣服并不多，在几分钟之后，这位苏格兰的女性已经在萧焚的身上身无寸缕。



萧焚忍不住咽了口唾液，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翠丝缇娜抓起，然后慢慢放在了她的胸脯上，那种触感让萧焚一时间头脑有些混乱，所有想要说出来的话在这里都被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对我的身体有一定的自信，感觉如何？”



“这不是时速60公里的风，应该是时速65公里的风。”



萧焚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感受，只能紧张的回答。这个回答让翠丝缇娜噗嗤一笑，女设计师说：“好吧，我也有一点紧张，刚好你的回答让我没有那么紧张。那么，我们继续这个游戏。”



说完，翠丝缇娜骑在萧焚的身上，带领着萧焚的手慢慢下滑，随后问：“这次的感觉如何？”



“价值199欧元的顶级德芙巧克力。”



女设计师将萧焚的手放在自己的臀部，问：“那么这里呢？”



“慕尼黑的面包，最好的那种。”



“这里呢？”



“阿尔卑斯的山泉。”



“这里呢？”



“一个简单地棍子……”



“那是你的。”



萧焚差点下意识的把“益达”跟着说出来，不过剧烈的咳嗽掩饰了这一切，他的脸上变得更加不自然。



这种不自然甚至感染了翠丝缇娜，女设计师垂下身来，在萧焚的嘴上再次深吻，然后身体慢慢地在萧焚光溜溜的身体上慢慢反复滑动。



“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廉耻？在这种时候，居然首先做这些事情。”



翠丝缇娜让自己的身体通过摩擦逐渐变得火热，然后慢慢的向后退去，直到让山泉再次接触到了萧焚的有些紧张的手，随后，她抓住萧焚的手，以及手中的随便什么东西，慢慢后退。



“姆……”



在一次明显的身体紧张之后，翠丝缇娜的动作暂时告一段落，她重新将手扶住萧焚的胸膛，低声说：“我知道这样做好像显得……，好吧，我只想说，相对于你对我的感情，我比你想象的更加爱你，这种爱，没有变迁。”



萧焚的脸在陷入翠丝缇娜胸膛里的一刹，忽然放松了下来，不知怎么，他忽然感到眼角正在不断滚落出眼泪。在他内心，一直紧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我爱你，萧焚，帕林，我爱你，就如同你爱这个世界一样。都是一样的真挚，不会改变。”

第六百一十六章，她和她



站在城堡的大厅里，身体刚刚复原的杜若溪显然有些坐立不安，在刚才的重构世界中，她得到了大量的基因点，大量的钥匙，2个黄金点，10个技能点，10瓶中级治疗药水，身体所有属性+3，可谓收获极其丰富。不过，现在杜若溪显然没有将注意力投入在这上面。她不停地走动，然后偶尔抬头看一眼萧焚所在的塔楼方向，然后再次低下头重新随意的行走。



在花园中四处奔跑的汉尼拔现在也不能吸引杜若溪的注意力，那只肥胖的小狗在刚才的战斗中赢得了几乎所有幸存觉醒者的好感，他们在离开这个城堡前，纷纷和汉尼拔合影拥抱。这个过程让身体变化回小狗形状的汉尼拔感到非常不适。以至于当这些觉醒者全部离开后，小狗开始在这个院子里到处乱跑，似乎这样能够然它刚才那种紧张感和不适感减轻一些似得。



黑猫此时正趴在花园中残存的几朵花边，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似乎同样经历的一次剧烈的战斗。没有人知道刚才的战斗黑猫在哪里，坦率的说，让一个本来与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黑猫参与进来才是那些觉醒者和试炼者的失误。不过当时激烈的战斗让所有的觉醒者都无暇他顾，因此当时黑猫究竟在哪里，现在也是一个谜。



汉尼拔疯跑了一阵子后，开始左右扭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它跑到黑猫的身边，嗅了嗅黑猫的脸，叫了两声，换来的仅仅只是黑猫摆动自己的尾巴左右晃了晃。



没有知音的汉尼拔垂着头重新跑回大厅，看看莉莉娅，又看看杜若溪，然后呜咽了几声。最终它跑到了另外一边坐着的恩努恩身边，在神秘的试炼者脚下打了个滚，然后呼哧呼哧的看着恩努恩，使劲摇了摇尾巴。



恩努恩似乎能够看懂汉尼拔的意思，不过这位试炼者只能耸肩，说：“哦，好孩子，你找错人了，我可不知道那些食物在哪里，也许厨房会有一些。但是你要知道，昨天这里发生过大量的变异，厨房的那些食物究竟能不能吃还是个问题。我的意见是，等我们离开这里，到伦敦那里，我带你出去吃个好的。热狗不错，不是吗？”



汉尼拔看着恩努恩，“汪”的叫了一声，尾巴开始不断的摇晃，看上去嘴角也流出了唾液。



“不过说到伦敦的美食，实在没有什么太多的好东西，你知道，伦敦人喜欢美食，但是对做美食可没辙。别说伦敦，整个英国米其林4星以上的餐厅都不多。”



“汪汪”



汉尼拔开始更加亲近的围绕在恩努恩的脚边，看上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恩努恩轻轻的拍了拍汉尼拔的脑袋，说：“哦，好吧，好吧，我会带你去，一定带你去，这个我可以保证。我们可以先去伦敦，然后走海底隧道，到巴黎那边吃一顿更好的，再然后，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好吃的。”



顿了顿，恩努恩抬头看着杜若溪，问：“我们还能在这里呆多久？”



“三天，或者五天，随便多久，行了，不要问我这些问题。”



杜若溪显然有些烦躁，对于恩努恩的问题，天才女觉醒者失去了回答的兴趣。倒是汉尼拔对这个回答更加感兴趣，它开始发出呼呼的声音，叼住恩努恩的裤脚，似乎想要把他往大门的方向拖去。



这让恩努恩慌了手脚，他急忙说：“不，不，现在可不行，觉醒者可以通过重构世界直接回到天堂。我们不行。我们必须要在这个警戒区里呆上几天，直到确定所有的污秽能量全部被清除以后才能离开这里。所以，好孩子，多等一等，多等一等。”



汉尼拔愣了一下，然后在地毯上又打了一个滚，用小肚皮对杜若溪，歪着脑袋看着这位“平面美人”，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乞求。



这个动作让杜若溪也无法视而不见，她蹲下身体，轻轻地触摸汉尼拔的小肚子，低声说：“这可没有办法，就算你能够避免被污秽能量感染。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至于吃的，你应该找你的那位朋友，他现在在上面一定很愉快。”



汉尼拔“汪”了一声，一股脑的爬起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门外的黑猫，似乎想要征询黑猫的意见。只不过这个时候黑猫正在温暖的阳光下打盹，偶尔醒来一下，也只是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接着睡着。对于汉尼拔的问题，黑猫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参与。



汉尼拔又看了杜若溪一眼，在确定杜若溪绝对不会对自己的行动加以阻拦后，立刻呼哧呼哧的向着楼上跑去。遗憾的是，它最近吃的太肥，让这种跑步变成了一次慢慢悠悠的散步。



杜若溪看了小狗一眼，随手挥出一个法阵，帮着这只小狗很快上了二楼。对于莉莉娅眼里的笑意，这位天才女觉醒者有些慌乱的回答：“哦，我仅仅只是帮助一只可怜的小狗，没错，一只可怜的，想要吃东西的小狗。”



莉莉娅又是一笑，低声说：“当然，那很正常，你只是帮助一只小狗，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我提醒你一下，对于男人来说，第一次同样非常重要，突然而来的惊吓很可能让他心理上产生隐患。不用这么看我，世俗的医学书籍我也非常感兴趣，而且这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这种隐患可能会导致一种称为‘义弟’的疾患，很难治好，当然，你可以认为萧焚的意志足够坚强，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惊吓，更不会患有义弟，不是吗？”



杜若溪的脸色有些不安，不过她依旧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扭头看着恩努恩，似乎在征询自己助手的意见：“觉醒者一般都会比世俗坚强，对么？”



恩努恩用手揉着自己的眉头，低头说：“哦，这种事情不要问我，千万千万。”



一阵大叫突然从楼上那里传来，那是萧焚的声音，混着翠丝缇娜的尖叫，还有汉尼拔兴奋的汪汪声。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让一边的莉莉娅捧腹大笑，就连脸色有些难看的杜若溪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一翘。不过女觉醒者立刻感觉到这一点，她猛然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依稀的肩头耸动让她现在看起来有了一种“活着”的感觉，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平面。



花园中的黑猫被楼上的声音惊醒，抬头看了阁楼一眼，然后重新舔了舔自己的前爪，“喵”的轻轻叫了一声，低下头再次睡着。



看着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这只懒猫的身上，极度紧张之后的得到的松弛感扑面而来，莉莉娅用力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低声说：“哦，好吧，你们继续留在这里坚持，我要回到我的房间里好好睡一会儿。真糟糕，我以为在这里能够有闲适的几天假期，结果到达这里的第三天就碰上这么紧张的事情。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呆在管委会的地下，至少那样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惊肉跳。”



看着莉莉娅独自上楼，杜若溪扭头看着恩努恩，问：“你呢？”



恩努恩耸肩，从自己的衣服中拿出一副扑克牌，开始在茶几上摆放，看得出来，他也在享受这种难得的平静。



杜若溪长长吐了口气，说：“好吧，好吧，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有些过于紧张了，就像是莉莉娅说的那样，我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我住的那个房间不错，能够看到大海，如果我下次再来，一定还会住在那个房间里。”



“你能睡着吗？”



恩努恩低头看着自己的纸牌，忽然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杜若溪揉了揉自己的眉头，低声说：“我要学会改变，从以前的阴影中脱离出来。现在是一个不错的契机不是吗？我可以尝试着从这个漩涡中脱离出来，然后重新振作起来，也许这样一来，我会连同以往的阴影一起抛开。”



恩努恩抬起头来，看着杜若溪准备上楼的背影，说：“你正在走进迷雾，要小心，你的动作太快，在迷雾中可能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人生一向充满迷雾，不仅仅对觉醒者如此。”



杜若溪如此回答，一边迅速的走上了楼梯，这样的速度更像是一种逃离，逃离这个闲逸的环境，逃离还在不断惊叫的萧焚和翠丝缇娜的声音，逃离那种温暖和欢笑的氛围。



恩努恩重新低下头来，伸手翻动自己手牌，那是一张黑桃J。



“喔……”



恩努恩赞叹着，随后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在阁楼的小屋中，翠丝缇娜已经从惊慌失措中醒悟过来，她忍不住哈哈笑着再次扑在萧焚的身上，用丰满的胸膛磨蹭着少年试炼者，直到感应到萧焚再次坚强起来。



“再来一次？”



“喂，汉尼拔可在这里。”



“汉尼拔，过来，如果你还想吃到我做的鱼干和香肠，现在就到门口去，没有我叫你，不准进来，也不准任何人进来，做得到吗？”



“汪”



“喂，你这只好吃忘友的肥狗，唔……”



萧焚的声音似乎被什么堵住说不出来。



“你的本钱很大，不过我想你可以做的更好，不是吗？”

第六百一十七章，还有一个她



四个黄金点，12个技能点，15瓶中级治疗药水，12把黄金双子钥匙，36把普通钥匙。身体属性全面+4，辉煌宝石1颗，贤者之石1颗。



这就是萧焚的奖励，当然，基因点已经不用考虑，十二万基因点仅仅只是世界之树对萧焚的奖励，至于欧洲管委会和亚洲管委会另外的奖励还有数十万。



到达柏林后，萧焚要做的，仅仅只是让自己的身体彻底的升到5级。在此之前，杰克仅仅只是让萧焚的身体到达5级的界限，但是距离真正的5级还有一定差距。而现在，萧焚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切巩固下来。



在他的仓库里，萧焚还发现了额外的6把黄金双子钥匙，22把普通钥匙，10瓶中级治疗药水，1颗辉煌宝石，那应该是萧焚在巴黎解决欧洲混乱的奖励。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武器放在货架上，那应该也是世界之树的奖励，不过现在萧焚顾不上太多，反正武器都在那里，不会自己长脚跑掉，回头再细细观察也不迟。



把这些全部先放在一边，萧焚开始在光屏上进行选择。



“你是否愿意支付15万基因点用于升级？”



“是”



“请稍后，正在对你的身体进行检测”



“检测已经完成”



“觉醒者姓名：萧焚”



“种族：人类”



“等级：4级”



“能力分类”



“基因控制能力1级”



“生物毒控制能力1级”



“未激活”



“基础属性”



“力量：40”



“精神：55”



“体质：40”



“敏捷：44”



“基础生命值：150”



“防御力（无护甲状态）：5”



“抗性：较低”



“现有黄金点：10”



“现有技能点：35”



“现有技能”



“武器制造：高级”



“锐利目光：高级”



“语言天赋：高级”



“骑术掌握：中级”



“弓弩掌握：初级”



“射击天赋：初级”



“近战掌握：初级”



“近战武器掌握：初级”



“枪械掌握：初级”



“召唤技能：初级”



“注意：你拥有额外的4点属性点没有使用”



“注意：你的意志拥有额外的变化，你的精神属性在本次升级中有特别的增长奖励”



萧焚看着这些数据，微微点头。



他在前往欧洲的时候，只有4点黄金点，就算加上这次在斯通黑文战胜恶魔获得的4点，总共只有8点，加上升到4级还有一点，多出来的那一点黄金点应该就是巴黎那件事情的奖励。



至于多出来的技能点多半也是这个缘故，由此可见，世界之树对于奖励这方面还是比较慷慨的，尤其是对与恶魔战斗这方面，奖励的更多。



至于身体属性，当时升4级的时候，使用的是那把钥匙，而且萧焚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因此升级的时候自动的将属性点平均到各个属性上增加。另外那4个额外的属性点同样应该来自世界之树对于巴黎那件事情的奖励。



不过另外属性点上还有额外的增加，那应该是来自杰克，这位背叛者不知道使用什么方法，让萧焚“虚拟”的提升了一级，而且固化了那些“虚拟增加”的属性点。不过考虑到背叛者以及传奇这样的双重身份，拥有这样的能力反而不让人觉得奇怪。



按照目前的数据，萧焚到达5级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比正常值多出了36个属性点，这其中包括世界之树前后奖励的16点，和杰克给予萧焚的20点。这个数据几乎等同于升级两级的属性值。再加上萧焚之前完成明朝试炼世界的时候，属性本身就有了很多奖励，两项加在一起，他估计自己的身体属性在到达5级的时候，应该和一名8级觉醒者身体属性相差不多。



这个数据非常骇人，如果加上那些黄金点和技能点，包括萧焚的法阵体系。现在把萧焚放在一名9级的高级觉醒者面前放对，萧焚也有把握自己绝对不会失败。



当然，前提是基因点要够。



升级需要的基因点现在反而不算什么，毕竟世界之树和欧洲亚洲的奖励足以支撑这一切。只是额外的基因点花销实在不可回避。



萧焚通过查询日志已经知道，世界之树将法国根茎的通行提成给了他，另外自己的永久法阵池中每12小时还能制造出数百点的基因点，这些都是源源不断的收益。但是对萧焚来说，基因点的大井喷时代已经过去，使用神降消耗的基因点都让他当时有些入不敷出。



现在，萧焚升级后，还有大约35万左右的基因点，听起来数量众多，不过仔细算算，这些基因点根本就不够。萧焚随时准备提升自己的永久法阵池等级，这就需要30多万的基因点，加上他还要购买那些技能卷轴，提升自己的能力，诸如此类，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不知道要投入多少才够。



萧焚摇了摇头，把这些事情全部抛开，对属性点进行了分配，考虑到精神属性已经够高，而且世界之树做出提醒，精神属性还会在这次升级中有一次自然提升，因此萧焚只在精神属性上投入了4点。在那之外，他在敏捷属性上投入了12点，在力量和体质属性上各投入了1点。如此一来，他的天生防御和生命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在那之后，萧焚安静的躺在地上等待着升级。经过今天这次升级，他将脱离试炼者的行列，进入觉醒者的地位。不过之前来欧洲之前就已经和亚洲管委会达成协议，萧焚可以在成为觉醒者后不立刻进入天堂，而是留在现实世界。就连在华夏帝都的小别墅，亚洲管委会都已经给萧焚准备好了。



另外在离开斯通黑文那个城堡的时候，杜若溪已经告诉他，按照那位公正之王最后做的决定，萧焚将会以半师半生的身份在学院中继续停留。他将要给那些试炼者开设一门专门的法阵课程，与此同时，他还要以学生的身份继续自己的学业。



经过在欧洲的连续战斗，萧焚发觉自己在知识层面上还是远远不够，事实上，那些法阵了有着大量的解析几何和微积分知识内容，而萧焚在学习和掌握这些法阵的时候，数学已经成为了他的短板。除此之外，在和夏洛希的两次对抗中，虽然萧焚都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是与夏洛希之间的差距同样显而易见。这一切，都需要沉下心来学习一段时间。



等级已经不急着升，现在是应该打好基础的时候。



萧焚如此想着，一次熟悉的剧烈疼痛骤然袭来，那是世界之树已经做好了检测，开始对萧焚进行等级提升的改造。



十五分钟后，萧焚打开仓库的大门走了出去，汉尼拔正在萧焚的房间里撒欢，它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回到这个熟悉的房间，这让已经变大身躯的三头狗无比兴奋。现在汉尼拔变得痴肥起来，这种奔跑每一次都会让萧焚觉得脚下的地在颤抖。



“喂，汉尼拔，我坐飞机回去，你就呆在这个房间里，等我到家再把你接出去。”



汉尼拔听了一下，三个头一起扭向呆在墙角无精打采睡觉的黑猫，似乎在问“那个家伙怎么办？”



萧焚没有料到自己居然能够把黑猫也带到这个房间中，不过既然都已经来了，到也没有必要紧张。想了想，他对黑猫说：“你也呆在这里，等我回头把你带出去。”



黑猫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没有做出回答。



不过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萧焚耸肩，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对于一直没有彻底散去的汉尼拔制造的臭气有些不太满意，除此之外，一切都让他感到舒服了很多。



想了想，萧焚把那些普通的钥匙拿了出来，丢给汉尼拔，说：“试试看，我知道你喜欢这个。”



看着汉尼拔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并且准备扑上来对萧焚再来一次热情的拥抱舔舐时，萧焚连忙挥手，说：“不，不，不，蠢狗，别过来，我不要这个，不要……”



好吧，萧焚郁闷的离开世界之树的空间，回到了现实世界的住处。这个地方对萧焚来说同样熟悉无比，那是非正常人类酒吧的顶层，当初他是从这里撞开玻璃离开，那时候的几名保安现在看到彼此都还有些尴尬。



好在这样的尴尬不会太久，萧焚在欧洲的经历到现在为止已经暂时划上段落，在几分钟后，他从正常的电梯下楼，在酒吧中的小房间中，杜若溪和恩努恩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至于翠丝缇娜，她安静的坐在角落中，这一次她将会和萧焚一起回到华夏，在帝都的学院里上学。理论上来说，翠丝缇娜将会成为柳欣瑶的同学。



萧焚的到来没有让这些人感到欣喜，从萧焚身上再次散发出来的臭气就连杜若溪都无法承受，一脸汉尼拔口水的萧焚尴尬的擦了擦脸，解释说：“我没有多余的衣服换。”



“那可是大家族的衣服。”



翠丝缇娜在一边捂嘴偷笑着说。



杜若溪看着萧焚，低声说：“向欧洲告别，萧焚，然后，你会在亚洲重新起步。”



“包括和吸血鬼的感情。”



恩努恩插嘴说，这句话让萧焚尴尬之余，心中又有些忐忑不安。

第六百一十八章，欢迎或其他



从巴黎戴高乐机场起飞，飞往华夏帝都的旅程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总时间大概有10小时之多，当然，如果是小型商务飞机，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点缩短。



在欧洲殉死派出现对英国接入点通往天堂路径发动自杀式攻击行为之后，全球各大管委会都立刻通过了一个新的决议，要求觉醒者尽可能避免和世俗的人类共同乘坐同一个交通工具。出台这个决议主要出于安全考虑，这里的安全并不是指考虑觉醒者，而是考虑世俗人类的安全。飞机，火车，公共汽车，甚至包括出租车，这些交通工具能够避免就尽量避免。



这样，一旦有针对觉醒者的危险行为，在同一个交通工具上平民受到的伤害就会降到最低。所以这一次萧焚回到亚洲，只能乘坐专属的商务飞机。这架商务飞机在到达帝都后将归属到萧焚的名下，日常开支则由其他一些大家族平摊。



对于欧洲管委会来说，钱不是问题，就算整个欧洲处于经济衰退中，但是一架湾流G650，这属于非常正常的开支。当然，对于欧洲管委会不算问题的，对于亚洲海湾地区的那些大酋长们更加不是问题，就算是扶桑那边的家族，比如艾丽莎蒂亚所在的伊藤家族也愿意专门购买一架商务飞机来迎接萧焚回到亚洲。



毕竟作为炙手可热的新明星，萧焚的真实身价正在不断攀升，更重要的是，萧焚现在还没有结婚。一个拥有整个法国地下根茎利益提成的年轻试炼者，一个只有十八岁却已经是5级觉醒者的萧焚，一个被允许特别留在世俗世界的萧焚，以及一个会向全部试炼者开课，讲解法阵知识的萧焚。那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最后一点，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未来，几乎所有进入天堂的觉醒者，都将是萧焚的学生，这是多么可怕的资源？而作为这一切源头的萧焚还是觉醒者中第一个逆转世俗人类感染过程的存在，这一切加在一起，已经能够很容易的描述出萧焚现在的处境。



他是一个被世界之树特别喜爱的觉醒者，他也用他的所作所为回报了这种喜爱，因此如果能够趁他现在没有结婚，就想办法和他联姻，那会给一个家族带来多大的利益和未来？



当然，一个萧焚只有一个妻子肯定不够，他身上的利益需要最大化，不能只让一个家族独享。至于一夫一妻，这种制度在觉醒者看来可不算什么，觉醒者中可没有什么民政部门负责婚姻登记，也没有什么规定要求一个觉醒者只能有一个伴侣。



利益，感情，或者其他，总之，只要能够被承认，萧焚能有几个妻子都行。这里面甚至不需要考虑萧焚在世俗中是否需要妻子。



在欧洲的世家再考虑究竟有哪几个家族适合出面和萧焚联姻的时候，亚洲的大家族们也在考虑这一切。为了这种成功，提供一架属于萧焚的私人飞机，这种投入也叫投入？



在亚洲长老会和那些有野心的家族中，唯一安然不动的依旧是长老会中最大的那个家族杜家，无论其他的家族做出怎样的行动，现在呆在萧焚身边的人，是杜若溪，这就足够了。至于未来，未来再说。



萧焚并不清楚这些大家族已经开始关心他的未来，这也很正常，人类本身就是复杂的。当可怕的灾难到来时，绝大部分试炼者和觉醒者都可以抛开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冲上去。但是，一旦事态平静，利益争夺就会慢慢浮现。



当然，现在的萧焚也不清楚自己可以娶多少个夫人，他的脑袋还无法接受这种事情，虽然杜若溪和杜鹃的母亲不同似乎隐隐说明了什么，但是萧焚还是主动避免考虑这些问题。



少年的感情还没有开始真正的丰富起来，他独自封闭着自己，过了十八年，害怕受伤，害怕被歧视，然后让自己装作坚强。用冷静和客观来观察世界，以此逃避主观的问题。



这让他对感情也保持着一种不敢过于接近的态度，在遇见爱的问题时总会有些迟疑和犹豫。比如说，西尔维娅是他的女朋友，是的，他觉得是，但是他真的爱西尔维娅吗？有多爱？他有因为西尔维娅牵肠挂肚过吗？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这一切。



翠丝缇娜坐在萧焚的身边，轻轻的拉着萧焚的手，她不清楚这样会不会给眼前的杜若溪一种威胁，或者让杜若溪感到不耐。女设计师仅仅只是想要多拉一会儿萧焚的手，即使这样不会让她拥有萧焚的主权，至少可以多让萧焚留在自己身边一会儿。



至于现在的萧焚，他的关注点已经转移到杜若溪那里，并不是因为杜若溪的美丽，而是杜若溪关于成为觉醒者后应该注意的若干事项。坦率的说，萧焚的自制能力不错，对于交欢这种事情，虽然也算是食髓知味，但是还没有到索求无度的地步。



身体的刺激，精神压力的放松并不是毫无限度，在萧焚这个年龄，这种自制能力足以让杜若溪感到吃惊。虽然这位天才觉醒者并没有经历过那些让她感到羞耻的过程，但是她的学生也好，周围的那些人也好，很多人都无法达到萧焚现在的程度。



设想一下，在生死一线中挣扎活下来的人精神压力会有多么大？他们或者是她们是多么渴求将这种压力抛开，又是多么想要通过某种行为证明自己的存在？至少杜若溪的几名学生在通过最艰苦的试炼世界之后，就会到外面的学院寻找自己的目标，然后不断的发泄，不断地发泄，直到让自己变成僵尸一样的存在。唯有如此，他们才能确定自己的生存，才能有力气进行下一轮的试炼。这样的人中会不会有真正出色的觉醒者，杜若溪不能肯定，她的压力并不大。确切的说，由于当初有着李儒然带给她的心理压力，其他的压力已经对她不构成影响。



但是，萧焚所经历的危险比起杜若溪之前的那些学生都多，也更加可怕，最终的表现却截然不同。他不贪婪，并不是他不行，至少翠丝缇娜每次很久之后才能离开房间就能证明这一点。萧焚更多表现的，还是一种谨慎，甚至是一种危机感。似乎在他身边，随时可能出现太多的危险，以至于他从来不敢于完全的放松自己，即使在于翠丝缇娜的交欢时也是如此。



杜若溪当然不可能知道萧焚曾经经历了多少生死一线的世界，甚至从没有休息过，同样不知道萧焚已经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了足够的防备。萧焚随时准备着“世界之树的宠爱”突然到来，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时刻保持着一定的危机感。



不过，萧焚如何考虑，如何做，并不是杜若溪一定要关注的事情。她在飞机上，需要对萧焚讲解一些觉醒者的事情。毕竟试炼者和觉醒者之间有着很大的不同，而萧焚会居住在世俗世界很长一段时间，这方面的要求和知识更需要得到足够的了解。



“一般而言，普通的试炼者可以活到210岁左右，但是在试炼世界的激烈战斗，每年都会有大量的试炼者死亡，因此试炼者的平均寿命大概只有45岁左右，甚至比起世俗人类的平均寿命都低。不过试炼者并没有年龄准入限制，就算是人类70岁身体器官开始大面积进入衰竭阶段时，同样可以因为某些原因发生觉醒，最终成为试炼者，然后获得新的生命。当然这是在他们通过了试炼考试的基础上。”



杜若溪看着萧焚，以及萧焚与翠丝缇娜拉着的手，平静的说：“在世俗居住的觉醒者，主要承担的任务包括学院教学，与世俗之间进行协调等等，必要的时候，还负责引导新的试炼者。总之，居住于世俗之中，并不代表你会因此变得更加轻松，相反，世俗的问题会多到让你感到烦躁。很多觉醒者之所以宁愿在天堂中随时备战，甚至是死亡，也不愿意停留在世俗就是这个因素。当然，能够在世俗停留足够长的时间，同样也是一种测试。相对于天堂的测试，我们将在世俗之间的停留，称之为‘迷雾’。相对而言，在迷雾中停留的时间越长，未来成为传奇的可能性越大。”



“迷雾？”



这是萧焚第三次听见这个称呼，第一次是从恩努恩那里，那个时候萧焚还是4级，恩努恩还是用“即将穿过迷雾”来描述这个过程。第二次是萧焚在杰克留在他脑海中那点残存的意志中听见，那个时候萧焚已经准5级，杰克非常确定萧焚将要穿过迷雾。到了现在，杜若溪告诉萧焚，在现实中生活，就是穿越迷雾，这让对迷雾一直保持幻想的萧焚反而有些失望。



“不要小瞧了迷雾，你还没有真正接触最为丑陋的人类本质，当你每天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你会对自己所坚持的一切产生动摇，没有人能够引导你怎么通过，你只有依赖自己。”

第六百一十九章，老师？



如果说从巴黎飞往帝都的过程是一次舒缓但是又有些杂乱的序曲，那么从机场回到学院之后，这个序曲立刻变得高亢起来，只是这种高亢，恰恰不是萧焚想要的。



翠丝缇娜在外院就留了下来，替她办理手续的是杜若溪，事实上，恩努恩也想留下来帮助翠丝缇娜办理这些事情，不过最终被杜若溪的冰冷视线给挡了回去。



一开始萧焚并不清楚为什么原本对翠丝缇娜保持一定距离的杜若溪会如此积极，也不清楚为什么恩努恩的脸色会距离亚洲管委会的地下基地越近越难看。不过随着恩努恩帮他办理完所有的回归手续之后，真相终于在萧焚的面前悄然展开。



由于萧焚属于“私自外出”，违反了校规，因此必须接受一定的惩罚。奖是奖罚是罚，无论如何，既然是规则，就应该一视同仁。至于萧焚之前与管委会达成的秘密协议，虽然这个协议已经不再是秘密，但是萧焚已经得到了协议提供的奖励，因此这个协议并不能让他不受惩罚。而按照校规，私自外出的必须处以旷课天数两倍数量的劳役时间，换句话说，萧焚必须用最少两个月的课余时间来为学院进行一些劳务服务。诸如清扫卫生间，打扫教室，清理阅览室和图书馆，诸如此类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事情，萧焚没有什么意见，他原本在课余时间就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即使在帝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别墅，但是在他的父母到来之前，他还不想天天在学院和别墅之间往返。更何况别墅中只有他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意思，翠丝缇娜可不会跟着他住在别墅里，管委会和学院的规矩也不是只针对萧焚一个人。



至于什么时候让自己的父母来到帝都，萧焚也没有考虑好，当然，这件事情他打算和西尔维娅商量一下，毕竟西尔维娅才是他在父母面前承认的正牌女友。



他想着西尔维娅，于是见到了西尔维娅，在学院的小型会议室里。



学院的校长苦口婆心的和萧焚交流了一会儿后，终于转换成笑容，对萧焚说：“好吧，正常的手续已经全部完成，你也应该放松一下。去学校的14号小会议室那里，有人在那里等你，至于你的欢迎会，我们会在更晚一点的时间举办。在此之前，我想你需要一些私人时间。”



顿了顿，校长又说：“另外，16号会议室里也有人等你，你最好速度快一点。”



萧焚还不习惯自己突然成为公众宠儿这件事情，他更希望的是稍微平定一点的生活，好让他能够在激烈的战斗后得到足够的休息。但是现在看来，现实总是不会让他如愿。



推开会议室的小门，萧焚的脚步停在了门口，女吸血鬼正平静的坐在会议室尽头的椅子上，似乎在想着什么。在听见开门声后，西尔维娅猛然抬头，看见确实是萧焚，女吸血鬼急忙站了起来，嘴角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欢迎回来。”



萧焚努力的笑了笑，对于西尔维娅的愧疚，以及对西尔维娅那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也让他在现在有些感动。



“好久不见。”



萧焚此刻非常想念恩努恩，应该说，想念恩努恩那种随时能够让天花乱坠的本领，少年试炼者想要在这个时候说点好听的话出来，不过最终只能笨拙的说出一句平淡的招呼。



至于萧焚希望在旁边的恩努恩，在刚才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宣布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做，早早的离开，在这个房间里，只有萧焚独自面对着西尔维娅。



“看起来你很紧张，我的英雄。”



虽然这么说，不过西尔维娅看起来比萧焚更加紧张，她站在那里，似乎想要过来，不过明显的步履维艰，最终只能站着不动。



萧焚努力的笑了笑，走了过去，升级到5级后，他的身体比以前高了不少，现在已经可以用更高的视角看着眼前的女吸血鬼。两个人没有更多的言语，在萧焚走到西尔维娅身边后，彼此用力的拥抱起来。过了一会儿，西尔维娅在萧焚的耳边说：“我很想你，宝贝儿。”



这句话让萧焚的身体猛然一僵，他当然清楚自己并没有多么想念西尔维娅，尤其是每次和翠丝缇娜在私密的房间中密会的时候，对于西尔维娅的想念更是被他放在一边。



感应到萧焚身体的僵硬，西尔维娅的脸色也有些黯然，她慢慢松开了萧焚，然后看着少年试炼者，努力微笑着说：“哦，看起来你像是偷腥之后心怀愧疚。”



萧焚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他低声说：“对不起，西尔维娅，我必须要说，对不起。”



“没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萧焚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没有。”



“为什么？”



“因为恩努恩对我说过，要用真心对待，我不知道真心是什么，但是至少知道，真心中必然有真话。我对翠丝缇娜确实有喜爱的成分，所以我对她这么说，即使这种喜爱还没有到达爱的地步。我也这么对你说，即使因为这样会让你很不高兴。谎言总是谎言，我不想让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用谎言来维系。”



西尔维娅抬头看着萧焚，有些哽咽的说：“很棒，没错，很棒，虽然我愿意听见你辩解，但是我更希望你对我说真话。是的，真话固然让我痛苦，但是，至少……”



女吸血鬼用双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吸了口气，转身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颗辉煌宝石，几把黄金双子钥匙放在萧焚的面前。



在萧焚反应过来之前，西尔维娅猛然用力把萧焚抱在自己的怀里，力量之大似乎是要把萧焚完全嵌入自己的身体里一样。过了几秒，她猛然松开手，低着头说：“好吧，你瞧，我们现在已经彼此不再相欠。从现在开始，你是你，我是我。”



萧焚没有问为什么，只要看看西尔维娅的行动就知道，这位女吸血鬼在感情上更加投入，也更加注意感情的纯洁。西尔维娅无法和他人分享自己爱的人，就算那个人是名世俗的人也是如此。



“保重，忘记我曾经爱过你，我也会努力忘了这个过去。”



西尔维娅低声说着，然后和萧焚擦肩而过，用一只手手捂住自己的鼻子，迅速的走向大门。在她身后，萧焚下意识的想要拽住西尔维娅的手，只是西尔维娅的动作太快，两个人的手差了一毫米的距离彼此错过。



萧焚背对着西尔维娅的背影，一只手还悬在半空，身体变得极为僵硬。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头追上去，然后苦苦恳求，或者进行某些许诺，也许可以挽回一下西尔维娅的心。但是，那样有用吗？他会因为西尔维娅而放弃翠丝缇娜吗？就算是西尔维娅现在的心被他挽留了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站在这个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萧焚有些颓然的将桌子上的宝石和钥匙装进自己的斗篷，然后扭头走出房间，在通道那里，萧焚看见了杜鹃正在向着这边张望。不过这位杜家大小姐似乎并不是非常愿意现在和萧焚见面，因此在看见萧焚出现后，立刻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倒像是萧焚欠了她很多钱一样。



14号会议室和16号会议室距离不算遥远，不过萧焚走的格外迟疑，西尔维娅的离开不仅仅让她伤心，同样也让萧焚感到颓废。对于别的女人，比如说外院的那些女人，推倒就负责也许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但是对西尔维娅这样有着独立自主意识的人来说，她需要的是干净纯粹的爱，而这恰好是萧焚已经失去的。



踯躅着走了至少两分钟，萧焚这才推开16号会议室的房门，看见眼前的人，精神猛然一振。



坐在房间深处的，是卡里斯托，而坐在房门这边，正在歪头看过来的，是那个身材魁梧的莱卡翁。看起来这一个月莱卡翁过得不错，至少那张原本硬朗的大方脸现在有了变圆的趋势。



看见萧焚，莱卡翁抬起手，“呦”了一声，然后说：“你出名了，出大名了。”



这句非常标准的汉语让萧焚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随口说：“好的，争取下次能够成皇帝。”



“啊？”



萧焚拍拍莱卡翁的肩膀，说：“出了大名，自然就是皇帝，东亚的历史，你还要学一段时间。”



莱卡翁扭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说：“瞧，他的精神状态还不差。”



卡里斯托没有之前在试炼世界中那么英姿飒爽的风貌，在看见萧焚后，这位偏重能量体系的试炼者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开门见山的问：“你能够训练我吗？”



“啊？”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对法阵非常感兴趣，我希望你能够在法阵上多多指点我。当然，你应该也是其他学生的老师，哦，我是说，好吧，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莱卡翁耸肩，说：“她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私下多教教她。”



壮硕的试炼者故意把私下两个字说的特别重。

第六百二十章，教学



如果萧焚愿意，他非常希望能够让自己变得没心没肺一点，至少在与西尔维娅分手之后，不会感觉那么难过。他希望自己能够洒脱一点，能够不会因为失去一个女人而变得不是自己，但是，事实证明，他还做不到花花公子的那个档次。



即使见到了莱卡翁兄妹这样的老朋友让他感到高兴，即使和这样的朋友聊天可以让萧焚暂时忘却烦恼和忧愁，但是当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告别之后，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的萧焚依然陷入深深的愧疚和难过之中。



世界上很多事情无法两全其美，在萧焚眼前的这段感情就是。正因为他不是花花公子，所以萧焚才格外重视对方的感受，不顾一切的把西尔维娅据为己有也许有那种可能，但是，那又何尝不是对西尔维娅新的伤害？



试炼者也好，觉醒者也好，从本质上是保护其他人的，而不是伤害其他人的。



见一个上一个，然后美其名曰自己是个男人可以承担责任，这种自我掩饰心虚的做法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这些事情想来想去有什么意思？西尔维娅已经离开了，坐在这里空自哀怜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用力的挠了挠头，萧焚想要把这些事情暂时抛在一边，不过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被抛开，尤其是现在，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时候，萧焚更是觉得挥之不去。



一个人悄然坐在了萧焚的身边，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问：“你还没走？”



萧焚悚然一惊，能够这么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身边居然还不曾被他发觉的人可不多，要知道萧焚现在虽然等级只有5级，但是属性上却足以和8级的觉醒者相媲美，对周围环境的感应能力远比从前高了很多。



那是杜若溪，这位天才女觉醒者正在平静的看着萧焚，低声说：“翠丝缇娜的事情已经办好了，相对于这个，柳欣瑶那边可能有些麻烦。”



“麻烦？”



萧焚总觉得自己是一个麻烦制造机，或者说是一个麻烦吸引器，只要他存在，麻烦总之扑面而来，没想到自己不在亚洲，居然还能让柳欣瑶招惹上麻烦。



“两名试炼者，你在苏格兰的时候，他们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准备对柳欣瑶动手。杜鹃通过杜家保护了柳欣瑶，同时压制了这件事情，但是那两名试炼者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世俗的麻烦，觉醒者和世俗之间的接触其实相当麻烦。受到世界之树的规定，觉醒者不可能用强制的手段强迫世俗帮助，很多时候，双方其实处于一种相对平等的地位上，甚至可以说觉醒者处于相对的劣势。如果不是觉醒者过于强大，新的中世纪并不是不会发生。世俗的权柄怎么可能交给觉醒者，当初的西尔维斯特二世不可能容忍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中存在能够威胁自己的存在，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偏偏世俗的人不可能对觉醒者的责任有足够的了解，如果你出现在世俗的街头，告诉他人你是一个拯救世界的人，他们会理解你还是嘲笑你？你能够因为他们的嘲笑从而对他们出手吗？不能，因为你是觉醒者，即使这些世俗茫然无知，但是你还是需要保护他们而不是伤害他们。”



听起来杜若溪也是满腹牢骚，就这样絮絮叨叨的延伸说了大半天，这才想起自己要说的主体是什么。掩饰的咳嗽了一声，天才女觉醒者接着说：“正是因为这种原因，觉醒者和世俗之间需要相当数量和能力的协调人，这些协调人的存在，能够最大限度的维持世俗与觉醒者之间的联系，并且保证觉醒者的行动最为顺畅执行。”



杜若溪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地下世界，低声说：“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在斯通黑文的行动，之所以能够那么容易的封锁道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将平民全部迁徙，完全得力与现在的欧洲管委会协调部门的努力。”



“然后呢？你想说那两名试炼者其实就是协调人？如果对他们不利，就会影响觉醒者和世俗之间的联系？”



杜若溪扭头看着萧焚，回答：“这正是我过来找你的目的，长老会想问你，你有没有兴趣成为一名协调人，取代那两名试炼者？如果你愿意，那么你对那两名试炼者的所有行动，长老会都不会干涉。听着，是不会干涉，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你依然需要承担后果。”



“也就是说，如果后果不那么严重的话，我可以进行很多次报复，对吗？”



杜若溪盯着萧焚，看着少年已经变得严肃甚至是愤怒的脸，安静了一会儿后点头，说：“当然，这一切是你在愿意成为协调人的基础上。或者说，在你愿意进入迷雾的基础上。”



萧焚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过了一会儿问：“进入迷雾，需要注意什么？”



“需要注意很多，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你自己迷失方向。你必须用世俗的姿态生活，除非必要，不能对世俗使用武力，不能长时间的在世俗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不能造成世俗的恐慌，不能很多很多。这是一种约束，会让你非常痛苦，因为现实世界中人类的贪婪和自私，以及蒙昧会让你有一种‘为什么要保护这些家伙’的想法。这种想法会随着你成为协调人的时间而慢慢累积，直到最终，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心魔。”



萧焚低声说：“那将是一次新的心魔，如果迷失方向，就会被心魔吞噬，变成杰克那样的存在。”



“确切的说，是半心魔，因为这种心理压力来自你自己，而不是那些恶魔的种子。所以即使被这种半心魔吞噬，也不会让你变成怪物，但是会让你迷失自我最终背叛世界之树。同样，如果你能够战胜这种半心魔，你也能够全面的成长。事实上，绝大部分传奇都会经过这一关，只有保持了真正的自我本心，通过传奇那一关的时候，才会更加安全。”



萧焚抬头看着杜若溪，问：“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么多？还有，为什么会想到让我这么早通过迷雾？”



杜若溪像是有些慌乱的扭头看着另外一边，不敢与萧焚的双眼对视，过了一会儿，这位少女才扭头过来问：“好吧，做出决定，是否愿意成为协调人？”



“你觉得我会拒绝吗？”



萧焚站了起来，对杜若溪说：“很感谢你今天对我的教育，我想下次有机会一定要给你一个答谢。不过，现在能不能先告诉我，柳欣瑶在什么地方？或者说，杜鹃在什么地方？”



“柳欣瑶现在已经不在外院，她正在杜家，你可以随时去见她。杜家随时对你敞开大门，至于杜鹃，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不过，我建议你，你的报复最好尽快，那两个试炼者可不是什么傻子。”



“比如？”



杜若溪扭头出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有时候老师收拾自己的学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很多事情都是听起来不麻烦，但是做起来才知道麻烦是什么。



比如成为法阵课教师这件事情，只有当去做的时候，才会感觉有多么麻烦。萧焚回到亚洲学院至少准备了十天，却一直没有准备出一个合适的方案，直到被学院催的没有办法，这才决定最终按照试炼世界中，加尔莎教育小弗莱曼的方法度过第一道难关。在那之后，等到学员们基本上背熟基础法阵体系后，再说关于感悟和使用方面的知识。



萧焚早先在试炼世界里的时候，曾经从那个世界中的耶和苏那里得到了全部体系的基础法阵知识，以及5环以下的法阵叠加知识，包括不同体系之间的法阵叠加方式等等。在后来带上精灵王冠后，萧焚拥有9环以下的法阵叠加知识。之所以说是拥有，是因为法阵的叠加必须要亲自接触才能体会里面的很多奥秘，没有到达9环，根本谈不上掌握。



理论上来说，光是5环以下的法阵基础知识就可以讲相当多的内容，不过有些内容最好是自己去体会，有些内容则要进行一些讲解，问题是萧焚也不清楚这些内容那些是必须讲解的。除此之外，关于法阵的领悟，拥有问题，关于法阵的使用要怎样和基因点衔接的问题，甚至包括法阵池的问题。这些东西林林总总，繁杂无比，偏偏萧焚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所以只能先将就着按照精灵早期的教育方法来。



先从基础法阵的记忆开始，以后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



作为“新法阵课”的主讲老师，也是唯一的一名老师，今天的这节课给萧焚的压力实在太大。他不仅仅要考虑讲什么内容，还要考虑怎么讲，或者说，怎么镇场子。



当然，还包括如何让某些人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是报仇。在杜家看到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的柳欣瑶时，萧焚已经决定让那两个混蛋承受最为痛苦的报仇。

第六百二十一章，报仇



在117号大教室的门口，学院的阮君宋校长看上去已经等候已久。作为学院历史上等级最低的校长，他现在的位置却出乎意料的安稳，这种情况主要来自于他更愿意沉下心来做事情，而不是跳出来为某些家族做出头鸟。当然，他本身没有任何大家族背影，容易上来也容易下去同样也是理由之一。如果把他撤换下去，新的校长可能会完全打破现在的亚洲长老会与管委会的势力平衡，这正是大部分长老会成员所不愿意看见的。



虽然没有像欧洲觉醒者那样遭受重创，但是亚洲管委会这边也算是动荡良久刚刚平息，实在没有人愿意重新再来一次混乱。



正因为如此，即使出现了萧焚“擅自”离开学院这样的大事，阮君宋依然留在自己的校长宝座上，而且学院的一切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多的影响。



对于萧焚的到来，阮校长表现出足够的热情，但是并不谦卑。他和萧焚握手之后，没有说什么客套话，而是直接了当的低声说：“动作隐蔽一点。”



萧焚愣了一下，对于阮校长这种类似快意恩仇的性子产生了一些好感，看起来自己要做什么，很多人已经知道，现在关注的只是自己怎么做。



这么一来，萧焚想要对那两个混蛋下手的难度会大大提高。不仅仅是因为那两个混蛋肯定会在这堂课上尽可能的老实，不给自己惹麻烦，也是因为太多的人注视着萧焚，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的恶意找茬只会让萧焚自降身份。



正是因为如此，阮校长采用这样的悄声提醒来让萧焚知道少年觉醒者，不，应该是年轻的法阵老师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局面。



对此，萧焚同样直接的低声问：“在哪里？”



“第四组第七排，第六组第十二排。”



萧焚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校长表示真挚的感谢。这种样子，如果仅仅只是从远处看来，更像是校长和老师就教学问题作了良好的沟通，而不是对两名试炼者的未来进行了默契的配合。



走进教室，这里和世俗世界一样，是一个大型的阶梯教室，所不同的是，这个教室中有着大量的投影屏，这里同时和全世界的几个学院接驳，能够将萧焚掌握的知识在最短的时间里向全世界的试炼者传播。



走上讲台，萧焚微微感到有些不太适应。做学生那么久的时间，让他忽然发生这种身份转换，总是让他觉得别扭。在讲桌那里站了一会儿，甚至可以说是发了一会儿愣，少年觉醒者这才扭头看着教室里的学生。眼角轻轻的跳了跳。



大约35名不同等级的试炼者坐在这个教室中，在更远一点的地方，萧焚看见了卡里斯托。女试炼者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看上去有些不受欢迎。当然，大部分的试炼者都已经成年，不再像少年时代的学生那样喜欢扎堆，卡里斯托这个样子倒也不足为奇。



至于那两名萧焚要对付的家伙，此时正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上去有些精神紧张。



每个人都知道萧焚肯定要对这两个家伙进行报复，这两名试炼者不可能不知道，即便如此，依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显然有人背后做了手脚。要知道，试炼者旷课的理由很多，比如进入试炼世界，或者要参加一些世俗事务，所以无法前来。尤其是对那两位身为协调人的试炼者来说肯定有更多可以不来这里的理由，而他们不得不来，这里面就有太多值得玩味的内幕。



另一方面，试炼者不能对世俗造成伤害，除非对方认可这种行为。这个规定可不是说说而已，杜家既然能够在那种状态下把柳欣瑶从危机中解救出来，同样有能力在那个时候用这种规定直接收拾了这两个欲望冲昏头脑的试炼者。但是，杜家并没有动手，显然，萧焚也愿意自己亲自动手复仇。所以，杜家没有越粗代庖的缘故也是送给萧焚一个人情。



人情总是要还的。



当然，萧焚还能想象出杜家这么做的另外一个原因。



这个亚洲长老会中最大的家族同样用这种方法对萧焚进行一次测试，看看他究竟怎样处理这些事情，又是否能够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如果仅仅只是复仇，并没有什么麻烦，以萧焚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那两个家伙。至于，名义什么的，更是无需多做考虑，这两名试炼者对世俗动手在先，没必要考虑自己是不是正义的一方。但是，单纯的暴力碾压并不适合现在，确切的说，杜家不想看见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如果真的需要这么做，杜家也不必想办法把这两个试炼者弄到教室里来，直接让萧焚暗中处置也没问题。



他们需要的是，萧焚能够通过这次测试，证明他并不需要完全通过实力碾压也能解决好问题。



设想一下，如果萧焚面对的是世俗的普通人，不能对这些普通人动手，还要尽可能好的协调解决问题，那么他又该如何去做？



杜家想要看的，是萧焚能不能用另外一种方法解决问题，同时不让这种问题对萧焚本身造成影响。谁都知道萧焚报仇了，但是谁也不知道萧焚是如何做的，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点。如果萧焚在这个教室这里能够做到这一点，那才算是测试合格。



测试的结果会给萧焚带来什么，少年觉醒者已经懒得理会，重要的是，他需要复仇，而现在他已经有了复仇的机会。



“现在开始上课。”



没有过多的考虑那两个家伙，萧焚平静的说：“没有教科书，也没有太多的图像，一切以我临时演示的为主。”



阮君宋站在教室的门口，微微有些惊讶，这个少年比校长想象的更为冷静，或者说，更加的胸有成竹。看起来即使不用提醒，萧焚也能完成他的复仇。



“在学习法阵之前，首先我会告诉你们法阵的来历和本质，这个很重要，希望你们能够认真记忆。在这个世界诞生前，是一片混沌。没错，就是所谓的‘奇点’，无限小同时又无限大的点，无法进行具体的定义，因为混沌本身是没有什么规则，也没有什么秩序的，所以也是无法被定义的。”



“在那之后，秩序在混沌中出现，而我们的现实世界就诞生在秩序之上，并且以这种秩序为基础而发展扩大。”



“每个世界的秩序可能各不相同，但是每个世界都必然依存与这个秩序而生，任何动荡这个世界秩序的行为，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可怕的后果。所谓灭世灾难，多半和世界的根本秩序受到影响有着密切的关系。”



“规则是对世界秩序的解释和细化，在规则之上，法则是进一步的解释和细化，而法阵，则是在法则基础上再深化。你们可以理解为，法阵其实就是利用这个世界的秩序。所以，掌握法阵本身也是在学习这个世界的秩序。”



说到这里，萧焚再一次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那些试炼者们，说：“法阵与法则以及秩序的关系基本上就是这样，做一个简单的比喻，法则相当于世俗世界的法律，世俗的人类用法律约束自己和他人，并以此求得最大的秩序化。有人违反秩序，那么世俗的人类就会使用‘法律武器’。而对觉醒者们来说，恶魔扰乱秩序，早期的智慧生命就使用法阵来维护秩序。”



他不断重申着秩序，法则，不管那些试炼者是否能够听懂是否已经理解。看着那些试炼者，他自顾自的接着说：“所以，想要学会和精通法阵，一定要对法则有所理解，而且要尽可能的避免违反法则和秩序，否则，很容易让自己受到伤害。反过来说，越是对法则理解和掌握，越是遵守秩序的觉醒者，在使用法阵的时候越容易得到更大的收益。”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萧焚的声音有些阴冷，他扫视了一下学生，接着说：“世俗在汉谟拉比法典中就说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世俗的法律，或者说是世俗的法则秩序。在那之后，欧洲的经文中也在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并以此来作为法律的基石。换句话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法则之一，而这个法则同样适用于觉醒者的世界。”



说道这里时，一名试炼者忽然举手。



萧焚看着那名试炼者，毫无疑问，是那两名混蛋之一，被萧焚刚才那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话说的有些恐慌，因此在这个时候不得不当一次出头鸟。



“老师，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这名叫做近藤明的试炼者看上去神色很差，他说：“您的讲课非常精彩，但是我可能需要一些帮助。”



萧焚微微一笑，说：“随意，你可以寻找让你满意的方法保证你的身体健康。”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的说：“以及你的身体安全。”

第六百二十二章，无处可逃



萧焚的话听起来问题不大，一个学生认为自己不舒服，于是老师同意学生进行检查，甚至允许学生想办法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只是萧焚并没有允许这名学生离开教室，毕竟这是上课途中，如果大家都是这样，那这节课还是不上了比较好。更何况这里是试炼者学院，绝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成年人，用小学生一样的手段耍赖，只会被人嗤笑。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学生，这个时候所能做的选择并不多，当然不包括这名来自扶桑的近藤明。



近藤明非常非常紧张，这种紧张甚至让他感到呼吸困难。他以为这一天不会到来，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时，他才发现自己考虑的一切，仰仗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该死，如果不是那个华夏女人，如果不是她！”



近藤明在内心嘟哝着，作为近藤家族的长子，他的一切都因为柳欣瑶毁了，愤怒和恐惧让他感到发狂，却单单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待柳欣瑶的。



一名试炼者看见一名世俗的女人感兴趣，甚至是勾搭这都是被允许的，但是柳欣瑶有着“萧焚”的标签，理论上来说，在萧焚没有否决自己的所有权之前，其他的试炼者最好离柳欣瑶远一点。有句话怎么说的？好女人还有很多。



问题是，近藤明对于柳欣瑶格外迷恋，当他在外院见到柳欣瑶的第一眼开始，就是如此。在萧焚前往欧洲的那段时间里，近藤明多次想要找到萧焚，然后提出得到柳欣瑶的条件。



这一切都还在可以被接受的范围内，但是，当萧焚在欧洲失踪的消息传递到亚洲学院后，近藤明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焦灼的内心。他坚定的相信，萧焚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而萧焚的所有物，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主人，所以现在正是抢夺柳欣瑶的时候。不过，他的计划没有得逞，柳欣瑶对于这样一个来自扶桑的男人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萧焚失踪的消息还没有在外院传开，柳欣瑶也还没有到伤心痛苦，以至于随便找个男人的地步。



外院虽然是内院的附属，但是依旧属于世俗的一部分，因此规矩依旧一样，试炼者不得强行与外院的学生发生任何关系，也不得用能力对世俗的人使用威胁手段，比如催眠等等。



这代表着，由于柳欣瑶的拒绝，近藤明始终无法得到自己的目标。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焦躁和愤怒，最终，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和另外一名同样来自扶桑的试炼者绑架了柳欣瑶。柳欣瑶的连续拒绝让近藤明连下狠手，左腿骨折，双臂粉碎性骨折，腰间盘错位，就连脸部也有不少的伤痕。就在近藤明准备彻底占有柳欣瑶的时候，得到消息的杜家终于赶到现场。



近藤家族第一时间就参与了营救近藤明的过程中，在这个家族看来，一个贵族的子弟和一名平民是不等价的，让柳欣瑶受到伤害，最终的错误不在于动手的近藤明，而在于柳欣瑶的连续拒绝。这种混蛋逻辑在杜家这里碰壁，亚洲长老会的首席家族对于近藤家族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表示，但是也没有任何答复。



无论近藤家族动用怎样的手段，联合怎样的家族对杜家施压，最终的结果依旧是被杜家冷冰冰的大门关在外面。杜家没有对近藤明和另外一位叫做武宫游星的人动手，也没有把这两个人交给管委会的纪律委员会，即使在近藤家的斡旋下，纪律委员会多次要求杜家交人，并由他们来负责审理这个案件。



亚洲几个家族之间的僵持迅速激化，眼看着新的混乱就要到来时，苏格兰那边传来了萧焚活着的消息，杜家立刻对纪律委员会提出，关于近藤明的案子实行原始解决。



所谓原始解决，也就是决斗或者是复仇，作为柳欣瑶的“所有者”，萧焚有权对伤害柳欣瑶的敌人提出决斗要求或者是选择复仇。如果近藤家不同意进行原始解决，那么杜家将会立刻将这件事情交给世界之树裁决。



和萧焚的决斗还有一线机会，如果是他的复仇，也不见得就会失去未来。但是如果交给世界之树来裁决，一旦近藤明和武宫游星被世界之树所厌倦，那么他们的一切未来都将不复存在。



最终，在各方面的压力下，近藤家接受了这个提议，同意进行原始解决。



在那之后，萧焚逆转世俗变异以及和恶魔的战斗消息传遍了整个世界，和这样一个有着整个国家所有根茎利益的少年相比，近藤家之前的斡旋立刻显得脆弱不堪。



如果可能，萧焚会有无限的未来，而近藤家所拥有的，仅仅只是现在的利益。对于世俗的人来说，现在的利益可能更加重要，但是对于试炼者中的大家族来说，让家族延续下去，同样拥有未来才是重点。



很快，近藤家发现原来支持自己的试炼者家族迅速减少，到萧焚回到亚洲的时候，还像原来一样和近藤家保持足够沟通的家族已经少的可怜。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近藤家族依然看不清形势，也就谈不上是一个真正的家族。



他们迅速的宣布，和近藤明之间的关系破裂，取消近藤明的继承权等等一切和近藤家有关的权利。这种做法倒不是向萧焚示好，但是至少要表明一个态度，避免萧焚最终迁怒到近藤家族身上。现在的萧焚并不可怕，但是谁都知道，萧焚是和杜若溪一起回到亚洲的，换句话说，杜家一直隐约站在萧焚的身后。



近藤明知道这些，他都知道，也能想象出近藤家族把他切割出去的初衷和目的。但是，他始终不能接受这一点，无论作为协调人也好，无论作为试炼者也好，他自认为自己不能和一个世俗的女人等价，不存在那个女人受了伤害，自己也要受到同等伤害的惩罚。



总而言之，他的思维和自己的家族没有二致，如果没有柳欣瑶，如果柳欣瑶当初没有拒绝他，那么现在就不会出现这种结果。总之，错的都是那个女人，近藤明就算有错，也只是头脑发热下的情急出手，并不是真的有什么本质上的错误。



杜家的人没有兴趣听取近藤明的辩驳，今天早上，杜家的总管，那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老头走到了禁闭近藤明的房间里，对他们说了一番话。



“你们将会去学院上学，而且是萧焚的法阵课。只要能够安全的离开教室，杜家保证你们将不会受到任何后续伤害，萧焚的复仇仅限于这节课。”



萧焚的复仇真的仅限于这节课吗？近藤明知道这个老头在骗鬼，但是他总要挣扎一下，尝试一下。他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也不甘心就这样任人摆布。



“如果，如果萧焚在课堂上对我有什么攻击行动，我就把什么都说出来。武宫君，这些事情我们谁都逃不开，不如就把事情彻底闹大，让那个萧焚也没有什么面子。”



这是近藤明在还没有开课的时候，与武宫游星商量好的结果。他也知道这种威胁无济于事，但是救命稻草没有多少，只能拿到多少是多少。



“我们要冷静下来，对的，冷静，”近藤明看着前面的讲台，低声说：“我们不能主动出头，我们不要喧哗，尽可能的小心翼翼，让萧焚找不到寻衅的理由。只要熬到下课，就够了。”



问题是，萧焚根本就没有提出复仇，也没有对近藤明提出任何复仇的要求。他仅仅只是在上课，再讲法则，偏偏这些法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对近藤明和武宫游星说的。



到了这个时候，坐立不安的近藤明终于按捺不住，忘记了自己的决定，首先打破了寂静。他需要足够的安全感，如果萧焚不能满足他这个安全感，那么他就什么都说出来，当着全世界试炼者的面。至于后果如何，近藤明已经顾不上了，如果今天都过不了，谈什么明天？



但是，萧焚似乎早有预料一样，不仅仅满足了近藤明的要求，甚至暗示可以派人专门负责近藤明的安全。这代表萧焚是个老好人？别人扇了他的左脸，于是就把右脸也送上去？显然不是，只有蠢货才相信萧焚会就这么放手，近藤明虽然接近疯狂，至少目前还没到愚蠢的地步。



萧焚能够这么做的缘故，只能证明一件事情，这位新晋的少年觉醒者有绝对的把握完成复仇，即使有再多的人保护近藤明都是如此。



“我，我需要近藤家的医生，还有，我需要近藤家的两名觉醒者。”



事到如此，近藤明已经没有退路，开始肆无忌惮的张口索要。



“这是学院，不是近藤家族。如果你不想上课，请出去，这里不是你捣乱的地方。”



听见萧焚的回答，近藤明不仅没有兴奋，反而有种瑟瑟发抖的感觉。天下虽大，但是他就真的能够平安离开这间教室？

第六百二十三章，双杀



“不，我要留在这里，我要得到帮助，现在！”



近藤明不敢独自离开，也不敢继续留在教室里，无论怎样都让他感到害怕。到了这种地步，除了撒泼，他已经别无选择。



萧焚看着近藤明疯狗一样的表演，再看看其他学生一脸厌恶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翘，轻轻地敲了敲讲桌，平静的说：“你可以回到你自己的空间里去，我不介意。”



当着老师的面公开回到自己的空间，这种事情在学院里是最大的忌讳，对教师的不尊重，意味着对觉醒者的不尊重。当然，这也是目前来说，对近藤明最好的方法，只要回到了自己的空间，呆到这堂课结束，杜家的承诺也许实现？



由于过于紧张而导致头脑变得僵化的近藤明终于想到了这一点，既然萧焚都不介意他就这样回到自己的空间，那么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想在回到自己的空间里去呢？



近藤明呼叫出光屏，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要伸手点击那个选项，在这个瞬间，他看了一眼萧焚。萧焚依旧一脸平静，似乎近藤明的所作所为似乎根本就不构成影响一样。



那是什么意思？萧焚真的放弃了复仇？任凭近藤明胡闹？



不，不对，那个人，是一名觉醒者，而且是一名和恶魔战斗过的觉醒者。近藤明提醒自己，不要把试炼者和觉醒者混同，一级之间，有着很大的区别。从这里回到自己的空间，听起来似乎是如此简单，但是结果会如何？



近藤明有效焦躁，虽然理性告诉他，现在还没有什么觉醒者能够控制他回到自己的空间，但是看见萧焚笃定的神色，近藤明还是决定不去赌这一把。



“我不会回到自己的空间，我，我需要帮助。”



萧焚微微皱眉，看着这位胡搅蛮缠已经完全不要脸面的家伙，扭头看了校长一眼，低声说：“好吧，我可不想让这节课变成一场闹剧，虽然这已经成为闹剧。”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让他们都来，你要的保镖，别管近藤家的，还是别的家族的，谁来把这个家伙赶走，他让我厌恶。”



这是妥协吗？阮君宋校长没有看出来，坦率的说，他根本没有看出萧焚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萧焚到底想要做什么。一再退让可不是觉醒者应该的风格，尤其是面对眼前那个原本可以任萧焚揉圆搓扁的近藤明时，萧焚的行动完全可以用荒诞来形容。就算是一个老师也不会对自己的学生如此放任，尤其是萧焚的等级已经凌驾与对手之上，而且对方已经胡闹到了极点，这个时候任何行动，都不会让人挑出错。



难道萧焚不准备在这节课上复仇？可是那样一来，萧焚自己的脸就会丢尽，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和他争夺属于萧焚的一切，更多的家族也会知道萧焚其实不过如此。



问题是，萧焚究竟要做什么？



萧焚的退让让所有的人都无法理解，即使卡里斯托几次想要站起来替萧焚收拾一下那个家伙，但是萧焚屡次用轻微的摇头阻止了卡里斯托的行动。他似乎胸有成竹，可是偏偏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即使是远在天堂的传奇都无法理解萧焚的行动。



萧焚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一个懦夫，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阮君宋校长扭头看着自己的助手，微微点头。



两分钟后，教室里的僵持局面终于被打破，一名校医首先走了进来，在那之后，近藤家的一名7级觉醒者和两名4级试炼者也陆续到场。保护一个让家族丢尽连绵的后代，这让三名近藤家的成员都感到羞愧无比，但是让这个后代在教室里当着所有的试炼者面继续胡闹，近藤家未来几十年都不会有出头之日。这种心情让近藤家的这些长辈没有一个好脸色，他们根本不管近藤明想要做些什么，直接将他从课桌后揪了起来，示意这个蠢货闭嘴，随后转身向着教室外走去。



在走到教室门口的一刹那，近藤明的身体开始簌簌发抖，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时候，萧焚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而且可能是雷霆一击。



这一点，近藤家的三名成员同样心知肚明，虽然从教室里带出近藤明让他们感到丢脸，但是如果现在萧焚在他们眼前将把近藤明伤害，只会更让他们觉得丢脸。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萧焚这次依旧没有行动，即使近藤明的身体已经离开了教室的大门，萧焚依旧低头看着自己写的东西，似乎对近藤明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



这似乎已经直接证明，萧焚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不敢对抗一个家族，即使自己拥有复仇的权利，即使他已经是一名觉醒者。但他一定畏惧近藤家后来的报复，所以现在才不敢动手。



这个变化让教室里的人变得有些混乱，他们私下低声交头接耳，对于萧焚的这种行为，都表示出某种不耻。坐在另一边的武宫游星甚至已经举手，想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可怕以及的惨叫忽然从教室外的通道中响起，这个声音让教室中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惊。不仅仅如此，就连教室外一直观察着近藤明背影的阮君宋校长都感到愕然。



在这位校长的眼中，近藤明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可怕的变异，左臂在瞬间就变的粉碎，双腿也在同时发生了可怕的变化，血水和肌肉皮肤不断从近藤明的裤腿中流出。而在近藤明身边的那几位近藤家族成员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在几秒之后，近藤明的惨叫声没有停止，但是他的身体突然变矮，那不是他跪在地面上的缘故，而是他的腿骨似乎都已经碎裂开来。



这个变动在一秒之内，就被投影在教室的屏幕上，不仅仅是教室里的人，就连那些观察着这次教学，想要一探究竟的人都为之惊愕不已。



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所有人想要知道的答案，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近藤明的这种变化和萧焚脱离不了干系，但是坦率的说，没有一个人有证据。要知道，这个过程中，萧焚从头到尾不仅没有对近藤明做出报复的行动，甚至没有和近藤明有过任何身体表面的接触。近藤明是在近藤家族的护卫下离开的，而且每个人都能证明当时的近藤明好的不能再好，萧焚也没有追出去发动攻击。事实上，近藤家的成员也能证明，近藤明离开的过程没有受到任何干扰。换句话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萧焚对近藤明发动了报复。



可是，谁能解释这一切？



萧焚似乎对近藤明发生的一切并不在意，他抬头看着已经举手却因为突然变化忘了收下去的武宫游星，问：“你说，有什么事情？”



武宫游星愣了一下，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全班的注意力都在此刻集中在他的身上，这位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试炼者的手不断哆嗦着，回答说：“萧焚先生，我的身体也有些不舒服，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武宫游星的话被近藤明的最后一次惨呼所打断，在教室的屏幕上，近藤明的半个身体都已经变成了白骨，大量的脓液把这位曾经的试炼者浸泡起来。整个过程，近藤家的三名成员就在旁边，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近藤明最终进入垂死状态。



身体变成这样，已经没有拯救的必要，就算是使用中级治疗药水，也要好几瓶才能让近藤明勉强恢复，但是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还会恶化，还需要使用多少瓶治疗药水。退一步说，就算近藤家有这么多的中级治疗药水，有没有必要投入在这个已经给家族带来严重影响的家伙身上？



那名近藤家的觉醒者看了看另外两名成员，三个人几乎同时摇头，在看了一眼通道里的摄像头后，那名觉醒者身边突然出现了空气模糊的现象，那是骤然高温引发的空气波动，短短几秒，近藤明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中消失。



武宫游星咽了口唾沫，这才意识到萧焚并没有转移开目光，依旧平静的盯着这边，他嗫喏着问：“我，我能不能回到自己的空间？”



“哦，当然，动作快一点，我还要接下来讲课。”



如蒙大赦的武宫游星急忙呼叫出光屏，然后迅速点击了选项，在他身边，大量的色块不断浮起。这一切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武宫游星忍不住长吐了口气。



“那位同学，你忘带了一样东西。”



萧焚忽然发声提醒，他指了指武宫游星的身体，接着说：“你忘带了一半的身体。”



浮动的色块中，武宫游星难以置信的眼光让人印象深刻，但是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还坐在座椅上没有垮掉的武宫游星的下半截身体。



空间转移锋利已极，切割一个人类的身体，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第六百二十四章，毁灭的前提



一半的身体留在现实世界，这已经注定了武宫游星的死亡，无论他有怎样的药水，都无法让自己的身体在血液流干之前恢复过来。



理论上来说，这种景象不会让试炼者们感到恐慌，坐在这个教室里的试炼者没有一个是雏鸟，这种血腥的场面对这些试炼者来说已经司空见惯，相对于试炼世界中的残酷，教室里发生的一切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是，两名试炼者就在自己的身边这么死去，到现在为止居然还不知道谁是凶手，这种情况就显得可怕起来。人类并不害怕已知，而害怕未知，对试炼者们来说同样如此。正因为如此，此时教室里所有的交头接耳在一瞬间都停了下来，就连卡里斯托也一脸惊愕的看着萧焚。



不仅仅是教室里，亚洲管委会上层也在同时变得混乱起来。谁都知道萧焚要报仇，谁都知道萧焚能够让近藤明如此轻易的离开必然还有后手，是的，谁都知道。但是谁也无法猜到，萧焚的后手居然是除此凌厉，同时又是如此悄无声息。



两名试炼者死亡，这是大事，但不算事了不得的大事。



事实上，世界之树对于试炼者的约束非常严格，试炼者侵犯世俗往往会承受比起世俗所遭受多几倍的惩罚。曾经在管委会纪律委员会工作过的某位觉醒者对此说过：“试炼者的身体损伤可以通过治疗药水来修复，世俗人类受到的身体损伤怎么办？”



世界之树并不在意恃强凌弱，但是非常反感试炼者利用自己的能力对世俗造成影响。因此，以这种标准判断，近藤明与武宫游星的死亡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两个男性试炼者对一名手无寸铁的世俗女性施暴，而且几乎将对方击打致死，这种情况别说世界之树，就算是在试炼者中都是一件让人非常痛恨的事情。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孩子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如果将近藤明和武宫游星交给世界之树审判，后果难以预料，所以近藤家族才一开始就极力让纪律委员会出面，而不愿意让杜家把这件事情交给世界之树审判。也同样是因为相信萧焚没有能力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两名试炼者，近藤家族最终同意了让萧焚复仇。



但是，没有人会想到会是现在的这样的结局。



萧焚似乎没有复仇，但是得到了复仇的结果，偏偏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这才是真正的大事，一个觉醒者，在其他觉醒者无法感知的情况下如此轻松的解决掉对手，这将会给整个觉醒者的圈子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焚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样的能力绝对不能独自享有，否则人人自危的觉醒者圈子会首先将他排除在外，而不是把他当成指路明灯。



“这是法则的力量，”萧焚看着台下有些惊慌的学员平静的说：“我刚才说过，法则是对规则的细化和发展，同样具有着非常强大的威力。而刚才那两位同学，则给你们做出了最好的榜样。他们违背了法则，因此遭受到了法则的反噬，同学们，请记住他们的后果。无论你们是否注意，法则始终存在，所不同的是，有时候你们不知道法则的存在而违反法则，有时候你们已经知道了法则的存在依旧去违反。这两者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后果，前者你们可能受到的惩罚非常小，甚至不受惩罚。但是后者，惩罚会让你们根本来不及后悔。”



这是他的知识，同样是法则之王耶鲁在他意志中留下的知识。萧焚并不清楚耶鲁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意志中留下这段知识。也许是对取走皇冠的一种偿付，也许是别的理由，这些传奇们的行动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来评估。



不过，这并不妨碍萧焚的上课，他伸手在空中轻轻一点，在那瞬间，一个个经纬分明的框架在这个教室中悄然浮现。萧焚看着这些框架，说：“法阵不仅仅来源于法则，同样也可以反过来对法则进行强化，让法则表现的更有强制力。我对这个教室里的法则进行了加强，唯有违反法则的人才会受到伤害。”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这有两个前提，首先，被伤害的人是否知道法则的存在，其次，加强的法则是否有限制。理解并熟悉了这两个前提，对你们理解法则和法阵将会有着很好的促进作用。”



说到这里，萧焚抬头看着教室里惊慌未定的学生，问：“那么我们首先讲述第一个问题，谁来说说看，在上课时有什么规矩？”



卡里斯托试探着举起手，说：“不能大声喧哗，不能随意离开。”



萧焚微微点头，说：“教室中的规矩很多，有些是明文规定的，有些是约定俗成的，无论如何，违反这些规矩，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事后处罚。事实上，这种事后的处罚就是法则效应。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这些规矩，并且都在遵守这些规矩，唯有刚才那两名学生，他们违反了这些规矩，换句话说，他们违反了教室里的法则。在此之前，我是否提醒过你们，违反法则会受到伤害？”



大部分学生若有所思的点头，卡里斯托的脸上更是有种激动地神采。



“所以，第一个前提我们得到了答案，这两名学生知道上课的规矩，知道违反法则会受到伤害，但是依旧违反了这间教室的规矩，这属于明知故犯。所以，就会立刻受到法则的伤害，而且是更为严重的伤害。不知道法则已经被加强不能成为他们逃避惩罚的理由，是他们自己毁灭了自己，而不是其他人。”



另外一名学生有些颤抖的举起手示意自己有问题要问，在得到萧焚的许可后，这名女学生嗫喏着说：“可是，他们的离开得到了你的同意，也就是说，这个教室的规则已经发生了改变。也就是说，他们并不应该受到伤害，因为并没有违反改变了的规则。反过来，如果你的同意都无法改变改变规则，那么是否可以说，你同意他们离开本身也是违反规则的呢？”



萧焚点头，说：“是的，这么理解没有错误。这也是法则和法阵的奥妙之处，时效性和地域性。首先，关于那个从大门口离开的学生，我们来进行一次具体的分析。”



少年觉醒者甚至懒得提近藤明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显然已经被全世界的试炼者和觉醒者知晓，从现在开始，当近藤明成为违反法则的第一个试验品，并且被萧焚公开讲解时，不仅仅是他，就连近藤家族都会成为全世界试炼者和觉醒者的耻笑对象。



“当他第一次违反规矩的时候，我说，让他用他自己的方法保证自己的健康及安全。如果这个时候他离开，因为我已经同意了规则的改变，所以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是，他否定了这个改变，他说他要留在这里。换句话说，他拒绝了规则的改变。再往后一点的时候，我对他提出了第二个建议，我允许他回到自己的空间里去，这是第二次的规则改变，但是他同样拒绝了这一切。与此同时，他依旧在课堂上大声喧哗，这意味着，他一边否定规则的改变，一边违反着规则。在那个时候，法则已经对他产生了效果，但是他并没有自我察觉。”



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下面学生的反应，萧焚相信这一次的震慑绝对足够，足以让这些学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不恭敬的想法。随后，他接着说：“第三次，我说过让人把他赶走，并不曾允许他自己离开，因为法则已经对他产生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我只是不想让他在这个教室里变成一堆残渣。而这一次，他违反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他再三说不离开这个教室，但是最终却主动离开了这个教室。所以，你们最终可以看到，法则的报复在他身上应验。”



“并不是我的问题，而是那个学生自己的问题。”



看着鸦雀无声的学生，萧焚接着说：“至于第二名学生，我同意他回到自己的空间，但是，我也做出了新的提醒，规则是，他不能忘带自己的东西。”



直到这个时候，萧焚的脸色才微微有些狰狞，他说：“他忘带了自己的身体，这就是全部。当然，只有这个新的提醒才算是我的复仇。事实上，如果他不离开，安静的上完整个课程，我根本没有机会利用法则进行复仇。不，应该说，如果这两名学生都呆在教室里，没有违反规则，那么他们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说到底，伤害他们的，只是他们自己而已。”



轻轻地敲了敲课桌，萧焚接着说：“这就是法则的运用，这就是法则的转化，在这间教室，在这堂课的时间里，我就是这里的法则之王。”

第六百二十五章，拯救的必须



对于萧焚的行为，亚洲管委会的人无可指摘。这位少年觉醒者仅仅只是在最后的阶段送了对手一程，但是说到底，还是那两名试炼者自己出现问题。



没有使用任何暴力手段，只使用语言对自己的目标造成心理压力，并让对手自己犯下错误。当然，如果那两个家伙真的没有犯错，没有人相信萧焚不会有其他的办法来复仇。今天的这场戏精彩又遗憾，最大的遗憾就是那两个家伙没有坚持到最后，把萧焚压箱底的本事都引出来。不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也许开场的这段精妙的这记就不会被人所知。



接下来萧焚的讲课已经没有什么混乱，就算他要求所有的学生把他勾画出来的113个法阵全部记住，也没有一名学生敢于抱怨。他们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些纵贯整个教室，包括他们身体的透明框架，生怕自己的行动无意中违背了规则。这种做法让这些学生这一次的学习结果令人满意，绝大多数的学生在下课之前已经记住了至少80个以上的法阵构型。



当然，这些法阵的具体功效，适用环境等等，只能在下一节课才能进行解说。不过萧焚的第一节课已经完成，这就足够了。



放下手中的激光笔，听着外面叮叮叮的下课声，无论是那些提心吊胆的学院还是萧焚都长长松了口气，就连站在门外的阮君宋也终于发下心来。他对着走出教室的萧焚微微一笑，低声说：“做的不错。”



萧焚再次与校长握手，低声说：“很抱歉，我需要先离开一下，其他的事情是不是能够等到下次再说？”



阮君宋校长愣了一下，不过看见萧焚脸上的焦急神色并不像是伪装，于是点了点头，说：“新教职员的欢迎会在明天16点开始，不要忘记参加。”



萧焚点了点头，说：“好的，我明天下午刚好还有一节课要上，我会在那之后直接过去，具体地址你发给我的邮箱里就行。”



说完，不等校长说些什么，萧焚掉头就走。



他急于赶到杜家，那边定于上午给柳欣瑶做一次手术，那两个混蛋下手太重，柳欣瑶一直没有从昏迷中苏醒。她的身体部分器官已经开始衰竭，杜家不能继续拖延，决定今天给柳欣瑶动手术。当然，今天才做手术未必没有先看看萧焚怎么行动的考虑，不过怎么说呢，杜家从救治柳欣瑶到现在没有找萧焚索要任何东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萧焚实在没有太多可以挑剔。如果把柳欣瑶交给管委会的医疗机构，不说能不能被及时治疗，光是治疗费用这边就会有很大的牵扯。如果近藤家和武宫家故意拖延赔偿费用，柳欣瑶的一条命可能就没了。



受到地理环境的限制，这个地下空间所占据的面积谈不上格外广阔，因此在离开学院是十钟后，萧焚就赶到了杜家与现实世界的接口。随着一个家族的不断扩张，都会出现一个公用的接口，这个接口可以拒绝或者允许外来者的进入。当萧焚赶到这里时，杜若溪已经站在外面等待。杜鹃没有出现并不让萧焚奇怪，自从上次在学院的通道里见过杜鹃的一次侧面后，萧焚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只见过几次杜鹃的背影。



“正在手术。”



杜若溪言简意赅的说着：“手术结果不容乐观。”



萧焚轻轻皱眉，看着杜家的接口向他打开，走在前面的杜若溪接着说：“医生正在考虑是否使用治疗药水，但是他们希望这个决定由你来做，而不是他们。毕竟试炼者的治疗药水也有很大风险，很可能产生无法控制的副作用。要知道，治疗药水针对的是试炼者而不是凡俗，对凡俗使用治疗药水，很可能造成过度治疗。”



她扭头看着萧焚，问：“知道会是怎样的过度治疗？”



萧焚微微摇头，对医学这一块萧焚连新手都谈不上，最好的办法是保持沉默，听听真正的专家怎么说。当然，杜若溪不是专家，但她对治疗药水的了解比萧焚知道的更多。



女天才觉醒者扭头，低声说：“没有身体本身机能的压制，治疗药水会让柳欣瑶的身体过度生长。”



萧焚再次微微皱眉，低声问：“过度生长？你是说，柳欣瑶可能会变成一个怪物？”



“比怪物更加可怕，治疗药水可以极大的激活我们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同时替代部分的血液，让我们加速愈合和好转。当我们成为试炼者之后，身体能够自发的对这种生长进行抑制。但是世俗的身体根本无法对这种生长进行抑制，一旦使用治疗药水，柳欣瑶可能会在几秒之内恢复正常，但是在那之后我们将无法控制。她也许清醒过来，也许就会发生刚才所说的过度生长，体内所有的器官连同肌肉，骨骼皮肤，都会疯狂的生长，在几秒的时间里，就将身体里积存的一切挥霍一空，然后全身器官大面积衰竭。”



说到这里，杜若溪停下来扭头看着萧焚，说：“到了那种地步，你就会陷入饮鸩止渴的地步，你必须不断的在她身上投入治疗药水，然后看着她不断地回归到濒死边缘。药水要的越来越多，等级越来越高，直到最终，她的身体跨过界限，无论怎样都无法修复。”



萧焚停下脚步，长吐了口气，他很想说自己曾经在一个试炼世界中对一名女性土著使用过治疗药水并且获得良好的效果。不过想想看，那是试炼世界而不是现实，两者之间无法简单的进行对比衡量。



想了想，萧焚说：“我后悔我的动作太快，让那两个杂碎吃的苦头太少。”



“现在考虑这个毫无意义，现在给我一个答案，如果手术效果不佳，你做什么决定？”



杜若溪看着萧焚，接着说：“我们可以提供一定数量的初级治疗药水，进行一定的血液稀释也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你是什么选择。”



萧焚扭头看着透明的窗户，在窗户的另外一边，各种医疗器械正在井然有序的运作着，那些医生不断地在里面说着什么，血液循环机汩汩的涌动着红色的血浆，以此证明柳欣瑶还活着。



“该死！”



萧焚猛然的用力砸墙，在杜家的空间中，这次砸击注定不会产生动荡，受伤的只会是萧焚的拳头。血液瞬间从破碎的皮肤表面生出，乌青的手指表皮证明萧焚心中无比愤怒。但是现在愤怒毫无意义，如何拯救柳欣瑶才是最最重要的。



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眉毛，萧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低声问：“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如果是别人，不会有，如果是你，还有一个建议。”



杜若溪看着萧焚，回答：“借助传奇的力量，一个传奇可能会带来完全不同的结果，否则也无法被称为传奇。”



萧焚的眉毛轻轻一跳，他承认杜若溪说的应该没错，同样他也知道杜若溪的这个建议其实也是一种试探，女觉醒者，或者说是杜家想要知道在苏格兰出现的科里是偶然还是可以经常出现的，这个问题可能对所有的亚洲家族来说都至关重要。



“你们会允许一个传奇进入杜家吗？”



对于萧焚的问题，杜若溪明显有些愕然。萧焚的回答让她大吃一惊，这种回答已经代表着萧焚可以随时召唤出那个中年管家，那可是一名真正的传奇！更为可怕的是，那位传奇和现在的传奇截然不同，能量没有任何外溢，也不会对外界造成任何影响，这种情况，在已知的试炼者历史上也从未出现过。



好在杜若溪并没有因为惊愕而忘记萧焚的问题，她猛然一惊，然后急忙说：“哦，当然的，如果那是你的朋友，杜家一定敞开大门。”



萧焚微微点头，大步走向杜家客厅的大门，说：“好吧，事不宜迟，我现在就看看这位老伙计正在干什么。”



杜若溪急忙跟了上去，一边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随后抬头纹萧焚：“你需要什么封闭的场地吗？我们可以给你安排。”



“不，不必，只需要足够空旷就行。”



“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观看？”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杜若溪，这才发现一直平静冷静的女觉醒者现在脸上已经一片潮红，看上去就像是世俗世界的追星族听见偶像驾到时的样子。



不过想想这倒也是不足为奇，无论科里本体是什么，从何处而来，他始终是一个传奇。现实世界里的传奇可不像试炼世界里那么多，别说一个黑森林可以容纳十几名传奇在那里乱斗，看看整个德国能不能有4名以上的传奇就知道，一个传奇的到来会给杜若溪怎样的吸引力。



话又说回来，萧焚看着杜若溪，嘴角微微一翘，说：“科里很帅吧。”



“谁？谁是科里？”



“我的那个传奇朋友。”



杜若溪立刻摇头，说：“很帅？不，只能算是正常，但他是传奇，传奇啊！”



萧焚点了点头，说：“明白了，你仅仅只是迷恋传奇这种存在，而不是迷恋科里这个……人。”



杜若溪的脸一红，反问：“我为什么要迷恋那个传奇？他和我的世界遥远到无法想象。”

第六百二十六章，不得不做的事情



黑龙管家科里的到来简单而且迅速，在萧焚脚下的光环猛然闪过后没有多久，这名中年管家已经出现在萧焚的身边。就像他第一次来到现实世界并且出现在撒廷顿伯爵的身边一样，这一次科里的出现依旧悄无声息，突如其来，但是却没有任何突兀感。



在杜若溪的眼中，一切和上一次一样，就像是科里应该一直都站在那里，而在此之前仅仅只是女觉醒者没有发觉而已。



对于科里的神出鬼没，萧焚谈不上习以为常，但是也不至于被吓住。看见科里的到来，萧焚脸上紧张的神情终于得到了一点缓解，不等科里说些什么，萧焚已经主动开始说明自己召唤黑龙的原因。



几分钟后，站在杜家接口外，完全不在意围观者越来越多的科里在听完萧焚说的一切后，没有多做考虑，问：“为什么不让她成为那个什么，你们说的，试炼者？”



除了萧焚，黑龙标准的古日耳曼语无法被更多的人听懂，就算是杜若溪，对于黑龙的语言也一窍不通。不过说起来，这个中年管家上次似乎在苏格兰说的是英语？



萧焚摇头说：“到现在为止，世俗怎么才能成为一名试炼者，并没有必然的途径，觉醒具有很大的偶然性。这也意味着，无法强行让一名世俗成为试炼者。毕竟这里不是浮空大陆时代，柳欣瑶身上也没有精灵血脉可以让她利用。”



科里微微点头，说：“好吧，我这次依旧只有20分钟的时间，让我去看看这位女性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说一下，您能不能使用英语，您瞧，刚才你和萧焚之间的对话，我根本就听不懂。”



说话的是杜若溪，这个时候的杜若溪哪有从前的冷静，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上去已经和一名追星族没有什么区别。



对于杜若溪的这个要求，科里扭头看了一眼萧焚，在得到萧焚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后，中年管家耸肩说：“当然可以，不过我的语法都会比较古老，不要因此觉得奇怪。”



“不，不会，当然不会。您稍等一下，我的父亲将会赶来迎接您。”



杜若溪挂了手机，显得更为局促的说：“我们没有料想到，您真的能够到来。”



“不用这么紧张，我来到这里不是等待被人迎接，是弗莱曼，哦，是萧焚让我来到这里。而且我们的目的可能和你的家族也没有必然关系，我在这里同样不会停留太长时间，为什么不让我们现在开始，尽快解决这些问题呢？”



对于科里的婉言拒绝，杜若溪有些略略失望，不过很快她恢复了精神，说：“好的，请这边走，我们正在对柳欣瑶女士进行全面的治疗。”



看着杜若溪的转变，萧焚到忍不住有些想笑，说到底，这位冰冷沉静的杜若溪还是一名少女，那些少女的天性毕竟还没有从她的身上消失。以至于在传奇到来的时候，只顾着和传奇说话，从而忘记了整件事情真正的主要参与者。



到达玻璃窗那里后，科里透过玻璃看了里面一眼，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对于科里来说反而不算新鲜，当初在精灵的浮空大陆上，以法阵为基础制造出的机械比现在都要先进。想想天使机甲，想想那些巨大的战舰，就能相信这一切。



“我需要更近一点观察。”



科里低声说：“无论怎样，情况不会比现在更遭不是吗？”



“她正在手术过程中……”



对于杜若溪的回答，科里并不在意，他挥了挥手说：“让他们暂时停止，我只是进去看一下，并不会妨碍什么。”



杜若溪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萧焚，在萧焚严肃的点头后，女觉醒者对着通讯器发布了新的命令。这个命令明显让那些医生有些不解，不过他们最终还是停下了手术，等待科里的驾到。



黑龙推开门走了进去，在几分钟后，身穿白色大褂依然带着圆顶帽的科里不伦不类的出现在手术室，看见这个样子，就算是心事重重的萧焚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科里走到柳欣瑶的病床边，掀开手术单，轻轻触摸了一下柳欣瑶的脖颈，在他的手中，猛然绽放出一丝耀眼的光芒。几秒之后，他放下了手，抬头看着萧焚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比这次点头更让萧焚放松了，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一时间感到全身都疲累起来。



看到萧焚的这个表现，杜若溪微微皱眉，问：“柳欣瑶对你很重要？”



萧焚愣了一下，微微皱眉，从听见柳欣瑶受伤之后，一直紧张的神经现在松弛下来，他才意识到这一点。柳欣瑶对他很重要吗？重要到他需要杀人才能完成报仇？不，这中间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从感情上说，他和柳欣瑶之间应该还没有到这一步，但是，那又是什么让他不管不顾的到了这一步？



少年混乱的感情需要澄清，这是黑龙出来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科里看着萧焚，说：“是的，我能够救她，但是，为什么？给我一个救她的理由，她是你的什么人？我是你的管家，不是她的，造成她受到伤害的依旧不是我。”



萧焚指着柳欣瑶的方向，想要说“如果你不想进去治疗，为什么要进去看”这样的问题，不过这种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恒了一阵，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吧，说说你需要什么，一颗辉煌宝石如何？”



萧焚看着黑龙，说：“万事总有代价，说出你的要求，我来想办法。”



科里似笑非笑的看着萧焚，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在我看到那位女士的病情之前，我无法对你做出任何肯定的承诺。刚才我已经看见了具体的情况，对我而言，确实有一种方法可以让她恢复过来。那么，你现在开价吧，我十分之一的生命，值多少？”



“什么？”



“我可以使用生命分享，把我的生命转注入她的身体里，这样无论她是否能够成为你们所说的那个觉醒者，都将有足够的生命力恢复正常。比起治疗药水，我的生命力威力要小很多，不会造成过度治疗。那么现在说说看，我的十分之一生命力，用一颗辉煌宝石够不够？”



萧焚有些口干舌燥，他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一条黑龙十分之一的生命，那用什么才能支付的起？所有的基因点，所有的宝石加在一起够吗？



科里拍了拍萧焚的肩膀，说：“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我的主人，你需要考虑的是，为了她，是否值得你支付这么大的代价。你爱她吗？你准备不计一切代价的救她？”



萧焚再次退了一步，看着玻璃窗中那些医生重新开始手术，低声问：“如果不需要你的生命力，会有什么结果？她会死吗？”



“很难说，我不能做全部的否定，但是她的情况很不乐观，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么说吧，你可以尝试使用治疗药水，那依然有机会让她好起来，并不是一定会出现过度治疗的情况。没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只在于你的选择。”



科里看着萧焚，接着说：“你首先要问自己的是，为了治疗她，你准备支付多少代价？”



萧焚有些颓废的向后重新靠在墙壁上，用手蒙住脸，在手指缝中低声问：“我能够有多长时间来考虑？”



“几分钟，我说过，我在这里不可能一直呆下去。”



再次长长地吐了口气，萧焚放下双手，说：“我知道我这种选择可能很傻，柳欣瑶仅仅只是我的一个同学，我并不爱她，甚至谈不上有多么喜欢她。毕竟这些感情都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她跟我之间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为她复仇，而杜家也为她做的够多。这一切告诉我，可以放手了。她只是一个凡俗，我用不着这么坚持下去，是的，我没有必要这么做。”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可是，我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你们怎么说我都好，我已经做出了决定。科里，去救她，无论你要什么条件，我都会满足你。”



“为什么？”



提出这个问题的不是似笑非笑的科里，而是另外一边的杜若溪，她的表情说明，对于萧焚的这个决定，女觉醒者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她的受伤，说到底是因为我的缘故，反过来，我就应该承担这个责任。连属于自己的责任都要找借口回避，那么以后我还能面对什么？这一次能够对自己说我已经给她复仇，我已经仁至义尽，所以她的死活可以不那么在意。那么下一次呢？如果下一次有人因为我而如此，我继续这么做？我一直回避下去，任凭这些人受到伤害，然后再去事后弥补，以此自我安慰。”



说到这里，萧焚扭头看着科里，问：“那么我做觉醒者干什么？”

第六百二十七章，条件



萧焚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子，但是他也不准备往薄情寡义的路线上前进，作为曾经的玩伴，即使没有爱情，友情依然存在。



无法想象柳欣瑶在面对自己人身危机的时候，是如何坚决拒绝掉那两个混蛋，也无法想象即使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害，在杜家的人赶到之后，已经陷入昏迷的柳欣瑶依然低声说：“萧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这两点本来是说男子汉大丈夫的，但是柳欣瑶一个弱女子都做到了。即使扯不上为了萧焚守身如玉，至少这名少女一直坚强的相信着萧焚，有什么比这种信任更重要？柳欣瑶没有实力守护萧焚，但是如果有这个可能，萧焚相信柳欣瑶一定会站在他的前面，努力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遮挡所有的危险。



那是不是爱？萧焚并不清楚，他也不想在上面深究。男子汉大丈夫，不必计较这么多的细节，总之，柳欣瑶因为他而付出，那么他就有责任把柳欣瑶治好。如果条件不允许也就罢了，现在有更加安全的选择，萧焚没有理由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无论怎样的代价，只要能够治好柳欣瑶，能够用这种方法回报柳欣瑶对自己的信任，对萧焚来说，那就不算是代价。



华夏有句古语，叫做：士为知己者死。柳欣瑶虽然不算是萧焚的知己，但是为了回报，因此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也不算什么。萧焚在感情上茫然，优柔寡断，并不代表他在这种基本的回报问题上同样如此。



科里对于萧焚的回答似乎并不惊讶，他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萧焚，点头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回答，因为你的这个回答，所以我给你一个特别的提示。”



“并不一定需要我的生命力，少年，你是否听说过‘头衔’？”



“头衔？”



黑龙又是微微一笑，说：“少年，想想你自己身上有什么宝藏没有启动，好好的想一想，不要总是依赖他人。你已经得到那位尤克特拉希尔太多的宠爱，你需要的是发掘自己。”



说完，中年管家向着杜家出口的方向走去，在那里，杜家的人正在集中，似乎想要和这位传奇进行一次友好的交流。不过这个计划注定不能成功，科里一边行走，一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最初是双脚，然后逐渐向上，当他最终到达大厅里的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很没礼貌，但是却没有人抱怨。如果传奇还是和平常的觉醒者一样彼此应付，那么他们将彻底的失去进入传奇的时间。传奇就是传奇，他们总是如此。相对于科里的离开，能够把科里召唤或者呼叫出来的萧焚就显得更加神奇。



不，现在用神奇已经不足以形容萧焚的神奇。



这是一句拗口的话，但是从苏格兰开始，逆转变异的世俗，以4级的身体释放传奇等级的法阵，神降，一直到现在，拥有一名随叫随到的传奇朋友。不过这似乎还不算完，萧焚拥有的底牌看上去可能更多，这才是最让人感到惊奇甚至是害怕的事情，这个少年还有什么底牌？这些底牌是不是根本无法控制？



萧焚冷眼看着大厅那里微微有些乱纷纷的场面。微微皱眉，随后呼叫出光屏，看着自己的所有属性。这些属性看上去平淡无奇，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起到起死回生的东西。至于头衔这种东西，萧焚更是没有头绪。



等等……



萧焚看着自己的属性一角，终于发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守卫传承者！



没错，就是这个东西，确切的说，就是这个称号。在获得这个称号的时候，萧焚清楚的记得，获得条件中要求他必须拥有足够的传承分享者，用来确保传承不会再次出现中断。



而到目前为止，萧焚并没有找到任何一名传承分享者。这个头衔的要求非常特殊，必须是一名华夏人，标准的华夏人。萧焚之前认识的这些试炼者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就算是杜若溪，虽然起的是华夏名字，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但是看看她耀眼的红发就知道，女觉醒者最少也是一名混血儿。至于杜鹃更不用提，她的原名可是叫做杜·莉诺亚来着。



再加上萧焚从获得这个头衔之后基本上都在国外奔波，因此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在国内发展传承分享者。虽然不知道科里是怎么知道萧焚有这种头衔，不过想想黑龙的等级，他可是连14级的耶和苏都忌惮的存在，通过某种方法知晓一些萧焚的事情，倒也不显得奇怪。



在此之前，萧焚并不清楚这种传承分享者有什么意义，不过今天看看黑龙的意思，大概这个头衔能够让一个世俗觉醒，至少也可以让这名世俗得到觉醒的机会。



“请选择你的传承目标”



“注意：传承分享者必须在你半径10米内”



“注意：在转移过程中，传承分享者必须在你的视线之内”



“注意：转移过程会给接受者巨大的痛苦，在转移前必须确认接受者的承受能力”



“注意：第一次转移需要14万基因点，是否确定？”



看到这里，萧焚的手停驻了一会儿，随后关闭了光屏，扭头看着杜若溪，说：“我想要进到里面一次。”



杜若溪显然从萧焚刚才的那些话里感受到了一些什么，因此在萧焚说完这句话几秒钟之后才醒过来，随意的点了点头，说：“好的，你可以进去，不过要穿上消毒服。”



“可以在里面与世界之树进行信息沟通吗？”



“当然。”



萧焚点了点头，迅速推开门走了进去，过了几分钟，他已经出现在这个手术室中。和科里不同，萧焚仅仅只是站在角落中，并没有影响其他的医生手术，而是穿着消毒服静静的观察着一切。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中医生们忽然开始忙乱起来，柳欣瑶的情况迅速的恶化，即使对那些电子医疗器械一无所知的杜若溪也能明白看出这一点。几乎不到几秒，就会有一名护士急急忙忙的出入，似乎在拿器械或者是血浆包之类的东西。



萧焚站在角落中，依旧一动不动。



几分钟的时间里，那些医生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试炼者对世俗造成的伤害比起世俗之间的伤害更加严重。更何况，柳欣瑶的身体原本就谈不上太好，体内多器官并发衰竭，这种事情就算是世界最顶级的外科医生来也会头痛。



无影灯下的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看了萧焚一眼，迅速走了过去，似乎低声说了什么。站在角落的萧焚微微点头，和主刀医生也说了几句话，随后走到了柳欣瑶的身边。



之所以在刚才没有进行头衔转移，是因为那些医生还在忙碌，至少还有一些机会。无论萧焚自己是不是感到崇高，他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将柳欣瑶也带入试炼者的环境里。世俗还能选择自己生活方式，但是试炼者的生活将会变得单调而且危险。如果可能的话，世俗的生活对柳欣瑶可能更加适合，至少萧焚这么认为。



但是，现在已经不由萧焚选择，想要让柳欣瑶活下去，只能进行头衔转移。



在手术室中医生和护士的众目睽睽下，在手术室外杜若溪以及其他杜家成员的注视中，萧焚将手指放在柳欣瑶的额头，伸手在光屏上开始不断地点选。



“你的目标已经确认，正在进行扫描，请稍后”



“你的目标处于极度虚弱状态，是否继续？”



萧焚低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伤痕累累的柳欣瑶，吐了口气，点击了确认。



“正在进行深层次扫描，请稍后”



“转移即将开始，请稍后”



“转移开始”



随着光屏中浮现的文字，在病床上柳欣瑶身体猛然向上拱起，那是身体遭受极大刺激后不自主的痉挛，细微的生物电不断从柳欣瑶的伤口中产生，过于剧烈的身体重组让这种只能被仪器观察的放电过程完全展现出来。



“他在干什么？”



杜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杜若溪的身边，看着萧焚所做的一切，有些难以置信的问。



杜若溪微微皱眉，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惊讶什么，没错，萧焚在引导一个世俗觉醒。”



杜鹃悚然动容，她再次向前迈进一步，仔细看着这个过程，低声重复着问：“主动引导世俗觉醒？”



女觉醒者点了点头，伸手拿出电话，说：“必须跟长老会汇报这件事情，一个传奇成为萧焚的朋友已经影响整个长老会的局势平衡，如果，萧焚真的能够引导一名世俗觉醒，那么因此产生的后果可能会变得更加可怕。”



杜鹃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低声说：“不，稍等一下，这个过程还没有完成，我们至少要等到这个过程完全结束，看看成果之后，再做决定。”

第六百二十八章，发财大计



在觉醒者的历史上，几乎很少听闻某个试炼者是被强行觉醒的，每个试炼者的觉醒过程都各不相同。出生就是试炼者的种族并不是没有，比如吸血鬼等等，但是这样的种族真正能够成为高级觉醒者的反而很少，血族的主要精力都投入在千年圣战上，它们的生命过于漫长，以至于只有这样的战斗才能让他们知道生和死的分别。而且就像当初撒廷顿对西尔维娅说过的那样，血族想要晋升为传奇，成为侯爵等级的存在，会比人类承担更大的风险。



至于人类，试炼者的出现都是偶然的，当然，觉醒者之间的通婚能够提高觉醒的比例，大量生育子女，也能够保证一个家族中总会有一个或者几个后代觉醒。除此之外，想要维护一个家族稳定，只有通过对其他试炼者的招徕来实现。在这种背景下，任何一个大家族想要数百年屹立不倒，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一旦试炼者断代，那么整个家族都会受到影响。



正是因为如此，当初李家三兄弟全部成为试炼者的时候，李家才会雄心勃勃的想要取代杜家的地位，因为杜家这一代目前为止总共只有4名试炼者，这是指杜家内部的试炼者数量。虽然杜若溪和杜鹃的表现都非常耀眼，但是她们始终是女性，剩下两名试炼者现在甚至还没有通过3级。



杜家不会把基因点用在自己的子弟身上，不止是杜家，很多家族都是如此。只有通过重重考验的试炼者才能真正接班，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如何培育子女是一回事，试炼者的出现非常困难同样是另外一回事。但是萧焚现在的所作所为很可能颠覆整个觉醒者的势力范围，如果萧焚这次主动觉醒的过程能够成功，那意味着他随时可能组成一支试炼者的大军。更为重要的是，他无需担心自己的后代无法觉醒，这种情况代表着整个觉醒者和天堂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正因为如此，杜若溪才考虑在第一时间和长老会取得联系，让自己的父亲尽快赶到这里，不是为了迎接一名传奇，而是处理眼前的事情。



相对于杜若溪的紧张，杜鹃反而更加冷静一些，她对那些势力斗争从来都没有什么兴趣，因此反而能够站在更为客观一点的角度冷静的观察整件事情。她不相信世界之树会如此轻易地让一名世俗觉醒，确切的说，世界之树不会如此轻易的打破下面管理层的平衡。



除非其他地方的世俗也出现大量觉醒的情况，否则萧焚的这次努力一定会受到更多的限制。



果不其然，在柳欣瑶的身体猛然拱起几十秒后，萧焚似乎在光屏中看见了什么，他低声嘟哝了两句，看起来愤懑和沮丧交织其中。不过在手术台上的柳欣瑶现在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那些护士们正在七手八脚的把检测仪器重新装在柳欣瑶的身上，在这个过程中，萧焚低着头走出了手术室。



看见萧焚沮丧的走出门来，杜鹃神色复杂的问：“怎么？”



“基因点不够，现在的基因点只够让她身体不会进一步恶化，可以使用少量的治疗药水保持生命体征。想要让她的身体基本正常，我还需要至少六十万的基因点。想要让她能够完全恢复，包括骨骼修复之类，需要支付的基因点数量更多。”



杜鹃扭头看了杜若溪一眼，问：“还有什么其他的限制？”



“宝石我有，但是基因点不够。”



萧焚对杜鹃的问题没有任何顾虑，低着头说了出来。少年觉醒者此时的内心充满了焦躁和颓废，之前的冷静也因为这种大起大落的变化而弄得一团糟。



杜若溪看着萧焚，说：“杜家可以为你提供必要的帮助，维持柳欣瑶的身体，这个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其中不包括基因点的转移，除非你提出杜家必须转移基因点的理由。至于近藤家族和武宫家族，他们可能会支付现实的货币用于赔偿，但是让他们对一名世俗支付基因点，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



“所以这些基因点就要依靠我自己来解决，我知道，没错，我知道。”



萧焚揉了揉脑袋，低声说：“我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能够让我尽快的获得足够的基因点，光是在试炼世界进行试炼已经远远不够。”



杜鹃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低声说：“我的基因点数量也不多，能够帮助你的地方也不多，不过为什么不去和我的父亲谈一谈呢，这些基因点的数量对杜家来说，并不算什么。只要我的父亲同意，你很快就能治疗好柳欣瑶。”



萧焚不知道另外一边的杜若溪已经开始脸红，他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这才摇头说：“不，科里之前就对我说过，不要总想着依赖别人。我从苏格兰那时，不，比那更早一些的时候，面对困难，已经开始习惯依赖其他人。这已经让我养成了习惯，我不想要这样的习惯，一点也不想。”



他猛然抬起头来，说：“我会有办法的，并不是杜家转移基因点，而是我自己的基因点。柳欣瑶是我的朋友，我就应该负责到底。”



杜鹃的面色也微微有所改变，正要说话，萧焚已经对着姐妹俩微微点头示意，随后迅速的走向杜家的大门，他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尽快得到上百万的基因点。



在萧焚的房间中，汉尼拔正在和黑猫虎视眈眈的对峙，就连萧焚的回来，也不能让汉尼拔移动一分。之前那种兴致勃勃冲上来就是一顿乱舔，让整个房间里充满恶臭的行为看上去像是被汉尼拔遗忘了一样，不过更确切的说，它不肯离开自己现在的位置。即使翠丝缇娜制作的肉干就在不远处，即使萧焚早就看到它右边的脑袋一直在死死盯着肉干，嘴角不停地滴落唾液，但是它依旧坚守自己的原位。倒是另外一边的黑猫看上去轻松不少，该吃的时候正常的吃，该喝的时候正常的喝，而且这种大吃大喝都是故意在汉尼拔面前做出来的。这种动作对于好吃的汉尼拔来说简直比酷刑折磨还要厉害，不过每次汉尼拔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黑猫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汉尼拔乖乖的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它们这样已经有好几天了，看样子还要持续好几天，直到，呃，汉尼拔饿死的时候。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黑猫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它有足够的精力跟汉尼拔消耗，至于汉尼拔，连续好几天不吃不喝倒也可以忍受，只是精神消耗对它来说实在可怕。虽然三个脑袋可以轮流休息，不过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脑袋能有之前的精神。



萧焚每次回来总能看见这个样子，只是在此之前他的脑子里除了复仇，备课就是柳欣瑶的伤势，因此一直顾不上处理这两个家伙之间的内部纷争。等今天大部分事情完结，柳欣瑶也的病情也得到了初步的控制，萧焚终于有心情了解一下这两个家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把钥匙引发的争执，大概就是这样。汉尼拔的肥腿下面压着十几把钥匙，而黑猫面前一把没有。问题是，黑猫身边至少有六件装备，而且各个上面闪耀着光芒，明显不是什么凡品。至于汉尼拔，身边只有2件闪烁光芒的装备，其他的全都是普通的东西。



“好吧，我可不知道你也会开钥匙。”



萧焚看上一眼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只妖怪一样的黑猫显然在汉尼拔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开过钥匙，少年觉醒者低头捡起一把利剑，看了一眼属性，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缠绵的猛士：剑，天然品”



“品质：精良”



“耐久：119/119”



“攻击力：55”



“使用需求：力量35，体质35，敏捷50”



“特效：自我修复的”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没有其他的特效，仅仅只有一个自我修复，不过这个就已经足够了。



能够自我修复的武器可不多，而且是正合用的利剑，长度刚好合适，攻击力也不错，如果不是那个高的有些离谱的敏捷要求，这把利剑在市场上至少能值接近1万基因点。



看着这把利剑，萧焚忽然笑了起来，他猛然蹲下身，把黑猫用力抱在怀中。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黑猫感到很不适应，在一声剧烈的尖叫后，黑猫猛然从萧焚的怀里跳了出去，逃到角落中，似乎害怕萧焚再来一次拥抱。



至于另外一边的汉尼拔，也有些不满的叫了一声，不对，是三声。



萧焚又笑着主动走过去，抱了抱汉尼拔肥嘟嘟的肩膀，刚想说话，就被汉尼拔舔了一脸的臭口水。



“喂，你这头肥狗……”



又是一脸口水。

第六百二十九章，巨匠



用世事无常来形容萧焚的感觉实在是再贴切不过。在他前往欧洲之前，曾经给想过利用武器制造大师的身份，托庇在杜家的羽翼下，通过给试炼者维修武器，来获得足够的基因点。不过这种想法因为欧洲那边的事情不断后延，结果最终也不了了之。



直到现在，当萧焚发现对基因点的需求已经迫切到了必须正视的时候，他才忽然想到了这个方法。没错，如果大量的修复武器和装备，并且添加必要的属性，也许可以在短期内筹措到相当数量的基因点。



不过，仅仅是那样还不够，整个亚洲的试炼者数目也不多，就算他们每个人都到萧焚这里维修，然后附加属性，就算把萧焚累死，也别想在几天内凑齐百万以上的基因点。那是百万级别的，而不是几万。更何况，并不是所有的试炼者都想要维修装备，萧焚的市场听起来广阔，但是那也仅仅只是设想而已。



所以，这一次，萧焚的目标不再是这些试炼者，而是那些随时都有着数十万基因点积存以防万一的觉醒者们。那些觉醒者的战斗更为惨烈，面对的敌人更加凶残，而且往往没有提前准备的时机。这个时候，一把合手的武器，或者是一个合用的盾牌往往意味着生死之间的差距。所以，对于觉醒者来说，一把好武器或者一件好装备往往意味着第二条生命。为了自己的生命考虑，觉醒者不会对好装备无动于衷。



萧焚没有去过更多的平行世界，仅仅只是一个天空之语，而其他的觉醒者会在不同的世界战斗，其他的世界会有各种各样的不同，所以觉醒者也不会满足于只购买一把武器，为了适应不同的环境，好武器对于觉醒者来说多多益善。



这才是最大的收益目标群体，和那些还在懵懂中与试炼世界的怪物战斗的试炼者相比，觉醒者虽然数量更少，但是他们拥有的基因点更多，购买的需求更旺盛，而且更加识货，可能几把好武器就能卖出上百万基因点。



不过，对于觉醒者来说，一个武器大师就已经不够看了。从巴黎回到帝都的路上，杜若溪曾经跟萧焚介绍过，到了觉醒者这个阶段，活上几百岁并不困难。而且他们一旦占领一个新的世界，世界之树的奖励也会非常丰厚。毕竟这和试炼世界不同，试炼世界只能算是世界之树的体内循环，做的再好对世界之树没有什么影响，充其量对某些人更为喜爱而已。所以点出一个黄金点成为武器大师对觉醒者来说不算麻烦，反而是大部分觉醒者的习惯选项。



毕竟能够独自在其他的世界中修理自己的武器，这比起把武器带回来再修理要合算很多，也安全很多。为此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个黄金点，这个交易是否划算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所以，现在萧焚需要更进一步，他的目标是武器制造大师之上的存在，巨匠。



在苏格兰的战斗后，耶鲁在萧焚的意志中留下了关于法则的基础知识，让萧焚知道法阵本身也能对法则进行加强，同时还知道了法则的基础运用。而杰克在萧焚的意志里留下了法尔拉笔记的另一部分残片，并且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残片。



如果说有人在武器制造和改良上有着突出的贡献，那么非法尔拉莫属，这位曾经被成为最接近神的传奇，就算在地狱都留有他的口碑。即使是镇守地狱的高级传奇，依然对法尔拉的锻造感到敬佩。而在萧焚的意志中，法尔拉的这部分笔记残片中恰好有着萧焚一直需要的东西，如果在武器制造大师的基础上继续向上攀登，成为一名可以自己制造出精良级别武器，能够修复传说和史诗级别装备，能够在高级装备上附加特殊效果的巨匠。



不过，萧焚的目标并不仅仅于此，他并不打算按部就班的成为第二个法尔拉，他要超越法尔拉，成为自己。相对于法尔拉，他在武器制造上有着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他拥有全套的上古精灵法阵知识，他有着对法则的必要了解。而在此之前，他也曾经制造过自己的斗篷，还利用那些纹路修复过自己的手套，可以说，拥有一定的实战经验。



成为武器制造巨匠，需要5个黄金点，还需要十万基因点，这些萧焚都有。



除此之外，武器制造大师的熟练程度要满值，这个萧焚还差一部分。一般而言，给武器附加属性和现实制造最能提升武器制造大师的熟练度，而萧焚在前往欧洲的前后过程中分别给自己制作了一个头蓬，另外还修复了那双手套，前后加在一起，这都让他的熟练度有了很大的提高。现在，他需要的是继续进行几次制造，然后想办法冲击到巨匠。



用力在汉尼拔毛茸茸的肩膀上蹭了蹭脸，基本上确定臭味少了很多，感觉好了一些后，萧焚拍了拍汉尼拔，问：“好孩子，你觉得什么东西防御比较好？”



汉尼拔斜眼看了萧焚一样，似乎一脸鄙夷的样子，然后三个脑袋一起转向另外一个方向，看上去萧焚的这个问题真是非常白痴。



“哦，我的意思是，我想要把我的斗篷改造一下，然后在上面做一些点缀。”



看着汉尼拔依旧不屑的样子，萧焚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我原来还准备把汉尼拔的光辉形象也复制在我的斗篷上个，现在看来，你不需要这个。那么，你怎么样？黑猫，我把……，喂，蠢狗，别拽我的衣服！喂喂喂，小心一点，我说你别拽……”



刺啦一声，萧焚的上半身衣服被汉尼拔的两张嘴给扯烂。可怜的三头犬呜咽的往后退了两步，看上去好像很委屈的样子，还用前爪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过那只是左右两边的眼睛。中间头颅上那两双贼忒兮兮的眼睛是怎么都挡不住的。



意识到自己中间的脑袋误事，汉尼拔立刻闭上眼睛，然后开始在地上来回打滚，耍赖。嘴里还发出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呜咽声，听起来就像是个受气包，正在做着可怜的反抗。如果它以那种小巧的姿态做这些动作，就算是杜若溪都无法抗拒。问题是，这么肥喽喽的家伙，一个身体就能占据十分之一个房间，在地上打滚耍赖，那就真心没有什么可爱度了。



“喂喂喂，肥狗，你够了啊，把那些吃的，呃，糟糕，你把那些吃的都压瘪了，我要怎么才能收拾干净我的房间？！好的，好的，好的，我左青龙右白虎，不，是左边汉尼拔右边黑猫这样子修复我的斗篷总行了吧。行了，你该消停一下，我们首先应该考虑的是，有什么好材料，柔软，可以承受高强度的攻击，能够在上面描绘比较复杂的法阵，这样的一块材料。然后才能谈得上把我的斗篷完全改造一番。”



黑猫在角落中发出一声小小的叫声，然后它的爪子掂起了一根长长地毛发，那是一根白色毛发，毫无疑问，来自汉尼拔。



萧焚看着黑猫，虽然黑猫没有任何表情，不过萧焚怎么看都觉得这只猫似乎在笑。只有萧焚身后的汉尼拔，已经一个机灵翻身而起，不断地向后退，就算是钥匙不再它的控制范围内也不在意，总之，对于自己的毛发可能被利用，这让汉尼拔感到极度不安。



不得不说，黑猫的主意不错，作为世界掌控者的后代，汉尼拔身体表皮坚韧程度可想而知，即使不追求这些表皮，仅仅只是它那身毛茸茸的毛发，编织之后，也会有非常可观的防御力和强度。就像是某个笑话中说的那样，能够钻透最后脸皮出来的胡子绝对是最硬的胡子，同理，从汉尼拔身上得到的毛发，满足萧焚的需要，应该也不成问题。



“汉尼拔，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肥狗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事实上，三个脑袋不同频的摇动，不可避免的会彼此之间发生相撞，发出砰砰的声音，听起来和一个大号的拨浪鼓毫无区别。



“我在现实世界里有个大房子，很大，听说还有花园。”



萧焚看着汉尼拔，他对汉尼拔想要什么最清楚，汉尼拔真正想要的不是什么基因点，黄金点这些东西，作为世界掌控者的后代，它的发育期还没有真正到来，现在仅仅相当于人类的幼儿时期，正是需要疯狂玩，认识陌生世界的时候。一天到晚把它闷在这个空间里，对汉尼拔没有任何好处。



汉尼拔果然被萧焚的话吸引，三个脑袋同时停止了摇动看着萧焚。



“我可以带你出去，到现实世界里去。然后，好吧，我会考虑让翠丝缇娜也住进去，学院应该会给我开这个特例，毕竟我已经是一名老师需要一定的服务人员。”



顿了顿，萧焚看着汉尼拔，说：“可能还会有一个人住进去，叫柳欣瑶的，你们在福源城见过，还有印象吗？”



“喵”



萧焚身后的黑猫忽然叫了起来。

第六百三十章，开张大吉



“巨龙的呓语（升级），衣物类型，斗篷，改造产物”



“等级：专有装备”



“耐久：440/440”



“防御力：115”



“装备要求：力量40，体质40，精神55，敏捷50”



“拥有一个额外的存储空间”



“容积：7立方米”



“特效：轻盈”



“所有存储空间中物资重量均不表现，头蓬重量始终恒定”



“特效：藏匿伪装，装备斗篷后，支付110精力，可以进行一次拟态伪装。使用者的所有特征包括体温都会与背景表现一致，使用者不能移动，持续时间10分钟，冷却时间35分钟”



“特效：加速恢复，在拟态伪装下，静止状态的使用者生命与精力都会加倍恢复”



“特效：伤势恢复，在拟态伪装下，静止状态的使用者身上伤势会加速恢复，普通伤口将会迅速愈合，对2级‘撕裂’类型技能造成的持续流血伤口，2级‘穿刺’类型技能造成的伤口流血同样有效”



“特效：毒素驱除，在拟态伪装下，静止状态的使用者身上的被附加的等级3以下毒素都会被迅速驱除，对所有类型毒素有效”



“震撼：每1小时，使用者可以支付50基因点制造出一个震撼术，法阵可累加，最大储存数量：5”



“震撼术：所有恐惧抗性低于15的生命都会被震撼，并且顺从使用者。”



“持续时间，30秒。”



“从第10秒后，开始逐渐降低震撼威力，抗性越高摆脱震撼术时间越快。”



“阵亡：使用者支付400基因点，制造出一个幻象，持续时间12分钟，冷却时间1200分钟”



“幻象：一个和使用者完全一致的形象，可以按照使用者简单的命令行动。无法交谈。”



“特效：法阵坚定”



“对使用者所有释放的法阵提升3％的效果”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



这是萧焚冲击武器制造巨匠的制成品，一颗辉煌宝石被消耗，还有汉尼拔的那一身白毛。想要从汉尼拔身上剪除这些毛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世俗世界的剪刀对付不了汉尼拔的毛发，最终萧焚使用了几个5环法阵才勉强给汉尼拔做了一次大扫除。



至于编织汉尼拔的毛发，这种事情最终只能交给世界之树。不得不说，在世界之树提供的光屏中，隐藏着很多选项，充分发掘这些选项，一个试炼者完全可以独自在试炼世界中完成很多事情。而萧焚，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好东西，”萧焚看着身上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汉尼拔，忍住笑意说：“瞧，这有你的功劳，除了味道不太好之外。”



现在的汉尼拔很有些顾影自怜的样子，它甚至不敢接近仓库的大门，那扇大门非常光亮，只要接近基本上就能看清自己的样貌。估计一身短毛的汉尼拔对于自己的新形象很是不好意思，它宁可缩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身前的那些钥匙发呆。



“好孩子，我们现在就出去，还有你，黑猫，一起出去看看吗？”



黑猫轻轻地叫了一声，几个纵越就跳在了萧焚的肩膀上，虽然曾经被萧焚抱过，但是像刚才那样如此热情凶猛的拥抱对黑猫来说还有些不适应，以至于它现在甚至不敢到萧焚的身前来。至于汉尼拔，倒是慢吞吞的跑了过来，然后无精打采的站在萧焚的身边。



几秒之后，“拖家带口”的萧焚从自己在学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的这个斗篷属性编辑出来，通过光屏给杜鹃发了一个信息推送。



开店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其中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问题，这一点萧焚也非常清楚。他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在制造武器这上面，法尔拉可能对此很感兴趣，但是萧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相对来说，找个合伙人，或者是经理人，才是萧焚需要的。



至于为什么是杜鹃，而不是目前关系明显好了很多的杜若溪，或者是卡里斯托，萧焚也有自己的思考。杜若溪不见得就比萧焚轻松多少，而且萧焚总觉得他和杜若溪之间的气氛并不融洽，似乎双方的关系正在发生着无法控制的变化。而无法控制，正是萧焚想要避免的，当初他和翠丝缇娜之间变得无法控制，换来了西尔维娅的离开，现在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至于卡里斯托，以她那种背景微弱到要从欧洲到亚洲来生存的现象，一个对觉醒者开的店铺不是卡里斯托能承受的。一个有着足够背景，而且有更多的闲暇时间，还能够和觉醒者有一定接触的，就目前而言，似乎只有杜鹃可选。



艾丽莎蒂亚？还是算了吧，萧焚可不想牵扯上越来越多的女人，西尔维娅这样的例子一个就够了。



萧焚的这个消息很快得到了答复，杜鹃直接拨通了萧焚的电话，这个手机号码原本只有学院最好能够几个人知道，看起来杜鹃还和杜若溪在一起，而且关系比以前要好了很多。



“专有装备不可能销售出去。”



这是杜鹃的第一句话，接着她说：“而且这个装备的属性并不让人满意，不过，你的这个装备很让人感兴趣，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谈一下。”



确实，萧焚发出去的这个属性与那些传说或者史诗等级的装备相比差距甚远，仅仅从装备本身的角度来说，这个斗篷是个失败的作品。别说销售，就算是那些觉醒者都不见得会多在意这样一个斗篷。前提是，如果他们没有看见“巨龙的呓语（升级）”中升级的后缀。



专有装备，升级，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即便是大部分觉醒者都已经点了武器制造大师技能，但是能够给自己打造专有装备的觉醒者少之又少，能够让这个专有装备升级的觉醒者更是稀少到了极致。别说觉醒者，那些传奇中又有几个能够给自己制造专有装备然后升级？



按照某位传奇的说法，想要制造高级的专有装备，然后升级，涉及的就不仅仅只是武器制造大师那么简单，就算是武器制造巨匠也不够。在武器制造巨匠之上，应该还有一扇大门没有被推开，或者说，曾经被一个最接近神的传奇推开过，但是到现在为止，再没有人能够推开这扇大门。



杜鹃虽然不是觉醒者，但杜若溪是，只要看看那个后缀，就能明白很多。杜鹃和杜若溪都不是什么小孩子，当然明白萧焚发来这个讯息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证明他有这个能力制造出一些他人无法制造的东西，而且萧焚愿意与杜家分享这一切。



杜家一直想要和萧焚保持某种联系，而不仅仅只是通过简单地友谊，杜若溪显然无法维持这种联系，从某种角度上说，她在萧焚身边就是一个败笔。现在，萧焚主动地伸出橄榄枝，杜家没有道理让萧焚把这根橄榄枝交到其他家族的手中。



因此，杜鹃立刻在第一时间和萧焚做好了约定，无论她之前对萧焚保持怎样的态度，又或者是否在刻意回避萧焚，至少现在家族的事情更为紧迫。



双方是在外院的一个大咖啡厅里见面的，总是呆在地下，觉醒者和试炼者都会有种非常压抑的感觉，因此很多时候，他们更愿意在地上的建筑物里聊天。



一般而言，咖啡厅是不允许像萧焚这样“拖家带口”的顾客进门，不过作为内院的人，总会享受一些特殊的待遇。因此当杜鹃与杜若溪联袂出现在咖啡厅的包厢中时，正好看见萧焚与他的“家眷”在打麻将。



汉尼拔对于麻将非常热爱，它非常擅长点炮，乐此不疲。



黑猫对于麻将则始终保持着爱理不理的惯有姿态，它匍匐在麻将桌上，似乎根本就没有兴趣看牌，只有轮到它出牌的时候，才会用自己的尾巴勾起一张牌，然后再随便的打出另一张牌。



问题是，虽然黑猫面前的牌杂乱无比，猛然看上去没有任何清理，各种花色随便堆积在一起，偏偏它才是大赢家。



看见杜若溪她们到来，行走在失败边缘的萧焚一把推倒了面前的麻将牌，说：“好了，好了，欢迎你们。”



杜鹃微微点头，说：“还不错，能够有心打牌，看起来心情已经恢复了不少。”



萧焚微微一笑，让杜若溪抱走了汉尼拔，然后开门见山的说：“我能够冲击到巨匠，而且可以在装备上雕刻5环以下的法阵。当然理论上来说10环以下的法阵的法阵也能雕刻，但是等级越高失败的可能性越大。”



杜鹃没有说太多，而是从手包中拿出平板电脑，点选了一个图片，递给萧焚。



那是一个武器的外观图，还有若干指标，至于属性方面，没有太多的提示。



“做成这个武器，如果你能够全包，杜家可以先行给你支付15万基因点，如果你是半包，杜家支付你3万基因点。你看看，有问题吗？”



萧焚看着这个有点像是曲刃剑的武器，微微皱眉。

第六百三十一章，所谓羁绊



武器制造本身需要很多东西，原材料和好师傅必不可少，萧焚所能做到的只是对好一点的装备进行维修，然后提升一些属性之类。换句话说，目前为止，他仅仅只能做到最后一道工序的锦上添花。当然，锦上添花也很不错，不过那也是在有人需要的基础上。



试想一下，一把史诗级别的武器上，需要增加什么？一把传说级别的武器上，增加几个5环法阵，这是对武器加强还是戏谑？



杜鹃用最简单的方法告诉萧焚，很多事情不是拍拍脑袋就能成功，他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而这把武器，就是对萧焚的第一步考验。



“武器原胚，你可以通过世界之树来完成，原材料的采购也不会过于麻烦，世界之树空间里那些街道上有你想要的一切。关键在于，你要如何才能达到相应的标准，锋利程度，诸如此类。要知道，武器始终是武器，首先应该达到相应的标准，然后才谈得上其他效果。仅仅只是一个武器制造巨匠的头衔，对试炼者可能非常了不起，但是对觉醒者来说，可不具备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杜鹃似乎在照本宣科，不过说的倒是一点没错，她看着萧焚，接着说：“想要在装备制造这方面出人头地，在短时间里赚够上百万的基因点，你还有更多需要学习的东西。这个定制你什么时候能够完成，我们什么时候完成交易，然后继续谈合作。”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杜若溪，看见女觉醒者还在和光秃秃的汉尼拔以及黑猫坐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看上去杜若溪似乎对萧焚这边的情况毫不知情，也并不在意，不够能够和杜鹃一同前来，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好吧，那我尝试一下，明天我会给你消息。”



萧焚说着，一边把杜鹃要求的武器文档转移到自己的手机上，转身从有些眷恋不舍的杜若溪那里“夺”走了汉尼拔，然后微笑着离开。



看将萧焚离开，杜若溪低声问：“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制造武器是世界之树所必须控制的，如果随便什么觉醒者都能制造武器，那很可能动摇整个武器体系。”



杜鹃耸肩，说：“这只是让他知难而退罢了，通过修复觉醒者的装备，固然可以得到更多的基因点。但是，一旦维修失败怎么办？觉醒者手中的装备大多数都是精良级别甚至以上，任何一件装备维修失败，都可能让萧焚的处境雪上加霜。在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承受足够的压力之前，维修这种事情还是让他尽早放弃。如果他能做出这件武器，销售武器并不比维修利益更低，如果他不能做出这件武器，他就会知道我们的苦心。”



杜若溪狐疑的看了杜鹃一眼，问：“就是这么简单？”



杜鹃翻转平板电脑，看了一会儿那上面的数据，安静了一会儿，这才说：“我们的父亲大人跟我进行过一次交流，就在刚才。他已经不再要求你一定和萧焚之间产生事实关系，没错，他不认为现在的你和萧焚有婚姻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萧焚拥有可以主动激发世俗觉醒的能力下，你和萧焚之间目前最好维持现状，而不是追求进一步的关系。”



“为什么？”杜若溪有些紧张的问，在看见杜鹃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女觉醒者脸上一红，急忙掩饰说：“我是问，就让萧焚这样被其他家族利用？”



杜鹃轻轻地敲打着桌子，说：“一个传奇朋友，并不能彻底的改变目前长老会的局势，毕竟传奇虽然珍贵，但是大部分的家族都有自己的传奇，多一个少一个并不影响大局。但是主动激发觉醒，这会从根本上影响整个长老会的平衡。如果杜家和萧焚首先形成婚姻关系，那可能意味着杜家的后代将会不断觉醒。按照萧焚所说的那些，基因点和宝石对个体来说可能非常困难，但是对于大家族来说就不算什么。和一个后代必然觉醒比起来，那些基因点和宝石都算不上困难，问题就在这里，一旦杜家的后代可以不断觉醒，在未来的几十年后，整个长老会可能面临杜家一家独大的局面。”



说到这里，杜鹃扭头看着杜若溪，平静的说：“这种情况不仅仅会让其他家族感到恐慌和焦躁，同样也会让世界之树感到不满。想想看，世界之树为什么会让觉醒总是以一种随机现象出现，就是为了避免觉醒者最终被一家控制。所以，你现在不能和萧焚结婚，绝对不能。为了你和萧焚的安全考虑，你们保持现在的关系是最好的选择。”



“从他对柳欣瑶的举动中，我们可以看出，他非常在意朋友这重关系。这也许和他从小没有什么朋友，因此现在格外看重这种关系有关。所以，不需要成为他的家人，只要成为他的朋友就好。”



杜若溪的脸色慢慢沉静下来，对于杜鹃说的这些，她最终只是点头，说：“好的，我已经知道了。”



杜鹃站了起来，说：“我们不会强迫萧焚做什么，事实上，杜家对于萧焚能不能让一个人完整的觉醒同样感兴趣。但是这种兴趣并不能建立在施舍和同情上，我们需要看到的，是萧焚究竟能够达到什么地步，他的道路能够走得多远。”



走到门口的时候，杜鹃低声说：“我希望他能够给我一个惊喜。”



“他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我是说，他总是给我们惊讶。当你认为他一定无法做到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做到。”



杜若溪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做了某种修饰，但是这样的效果不大，她不得不承认，当谈论到萧焚的很多问题时，她已经变得有些心浮气躁。这样的变化并不一定就是好事，她已经在萧焚之前走进迷雾，更需要保证内心的坚定，但是现在的种种情况证明，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出现动荡。



看着杜若溪的脸色，杜鹃低声说：“保持朋友的关系，记住，不要太近，不要太远。在你通过迷雾之前，这样做对你有好处。过于的投入感情，会让你受到更多的伤害。就算翠丝缇娜无法和你争夺萧焚，但是柳欣瑶呢？”



杜若溪长长地吐了口气，站在门口那里思考了良久，脸色慢慢展开，看上去就像是想透了什么一样。她看着自己的姐姐，低声说：“萧焚曾经和恩努恩说过一句话，如果害怕受伤所以逃避，那么以后将会永远没有面对伤害的勇气。能够逃避一次，就能逃避无数次，如果是那样，我的坚定又能持续多久？”



看着自己的姐姐，杜若溪忽然展颜一笑，在那瞬间，整个咖啡厅甚至是整个外院，似乎都在发出一种微微的响动。那像是春暖花开，又像是冰河融化，那种响动响动在每个人的耳中，同时也响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就像困锁在杜若溪心头的一个重重的大门，被杜若溪自己用力推开的声音。从现在开始，杜若溪将不会在门口冷静的看着外面的世界，她要投入到这个波澜壮阔的世界中去。



“我要痛快爱一场，我要痛快恨一次。我要在这个迷雾中，尝尽各种的感情波折。当我把这些感情一一经历，在那之后，我才是真正的坚强。而不是躲在自己的内心中，用冷冰冰的表情回避各种危险。”



杜鹃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对于杜若溪的这种变化，杜鹃没有继续多说什么。每个通过迷雾的觉醒者不仅仅是在探索，同样也是一次弥补自己内心最脆弱环节的过程，所以，觉醒者通过迷雾的过程各不相同。就目前看来，杜若溪已经找到了通过属于她的迷雾的道路，无论这条道路是不是真正能够让她通过迷雾，杜鹃都无权，也没有能力干涉。



杜若溪长长地松了口气，用力伸了个懒腰，站在她的身后，杜鹃似乎看见了一颗七彩的种子终于挣脱了压在上面的厚厚土壤，生长了出来。没有人知道这颗种子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但是至少敢于面对成长，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我会去尝试着帮助萧焚，”杜若溪微笑着说，现在她已经不再吝啬这种笑容，看着自己的姐姐，杜若溪认真的说：“我会尝试着和他爱一次，如果他让我伤心，那我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再认认真真的忘记他，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杜鹃点头，说：“好吧，既然如此，那么就去竭尽所能吧。杜家虽然不愿意你们立刻变得密切起来，但是如果你和他之间有这样的感情，我们也不会强行阻止。不过提醒你一句，爱是自私的，不要把爱和他人分享。”



杜若溪上去搂抱了一下自己的姐姐，说：“从我9岁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拥抱过我，而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现在不了，我的姐姐，我爱你。”



“我也如此。”

第六百三十二章，抵押



萧焚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另外一边歪着头看过来的汉尼拔，至于黑猫，此时正匍匐在萧焚房间的书桌上。它们正在面对同一个问题，怎么制造一把精良级别的武器。



刚才萧焚查过了世界之树的选项，在5级之后，光屏里的选项确实多了不少，其中也有制造武器这一项。内容也很丰富，从制造武器配件，到武器合成，诸如此类非常细致。



这一点非常正常，成为觉醒者后，大部分时间会在其他的世界中战斗。在那些世界，不可能随处掉落钥匙等着觉醒者开启，然后更换装备。他们需要的是就地取材，利用当地的各种原材料迅速给自己装备起一套合适的装甲和武器。到了那个时候，不同的原材料都会需要不同的提纯和锻造，因此大而化之的做法只会让觉醒者们届时无法得到好的武器，甚至导致觉醒者的牺牲。唯有精细到每一条，才能让一件件武器和装备达到最大的效果。



问题就在于，这些种类实在过于细致，选项之多，已经让萧焚感到无所适从。从选料的配比，到锻造的温度，锻造的时间，次数，诸如此类。如果是一个机械加工专业，或者是材料工业的专业人士到这里，也许会觉得如同进入宝山一样，可是萧焚不是以上两者。



法尔拉的笔记里确实有怎样的材料搭配，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什么样的武器能够更加容易的提升切削性能，什么样的武器可以考虑进行适当的雕琢，让人能够更大限度的发挥武器威力。



但是，仅仅这些远远不够，萧焚需要很多次探索，才能逐渐学会法尔拉笔记里面的内容。换句话说，萧焚缺乏足够的动手能力和经验。



事实上，学院之所以存在，之所以会有那么多大量的专业课程都是为了让试炼者成为觉醒者后能够更快的适应完全不同的环境。试炼世界仅仅只是让试炼者学会战斗和长大，知识的积累和经验的增长，仅仅依靠提高等级毫无意义。



这也是很多试炼者并不急于成为觉醒者的重要原因，即使他们的光屏选项中还没有开启武器制造选项，但是知识的累积会让他们面对这些选项时不会手足无措。



这是一次不错的考验，对萧焚来说就是如此，如果他能够掌握这些，那么到未来可以想见的时间里，他都不会缺乏适合自己的装备，而不是仅仅依赖于开钥匙来让自己强大。



唯一的问题是，他没有时间。



提升自己的制造等级需要时间，提升自己的制造经验需要时间，就算不从老师那里而是从图书馆里自己寻觅知识同样需要大量的时间。最终，让自己能够成功制造出一个合用的武器更是需要时间。但是，柳欣瑶的伤势没有时间。



另一方面，他还需要大量的基因点，只有拥有大量的基因点，他才能够有充足的试验次数，才谈得上提升经验，让自己的制造能力变得更好。但是，他现在缺乏的恰恰就是基因点。



“你有那种可以让人突然拥有丰富经验的经验果实吗？”



萧焚问汉尼拔。



对此，汉尼拔用“汪”的一声回复。



想了想，萧焚扭头看着黑猫，问：“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黑猫打了个哈欠，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说：“没错，科里之前问过我，我愿意为柳欣瑶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并没有把这句话真正放在心里，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是现在想象，科里想要问我的是，在我心中，柳欣瑶有多重要？一颗辉煌宝石，这是我最初的开价，你瞧，在我的心中，柳欣瑶其实只等于一颗辉煌宝石而已。”



说到这里，萧焚站了起来，左右转了一圈，低声说：“这不对，根本不对，我应该不惜一切代价的帮助柳欣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事到临头还斤斤计较，我并不只有一颗辉煌宝石不是吗？我还有贤者之石，我还有那么多的双子黄金钥匙，这一切换回120万基因点并不是问题。而我首先想到的不是把这些拿出去交换，而是首先考虑的是怎么发财。”



他颓然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黑猫，问：“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根本就不在意柳欣瑶的生命？这说明我正在变得自私起来，只想要让自己变得舒服，对于其他的事情只想着回避？”



黑猫扭头看着萧焚，轻轻叫了一声，踮起脚尖跳到萧焚的身边，用脑袋拱了拱萧焚的身体。然后舒舒服服的盘卧在萧焚的腿上，用尾巴在空中随便扫了扫，随后再次咪上眼睛。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重新拿出电话，正要拨通杜鹃的手机，不过他的电话首先想了起来。



是杜若溪，这位天才女觉醒者离开了咖啡厅后没有多久，就打了过来。



“卖掉贤者之石？”



杜若溪听起来对萧焚有贤者之石并不算惊讶，毕竟萧焚曾经在和托尔革的战斗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得到一颗贤者之石作为奖励也很正常。不过对于萧焚的这个举动，杜若溪直接加以劝阻，她在电话中说：“你可以不用卖掉这颗石头，虽然我的基因点不能给你，让你去拯救另外一个女人的生命，但是我至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意见。”



萧焚对于杜若溪突然有些暧昧的话语感到不太适应，不过他对杜若溪的意见更感兴趣，少年觉醒者问：“除了贤者之石，我还有什么能够值得上百万基因点的东西？”



“到拍卖所这里来吧，我们见面详谈。”



理论上来说，杜若溪的这个邀请更接近工作邀请，因此谈不上有什么异常。但是萧焚总觉得，这个简单的邀请里，似乎有着一些他不懂的东西在里面。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是却让萧焚感到不太适应。



拍卖大厅那里还是人潮涌动，不过现在到达这里，萧焚却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在几个月之前，他还是什么都不懂的试炼者，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名觉醒者。那些试炼者们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萧焚似乎从里到外发生了完全的改变。



特别为萧焚准备的交易房间已经从三楼上迁到十二楼，在那里，相泽丽香看上去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就像是萧焚有着感慨一样，相泽丽香的感慨并不比萧焚小多少。几个月前，萧焚在她面前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菜鸟，几个月后，她还是因为萧焚的缘故才能跻身到12楼这个属于觉醒者的地盘中来。



有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过，无论对相泽丽香或是对萧焚来说，这三十年的转换实在太快，快到连他们见面时，都感到彼此有些尴尬。



萧焚之前曾经有不少的武器通过相泽丽香拍卖出手，这也让这名女性得到了不少的基因点提成，只是和很多试炼者一样，相泽丽香也是在三级冲击四级的时候失败，从此失去了继续向上前进的可能。因此更多的基因点对她的未来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好处，只能让她现在生活变得更加舒适一点罢了。



“你应该首先来找我，听听我的意见。”



短暂的尴尬后，相泽丽香立刻直奔主题，她微笑着说：“你还没有学会怎么收拾自己的资源，也没有学会怎么将这种资源效益最大化。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而不是自己茫然的到处乱撞。”



萧焚点头，看着属于自己的房间门开启。这是一个比3楼的房间更为宽阔巨大的房间，除了会客的沙发和办公桌之类外，这里居然还有着单独的卫生间和沐浴室，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休息室。此时休息室的房门半开半掩，里面的大床铺盖着橘黄色的床品，看上去散发出一种暧昧的诱惑感。



相泽丽香看了萧焚一眼，主动将休息室的房门关上，然后扭头说：“杜若溪女士可能要稍等一会儿才能到来，在此之前，我建议你能够将你目前遇到的困境和我说一下，至少我可以给你一些解决办法的思路。”



对于这个建议，萧焚到没有什么抵触，他简短的说明了现在面临的困境，也大概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当他说完这些的时候，房门被敲响，杜若溪已经到达。



“你有能力偿还这些债务，但是你没有时间，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相泽丽香对杜若溪微微点头，完全不在意眼前是一位天才的女觉醒者，而是扭头对萧焚说：“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你完全可以通过抵押某种物品来获得足够的基因点，为什么会考虑到售卖贤者之石这样的方式？”



萧焚有些讪讪，他当然不会告诉相泽丽香，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拍卖场，甚至对相泽丽香他们的工作有种潜意识的回避。总认为那是一个吸血场，从那里得到什么，恐怕要加倍奉还。



相泽丽香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平板电脑，说：“如果以我的建议，你的所有物中，法国根茎所有权的抵押最具性价比。”

第六百三十三章，善始善终



萧焚对于法国的根茎没有太大的直观印象，对他而言，一天几千基因点已经不具备吸引力。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在之前已经养成了大手大脚的消费习惯，现在还没有回复到从前对每一点收益都小心计算的程度。



“使用法国那条根茎的所有权作抵押，你可以筹集到，唔，按照每天平均2000基因点的收入计算，一年可以有70万左右的收益。按照这个计算，你可以得到每年60万基因点最少，多出的收益部分作为抵押利息。当然，这是目前没有竞价的估算结果，欧洲大家族对这条根茎可能更加感兴趣。不过这条根茎仅仅只是短期抵押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必要，你至少需要抵押15年以上。也就是说，你可以在现在得到最少900万基因点，然后15年后，用同样的基因点赎回就够了。当然，对于你15年后是否拥有赎回能力，欧洲那边应该同样有信心。”



相泽丽香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说：“这目前算是你最为优质的资产，但是在你拥有一个家族之前，你可能根本没有时间认真管理这条根茎。因此，转化成现实的利益是最好的结果。你拥有如此庞大数量的基因点，不仅可以治疗你的同伴。更重要的是，你赢的了足够的时间。”



萧焚点头，在此之前，他还真没有想过可以如此最大化的利用身边的资源。刚才独自一人坐在房间中冥思苦想，却没有出路，这样的做法现在想想是多么的可笑。



坐在另外一个方向沙发上的杜若溪看出了萧焚的心思，女觉醒者平静的说：“之前你想不到这些，只考虑用贤者之石，是因为你总是下意识的把自己隔离在觉醒者和试炼者的环境之外。所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从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你畏惧和这个环境接触，不愿意利用这个环境中的资源。觉醒者需要学会彼此协作，学会彼此呼应，像你这样的把自己孤立在外，只会在后面的道路上越走越窄。你必须学会融入这个环境，而不是相反。”



萧焚只能再次点头，随后问：“这次抵押什么时候可以进行？”



“随时都可以，如果你已经做好决定，我会立刻和长老会进行联系，在那之后。长老会将会在2个小时内首先交给你400万基因点作为最低保障，并且和你订立契约。之后长老会将会在全世界的大家族中进行招标，最终得到的结果补上你剩下的基因点数量。”



萧焚搓了搓脸，说：“也就是说，我两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得到400万基因点？”



“基本上可以这么确定，如果你同意进行这次转让。”



萧焚毫不犹豫的说：“当然，我同意，现在就办。”



看着萧焚忙完哪些手续，在相泽丽香出去办理整个抵押程序的时候，杜若溪忽然说：“你已经混乱了。”



萧焚用手揉了揉眼睛，低声说：“没错，我以为回来以后没有那么多事情，不过事情总是接踵而至。前几天一直考虑怎么报仇，结果把其他的事情完全压制住，结果到了今天，你瞧，这些事情全部爆发。”



“你还没有进入迷雾，”杜若溪看着萧焚说：“你只是在迷雾的边缘，一个世俗会给你带来怎样的麻烦，你现在只能说有了大概的了解。但是这已经让你感到无法适应，让你感到混乱，当你真正进入迷雾的时候，你会感到更多的困难和无助。”



萧焚点头，努力笑了笑，说：“好吧，无论怎样，至少度过了眼前的难关。”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继续把自己闷在你的空间里，独自摸索这些事情？”



萧焚摇头，说：“不，我有了足够的基因点，就能做一些想做的事情。就像你们说的那样，我准备到现实的别墅里居住一段时间，然后尝试着休整一段时间，静下心来学习。当我真的进入迷雾时，就不会再感到迷惘。”



杜若溪点了点头，看着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这些话变成了另外一些内容，她说：“我会向管委会提出建议，让你成为协调人的时间推迟几个月，不过，我能够帮你做到的只有这些。3个月左右的时间，在那之后，你必须成为协调人，进入迷雾。”



萧焚扭头对杜若溪微笑，说：“非常感谢你帮我做的这一切，真的，如果你没有打电话过来，我可能还在一个角落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如果你想感谢我的话，你可以尝试着约……，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尝试着制造出一件好的装备，我对于你的法阵知识也非常感兴趣。”



杜若溪有些混乱的说完这些，遮掩的笑了笑，急忙站起身，说：“好吧，你这边的事情已经完成，我先走了。”



萧焚被杜若溪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愣，如果在之前的几个月，可能仅仅只是杜若溪的一次微笑，就能让萧焚神魂颠倒。不过现在的萧焚在魅力值上比杜若溪高，因此对杜若溪那种所谓倾城的微笑已经有了足够的抗性。反过来，正因为萧焚的魅力值比杜若溪高了很多，因此杜若溪在选择自己走出迷雾方向时，首先选择的是萧焚，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杜若溪急急忙忙走出房间，微微摇头，虽然已经下定决心痛快的爱一场，但是真的事到临头，她反而有些胆怯。苦笑了一笑，杜若溪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身快速离开。



两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加上萧焚一直在研究那个武器制造的选项，因此当400万基因点突然到来时，少年觉醒者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



“15年，940万基因点，拍卖所从中间抽成1％，是9万4千基因点，你已经拿到了400万基因点，剩余的基因点会在15天后转移到你那里。”



萧焚点头，想了想，问：“你们能够帮我购买一些原材料吗？我最近想要研究一下装备制造，这方面有很多的原材料我不知道去哪里购买。”



相泽丽香点头说：“当然，你随时可以提出要求，我们会帮你考虑好一切。”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心中的负担到现在终于得到了纾解。他现在要再去一次杜家，完成对柳欣瑶的二期治疗，在那之后，可能需要一定时间把柳欣瑶的伤势稳定下来。再往后，大概要几天或者几个月后，才能进行第三次的称号转移，也是最后一次。萧焚准备为此再付出一颗辉煌宝石，宝石等级越高，称号转移的效果越好。



在那之后，萧焚要把柳欣瑶从杜家接出来，基本上来说，第二次治疗后，柳欣瑶就会趋于稳定，可以不用什么仪器就能维持生命体征。重要的一点在于，柳欣瑶还没有真正的觉醒，不适合长期呆在觉醒者的世界里。萧焚也不太愿意自己的朋友留在一个相对陌生的环境里，相对来说，他在帝都的别墅，倒是一个不错的停留场所。



汉尼拔想要一个快活的空间，出了柳欣瑶的事情后，萧焚也不太放心翠丝缇娜在学院里的情况。虽然都说近藤明和武宫游星是因为对柳欣瑶过于贪婪才会这么动手，但是萧焚总感觉其中不对劲。



先不说近藤明和武宫游星有那么多的女人可选，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柳欣瑶。当天发生伤害时，近藤明和武宫游星专门处于世界之树没有覆盖的地方，因为在那里对柳欣瑶的伤害，世界之树无法第一时间进行惩罚。换句话说，近藤明和武宫游星当天第一目的并不是占有柳欣瑶，而是直接奔着伤害柳欣瑶的目的去的。这和他们疯狂迷恋柳欣瑶可是大相径庭。



另一方面，如果真的喜爱柳欣瑶，又怎么会与同伴分享？



不要说近藤明胆怯或者无法独自对付柳欣瑶，作为试炼者，近藤明一个人就足以把柳欣瑶带走，并且造成伤害。那么，他当时叫上武宫游星，又是出于什么考虑？仅仅只是用因为这个试炼者的思想变态？



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本身就有着一种诡异的色彩在里面，听起来像是一起争风吃醋引发的闹剧，不过萧焚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头。



所以，萧焚决定让某个更为强大地存在来保护翠丝缇娜和柳欣瑶，而不是将她们留在学院里，任凭危险随时可能突然降临。



至于这个更为强大的存在，毋庸置疑，自然非科里莫属。说到底，黑龙也是萧焚的管家来着。帝都的别墅虽然没有外国城堡那么气派，但价格上可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想要让科里能够成为真正的管家，萧焚还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完成当初在试炼世界里对科里的承诺，把它身上的封印一一解除。



由于没有解除封印，科里无法长时间在现实世界里逗留，中午科里对萧焚提出的那些问题，未尝没有提醒萧焚的意思在里面。

第六百三十四章，大梦初醒



萧焚原准备回到亚洲以后立刻就去处理黑龙的问题，但是手边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最终把这件事情一直拖到了现在。



重新回到杜家的时候，杜若溪并不在场，这位在萧焚看来变得有些怪异的女觉醒者现在的行动让萧焚更加迷惑不解。杜鹃倒是在场，她看着萧焚完成了称号转移的第二阶段过程。由于柳欣瑶还没有清醒，因此目前而言还不能确定萧焚是否真的能够主动激发世俗觉醒，长老会和杜家暂时也没有过早表态。



在确定柳欣瑶的身体器官已经基本上恢复正常后，萧焚和杜鹃约定，再过几天完成对柳欣瑶的全面身体检查后，就将柳欣瑶带走。



在这个时间里，萧焚将会前往自己的世俗别墅，清扫那里的一切，做好其他女性到达前的准备。这里面还包括和学校协商，把翠丝缇娜抽调出来。这些事情都是应该早就做的，结果一直堆到了现在才能慢慢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的处理。



世俗的生活注定是繁杂琐碎的，而这也是一种成长，至少对萧焚来说如此。他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到现在能够独当一面的觉醒者，中间的速度过快，以至于没有时间学会怎么生活，当他选择在留在世俗中时，“生活”这个单词也对他敞开了大门。



忙碌，这是萧焚连续几天唯一的感觉。



甚至比考虑复仇更加忙碌，也更加没有头绪，刚才可能忙着购买家具，下一秒才意识到家里还需要添置一些电器。没有成家，翠丝缇娜离开学院在外居住的申请还没有办下来的萧焚在冬天的帝都里，孤独的到处行走，给整个别墅添置各种各样的必需品。而这些购置工作还必须在他教书结束，同时学习完了之后才能进行。



从学院到帝都，然后从帝都再到自己的小别墅，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坐在车上，萧焚总是会时不时想起西尔维娅，有时候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有时候失去了才知道回忆。少年觉醒者总是想着让自己忙碌更忙碌一点，然后尽可能的忘记西尔维娅离开时的眼泪，但是当他回忆起西尔维娅时，总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些晶莹剔透的泪珠。



揉了揉自己的鼻翼，萧焚从回忆中摆脱出来，看着出租车已经到了小区的门口。



对于萧焚这样不会开车的业主，整个小区也算是独一份，不过，没有一个警卫敢于提出疑问。即使没有什么手续，以萧焚现在的声望和魅力，也足以对世俗的人类构成慑服。



推开自己的小院大门，萧焚可以清楚的听见房间里汉尼拔正在快活的乱叫，这个声音让疲惫又有些伤感的萧焚精神一振。他走回到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汉尼拔正在满屋子撒欢，至于黑猫，依旧舒舒服服的趴在沙发上假寐。萧焚的到来并没有能够让黑猫屈尊大驾，它仅仅只是抬头看了萧焚一眼，用轻轻地猫叫声打了个招呼，然后又重头把脑袋埋了下去。



汉尼拔急急忙忙的跑到萧焚的身边，更确切的说，它跑到了萧焚的身后，想要看看萧焚身后有没有人跟着。很显然，翠丝缇娜还是没有到来让汉尼拔有些失望，最终这种失望让汉尼拔开始和萧焚的裤子做对。它汪汪叫着，使劲撕扯着萧焚的裤子，这个动作让它看上去充满了渺小的威慑力。最终，萧焚只能从斗篷中拿出汉尼拔最喜欢吃的牛排，来让汉尼拔转移注意力。



“再过两天，我和学院说好了，再过两天，等我们这里全部处理完了，翠丝缇娜就会跟我回来。还有柳欣瑶，她也会从杜家出来。问题在于，我现在需要找到可以让这个家更加安全的方法，只依靠你可不够。”



汉尼拔早已经开始对付那块从学院带回来的牛排，它一边吃一边跑，淋漓的汤汁糊了地面一地，这个样子让萧焚感到有些无奈。他从斗篷中拿出另外一份食物放在黑猫面前，不管黑猫是否会因为吃掉这份食物而让整个沙发被毁。反正这些沙发都是最低档的廉价货。无论是翠丝缇娜或者是柳欣瑶说不定将来都会要求对整个房间进行一次大变样。



现在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只是让几个人能够暂时安歇，想要成为真正的家，只能等待未来。



黑猫开始低头吃起眼前的食物，它吃饭非常安静，不会像其它的猫一样一边吃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对周围进行威慑。萧焚伸手触摸了一下黑猫光滑的毛发，这个动作并没有让黑猫吃惊，它仅仅只是回过头来，看着萧焚“喵”的轻轻叫了一声，然后重新回头开始吃饭。



萧焚尝试着再次呼叫科里，不过这一次依然没有结果，他的脚下光环刚刚展开不到一半就中途被打断。那意味着科里和萧焚之间的联系被某种力量强行中断，以萧焚现在的认知水平，实在想不出那种力量究竟会是什么。



用力揉了揉脸，萧焚向后慢慢躺倒，贵妃椅在他的身体下面用吱吱嘎嘎的声音证明着自己的质量，屋子里暖气供应很好，这让萧焚的疲倦感不断涌上来。直到他在不知不觉间睡着。



“弗莱曼，醒一醒，弗莱曼，你该醒了。”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软糯女声让萧焚的脑海有些混乱，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呆在什么地方，当他观察自己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睛。



在他眼前，是艾思娜和德贝拉两位红龙女仆，因为萧焚突然睁开双阳，同样让这两位女仆吓了一跳。不过确定萧焚确实清醒后，她们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萧焚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那种久违的力量感从身体中不断爆发出来，原来应该被抽离血肉的手臂现在完好如初，这个被世界之树重新修复过得身体充满了精力。



轻轻地活动脖子，萧焚把支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在他的面前，正浮动着一个透明浮窗。



“欢迎回到试炼世界”



“这个世界正在重新走向黑暗，尤克特拉希尔希望你能够改变这一切”



“你将会得到丰厚的奖励，在你做到尤克特拉希尔所希望的那样后”



“你可以在完成每个阶段的任务后，返回现实世界，直到下一个任务启动”



“你必须阻止黑暗在符腾堡的蔓延”



萧焚揉了揉眉毛，扭头看着艾思娜，问：“我睡了多久，不，确切的说，现在是几月几日？”



“7月5日，先生。”



艾思娜走上前来，将一个红色的斗篷披着萧焚的身上，直到此时，萧焚才发现自己居然坐在一片废墟之中，只有他身后的那个用大理石雕刻的座位得到了保存。在这个座位的前方，是十几根高大的石柱，只是这些石柱有些已经断裂，有些则歪斜不堪，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毁灭的王宫。在这条通道的更前方，萧焚能够看见一些人正在那里来回行走。



“这里是哪里？”



“萨特子爵领，先生，当你昏迷之后，我们没有移动你的身体，而是将你留在了这里。”



“那些人是什么人？”



艾思娜有些不太高兴一样的说：“圣冠骑士团。”



萧焚点头，说：“看来不是保护我的，也许用保护我的名义。”



“皇帝死了。”



艾思娜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萧焚再次点头，联想到刚才浮窗上的那些文字，他大概有了推断。最初他修建了安得思永久法阵池，理论上给一潭死水的中世纪带来了竞争。而这种竞争会最终动摇教会山上的垄断地位，耶和苏的天主统一整个欧洲的想象也会被彻底推翻。失去了教会山的思想垄断，知识垄断，中世纪的欧洲会逐渐变得富有活力起来。



但是，萧焚离开这个试炼世界时，并没有把一切完全做好，同时安得思法阵也还没有铺开。因此，现在看来，教会山抓住了这个空档，这才有着黑暗重新走向欧洲这一说。



至于那些全副武装，甚至随时都加持着大量神术效果的圣冠骑士们，显然不是过来卫戊萧焚。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来就近监视萧焚一切，并且防范着萧焚从这里离开。



揉了揉眉头，萧焚低声问：“科里呢？”



“它在它的巢穴中，黑森林的战斗已经结束，科里不可能在外面停留太长的时间。”



萧焚点了点头，问：“还有什么新消息？”



“蕾莉亚公主，不，是前公主殿下，准备在今天结婚。”



棕发少年挑了挑眉，说：“结婚？在哪里？符腾堡？”



“正是如此，先生。”



“哦，果然黑暗正在符腾堡蔓延，果然我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原来就是因为如此。我就是为此而来。”



萧焚微微一笑，大步走下台阶，伸手微微一招，一直竖立在地面无人移动的权杖已经飞到了他的手中，从权杖中取出王冠后，棕发少年长长地吐了口气。

第六百三十五章，搅局人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奥托三世在2月份前方意大利的路上病逝，在那之后，巴伐利亚公爵亨利抢走了奥托三世的仪仗，并且以保存皇帝仪仗的名义将这些东西带回到慕尼黑。



与此同时，教廷的西尔维斯特二世拒绝承认亨利具有皇帝继承权，也不同意为亨利加冕。这导致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空悬，直到几个月后都没有结果。



在皇帝死后的几个月里，一个确切的流言在整个帝国，甚至包括保加利亚王国，勃艮第公国那里散播。教皇更愿意给奥托三世直系的亲属加冕，即使这个亲属还没有出生。



奥托三世没有后代，他的直系亲属只有蕾莉亚公主而已，这则流言撬动着几乎整个欧洲的贵族势力。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这可不是什么口头称呼。



如果那位神奇的主在地上的行走，弗莱曼还是清醒状态，教会山绝对不会让这个流言四处传播。设想一下，一旦小弗莱曼与蕾莉亚公主结婚，那么他将拥有世俗和教会的双重身份，而这对教皇的威胁将会大大增加。



退一步说，如果小弗莱曼还是清醒状态，教皇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对蕾莉亚步步紧逼，甚至排出两个惩戒骑士中队抵达符腾堡。美其名曰保护公主，实际上却是在监视公主的动向。



当然，说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回到教会山的教皇发起了一次清洗，属于其它派系的教会大人物发生了大量的调换。派遣圣冠骑士到慕尼黑调遣骑士团的施佩耶尔主教果格尔被清理出枢机处，派往英格兰。原来的斯图加特主教诺夫曼主教也被派往西班牙。而符腾堡的主教科特雷拉得到了提升，成为新的枢机院主教之一。



与此同时，在奥托三世死后，教皇也按捺不住，开始对世俗动手。亨利虽然保有奥托三世的仪仗，但是他现在还无法对抗势力遍布整个欧洲的教会。尤其是多次的神降，让教会的声望比以往更加高大，教士更为虔诚。



无暇他顾的亨利无法照顾蕾莉亚公主，而小弗莱曼的沉睡让蕾莉亚公主独自一人面对世俗和教会的双重压力，在她身边的那些忠诚于小弗莱曼的哥特骑士们被不断调遣离开，个别坚强的骑士莫名其妙的死亡。最终，蕾莉亚公主没有能够坚持下去，同意了某个被教会认可的贵族求婚，同意在7月的某一天，在符腾堡结婚。



随着公主的结婚，原本计划在符腾堡附近兴建一所女子修道院，以及附属的女子教会学院，女子骑士大队，都因此而取消。蕾莉亚曾经的雄心壮志，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被击打的粉碎。



按照既定的日程，公主与那位来自意大利的伯爵婚礼应该在上午十点开始，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不仅科特雷拉主教亲自主持这个婚礼，教皇甚至派出异端审判庭的两名高位主教到场，另外至少四个惩戒骑士大队在符腾堡内外巡视。



“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必须确保婚姻的完成！”



这是教皇对科特雷拉信函中的唯一内容。



站在符腾堡教堂的窗边，科特雷拉心情此时变得更为紧张和忐忑。虽然教皇没有明说，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意外会来自什么地方。



弗莱曼，除了弗莱曼，谁也无法动摇教廷做出的决定，除了弗莱曼，谁也无法破坏这次教廷准备已久的婚礼。



但是，如果弗莱曼真的到来，谁又能阻止他？



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科特雷拉低声说：“赞美主，你与我们同在。”



说完，他拿起手中的权杖，扭头看着自己的侍从，问：“时间到了吗？”



“是的，主教大人，坎贝尔伯爵和蕾莉亚公主殿下都已经到达教堂，并且正在等待您的到来。”



“萨特子爵堡那里，有什么变化吗？”



“暂时没有，主教大人，无论是谁，想要通过神圣骑士们的防线，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科特雷拉扭头看了一眼窗外，低声嘟哝说：“只要突破了防线，那就是奇迹。遗憾的是，那位沉睡在座位上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奇迹。”



说完，符腾堡主教郑重的将自己外套穿好，这才转身看着前面的那条道路，低声说：“走吧。”



不等自己的侍从反应过来，科特雷拉已经当先向着那条阳光照耀进来的道路走去。



7月的符腾堡并不十分炎热，即使是阳光普照，在高耸的教堂中，温度依旧有些低。当然，这种寒冷的感觉不仅仅只是身体表面的感知，同样也是人们内心的感觉。



符腾堡教堂设计的非常有趣，从祈祷大厅那里无法到达告解室，在祈祷大厅的后面，是一个单独的草坪。围绕着这个草坪，是一圈有着古罗马风格的回廊。想要抵达告解室，必须从祈祷大厅的前门出来，然后围绕教堂转一个大圈，到教堂的后面才有另外一扇门迎接那些内心充满了凄惶恐惧的人们。



在祈祷大厅后面的回廊一角，有一条长长的通道一直通向教士们休息的地方。这条通道上的支柱并不是如传统风格那样成对排列，而是彼此交错着支撑起通道的顶部。在这些支柱之上，雕饰有大量的藤蔓和花朵，行走在这条通道中，更像是行走在树林之中。



科特雷拉曾经每天都从这样一条道路上往返行走，朝阳，夕阳，都让他感到沉迷。但是现在，天空的阳光让他感到有些刺眼，不仅仅如此，他的身体都因为这样的阳光而觉得有些不舒服。



走在他身边的侍从和其他教士同样沉默不语，他们的行动看上去迟缓僵硬，表情也极为严肃。看上去他们不像是什么主持婚礼的神职人员，更像是一个个送葬的神父。



能够让科特雷拉稍微放心一点的，是这个队伍的最后，穿着血红色滚边黑色教士袍，完全不顾现实温度，将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的那两名大人物。



他们在几天前就从教廷赶来，并且单独居住在一个小屋子里，每天只需要黑面包和清水。除此之外，这两名异端审判庭的人一直保持沉默，就是那样无法被人看见情绪的枯坐在桌边，既不是祈祷也不是别的什么，仅仅只是坐在那里。



任何人只要走进他们所在的房间，都会立刻感觉到一些无法言喻的感受，在异端审判庭两名教士呆着的房间里，总会比外面冷上很多。呆在这样的房间里稍微长一点，都会产生出某种幻觉，似乎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鲜血。



这将是科特雷拉今天最大的仰仗，如果那个人在这个时候到来，那个能够引发神迹，直接毁灭一个强大恶魔城堡的人来到这里，能够抵抗那个人的，恐怕也只有异端审判庭的这两位大人。



即便如此，科特雷拉的内心还是变得越来越惶恐，他能够感觉到后背上的冷汗已经开始不断渗出，距离祈祷大厅越近，这些汗水滴的越快。到了最后，他甚至觉得双脚仿佛踩在泥浆中一样，根本就使不上什么力气。



无论符腾堡大主教的内心如何不安，这条道路不会因此变长，在外面悠扬的号角声中，科特雷拉主教终于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在他身后，那些沉默不语的教士们分散开来，看上去似乎想要尽可能距离这位大主教远一点。只有那些童诗班的孩子们懵懂无知，在科特雷拉大主教刚刚走进来的同时，开始咏唱出圣歌。



孩童们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纯净，但是科特雷拉主教没有任何心情等待圣歌结束。他胡乱的挥了挥手，说：“先停一停，让新郎和新娘出来。等婚姻仪式在主的证明下完成，你们唱通宵的圣歌我都没有意见。”



孩子们和指挥孩子歌唱的修女感到惊讶万分，不过他们的惊讶无足轻重。在门口的司仪大声喊着：“婚礼即将开始。”



科特雷拉的手微微发抖，他低声催促着说：“快一点，快一点。”



没有人听见他的催促声，不过还是有一部分贵族开始稀稀落落的走了进来，萨克森地区和巴伐利亚地区的贵族们都没有来到这里观礼。倒是其他地方，诸如勃艮第，保加利亚，以及意大利的贵族们来了一些。



在新的号角声和司仪的唱名声中，那位倒也有一副好皮囊的坎贝尔伯爵首先进入大厅，紧接着，是被几名惩戒骑士“保护”的蕾莉亚公主。此时的公主殿下双眼无神，对她而言，似乎连生命都已经不那么重要。



“蕾莉亚公主，坎贝尔伯爵，你们的婚姻必会得到主的证明。”



被焦躁感弄得心烦意乱的符腾堡主教已经顾不上正常的仪式秩序，直接了当的开始做出决定。



“谁有权代表主？你？科特雷拉，你知道擅自以主的名义行事，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符腾堡主教的身体一震，不知怎么，他在同时也松了口气。无论结果怎样，至少不比像刚才那样担惊受怕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谁做主？



就像很多电影桥段一样，主角姗姗来迟，但是刚好能够赶上最重要的时刻，然后抱走美人。这种桥段之所以屡见不鲜，就在于只有这样出场，主角才会形象更为高大。



萧焚倒是希望能够打破这个规律，只不过他苏醒的时间也好，离开萨特城堡废墟到达符腾堡的时间也好，都只能算是刚刚合适。因此，就像是世界之树经过精心计算一样，萧焚在科特雷拉主教开始随意更改程序的最关键时刻，及时到场了。



说是到场，倒也不算正确，至少他没有出现在大厅中，而是在这个高高的教堂顶部。他的声音很快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进入了符腾堡大教堂内部。在这个教堂的顶部，那些曾经异常瑰丽的拼接在一起的玻璃窗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孔洞，从这个孔洞中看上去，白云和蓝天看上去仿佛被切割了一块下来一般，锋利的玻璃棱角让这个景象多出了一种狰狞感。



从数十呎的高空落下，这对萧焚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不过对于教堂中的那些贵族们来说，这样的出场更显得震撼。



随着萧焚从地面上站起，原本一脸麻木的蕾莉亚表情开始了丰富的转变，从难以置信到一脸兴奋，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蕾莉亚似乎经历了人生最为波澜壮阔的一幕。



如果不是两名惩戒骑士若有若无的阻挡着蕾莉亚的道路，此时的前帝国公主说不定已经抛开一切，直接跑到了萧焚的怀中。即使这名棕发少年比蕾莉亚小上不少，但是在此刻，除了小弗莱曼，已经没有其他人能够给蕾莉亚一点安全感。



看着眼前的已经有些混乱的大厅，萧焚低声问：“主教大人，刚才你说，主会证明他们的婚姻，是这样吗？”



绝对不要和小弗莱曼探讨经文，因为小弗莱曼的经文比起枢机主教更为精通。



这是在和小弗莱曼接触过的教士中流传的一句话，那些如同信手拈来的语句，足以证明小弗莱曼在经文上的研究水准。在引经据典上，目前的欧洲恐怕没有谁能够和小弗莱曼相提并论。毕竟能够看完全部的羊皮经文，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科特雷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会被太多的人看在眼里，于是急忙说：“坎贝尔伯爵与蕾莉亚的婚姻是受主祝福的，他们的婚礼已经结束。”



萧焚扭头，用着一种古怪的微笑看着站在蕾莉亚身边，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坎贝尔伯爵，问：“你们的婚礼已经结束，是说你们已经结婚，还是说你们没有结婚。”



坎贝尔是一名三十多岁的意大利地方贵族，虽然是伯爵，但是真正的领地并不大。确切的说，他是教廷的傀儡，对于小弗莱曼的问题，这位谈不上年轻的伯爵低声说：“哦，这不关你的事，是的，这是我和蕾莉亚之间的事情，和你无关。”



萧焚微微耸肩，扭头看着蕾莉亚，说：“公主殿下，告诉他我是谁。”



“弗莱曼，主在地上的行走，是神迹的呼唤者，你的存在，就是奇迹的一部分。”



蕾莉亚大声的说着，在她面前，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坎贝尔明显的缩了一些。无论听从谁的命令，直接和主在地上的行走对抗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尤其是面对一个能够引发神迹，在所有的教徒中都有极高声望的少年。



“我，哦，我不知道您已经苏醒。”



坎贝尔低声说着，同时紧张的扭头看向另外一边的符腾堡主教，只不过这个时候科特雷拉主教已经自顾不暇，哪里管的上坎贝尔求助的目光。



萧焚微微一笑，慢慢的向着教堂的布道台走去，在他所经过的地方，所有的贵族都向着他鞠躬示意。个别距离中间通道更近的贵族大胆的亲吻了萧焚手指上的戒指，那颗已经失去效果的辉煌宝石依旧绚丽的让这些贵族无法转移目光。



有一名贵族，就有第二第三名贵族。他们不断涌来，无论男女，都以亲吻萧焚手指上的戒指为光荣。至于现场的这个婚礼，反而已经不算什么了。



那是主在地面的行走，和这样的存在接触，也就相当于间接的与主接触。无论这些贵族们虔诚与否，这样一个可以表达虔诚，同样也可以在事后炫耀的机会怎么会被他们丢开？相对来说，一场因为政治而构成的婚姻，那又有什么意思？就算这个婚姻关系到一个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可是来到这里见证这次婚礼的，除了那些意大利贵族之外，基本上都不是这个帝国中的贵族。神圣罗马帝国的继承人听起来好像非常了不起，可是说到底，和那些来自勃艮第，保加利亚的贵族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些贵族的不断涌上来，让萧焚的前进的速度迟缓了不少，不过棕发少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他微笑着对每一个贵族还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这种礼节比起高高在上的教皇来已经好了不少。与此同时，萧焚还在用眼角余光看着眼前的那些教士。



他还想看看那位叫做坎贝尔的伯爵会有怎样的反应，但遗憾的是，这位伯爵根本承受不了眼前这种压力，在萧焚刚才被那些贵族们阻拦的时候，居然掉头就跑。从教堂的祈祷大厅到大厅后的花园，这位“短跑健将”在几秒的功夫就已经抵达，如果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能够有奥运会的话，坎贝尔伯爵至少是百米赛前三名的大热门。



最终，萧焚从那些贵族中间抽身而出，直接走到了布道台上，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科特雷拉大主教，萧焚问：“一个新郎不在场的婚礼，也能算是婚礼吗？”



符腾堡大主教虽然早就考虑过小弗莱曼到场的可能性，也为此做过很多预案，但是当萧焚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科特雷拉只能承认，他的所有计划都毫无意义。



作为主在地上的行走，作为多次神迹的触发者，作为被教廷和主认可的存在，小弗莱曼比起科特雷拉有着先天的神圣效果。如果仅仅只是从神圣效力来说，那些信徒绝对更加相信小弗莱曼而不是相反。加上小弗莱曼在经文上的深刻造诣，想要从口头上与这位棕发少年对抗显然极不明智。



现在，真正能够指望的只有那两名异端审判庭的教士，以及对教皇直接负责的惩戒骑士们，确切的说，只能依赖强悍的武力来解决眼前的困难。在场的贵族和不在场的欧洲贵族，信徒们有什么反应可以以后再说，只要能够在这里解决掉小弗莱曼，一切都好说。反过来，如果今天的这场婚姻彻底被小弗莱曼搅局，那么未来教廷所要面对的将不仅仅只是威望受损的问题。蕾莉亚所代表的萨克森贵族们将会和教廷彻底撕破脸，更重要的是，蕾莉亚之前想要修建一个女子修道院的计划会重新启动。一旦局面变成那个样子，即使进入修道院的都是一些女人，但这件事情依旧可能会发展到失控的地步。



教皇不愿意看见欧洲的教徒分割成两半，所以现在必须不顾一切代价，首先在这里结束小弗莱曼的行动。无论是干掉他也好，还是绑架他也好。又或者是其他的事情，只要让他不能继续说话，继续行动，重新成为之前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那都行。



当然，这种想法对于科特雷拉来说也只能用一闪即逝来形容，他甚至因为这种对主有着明显亵渎思想的想法而感到恐惧，并且厌恶自己。除掉主在地上的行走，这本身就是对主的亵渎和藐视，别说付诸实施，就算是想，也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过符腾堡主教所恐惧和厌恶的，对于那两位穿着黑色长袍，有着血红色滚边的异端审判庭教士而言却并非如此。早在萧焚从空中落下的那一瞬间，两名异端审判庭的教士就已经开始各自行动。



当科特雷拉感到无法应付眼前纷乱的场景时，其中一名异端审判庭的教士出现在大厅与花园之间的通道那里，而另外一名已经出现在萧焚的身后，低声说：“这里暂时归我们接管，男孩儿，无论你是否真的是主在地上的行走，首先我们需要对你的虔诚与信仰进行甄别。即便是主在地上的行走，依旧会因为各种原因发生变化，而这，是我们正在防备的。”



萧焚微微一笑，扭头看着那位将脸庞藏进兜帽里的干瘦教士，低声问：“如果我说，不，你又该如何？”



那位传教士并没有因为萧焚拒绝而动怒，他平静的说：“那么你自然会知道应该如何。”



话音刚落，一条血红色的光芒绳索已经出现在这名传教士的手中，下一刻，这个绳索对着萧焚猛然套了过来。

第六百三十七章，送死的证明



随着萧焚身后的那名异端审判庭教士的发话，从通往花园的通道那里，也传来一声巨大的惨叫。没过几秒，另外一名教士拖拽着血淋淋的坎贝尔伯爵从那里走了出来。面对另外一边的科特雷拉主教，这位不知道对伯爵做了什么的教士在兜帽的阴影中说：“婚礼继续。”



在布道台上的萧焚身边已经开始不断爆出绚丽的光环，但是这些光环都无法阻挡那名审判庭教士手中的红色绳索，几乎在坎贝尔伯爵身体被完全拖入到教堂中的一瞬间，萧焚的脖颈也被那条红色光芒组成的绳索牢牢套住。



这个突然出现的变动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惊讶万分，主在地上的行走阻挠公主的婚姻而不是祝福，异端审判庭公然对小弗莱曼这样的准圣人动手，而以往总是不断制造神迹的小弗莱曼这次居然没哟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抗，就这样被异端审判庭的教士抓住。



祈祷大厅里不断响着各种惊呼声，于这种惊呼声相对照的，是科特雷拉主教脸上忽然开始变得有些得意的笑容。



“你只有5级，最多只有5级。”



主教大人如此低声说着：“这两位教士来自异端审判庭，他们至少有8级，当你被这样的绳索套上，你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萧焚平静的问：“是么？”



科特雷拉被萧焚这样的反问吓了一跳，不过当他扭头看着那名抓着小弗莱曼的教士时，来自异端审判庭的教士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发力。红色的光环绳索在这名教士的拖拽中猛然勒住萧焚的脖子，巨大的力量让绳索在瞬间勒入皮肤，鲜血顺着伤口潺潺流出。这名教士看起来身材瘦弱，但是力量却大的出奇，这么一勒之下，萧焚的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科特雷拉主教脸上的笑容再次出现，他看着眼前的棕发少年，低声说：“哦，看看你，主在地上的行走，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听着，你应该继续在你的王座上安睡，而不应该过多参与世俗间的事情。”



棕发少年脸上的微笑同样不曾凝滞，反而带着一种悲悯的色彩，看着主教，就像是看着那些即将被屠宰的羔羊。少年低声问：“所以，你们决定冒着教会分裂的风险，对我动手？”



“不，不，不，”主教大人说：“如果你不来这里，我们就不会这样，事实上，只要你离开这里，我们依旧不会对你如何。只要你不干预这次婚礼，你依旧是你，不，你会得到的更多。”



听到这里，萧焚看着另外一边。在那里站蕾莉亚，前任公主因为萧焚突然被抓住，发现自己重新陷入绝望之中时，眼神再次变得麻木，甚至是绝望。对于前任公主的这个表情，萧焚平静的，问：“你相信我么？”



“不，她应该相信她的丈夫，这位英俊的坎贝尔伯爵。”



科特雷拉生怕出现什么其他的变化，急忙打断了萧焚的话，说：“弗莱曼先生，婚姻是神圣的，是被主所赐福的，我希望你不要继续在这里停留，而是应该到需要你的地方去。听，教堂外面有那么多人在欢呼，他们在等待你的出现，他们想要对你进行供奉，他们想要聆听你的声音。所以，你应该去哪里，而不是留在这里。”



萧焚刚想说些什么，拽着红色光芒绳索的异端审判庭教士已经发出低沉的声音：“你必须离开这里，少年，无论你是谁，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着的地方。”



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将脸隐藏进兜帽深处的教士，问：“谁赋予你的权力，命令我必须离开这里？”



那名教士愣了一下，他能够感觉出萧焚的这个问题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但是却一时之间无法确定这个问题的陷阱究竟在什么地方。最终，他对这个问题选择了回避，而是用力推搡着萧焚，说：“快离开这里！”



萧焚的身体再次趔趄了一下，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古怪，他重复的问了一句：“谁，谁赋予你的权力，让我离开这里？”



穿着黑袍的教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他已经觉察出这个问题过于古怪，任何回答都可能成为一个让他无法逃脱的陷阱。虽然不清楚一个区区5级的少年能够给身为9级的他带来什么危险，不过这名教士最终还是更为谨慎的闭嘴。



异端审判庭的人只是有些血腥，但是绝不疯狂。对于危险的预知，这些教士们比起一般的教徒更加敏感。因此，这名教士根本没有回答萧焚的问题，而是用力推动萧焚的身体，想要把棕发少年从布道台上推下去。



这个做法让这名教士遭受到了灭顶之灾，在他的手刚刚接触到萧焚的一刹那，在他的力气还没有完全传到萧焚的身体上时，他的手掌就在瞬间变得干枯，皮肤急剧老化，然后破裂开来，在皮肤下的血肉已经毫无踪影，只剩下颜色发暗的指骨，即使这几根指骨，也在很短的时间里粉碎。这种变化并不仅仅只是发生在这名教士的手掌，而是迅速的向上延伸。在教堂众人爆发出剧烈的尖叫前，整个教士的身体已经完全老化，粉碎。



没有血液，没有残肢，在这名教士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之前，他站立的位置上，只剩下一件黑色镶着血红色边角的教士袍。



这个突然地变化让整个教堂都突然为之安静下来，过于强烈的画面刺激让几乎所有的人都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至于这些人连惊恐的喊声都无法发出。就这样呆了几秒，尖叫声才在教堂中次第爆发，不仅仅是女人，那些男性贵族们同样发出惊慌的声音。



不得不说，这些男贵族们表现的还不如身边的女性，他们已经开始向着教堂的门口跑去，彼此之间相互拉扯，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尽可能的远离危险。



另外一名异端审判厅的教士对这样的变化同样难以置信，他大声的喝问：“你做了什么？！”



萧焚耸肩，反问：“你觉得以我的等级，能够对他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惊慌失措的科特雷拉主教更为惊慌，很明显，5级的小弗莱曼根本无法对一名8级以上的教士造成真正的伤害，更不要提在瞬间就将对方变成一堆白骨。想要达成这样的效果，只有一种可能，某个超过9级以上的，甚至无法描述其等级的存在在暗中出手。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科特雷拉根本无法想象，小弗莱曼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帮手，可是教皇曾经和科特雷拉保证过，在蕾莉亚与坎贝尔结婚的时候，小弗莱曼身边绝对没有超出9级以上的存在停留。而且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存在，按理说那两位异端审判庭的教士应该更早发现这一点，那么，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另外一名异端审判庭的教士已经顾不上考虑太多，他大步向着萧焚走了过去。一边走，他的身边一边不断浮现出神圣的光芒，这些光芒如同一个个厚厚的盔甲，将他的身体团团包围。即使有超出9级之上的存在，想要突破这些光芒盔甲对他造成伤害，都需要耗费一段时间。这名教士相信，在这段时间里，足以让他找出那名潜藏的敌人。



萧焚不躲不闪，而是看着这名教士，平静的问：“你决定对我发动攻击？”



教士没有回答，手中已经浮现出一道白色的长矛，在接近萧焚不到15码的地方，这名教士已经举起长矛，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萧焚脸上重新浮现了那个古怪的微笑，他问：“谁给你们甄别我的权力？谁给你们伤害我的权力？”



教士对于萧焚的问题继续保持沉默，手中的长矛已经对准萧焚，猛然刺了过来。



萧焚带着那种古怪的微笑，平静的看着教士这次攻击。他的这种微笑让科特雷拉主教觉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叫了出来：“等等！”



这次呼叫来的太晚，当教士的攻击刚刚抵达萧焚身体的瞬间，他身上的所有光明骤然一黯，连同那根光明长矛都在瞬间消失。不仅仅如此，这名教士的身体也开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曾经没有任何尘垢的长袍上开始不断出现大量的污渍。



神弃！



这是标准的神弃，不用做太多的解释，就能得到这个结论。在这名教士对小弗莱曼攻击的同时，就已经被主所憎恶，不仅神术被消除，并且被剥夺了所有属于教士的骄傲和纯洁。



这可不是什么超出9级的高级存在所能做到的一切。如果刚才那名教士的死亡证明小弗莱曼的身后有着一个强大的存在，那么现在这名教士的死亡最终证明了小弗莱曼身后那个强大的存在究竟是谁。



那是主！

第六百三十八章，蔷薇领



萧焚的身后当然不会有什么传奇的存在，他所仰仗的依旧是法则的力量。



他的等级还不够高，只能加强一个小范围封闭空间中特定的法则，不过这里是教堂里面，条件已经足够。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传奇以下的存在，根本无法抵抗法则的惩罚。即使是9级的存在，一旦违反教堂中的规则，同样会在瞬间面临被毁灭的命运。



小弗莱曼是主在地面上的行走，是最神圣的，最虔诚的，是被主所证明的，毋庸置疑的。



当初耶和苏的意志就曾经以主的形象出现，在斯图加特那里，证明萧焚是被主认可和证明的，除非是主，凡俗不能对小弗莱曼的身份有任何怀疑和否认。



但是，第一名教士公开宣布要对小弗莱曼进行甄别，甚至要将萧焚驱赶出神圣的教堂，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教堂内的法则。确切的说，这名教士的行为是对主的不信任，是对主的亵渎。在萧焚多次询问后，这名教士都没有做出回答，这种沉默代表着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他个人的行为，他必须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至于第二名教士，居然企图伤害主在地面上的行走，这种行为意味着对主发动攻击，更是不能被原谅。



两名教士接连死亡，第二名教士甚至导致了神弃，这样的场面已经说明了一切。小弗莱曼依旧是那个小弗莱曼，即使他今天没有引发任何神迹，依旧不是什么人能够随意加以伤害。



站在教堂中那些妇人们首先确认了这些，除此之外，还有站在布道台里面的那些童诗班的孩子们，以及教育他们的修女嬷嬷。那些惊魂未定的妇人们开始大声的赞美主，而这些赞颂很快被孩子们的歌唱声混合。那些同样感到害怕和畏惧的孩子们脸上还挂着泪珠，歌唱的声音还在发颤，但是这样的歌声环绕在萧焚的周围，反而让他显得更为神圣庄严。



如果是一般的教士，在这样的情况下绝对会放弃抵抗，比如符腾堡教堂的那些教士们，虽然现在还没有对小弗莱曼顶礼膜拜，但是至少已经后退，以此表现出他们的立场。



但是还有一些人的立场没有改变，他们仅仅遵从教皇，而不是信奉主。对于神弃这种事情，惩戒骑士们虽然知道有问题，不过他们的职责让他们无法后悔，更无法后退。围绕在蕾莉亚身边的几名惩戒骑士猛然抽出自己的长剑，拦在萧焚的面前。



他们不想对小弗莱曼发动攻击，但是也不会允许小弗莱曼就这样带走蕾莉亚公主。不过这样的拦阻毫无意义，这些锋利的宝剑对萧焚来说根本无法构成威胁，他平静的迎着这些刀剑而去。不等这些刀剑接触到他的身上，那些武器上就开始突然燃起熊熊的火焰。



这些火焰几乎在瞬间就将长剑完全包围，如果不是惩戒骑士们丢弃的及时，这些火焰能够很快的蔓延到他们的身上。被惩戒骑士们丢弃的长剑还没有来得及落在地上，就在空中连同火焰一起悄然消失。



这是领域的力量，萧焚并不打算动用，但是他无法加强更多的法则。拦阻小弗莱曼的惩戒骑士们由于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因此受到法则伤害的力度也会最低，想要改变这种情况，萧焚只能释放出自己的转化领域。



在领域释放的瞬间，萧焚明显感到自己的这个身体到处都在剧烈的疼痛，很显然，世界之树虽然修复了这个身体，却没有更改这个身体原来的特点。使用转化领域，依旧会对这个身体造成严重的伤害。



好在萧焚并不需要更多的使用领域，他在这个教堂里的震慑已经足够，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和教廷结下死仇。那两名攻击他的教士还能说是自取其咎，如果萧焚主动对这些教士，以及科特雷拉发动攻击，那么很可能引发一场他也无法控制的大混乱。



这样的混乱不会对任何人有好处，不，如果教廷能够充分利用的话，这种混乱反而会让教廷得到最后的好处，而小弗莱曼则会被冠以各种恶名。



萧焚没有想的那么长远，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是否能够避免涉足太深。



过多的涉足其中，会让他的意志回到现实世界的时间大大延长，而这正是他需要避免的。



对于那位噤若寒蝉的科特雷拉主教，萧焚没有任何取笑或者是额外的表情，确切的说，萧焚无视了这位主教，这种无视比起取笑更让主教大人感到屈辱，但是他却只能留在原地，绝望的看着萧焚抓住公主的手。至于那位身体多出伤口，被教士强行带回来的坎贝尔伯爵，此时已经躺倒在地上，再也没人在意。



“你已经自由了。”



萧焚看着蕾莉亚说：“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从现在开始，我给你这个保证。”



“哦，赞美主！”



教堂中的赞颂声再起变大，那些孩童们的歌曲也渐渐整齐嘹亮，这一切都让蕾莉亚的精神满满恢复过来。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棕发少年，低声赞叹说：“哦，我的主，当我的兄长死亡时，我以为主已经将我抛弃。当你从天而降时，我才知道，主从来没有忘记我。你是主的使者，你的到来，让这个世界都充满了希望。”



萧焚微微一笑，拉着公主的手，推开那些惩戒骑士们的阻拦，向着教堂的门外走去。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科特雷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职责，他躲在距离通道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胆战心惊的喊着。



看着那些惩戒骑士们想要冲上来，萧焚扭头看着科特雷拉主教，微笑着问：“你决定拦阻我？你决定用实际行动来阻止我的行动？谁给你这个权力？”



这是小弗莱曼在这个教堂中再一次的提问，在此之前，他的每次提问都会导致一个人死亡。而现在这个问题直接针对着符腾堡主教而来，科特雷拉整个人都为之一颤，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错愕之间，萧焚已经回头，根本不在意那些惩戒骑士们的阻拦，转身拉着蕾莉亚的手走出教堂。在这条路上，所有的贵族们都在胸前画着十字架，不断赞颂着主，赞美着小弗莱曼。



当萧焚猛然拉开教堂的大门时，天空的阳光无遮无拦的洒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在他和蕾莉亚的面前，数以千计的，从符腾堡各处闻讯而来的人们突然爆发出喧天的赞美声。



萧焚放开了公主的手指，他并不知道蕾莉亚的手指在空中还僵持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蕾莉亚在他身后有着怎样的表情。他的身边开始浮现出几行透明的文字，那是世界之树的提醒。



“你完成了驱散符腾堡黑暗的任务”



“你没有对任何人制造主动伤害”



“你的行动让尤克特拉希尔欣慰，继续保持，在你下一次到达这个世界时，会得到新的任务”



这些文字让萧焚微微有些发愣，没有奖励，也没有说怎么才能离开这个试炼世界，看起来萧焚似乎还要停留在这个试炼世界中。但是“下一次到达”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两只红龙从天空慢慢降低身影，然后变成两名娇俏的少女落在萧焚的身边，她们看起来有些疲倦，不过神情中有种说不出的舒畅。就在刚才，萧焚带着她们轻松地穿过了圣冠骑士们把守的城堡，路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相对于忠诚于教皇的惩戒骑士，圣冠骑士们对主更加虔诚，因此对于萧焚这样主在地上的行走，同样充满了敬意。



圣冠骑士们把守着萨特子爵的城堡，是因为小弗莱曼没有醒来，当小弗莱曼重新苏醒后，主的荣耀和神圣重新归于萧焚，圣冠骑士们就不再是把守城堡的卫兵。



教皇没有太多的惩戒骑士看守萧焚，事实上，有着红龙女仆的存在，教皇更需要防范萧焚从他的视线中离开，因此，他只能依赖于有着强大实力的圣冠骑士团。另一方面，由于有着圣冠骑士们的把守，教皇对萧焚也无法制造出什么伤害。



红龙带着萧焚来到了符腾堡，从高高的天空上投下萧焚，让棕发少年从空而降。在那之后，两只红龙一直在空中盘旋，时刻准备对小弗莱曼的救援。直到现在，小弗莱曼平安的从教堂中出现，两只红龙这才降落下来。



“您要前往何处？”



艾思娜低声问：“萨特子爵的城堡废墟，回到您的王座之上？还是别的地方？”



萧焚想了想，回答：“去蔷薇领吧，我穿过整个黑森林来到符腾堡，并不是为了留在那个座位上，我的目的地，始终是蔷薇领。”



说完，萧焚扭头看着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蕾莉亚公主，问：“一起去吗？公主殿下，在蔷薇领也许能够让你感到更加安全。”

第六百三十九章，时空交错



对于小弗莱曼的邀请，蕾莉亚公主没有拒绝。现实已经不容许她有任何矜持，失去小弗莱曼的庇护，失去皇帝的遮挡，蕾莉亚公主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脆弱。如果没有小弗莱曼的到来，公主非常清楚自己的未来，她将会成为生育工具，同时成为教廷的傀儡，与一个又一个的男人结婚生育后代，这些后代都将成为教廷与世俗争夺权力的人质。



因为知道失去的痛苦，所以蕾莉亚公主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自己再次失去，即使这样与她的贵族身份毫不相称，即使这样很可能意味着她的尊严尽失，但是那种结果至少要比成为教廷的傀儡要好上千百倍。



跌跌撞撞的跟在小弗莱曼的身后，蕾莉亚公主不断能够感受到那些民众伸出手来想要触摸到她。那不是拦阻，而是一种狂热，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跟随在小弗莱曼的身后，主在地上的行走是何等的荣耀，能够被这样的存在认可，并且允许跟随在自己的身后，那么蕾莉亚公主必然也是纯净的，虔诚的。民众们不敢过多的触及小弗莱曼，但是触碰蕾莉亚公主，却是可以被接受的。这无关亵渎与糟粕。这只跟那些民众的信仰有关。



是的，蕾莉亚能够感受到这些民众发自内心的拥戴，从现在开始，从小弗莱曼带领她在这些人中行走之后，她将不再孤单。即使是教廷再次施加压力，也有足够的人站在她的身边，而不是像从前一样被那些民众们孤立。



想到这里，蕾莉亚看了一眼前方的小弗莱曼，她的内心再一次确认了这名棕发少年的重要，也再一次的知道，如果失去这名少年，她会落入到怎样一个悲惨的境地。



“谁有马车？”



萧焚忽然低声问，这个声音被距离他不远的一个激动到无法遏制的中年女性听见，在下一秒，这位女性已经扭头看着众人，放声大喊：“谁有马车？”



众人在稍微的安静之后，立刻爆发出新的喊声：“谁有马车？”



这个喧嚣的声音几乎让整个符腾堡都为之摇晃，狂热的民众根本不在意小弗莱曼说了什么，他们只想要传递这个声音，似乎这个声音能够带领他们离开痛苦，得到拯救一样。



最终，萧焚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马车，那原本是某个贵族的车辆，在听见萧焚的问题后，这位来自勃艮第的子爵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他急急忙忙的将自己的马车连同车夫驱赶到符腾堡最好的道路上，当萧焚到达时，这位子爵上来亲吻萧焚手指上的戒指，然后说：“能够让您乘坐我的车辆，这是我的荣幸。”



萧焚用手中的权杖轻轻碰触这位子爵的肩头，说：“对你的虔诚，我表示感谢，你的奉献，不是对我的，而是对主的。我不能赞赏你的虔诚，因为那是主的权利。”



子爵连连摇头，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后，连声说：“哦，不，我的主，我并不需要您的赞扬，那本来便是羔羊所有的奉献。赞美我的主。”



萧焚首先踏上了马车，伸出手将蕾莉亚拉了上去，然后问红龙女仆：“你们谁知道怎么去蔷薇领？”



两名女仆一同摇头，很显然，那名来自勃艮第贵族的马夫也不知道该如何前往蔷薇领。就在萧焚感到有些为难的时候，一个有着栗色头发，带着一脸乱蓬蓬络腮胡的人忽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这个中年人大声的喊着：“我知道，我知道怎么去蔷薇领，大人，不，神圣的大人！”



萧焚看着这个中年人，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丕平？”



“不，我不是丕平，不，等等，我是叫做丕平，没错，从现在开始我是叫做丕平。”



萧焚揉了揉眉毛，对着面熟的中年男子的出现，感到有些混乱。原本应该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的丕平，现在才有了这个名字。这种时空倒错对萧焚来说有一种无法立刻接受的感觉，他忍不住低声问：“你有一个雇佣兵队伍，是吗？而且号称是全符腾堡最好的雇佣兵队伍。”



“哇哦，大人，感谢您的赞美。”



这位临时改了名字的雇佣兵头头激动地回头大喊：“听见了吗？大人说我们是全符腾堡最好的雇佣兵队伍！”



在他身后的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那些曾经被萧焚所见的雇佣兵队伍们陆续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簇拥在这个马车的附近。对于被一个主在地上的行走记住并被赞颂，这对任何一个雇佣兵团队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荣誉。



萧焚看着这些雇佣兵，为自己的一时嘴快再次感到后悔。不过这种后悔中同样带着新鲜感，这是他第一次体验时空倒错，当初在意志的海洋中，世界之树曾经对萧焚提出过时间回溯这个方案，但是时间究竟怎样回溯，萧焚还无法理解。到了现在，至少他能够从中体会到一点。



“走吧，雇佣兵们，带着我们回到蔷薇领。”



萧焚害怕自己说出更多的话，主动关上了车门，这个不礼貌的动作不仅没有让这些雇佣兵感到愤怒，反而让他们再次爆发出新的欢呼，这可是主在地上的行走发出的委托，而他们则是承接这一委托的唯一雇佣兵团，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小弗莱曼对他们的信任，那意味着他们在未来的欧洲大陆上，都会被信徒们信任，那意味着，未来对这些还饿着肚子的雇佣兵来说，将不再是挣扎求存的痛苦时光。



“蔷薇领有足够的粮食吗？”



萧焚嘟哝了一句，这个问题被蕾莉亚公主听见，已经自觉将自己代入到小弗莱曼势力圈的公主精神好了很多，她微笑着回答：“当然，如果你没有苏醒，蔷薇领当然没有那么多的粮食，但是，你现在已经苏醒了。”



萧焚明白蕾莉亚公主的意思，在他苏醒之前，那些首饰卖出去没有收回的部分很可能被那些贵族们侵吞下来。但是现在他已经苏醒，所以那些贵族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些应该支付的部分送到符腾堡。除此之外，还会有更多的人涌来，带来更多的后勤补给。



想到这里，萧焚暂时把这些都抛在脑后，开始闭目沉思。



他的意志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小弗莱曼的身体，估计要到下一次沉睡的时候，他的意志才能正常的离开小弗莱曼的身体，让小弗莱曼重新陷入沉睡。



不过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萧焚还要多做一些考虑，毕竟这个试炼世界已经变化很多，他需要更快理解自己的处境，同时作出下一步的应对。



符腾堡的黑暗阴霾刚刚驱散，并不代表这一切都会踏上正轨。而他回到这个世界的根本任务是让中世纪的欧洲不会重新变成黑暗千年，想要达到这一点，他还需要做到一些其他的事情。



皇帝按照历史上的时间段死亡，蕾莉亚建立女修道院的计划差点中破灭。这证明中世纪历史框架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大问题，或者说，历史本身有着极强的纠偏性，所以萧焚让这个历史发生了偏差，但是当他不在这个世界时，历史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道路上。



这一次，想要彻底的改变中世纪欧洲黑暗的历史，首先要制造一个足以和教廷抗衡的势力。最关键的是，让耶鲁的安得思法阵体系成为神术的竞争对手。而这一点，首先需要培养出足够的使用安得思体系法阵的牧师，换句话说，公主需要萧焚为她遮蔽风雨，反过来，萧焚也要利用公主建造女修道院这件事情，来从根本上完成自己的任务。



至于世界之树没有给萧焚这次的成功发放奖励，萧焚到不觉得有什么异常。经过这么多的事情，萧焚也知道，世界之树不会拖欠什么奖励，而且这种奖励绝对会比自己所做的一切更丰厚。现在不给奖励，那意味着未来的奖励可能多到萧焚现在都无法想象。



不过帮助公主掌握新的法术体系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倒也急躁不得。毕竟这是给未来打基础，需要考虑的事情比起以前简单解决问题要复杂的多。想要在一次进入试炼世界的过程中解决一切，那也是不可能的。反倒是萧焚可以利用在现实世界的教育法阵情况，改善试炼世界关于安得思法阵体系的教育方式。



世界之树已经说过下一次到来，那么这次必然不会是最后一次来到这个试炼世界。



倒是趁着这次回到试炼世界的机会，萧焚刚好可以把自己的永久法阵池进行一次升级。事实上，在和托尔革战斗后，萧焚自己的永久法阵池就可以升级，只是那个时候基因点还要让他现实世界的身体升级，已经不敷使用，因此法阵池的升级也就被耽误了下来。等他有了足够的基因点，又陷在越来越多的琐事中不能脱身。

第六百四十章，第二封印



永久法阵池的升级是在那个萧焚非常熟悉的城堡中进行的，至于他那位被称为“最美丽的蔷薇”的姐姐雷娅，现在刚好有事情没有在城堡中。这也让萧焚多少松了口气，毕竟突然增加出来一个姐姐，萧焚多少还是需要适应一下。



抵达城堡，接受城堡管家的拜谒后，萧焚并没有提出接管城堡的一切，而是吩咐那位花甲老人，给自己准备一个僻静的房间，他需要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他的这种做法很快赢得了那些忐忑不安的城堡仆人的喜爱，不接管城堡的事务，意味着小弗莱曼暂时不打算管理这个城堡，也意味着那些仆人们还能安心的呆在这个城堡里一段时间。



在进入自己的房间后，萧焚对两位女仆说：“我需要一段休息时间，可能是几天，或者更长。不要惊慌，关于你们的未来，我一直都在思考。”



艾思娜对萧焚微微施礼，敞开的胸口衣物可以让萧焚一览无余，发育没有多久的胸部让萧焚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急忙转身，将王冠戴在头顶，在他身后，德贝拉送来了高大的椅子，让他坐了下去。



光芒开始在萧焚的身上涌现，5级永久法阵池所产生的波动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的每一次升级，毕竟在浮空大陆的历史上，这种等级的永久法阵池一般只会在接近传奇的精灵中出现，大量基因点被消耗，新的法阵不断加入这个法阵池中，这一切都让整个城堡都在发出微微的抖动。大量的歌声和风声不断从萧焚所在的房间中流淌出来，在整个城堡的上空四处蔓延。



在城堡中的人们一个个起立，站立在原地，对着萧焚的那个方向不断赞颂。在这些声音中，一个娇丽的身影不断穿梭，奔跑。直到所有的赞颂声达到最高亢的时候，这个身影才跑到萧焚的房间前，一把推开房间的大门，看着背对着她的萧焚。安静了片刻后，小弗莱曼的姐姐雷娅，刚刚跑回来的城堡女主人，才用颤抖的声音问：“他，睡了？”



德贝拉扭头看着这名冒失的女主人，微微点头，说：“没错，他睡着了。”



萧焚的永久法阵池升级并没有耽误太长时间，随后疲倦感油然而生。他知道这是意志即将离开这个试炼世界的前兆。来得突然，去的迅速，萧焚总共只干了一件事情，就是把蕾莉亚公主的婚礼破坏，重新完成了一个亮相。告诉教廷的那些人，小弗莱曼回来了。



这里的事情似乎已经全部解决，但是萧焚总觉得缺点什么，他似乎有些别的事情要做，但是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这种感觉让他非常难受，直到自己的意志脱离了小弗莱曼的身体，快要接近那层冰面时，一个声音才让萧焚想起了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克尔苏加德的意志突然从意志的海洋深处卷出，阻挡在萧焚的身前，对少年的意志说：“我以为你应该记住什么，但是很显然你忘记了。”



看着这个庞大的，几乎遮蔽萧焚所有意志感觉范围的黑影，萧焚脱口而出：“科里？”



克尔苏加德对于萧焚反应还算满意，黑色的影子在意志海洋中慢慢凝实了一些，龙巫妖的意志对萧焚说：“你解除了他的第一重封印，但是没有解除剩余的。即使你在现实世界中，依然没有考虑过如何给他解除剩下的封印，却总是召唤他前往现实世界。不同的时间差距让他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你在做什么？你还在不断地召唤他，如果不是我切断了你们的联系，他的任何一次进入现实世界，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哦，抱歉……”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说，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克尔苏加德回应：“不，这些话你应该对科里说，而不是对我。”



顿了一下，龙巫妖的意志接着说：“你还有机会帮助他，如果你来的更晚一些，那么你将彻底失去这个管家。无论从哪个世界，哪个方面，都是如此。”



萧焚连连点头，说：“好的，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我不知道该怎样解除他的封印，或许你能够告诉我这些。”



“第一个封印来自科里的王国，第二个封印在科里的意志中，第三个封印存在于科里三颗心脏中最大的那个之中。至于其他的封印，你并不需要知道，至少以你现在的实力，也无法解除那些封印。那是耶和苏的七把武器，是被耶和苏制造的封印，我想你应该明白怎样的存在才能彻底解开这些封印。”



“耶和苏的七把武器怎么会出现在试炼世界？”



“那是因为现实世界中他的七把武器已经全部被毁灭了。”



龙巫妖的意志平淡的说着这些，不过从那种回答中，萧焚能够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自豪。听起来虽然龙巫妖的意志被耶和苏从身体中抽离了出来，但是耶和苏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萧焚甚至有种感觉，耶和苏只能以意志的形态出现在欧洲，以及后来护卫中出现了叛徒盗走了耶和苏的裹尸布，甚至包括血族的诞生，说不定都和当初克尔苏加德有着密切的关系。



“第一封印是那把弓，被称为‘苏’，是耶和苏最为喜欢的武器，他曾经在浮空大陆上，用着这把弓箭毁灭过地面许多人类的城市。”



“第二封印是意志化的武器，被称为‘末拉’，是耶和苏用于囚禁对手的武器，他曾经用这把武器囚禁过一个精灵王，不过最终还是被精灵王自己离开，正因为如此，末拉的威力才会减弱。”



“第三封印是一把宝剑，被称为‘勒德’，是耶和苏与恶魔战斗时的武器，在那个超越传奇之上的超级恶魔骸拉斯顿到来之前，耶和苏曾经用这把武器杀死过很多穿过空间屏障的恶魔。当时的他，无愧英勇和智慧之名。”



在介绍完三个封印的武器后，克尔苏加德对萧焚接着说：“你首先需要解除掉末拉的封印，那是一把能够让意志具象化的武器，换句话说，你认为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不过这种具象并不针对使用者，或者说，那位精灵王的离开破坏了这把武器针对使用者的功能。最终它只针对那些被对准的人。你的敌人认为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你的敌人认为它无法抵御，那么它就无法抵御。因为这把武器伤害的，就是对手的意志。”



龙巫妖说到这里顿了顿，在萧焚以为克尔苏加德还要介绍些具体情况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的意志猛然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意志之海的最深处席卷而出，抓住了萧焚的意志，在他做出反应之前，就被这股力量拽了下去。这个动作是如此的凶猛，甚至于萧焚的意志还没有来得及开启领域，就已经沉入了意志海洋的深处。



“领域对末拉无效，因为它依据的是你的意志理解，所以，你只能依赖你自己。但是，一旦你解开了这个封印，那么末拉将会成为你的战利品。相信我，这样的武器即使在传奇中也拥有相当的威力，能够封印科里的意志就是证明。”



这是克尔苏加德留给萧焚的最后一段话，在那之后，萧焚就已经发现，自己的意志正浮现在黑龙王国的上方，同时还在一路下落。最终，萧焚看见了匍匐在王国的最底部，那些四处溢流的岩浆中的黑龙科里。



和萧焚早期在这个地下王国中第一次见到的黑龙完全不同，现在的科里虽然解放了自己的全部姿态，但是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雄浑强横的气势。他的身上，到处都是可怕的伤口，岩浆让这些伤口不断散发着剧烈的烟雾，一部分的伤口因为这样的灼伤而慢慢好转，但是还有更多更大的伤口，仅仅依靠岩浆，根本无法治疗。



巨大的黑龙王国已经变得凋敝不堪，那些即使在现实世界中也可以成为幻想产物的，有着上千米落差的巨大金属框架群，那些建立在无数的钢铁之上的居住地，冶炼所，诸如此类的一切建筑，现在都只剩下残桓断壁。



这已经是一个死亡的国度，曾经的一切现在都已经被彻底毁灭，当黑龙最终无法承受自己的伤势，而沉入岩浆深处时，整个王国也将从这个试炼世界里彻底消失，最终填满这个空间的，只有那些灼热的岩浆。



萧焚的意志继续降落，直到落在了黑龙的身体上，并且渗入其中，在一个如同银河夜空一样的迷幻通道中，萧焚看见了科里的意志正以人类的形态坐在一个木椅上。对于萧焚的到来，科里的意志同样感到非常惊讶，他从木椅上站了起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可以看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很抱歉我来晚了，不过现在先让我看看那个封印。”



萧焚简截了当的说着，抱歉的话，求得原谅的话都可以等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给科里解除第二道封印。

第六百四十一章，聪明人不长命



黑龙回到自己的王国，就会恢复全部的实力，即使是耶和苏，也不会擅自命令自己的教士队伍冲进这个地下王国对黑龙发动一次剿灭战。况且如果黑龙不想和对方发生战斗的话，以地下王国这么大的面积，只要科里以人类的身体随便躲在一个地方，即使整个欧洲全部教士和教廷骑士来到这里，也不见得就能找到黑龙的存在。



这个地下王国的毁灭应该来自之前的传奇大乱斗，但是这些传奇想要对黑龙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更何况这里是黑龙的主场，萧焚不认为有哪个传奇会不长眼在这里和黑龙干架，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存在，那也不会成为传奇。



所以，说到底，黑龙身上的伤口并不来源于这个试炼世界内部的争斗，而是来源于外界。但是，外界能够对一个传奇造成如此严重伤害的，也微乎其微。以科里的实力，能够让他身上有着这么严重伤口的，萧焚只能想到一种方法。



时空切割，空间转移会产生可怕的切割力，当初那名叫做武宫游星的试炼者，就是死在空间转移的切割之下。虽然不清楚其他被召唤的生物如何躲过时空切割，但是至少黑龙没有能够躲过去。萧焚甚至能够猜到，黑龙以传奇的身体离开这个试炼世界时，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到了科里从现实世界回归到试炼世界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传奇，因此才会承受如此巨大的伤害。



至于黑龙科里为什么会在回归的时候失去传奇的力量，很可能只有一个原因，一个萧焚无法想象，但是确实发生的原因。



当时的科里在手术室的时候，就已经将十分之一的生命力注入到柳欣瑶的身体里。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离开手术室后，意味深长的问萧焚那个问题。



“你准备为你的朋友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个问题问得是萧焚，同样也说明了科里的态度，黑龙把萧焚当成了朋友，因此愿意为了萧焚付出自己十分之一的生命。即使受到援助的那个人和黑龙其实毫无干系。



这种最为纯粹的，听起来更像是傻瓜一样的，不求任何回报的付出和友谊，让萧焚感到羞愧万分。和黑龙的这种表现相比，萧焚那种在宝石付出上斤斤计较的做法显得是如此低级和卑劣。尤其是与黑龙的行为对应，萧焚在现实世界中呆了那么长久的时间，却从来没有考虑过黑龙的封印，只会一味的利用再利用，两相比较之下，萧焚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内心，正在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受到剧烈的冲刷。



这种冲刷让萧焚面对黑龙时，甚至羞愧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现在只有用尽快解除黑龙身上的封印，来让自己的内心能够稍微好受一点。



科里为了朋友毫无怨言的付出十分之一的生命，那么萧焚应该付出多少？



全部，这是萧焚的答案，他也要这么做。



看见萧焚的意志如此直截了当，科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黑龙低声说：“没事，只要能够解除我的第二个封印，我的实力就会恢复相当一部分，这些伤口，对我来说就不算什么。”



萧焚点头，问：“末拉在哪里？我是说，第二个封印在哪里？”



科里耸肩，说：“这里就是末拉，我们所在的这个通道，这个空间，就是第二封印。”



萧焚愣了一下，然后抬头四顾。刚才过来的过于急躁，因此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这条通道，等到听见科里的解释后，萧焚这才发现，他已经无法找到来时的道路。在他和科里的脚下，到处都是流光溢彩，让人感觉反复在太空中行走，这条通道向着两边无极限一样的伸展，无无论怎样看也看不见尽头。



这样的庞大空间，萧焚承认，就算他把自己的领域完全打开，也无法撼动这个空间，毕竟他的领域面积只有很小一点，放在这个空间中就如同杯水车薪一样毫无意义。



“这个封印是耶和苏的武器之一，叫做末拉。”



萧焚低声介绍着：“这个武器可能没有具体的形状，但是可以让意志具象化，只能对使用目标起效果，也就是说，你认为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如果你认为它毫无存在的意义，也许它就会就此消失。”



说完这些，萧焚扭头，看见科里似笑非笑的面孔。少年觉醒者的意志这才意识到，科里不可能不知道末拉的存在，就算是他的记忆之前被耶和苏剥夺，忘记了耶和苏的武器特点，但是黑龙之前曾经两次往返现实与试炼世界之间，克尔苏加德的意志不会不告诉科里关于封印的那些消息。所以，科里绝对知道末拉的存在，也一定知道末拉的特点。



问题碍于，既然科里知道末拉的存在和特点，为什么还是没法脱离这个封印？



“它已经和我的意志混为一体，我忽视它的存在，意味着忽视自己的存在。我切割末拉，同样意味着切割自己自己的意志。”



科里平静的说着，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激动的神采，刚才看见萧焚到来时的惊讶现在已不存在，看着萧焚，黑龙继续说：“这就是问题所在，就算是克尔苏加德也毫无办法，他无法在不伤害我的意志前提下把末拉从我的意志中提取出来。”



萧焚看着科里，微微摇头，说：“我可不知道黑龙会这么轻易的放弃，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科里微微一笑，说：“你的到来已经给我足够惊喜，听我说，不要在这个空间里停留太久，我会在稍后一点的时间里否认末拉的存在，那样一来，这个空间就会迅速坍塌。你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这里，回到你的世界中去。”



萧焚直截了当的问：“然后你呢？你的意志也会同样毁灭，包括你的身体一起，最终变成灰烬？”



不等科里回答，萧焚又问了一句：“你准备为你的朋友付出多大代价？我准备为我的朋友付出多大代价？好吧，给我老实一点，记住，你是我的管家。”



“我可没听说管家需要对主人言听计从，倒是你的女仆应该做到这一点。”



科里的脸上笑容变得更加旺盛，甚至有心情和萧焚开一个玩笑。不过这个变化对萧焚来说过于明显，以至于萧焚立刻发声：“停止！科里，无论什么理由，现在立刻停止你做的一切！”



黑龙看着萧焚，说：“你不懂，孩子，你不懂，末拉会同化所有的外来者意志，你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受到同化，同化的时间也越短。尤其是以你现在的等级，根本无法做到像我这样保持意志的独立，你的存在，最终只会成为这个通道中无数星星点点存在中的一个。”



“不，”萧焚同样坚定的看着黑龙，说：“不，我不需要懂这些，我只需要知道，得到别人的帮助，就要十倍百倍的回报。我只需要知道，你，科里，必须立刻停止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管后果如何，都不允许这么做。如果你不想让我以后恨你的话，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并且一直准备做朋友下去的话，停止这些！”



科里同样看着萧焚，过了几秒，或者几分钟，又或者很长一段时间，这场无声的对峙终于以黑龙的认输而告终。科里举起手说：“好吧，好吧，好吧，我认输，我停止否认末拉的存在，这样可以了吗？可以了吗？！”



他最后的问题近乎咆哮的吼了出来，在他的眼中，萧焚的双脚正在融化，那是少年的意志正在被末拉同化的表现。现在否认末拉的存在已经为时太晚，会将萧焚一起否认掉。科里近乎愤怒的看着这一切，再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萧焚到没有科里这么沮丧，他同样感到了自己意志的变化，不过他并不为此惊慌，反而认真的体验着这个过程，当他的身体还剩下一半的时候，少年觉醒者忽然笑了起来。



“我见过耶和苏，确切的说，是附体在人类身上的耶和苏的意志。号称是这个世界上知识最渊博，最有智慧的那个。”



萧焚忽然说起了和现在毫无关系的话：“不过坦率的说，他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看着科里，萧焚问：“不觉得奇怪吗？这么聪明的家伙，反而没有什么好结果。”



在科里做出回答之前，萧焚已经提出了答案：“并不是聪明人一定短命，而是那些想要用聪明和知识来绕过法则的人，往往会受到法则的反噬。”



“因为所有的知识，都是建立在法则的基础之上。”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轻轻点触，一个个框架立刻在这个意志的空间中生成，看着这些框架，少年觉醒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狂热。

第六百四十二章，法则武器



知识是对法则的细化和阐述，但是不能凌驾于法则之上。而在现实世界中锻造的武器，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效果，但是同样受到法则的严格约束。



想通这一点，就能理解耶鲁作为一个传奇，为什么会对其他的传奇有那么大的压制力，即使是耶和苏，在耶鲁的面前也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那是因为，掌握着法则力量的耶鲁对于那些借助于法则成长起来的传奇有着先天的优势。



这种优势甚至无法简单的用级别来比较，两只红龙在耶鲁的一击之下就被打落，无论是晋升传奇的恶魔，又或者是耶和苏附体的圣女，同样无法抗衡耶鲁。可以这么说，同级别以下，耶鲁就是无敌的存在。



这一点就像是萧焚掌握的法则加强力量，在指定的空间里，凡是触犯这个空间特殊法则的，都会受到影响，等级低于萧焚的，会受到更为严重的惩罚。如果这个法则本身就被强化过，比如在试炼世界的教堂中，对于主的敬奉就是被强化的法则。而在试炼世界这个主要信奉主的欧洲，在主的面前，对主在地上的行走发动攻击，这种违反法则的行动所导致的惩罚后果，就连9级的存在也无法豁免。



末拉是一件强大的武器，对于传奇来说同样可怕。如果现在耶和苏依然留在这里，依然控制着末拉，那么除非耶鲁亲至，否则萧焚只能束手就擒，毫无办法。



但是，耶和苏不在这里，这个试炼世界里被世界之树塑造的耶和苏意志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游荡，唯独没有到达黑龙的王国。没有传奇控制的武器，始终只是一种武器而已。无论这件武器的等级有多高，就算超出了传说之上，没有使用者，就始终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更何况，末拉并不是完美无缺的，至少曾经有一个精灵王从这个武器中逃脱。



萧焚的做法非常简单，找出这个空间中所依据的法则，然后加强其中的某个法则，并让让这把武器的行为导致武器自己违反法则。只要末拉同化了萧焚，那么它就会因为违反自己被铸造起来的法则，从而遭受惩罚。



由于是武器自己而不是黑龙违反了法则，而法则惩罚的对象只会针对违反法则的存在，具有极高的选择性，因此法则在进行惩罚时会首先将黑龙与武器分割开来。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科里意志就会与末拉分开，末拉对科里的封印能量就会被迅速削弱，乃至被自动解除。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虽然已经想好了如何对付末拉，萧焚对法则的理解还浮于表面，并不曾真正理解到法则的力量，根本无法做到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找出小环境中法则的构成特点。



不过，至少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末拉并没有被人控制，这也同样意味着这把武器的法则是一成不变的。因此，萧焚还是在整个身体完全被同化之前，找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法则。在萧焚的脑袋都已经被吞噬进入这个空间的同时，唯一剩着的手指在这根法则的经纬线上轻轻一弹。在这根经纬线线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白骨雕刻的花朵，这些花朵迅速沿着经纬线向着整个通道空间蔓延，就连这根经纬线相并行的其他法则，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和侵蚀。



几秒之后，这个如同银河一样的通道猛然一顿，就好像在瞬间被什么凝固住了一样。随后整个通道都在剧烈的抖动，在这种剧烈的颠簸下，已经被完全吞噬的萧焚意志重新被这个通道“吐”了出来。除此之外，不远处的科里脸上，也猛然呈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模样。



能够让传奇的意志都感到痛苦，至少萧焚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折磨。不过将原本融为一体的意志活活切割开来，这种感受对于一名传奇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在这个似乎开始变得褶皱扭曲的地面上翻滚了几下，萧焚同样感到一阵阵难受，眩晕的感觉不断袭来，被吞噬也不是什么好受的感觉。即使是意志，在这个武器中同样有着憋闷，无力，恐慌的种种感受。而且这种感觉会因为意志的直接感受，从而被无限放大。



由于身体被同化，因此萧焚的领域无法展开，他当时面临着和科里的同样的麻烦，一旦展开领域，那么在让这个武器被转化的同时，萧焚自己也会被自己的领域转化。



无能为力的感受并不好，想象着自己成为冰冷武器的一部分更不好受，意志被迅速压缩，武器开始渗透进入自己的意志之中，让自己开始变得僵化冰冷，这种痛苦感如果不亲身经历，根本无法想象。几秒的时间，对于萧焚来说和几个世纪毫无区别。



这个通道还在持续不断地震动着，法则的力量让末拉承受着新的惩罚，并且最终将末拉与科里的意志完全分割开来。这个空间完全破碎，黑龙的意志得到了解脱，这原本是一个可喜可贺的历程，但是萧焚来不及欣赏这个过程。由于末拉的同化效果已经消失，而科里还来不及构建一个新的意志空间，因此萧焚根本无法在这里多做停留，几乎在第二封印解除的同时，少年的意志就猛然向上升起，速度是如此之快，就连告别都来不及。



不过科里并不在意这些，萧焚也不在意这些，随着第二道封印的解除，黑龙的实力会得到进一步的恢复，之前的伤势也会很快好转。再过上几天，萧焚就能重新召唤科里。



至于末拉，那把武器最终会落入到科里的手中，目前而言，萧焚还不想触碰这个可怕的东西。在他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控制末拉之前，将末拉带在身边可不是什么好选择，以科里的意志都能够被末拉同化，虽然不能排除一开始被封印的时候，科里的意志并不强大这个因素，但是再不强大的意志依旧是传奇等级的意志，这种意志依然能够被同化，末拉的威力有多么强大可想而知。萧焚可不想还没有过上几天平静日子，就把自己变成兵器的一部分。



能够帮助科里，这让萧焚好受了一些，确切的说，没有拿走末拉，反而让萧焚的心更加平衡了一些。科里为了朋友而没有任何要求的支付生命力，这种傻瓜一样的做法让萧焚的心中有着很强的负疚感，而现在，至少他也做到了一部分。



至于这种傻瓜的行为究竟是好是坏，萧焚反而不那么在意，有时候傻瓜一点，活的简单一点，也许能更加轻松。



在意志海洋中，他终于兑现了自己的一部分承诺，解除了科里的第二封印。除此之外，萧焚通过解除末拉的封印效果，忽然有了一些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发现。



如果法则可以用在破解末拉的效果上，反过来，法则能不能被利用，让武器产生特殊的效果？



萧焚忽然想要尝试一下这种方法，设想一下，一个武器并不需要有多么的锋利或者沉重，可能仅仅只是一个雕琢出大量精密法阵的棍棒，但是却能对周围的法则产生效果增幅，利用法则的惩罚力量，解决对手，那将是怎样的一种武器？



萧焚甚至能够想到，一旦这种基于法则的武器诞生，会给整个世界的觉醒者和试炼者带来多大的影响。设想一下，完全凭借法则的力量摧毁对手，双方的战斗重心将会集中到对战场法则的理解和掌握上去。两个同等级的对手，谁对法则的理解深刻，谁能够迫使对方违反法则，谁就越有可能获胜。



这将会成为对现有战斗体系的有效补充，尤其是面对恶魔的时候，法则往往会产生更加强大的惩罚效果，只要恶魔没有到达传奇的境地，那么可以说，利用法则武器将会取得比以往更好的结果。



萧焚意志不断上浮，在很短的时间里把这种武器的情况考虑的很多，这必然是一种只能在单一的，封闭狭小环境中使用的武器。环境越大，法则的变化越多，违反法则受到的惩罚越低，除非到了耶鲁那个地步。所以这种武器不会成为真正的主战武器，却可以成为目前战斗装备的有效补充。另一方面，这种武器的等级划分可能也会和以往完全不同，不同环境下的战斗效果也会有很大区别。而且这些武器将不再是由世界之树控制，而是完全由觉醒者自己制造，对武器制造材料没有太多限制，觉醒者对世界之树的依赖也会大大降低。当觉醒者没有世界之树支援的时候，战斗力也不会受到太大削弱。



无论后来的效果怎样，这种武器一旦出现，在现实世界试炼者和觉醒者的圈子里，绝对能够造成轰动的影响。



睁开眼睛，萧焚看着另一侧沙发上还在进食的黑猫，说：“嘿，瞧，我们真正的发财机会来到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分享



现实世界中，耶鲁只出现过一次。关于法则的理解和解释，关于如何选择法则，如何加强法则，就目前而言，除了那些传奇，现实世界中可能只有萧焚掌握的最多，最详细。



正是因为如此，一旦法则武器能够被制造出来，就目前而言，萧焚能够处于绝对的垄断地位。其他觉醒者就算知道原理，在没有充分理解那些法阵的基础上，在没有充分理解怎样的法则需要用怎样的法阵搭配这样的概念前，没有人能够制造出同样的法则武器。



不过，这样的武器同样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能够使用这样武器的觉醒者和试炼者太少。法阵体系近千年的中断，让现代几乎所有的觉醒者都无法准确的掌握各种所需要的法阵知识，没有这些知识，他们将无法正常的启动这些法则武器。



换句话说，系统学会法阵的人越多，萧焚的法则武器销量越好，学会法阵的人越少，萧焚的法则武器最终只会成为他自娱自乐的器物。



因此，萧焚制造这种武器，想要因此来发财，首先要做的不是知识垄断，而是恰恰相反，他需要进行知识分享。分享的越多，对他对觉醒者越有好处。觉醒者可以更加轻松地获得胜利，而萧焚也可以从中得到更多的收益。



考虑清楚了这一点，萧焚毫不迟疑的拨通了杜鹃的电话，不过杜鹃似乎正在试炼世界中奋斗，因此没有接听。抛开杜鹃这个代表杜家的大买主，萧焚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应该找谁来谈谈法则武器的事情。



理论上杜若溪，艾丽莎蒂亚这些人都可以，估计欧洲的莉莉娅也不会介意探讨这种事情，就算是相泽丽香，估计也能提出一些意见。



不过萧焚并不愿意和这其中的任何一名女性进行太长时间的接触，他的心中还因为西尔维娅有着一种难以纾解的感伤。这种感伤让他更加害怕失去就在身边的那些人，比如翠丝缇娜，这位和萧焚发生过多次关系的苏格兰女人。萧焚不愿意在感情上让翠丝缇娜承受伤害，无论对方是不是试炼者，对萧焚而言，感情就是感情，和等级无关。



对于萧焚的这种做法，很多家族都有意见。萧焚不是傻子，也不是聋子，他的社交圈虽然非常狭小，但是那些风言风语还是能够被他知道。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萧焚就是一个丰富的宝库，里面有太多的财富没有挖掘，而他就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让其他的家族得不到任何好处。这种事情对萧焚来说可能无足轻重，但是对那些觉醒者家族来说，却有着很大影响。



“必须打开一个缺口，必须让萧焚接受现实。他的一切必须尽可能的挖掘出来，那些知识，能够让世俗觉醒的能力，这一切都要尽可能的得到。这对所有的觉醒者都有好处，我想不仅仅是我们，就连尤克特拉希尔也必然如此考虑。尤克特拉希尔如此宠爱一个孩子，可不是让这个孩子保守所有的秘密，如果有一天萧焚突然死亡，他所拥有的一切对整个觉醒者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尤克特拉希尔恐怕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损失。”



在萧焚暂时没有找到杜鹃，暂时放弃了和其他人联络的想法，独自研究法则武器的同时。在亚洲管委会基地的最中央，距离地面有着上千米距离的地下最深处，亚洲长老会正在进行一次特殊会议。



这次会议的主题，在于如何让萧焚的效应最大化，确切的说，是如何分享萧焚。



说话的人名为阿卜杜拉，来自酋长国。两河流域的世界之树根茎部分由于在古巴比伦时期就被恶魔吞噬，因此整个西亚地区每年发生的世俗觉醒数量非常稀少。因此，很多西亚的世俗觉醒后，往往会集中为一个整体，彼此之间通婚的现象非常密集，久而久之，这些觉醒者构成了若干个整体上能够与东亚大家族抗衡的庞然大物。



西亚家族虽然无法和杜家相提并论，但是在亚洲长老会，亚洲管委会中都有相当的发言权。对于萧焚的存在，西亚家族更在意的是萧焚能够让世俗觉醒的能力。



就目前掌握的信息而言，萧焚仅仅只能让属于华夏的世俗觉醒，而且损耗相当惊人。



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就算是仅仅只是华夏的世俗觉醒，对于觉醒很不稳定的西亚地区来说也有很重要的意义。一旦发生觉醒，世俗的基因会发生很剧烈的变化，相对来说，后代发生觉醒的比例也比一般的世俗稍微高上一点。



更何况，萧焚只能让属于华夏的世俗觉醒，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点也需要观察和研究。如果能够从这种激发过程中掌握一些规律，西亚的世俗觉醒被激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一切都需要萧焚的配合，没有萧焚的配合，什么目标都无法达成。问题就在于，萧焚已经开始接触迷雾，谁也不能保证他一定能够穿过迷雾，那么在他出现危险之前，把他的价值充分挖掘出来，才是目前这些大家族需要做的事情。



法阵的知识不能失传，激发世俗觉醒的能力也不能失传，这一切都需要长老会出面，做出某种改变。



“想要让萧焚发生转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另外一边的座椅上，一名东亚模样的人低声说着，在他身后，艾丽莎蒂亚正在做着同期的资料整理和翻译。这位来自伊藤家族的长老看着艾丽莎蒂亚递上来的资料，接着说：“他是一个非常固执，固执到不愿意转换自己处世态度的人。这对觉醒者来说是好事，当他走在迷雾中的时候，会更加坚定。但是，这同样意味着我们这些外人过多的干涉，只会让他更加封闭。”



对于这位伊藤家族长老提供的信息，亚洲长老会暂时陷入了一阵混乱，直到坐在会议桌尽头的那位杜家的大人物敲了敲桌子，会议室这才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为一个孩子这么兴师动众，本来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杜家的大家长盯着众人说：“我不知道，亚洲长老会居然会为了一个孩子还要专门开会。如果不是因为杜家和萧焚的关系密切，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杜家有独吞萧焚的想法，杜家根本就不会赞同进行这次无稽的会议。觉醒者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危机，未来也不会缺少危机，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而不是自己的手里，各位，你们不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太胆小了吗？”



顿了顿，这位大家长接着说：“不过既然已经为了这个无聊的理由开会，那还是尽快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比较好。总是这么拖着，你们可能始终无法放心。利益不能独享的时候，也不愿意被他人独享，是吗？”



不等众人说话，这位在全世界觉醒者圈子里同样算是重要角色的大人物说：“华夏有句老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让萧焚发生转变，首先要将导致他现在这个样子的源头找出来。如果他能够处理好自己的转变，那么我们可以乐观其成。如果他还没有学会自己的转变，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因为迷雾中的诱惑而失去自己。无论怎样，对我们，对觉醒者都没有什么坏处。”



伊藤家族的长老看着这边，问：“你是说，让他进入迷雾？”



这是一个很跳脱的问题，刚才探讨的是萧焚发生转变，而伊藤家族的长老直接将问题引向迷雾。这个问题听起来完全没有头绪，不过杜家的大家长很容易就听懂了。他轻轻地敲打着桌面，说：“找一个时间，让萧焚进入迷雾，找一个人陪他。”



这句话同样显得没有名堂，不过坐在伊藤家族长老背后的艾丽莎蒂亚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杜家大家长的意思是，让萧焚开始进入世俗，成为协调人，在那同时，把西尔维娅安排成萧焚的助手，让他们两个自己认真慎重的解决问题。如果萧焚依旧不愿意开放自己的家园，那么长老会将不会再在萧焚的血统上动什么脑筋，没有萧焚的配合，血统传递都是空话。反过来，如果萧焚最终和西尔维娅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谅解，神奇小子愿意开放自己的家园了，长老会的这些家族也就同时都有了机会。



“关于近藤明和武宫游星的调查，最近有了一点眉目。他们在和世俗接触的这个时间段里，在亚洲出现了一种被称为‘泪珠’的新类型毒品。”



艾丽莎蒂亚直接插嘴，说：“这可能只是一种巧合，但是我们在杜家送检的这两个人的血清中，都发现了与‘泪珠’相类似的化学合成物。”



杜家大家长扭头看着艾丽莎蒂亚，问：“挖掘到幕后了吗？”



“没有，毒品是世俗的问题，觉醒者在未得到世俗的邀请前，无法涉足太深。”

第六百四十四章，翠丝缇娜的魅力



从杜家接回还处于昏睡状态的柳欣瑶，这个过程没有受到太大干扰。不仅仅如此，以往应该会出现的杜家姐妹，这次居然一个都没有出现。



杜若溪最近的表现有些古怪，很多试炼者都认为平面美人的面孔现在比以往生动了很多，但是与这种生动的表情相比，杜若溪比以往更加难以接近。这几天她一直没有出现在萧焚的身边，总之萧焚下课或者放学的时候，杜若溪一定在上课或者带着学生前往试炼世界。她似乎在刻意回避萧焚，又似乎不是。



至于杜鹃，在监督萧焚进行了第二次称号转移后，就开始和萧焚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虽然两个人能够说些话，但是这些话往往都很简略。无论是在大家的面前，又或者是在私下，杜鹃似乎都在控制着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让任何一个话题有深入的可能。



这其中似乎有着杜家的因素，也许和两人之间还谈不上十分密切的关系有关。虽然说，理论上两个人在山海关外的试炼世界中共同战斗过，而且杜鹃还从萧焚那里得到了一件恶魔装备，彼此之间应该容易拉近关系。事实上，从山海关外试炼世界出来后，杜鹃一度也和萧焚走的很近。不过这一切从欧洲之旅开始，就完全不同了。



萧焚并不清楚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十八岁快要十九岁的，正要从少年迈入青年阶段的人。在十八岁之前，他接触的都是小范围里的人，同学，一个小区的邻居，诸如此类，毕竟没有亲自涉及到那些更为高端的生活中去，因此无法理解杜家会做出怎样的考虑，同样不会知道长老会都会做出什么计划。



信息不对称，导致萧焚对于自己处境并没有直接的了解，他只是按照自己决定的一切从事，偏偏对他而言，真正的生活只是刚刚开始。一切从头开始注定是杂乱琐碎的，而萧焚的生活也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变得支离破碎。



唯一的好处是，萧焚能够更早的适应这种琐碎的生活，对他未来进入迷雾，在一团乱麻中寻找属于自己的路线有了更长的适应期。



作为大家族，杜家与现实世界有着特别的接口，这也是当初柳欣瑶能够被转移进入这个空间的原因之一。如果说杜家在世界之树的空间中有着大家族的主体，那么地面上的建筑则是这个家族的影子存在。这个在学院附近的一个别墅区里，来往行动的都是一些普通人。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这个别墅区其实归一个家族所有。



在这个别墅区中，翠丝缇娜已经等候了一段时间，她开着杜家提供的大切诺基。学会开车对于萧焚来说并不困难，点出驾驶技能就行，问题是，在世俗中生活，仅仅只会驾驶技能明显不够。如果不是翠丝缇娜有着国际驾照，萧焚真不知道怎样把处于昏睡状态的柳欣瑶带回自己的家。



大切诺基的后座完全放平，看着杜家的人和萧焚一起，把柳欣瑶放了进去，翠丝缇娜轻轻吹了一声口哨。等杜家的人沉默着离开，女设计师带着戏谑的神色说：“喔哦，这就是我们的家人。我的，和你的，家人。”



对与翠丝缇娜这句无法听出究竟是调侃还是抱怨的话，萧焚只能苦笑，他低声说：“对不起，我并不打算这样做，但是你瞧，我不可能丢下她不管。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未来我绝对……”



他的话被翠丝缇娜用手指堵住，女设计师微笑着说：“哦，不，不，不，我对你的家人并不排斥。当然，我仅仅只是不排斥，并不代表我欢迎。至于未来，我们谁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所谓的绝对，其实都会被打破。好吧，我们首先应该回去，然后再说其他。”



萧焚点头，对于翠丝缇娜语言中带着的悲观情绪，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何处帮助派遣。



觉醒者的寿命比起世俗要漫长的多，如果不是因为战斗失败，正常的觉醒者可以活数百年。萧焚可以活这么长时间，翠丝缇娜不能，她会在萧焚的前面死去，这是一种无法解除的痛苦，就算是萧焚也无能为力。



大切诺基很快驶上车道，作为土生土长的苏格兰人，翠丝缇娜的开车习惯还是让她忍不住要往左行，就算是临时在学院中练习了两天，这种习惯在短期内看起来还是无法改观。



正是因为如此，从学院开往萧焚别墅的路上出现了大量的险情，以至于连翠丝缇娜都顾不上说话，只顾着专心致志的开车。



在几个小时之后，这辆大切诺基才在没有拥堵，没有太多红灯的情况下，开回了原本只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的萧焚的新家。这其中的艰难险阻，翠丝缇娜觉得自己足够写一本自传，名字就叫《帝都大冒险》。



萧焚的别墅有个直接通往房间的车库，在回到自己的别墅前，小区的保安很是因为翠丝缇娜感到惊艳。倒不是这个小区没有什么外国女人，也不是没有那种美貌娇艳的外国模特之类。只是怎么说呢，翠丝缇娜有种其他外国女人所没有的气质，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是绝对让人过目不忘。几乎不用说话，就能成为全场焦点的那种。



不过翠丝缇娜虽然如此出众，坐在副驾驶上的萧焚却没有一点被遮盖，或者被忽视。这同样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萧焚并不出众，但是无论在哪里，无论他的身边是谁，或者场中的焦点是谁，就是无法忽视萧焚的存在。



回到萧焚的别墅，翠丝缇娜对于猛然跑过来的汉尼拔表达了发自内心的想念，她甚至没有考虑萧焚怎么才能把柳欣瑶抱出车外，或者说她不想看见萧焚用公主抱的方式搬动柳欣瑶。而是一把抓起汉尼拔，把略微清减了一些的小白狗放在胸前使劲揉弄了几下。当萧焚抱着柳欣瑶上楼之后，一直背对着萧焚的女设计师才把小白狗放回地面，对于汉尼拔可怜兮兮的抱怨视而不见，而是扭头对着在沙发上看着这边的黑猫打了个招呼。



黑猫轻轻的叫了一声，随后大大打了个哈欠，重新把头埋在前臂中，再次开始它从不厌倦的打瞌睡。



过了一会儿，萧焚走下楼来，正好看见翠丝缇娜在翻动桌子上的图纸。那是萧焚昨天晚上突然奇想，关于法则武器的种种构思，今天走的太过匆忙，以至于忘了收拾。



“你太不注意保密了。”



这是翠丝缇娜的第一个评价，这里是世俗的居所，不能保证世俗的人绝对不会进入，如果有人看见了这些图纸，就很有可能造成相当大的混乱。



顿了一下，翠丝缇娜接着问：“你这是法阵？”



萧焚微微皱眉，反问：“你也知道法阵？”



“外院的学生也有不同，我属于知道更多觉醒者内幕的学生，所以被允许了解一些觉醒者的事物，毕竟有些事情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居中协调。最近法阵在试炼者的圈子里比较流行，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种概念的流行，你要知道，我是服装设计师，对于什么是真正的流行还是有足够的判断。”



萧焚揉了揉眉毛，坐到了黑猫的旁边。法阵课刚刚开始讲没有太长时间，能够成为流行词语多半还是因为第一次上课时带来的震慑足够强大的缘故，萧焚倒也没有指望那些连基础法阵体系都没有记清楚的学生们能够一夜之间突然变得都能释放大量的法阵。所以真正的法阵成为战斗的一部分，在试炼者和觉醒者中流行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这不是简单的法阵，我可以看出来，不过我也能看出来，你似乎遇上了什么困难。说说看，看看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萧焚正要说话，门铃忽然响了起来，他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门外，感知迅速铺开。不过那边没有什么波动，显然来到这里的不是什么觉醒者。只不过，如果是世俗中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到这里？



萧焚扭头示意翠丝缇娜把那些图纸拿走，这才走到通讯器边，问：“哪位？”



“你好，我是你的邻居，一直以为这个别墅没人住，刚才发现原来你住在这里，特地过来打个招呼。”



特地过来打个招呼？



这种别墅又不是在荒郊野岭，虽然是独体别墅，但是至少前段时间搬家具之类的，动静也不小，怎么可能会被认为没人居住？



萧焚扭头看着从书房里走出来的翠丝缇娜，眼角微微一跳。



他到现在独处的时候才发现，翠丝缇娜的身上，似乎有种轻轻的雾气浮动。如果用什么形容的话，在这样的雾气作用下，翠丝缇娜有着超出世俗普通人的魅力。



也许这才是邻居打招呼的真实目的。萧焚这么想着，微微摇头，世俗的迷雾，普通人的行动思想，现在才算刚刚对萧焚展开真实的一面。

第六百四十五章，报到与轰动



觉醒者的世界更在意的是强大和奉献，因为觉醒者知道，如果不强大，如果不奉献，那么大家谁都没有未来。尤其是这些觉醒者见过太多的可怕世界，知道太多历史中的历史后，类似的感触就会更加深刻。所以，除了少部分的人过于贪婪世俗的权柄和利益外，大多数的觉醒者之间的关系并不会过分复杂。



但是，世俗的世界并不如此，在这里，人们更在意的是权柄和财富。没有人在意世界有没有未来，因为他们看不见这些。由于人们对权柄和财富的渴望，人们之间会发生大量复杂的关系，这种关系往往会让那些觉醒者在愤怒之余，觉得啼笑皆非。



想想看，觉醒者在为这个世界始终不会被灭世灾难毁灭而在外奋斗，奉献，这种行为在世俗的人类眼中不仅毫无意义，而且会被百般嘲笑，甚至是被拖后腿，卡脖子。这种处于两相夹攻的局势并不是只有千年时代西尔维斯特二世那时候才有，在人类的历史上，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并且一直延续了下来。



所以，很遗憾，萧焚也碰到了这种情况。他的车子卡在小区大门口出不去了，原因很多，说到底只有一个，有人想要得到翠丝缇娜。这是一个很俗套不过的，让人生厌的问题，偏偏萧焚就是绕不过去。和杜若溪那样很少在世俗中抛头露面的女性不同，与当初在苏格兰的时候也有不同，翠丝缇娜的魅力似乎有着奇怪的加成。这种魅力与容貌无关，让翠丝缇娜很容易的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尤其是对世俗的人类影响更大，偏偏她又是一个世俗的女性，因此反而成为世俗人类的目标。



虽然萧焚当天晚上在门口堵截了所有想要看看翠丝缇娜的人，让这些人无功而返。但是得不到的往往就是世俗的人想要得到的。



在那之后，一个晚上的时间，有人调查了他的根底，发现这位少年没有什么背景。就连这栋别墅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购买的，至于权位背景什么的，萧焚更是一片空白。



现在，结果出来了，一个别墅小区中有着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女人，偏偏这个女人的保护者充其量有些钱，可能拥有一个公司，但是本人在世俗世界没有什么权势，更没有什么关系。



换句话说，这个女人很容易被得到，需要支付的代价可能很小。



所谓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在世俗世界表现的更为明显，如果是在学院，只要某个外院的女性打上了某个试炼者“所有物”的标签，无论这个女性有多么出众，其他的试炼者都会绕道而行，不会因为等级差距而去强行掠夺。



当然，近藤明和武宫游星那样的存在也不是没有，不过，即使是那样的家伙，也是在确信萧焚死亡后才对柳欣瑶动手的。



换句话说，如果萧焚没有死亡，近藤明是绝对不会首先对柳欣瑶动手，他或许会提出各种条件来和萧焚交换，但是强抢民女这种事情，对于试炼者来说根本无法接受。



但是在世俗看来，没有任何背景的萧焚是最容易欺凌的存在，尤其是这是在华夏的帝都，更为注重权柄的地方。即使某些人不想得到翠丝缇娜，但是想要往上爬的人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资源。更何况，这个世界上虽然大部分二代比新闻中更加谨慎，但是总会有些二代就像新闻中一样嚣张。他们比其他的人更为恐惧，恐惧手中权力的流失，所以才会更加肆无忌惮挥霍这些权利，害怕失去这些权力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究竟是谁想要得到翠丝缇娜，这里面牵扯很多萧焚根本没有听说过的名字，他只知道，小区门口的保安用着各种借口不让大切诺基离开，并且还暗中召集了不少人，看样子想要故意拖延时间，最终等待正主前来。



对于这样的无赖行为，萧焚也有些无奈，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今天有两堂法阵课要上，关于柳欣瑶的问题还要和学院交涉，这些事情根本不允许他在世俗中纠缠。可是他现在根本脱身不开，世俗的种种情况让他觉得有力量也无法挣扎。



萧焚希望能够得到学院的帮助，但是这种想法被学院冷冰冰的拒绝了，人总要学会成长，一味依赖学院，萧焚永远无法自己长大。想要成为协调人，他会面对比眼前的事情更为复杂糟糕的局面，到了那个时候，他又能依赖谁？



扭头看了一眼脸上同样有些焦躁的翠丝缇娜，萧焚微微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世俗的问题用世俗的方式解决最好，但是他真的不想现在就使用这样方式。



从钱夹中拿出一张名片，萧焚再次啧嘴，这是觉醒者管委会与世俗世界中间联系点的电话。确切的说，是协调人办公的地方。在这里，能够帮助萧焚解决大部分世俗问题，但是拨通这个电话，也意味着萧焚需要尽快到这个联系点报名，成为一个真正的协调人。



可这正是他要避免的，至少是他现在想要避免的。他还需要教课，还需要研究法则武器，还需要照顾柳欣瑶。他还想要最少过个平安的春节，就像是杜若溪说的那样，他想要平静的过上几个月，而不是立刻投身到迷雾中去。



但是，迷雾这种东西，现在看上去已经不请自来。



“尤克德驻帝都办事处”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一个让萧焚都分辨不出男女的低沉声音在接通电话，并且问清楚具体情况后，直截了当的说：“等10分钟，期间关好车门，避免造成伤害。”



萧焚点头，挂了电话，长长地吐了口气。对于他的这个表情，翠丝缇娜有些不解，她扭头看着萧焚，问：“怎么？”



萧焚摇了摇头，说：“好日子不长久，就是这样。”



“会很危险？”



“会很忙，很杂乱，比现在更加杂乱。”



萧焚低声回答：“我以为至少能够过个安定祥和一点的春节，不过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你准备接你的父母到帝都？”



萧焚扭头看着窗外，点了点头，暑假的时候还是西尔维娅陪在他的身边，而现在，却变成了翠丝缇娜，也不知道这种转变能不能被自己的父母接受。不，说不定自己都无法在华夏过他成为觉醒者后的第一个春节，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清楚。



翠丝缇娜轻轻地拍了拍萧焚的手，低声说：“哦，亲爱的，关于你和西尔维娅的事情，我只能说，很抱歉。很抱歉让你承受这样的压力，很抱歉我从西尔维娅的手中抢走了你，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对于翠丝缇娜的道歉，萧焚只能还以持握女设计师的手，他回应说：“不要那么悲观，也不要太在意这些事情，至少现在我们彼此依赖，不是吗？”



翠丝缇娜展颜一笑，说：“哦，当然，昨晚你的表现确实如此。”



在这么一个混乱的环境中，突然说出这么一个暧昧的话题，就算是萧焚也有些支撑不住，不过很显然，这个话题把刚才车厢里愁云密布的气氛扫荡一空。看着萧焚，翠丝缇娜很认真的说：“让我有个孩子，萧，无论你以后怎样，无论这个房子里会有多少家人，你是否会把我忘记，请至少让我有一个孩子。”



萧焚的脸色重新暗淡下来，后代这种事情在他成为试炼者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即使是成为试炼者之后，也总是觉得这种事情距离自己还很遥远。但是，在苏格兰斯通黑文的那个城堡的地下，当萧焚看着觉醒者们义无反顾的冲向托尔革和夏洛希时，对于生命的脆弱有了全新的了解。即使强大如觉醒者们，也可能会在下一秒死亡，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后代对于觉醒者们来说，也许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选项，而且是需要在前几位做出考虑的选项。



就在车厢里的气氛起落不定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中也有了新的变化，两辆军车首先开到了小区门口，全副武装蒙面的武装人员从这两辆后车厢密闭的军车中跳了下来，包围了小区的各个重要地点。那些还围堵在大门口的保安和“闲散人士”看到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做逃跑的打算，而是一个个蹲在了地上。



很显然，他们和后面指使他们的人踢到一块大铁板。在别处可能补一点，但是以华夏帝都的特殊地位，各种媒体聚焦的热点地带，任何特别的事情都可能引发不同猜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在几分钟内动用两辆军车，而且是全副武装的人员出动，这样的存在绝对能用手指数的出来。以为毫无背景的少年，真正表现出来的，却是近乎通天的背景。既然这名少年有着这样的背景，现在撒腿逃跑，那和嫌自己命长没有区别。



萧焚的电话重新响起，在那边，那个低沉的声音对萧焚说：“下午3点，过来正式报名。”

第六百四十六章，千头万绪



尤克德驻帝都办事处在东三环边上，占据了一个商务办公大楼的顶上4层。在这里等待萧焚的，是一个世俗的中年人。



“办事处的主任必须是我这样的普通人，”这位中年人和萧焚握手后，表情并不因为萧焚的身份或年龄有什么变化，而是平静的说：“我姓杜，你以后叫我杜主任就行。”



看着萧焚微微有些发愣，杜主任笑了笑，说：“不用惊讶为什么我会姓杜，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普通人对觉醒者的世界保持警惕，觉醒者对于普通人的焦虑同样有着戒心，所以我姓杜，所以我在这里。”



萧焚点头，说：“同时代表双方的利益，我明白了。”



杜主任点头，说：“我以为你会晚一点才会过来报道，事实上，我们已经做好你明年再来工作的准备，不过看起来，你比我们更加麻烦。”



萧焚轻轻地啧嘴，点头承认：“是的，我以为在普通人中，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存并不是什么大麻烦，但是现在看看，和我想的完全不同。”



“一个人觉醒后，总会有着一些特殊的地方，换个角度说，一个人觉醒后就会比普通人更为强大。有句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也可以理解为，能力越大，可能带来的麻烦越多。”



杜主任顿了一下，看着萧焚的表情，接着说：“你必须适应这种情况，你还学会适应在最为糟糕的情况下保持平衡的态度，普通人的世界并不见得欢迎你们。不，应该说，普通人在需要你们的时候才欢迎你们，如果没有问题，他们就会对你们的存在产生各种各样的忧虑和排斥。不仅仅如此，你们的强大会让他们忧虑和嫉妒，你们的寿命一样会让他们忧虑和嫉妒，总之，你不久就会发现，自己在普通人中，是多么的孤立无援。”



萧焚点头，他对这种情况多少还有些迷茫，很多事情没有亲身体验永远都不会知道问题所在。



“关于你的工作，事实上我也有些为难。”



杜主任看着手中的卷宗说：“觉醒者那边告诉我，尽可能让你得到足够多的时间，因为你有很多重要的课程还没有给学生们上过，这也意味着，你应该尽可能的呆在安全的地方。按照这种情况，你应该留在学院，而不是就这样盲目的进入普通人的世界。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应该谈论的重点是，我们应该委派给你怎样的工作。”



萧焚看着杜主任，这个时候他可不会热血上头，说什么“请给我最艰巨的任务”这样的话。他手边有着太多卡在中间的事情，中世纪试炼世界中还等着他去改变，黑龙科里那里还等着他完成第三封印的解除，现实世界里他需要完成第三次称号转移，还需要完成自己的法则武器，同时还要教课，种种事情堆积在一起，让萧焚根本没有时间去逞英雄。



杜主任沉吟了一会儿，翻动着手里的卷宗，说：“如果你没有报道，我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你已经报道了，我们不可能给你多少时间从容接手。办事处的工作很多，我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让你接触一些应该不会太麻烦的事情。”



随后，他将手里的卷宗抽出来一份，递给萧焚，说：“我们很少主动干涉普通人内部的毒品问题，这些问题并不合法，但是没有对这个世界的存在造成根本的影响。一般而言，除非对这个世界可能造成影响，否则觉醒者不会参与其中。只不过，这一次的毒品事件和试炼者也有牵扯，而且和你也有一定关系。”



萧焚接过卷宗，翻看看了一眼，上面的两个熟悉的名字让他的目光为之一凝。安静了片刻，少年觉醒者合上卷宗，问：“我需要做些什么？”



“随意。”



杜主任说：“你可以尝试着自己进行一些探索，以普通人的名义，寻找一些线索。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等着普通人中的警察部门主动提出协助。这些都由你自己把握，只要你记住世界之树的约束，那就够了。”



“你说过我们很少主动干涉……”



“是的，我们很少主动干涉，但是这不代表我们不能主动地收集信息。更何况，这件事情本身已经涉及到试炼者，你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看见萧焚有些茫然的样子，杜主任站了起来，俯瞰着脚下的都城，说：“试炼者对于毒品有着比普通人更高的抵抗力，如果一名试炼者能够成瘾，那么对普通人造成的危害可能会大上很多倍。虽然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两名试炼者已经成瘾，但是我们从现在开始多做一些防备没有坏处。”



安静了一会儿，杜主任转身看着萧焚，说：“你要记住，那些普通人很少找到觉醒者，因为这种干涉让他们感到权利受到影响。一旦被普通人找上门来，那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作为处理觉醒者和普通人之间关系的协调者，这个时候必然需要出现在第一线。这种时候掌握更多的信息，无论从平息事态或者其他方面，只会大有好处，而不是相反。”



萧焚点了点头，拿起手里卷宗，就要走出门外。



“萧焚，”杜主任在后面叫住了他，看着萧焚转过头来，这位中年人说：“你面临的事情会非常繁杂，如果你需要，可以向学院提出申请。觉醒者学院在收到你的申请后，会排出合适的助手协助你的工作。”



萧焚点了点头，总觉得杜主任似乎话里有话，可是他偏偏感觉不出来究竟问题在哪里。



他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同样也在顶楼，办公室不大，但是一切东西都一应俱全。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萧焚翻弄着手里的卷宗，微微皱眉。



“泪滴”，这是新毒品的名称，原因是它的分子结构呈现与其他毒品截然不同的水滴构型。理论上有机物的大分子结构大部分呈现线状或者是枝状构型，有着环状特点的水滴构型非常罕见。具体是谁制造出这种大分子结构特殊的毒品，这一点都没有消息，甚至这种毒品是否能够被称为是毒品，现在也有争论。



这种平时以凝胶态存在的毒品并不会对多巴胺起效，对肾上腺素的产生和分泌也影响甚小，正是因为如此，世俗中关于泪滴是否能够被称为是毒品才有着普遍的争论。但是这些争论并不能消弭一个事实，这种凝胶体会让人产生很大的依赖性。相对于那些注射或者是通过鼻腔呼吸来使用的毒品，泪滴的使用方法更为简单。



外敷，只需要外敷，不用任何的额外工具，这种凝胶体就会渗透进人类的皮下组织。并且对毛细血管首先发生作用，最终让人类的身体产生出一种难以描绘的愉悦感。比起清凉或者是其他的身体感受，泪滴带来的感觉更加明显，同时更加持久。这是一种比精神愉悦更为直接的刺激，身体熟悉这种感觉后，一旦停止使用，就会产生极为强烈的瘙痒感。这种瘙痒感根本无法解除，甚至切除受药部分的皮下组织也不行，除非再次涂抹泪滴。



不过正是由于这种药物机理，真正能够进入人类血液中的泪滴成分并不高，大部分的泪滴都会随着人类的新陈代谢被排泄出去，在人类的身体和血液中停留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3个小时，浓度也不会太高。



问题是，在近藤明和武宫游星的血清样本中，监测到的泪滴成分达到了极度可怕的地步，夸张一点的说，这两个人血管中至少十分之一流淌的都是这种凝胶。



试炼者对毒品的抵抗力比普通人更高，在对抗身体感知异常方面，试炼者会主动进行一些调整，比如提高体质等等。所以，试炼者的成瘾可能性非常低。但是就像是杜主任话的大意一样，试炼者很少成瘾，一旦成瘾就是大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近藤明和武宫游星的泪滴从何而来，在亚洲的试炼者中，他们是特别的两人，还是泪滴已经在暗中悄悄扩散。



萧焚想了想，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杜若溪的手机。理论上来说，调查试炼者这种事情，萧焚应该首先找艾丽莎蒂亚而不是杜若溪，不过萧焚现在需要确定的是另外一件事。



不是萧焚的手机号码，而是现实世界的一个座机号码，显然让杜若溪放松了警惕。



天才女觉醒者在电话那边略微有些烦躁的问：“找谁？”



萧焚看着手中的卷宗，问：“你曾经和我说过，近藤明和武宫游星曾经是协调人，是吗？”



杜若溪首先没有想到居然是萧焚打来的电话，再听见萧焚的声音时，女觉醒者很是安静了一下。接下来，天才少女更没有想到萧焚打来电话居然是问着其他人的问题，这让杜若溪再次安静了一会儿。在萧焚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杜若溪才用有些怒火的声音回答“是的”，随后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第六百四十七章，意料之外！意料之内！



萧焚对于杜若溪的这种态度感到迷惑不解，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的罪过那位天才的平面美人。这些天他们两个可是连面都没见，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至于生这么大火气吗？



摇了摇头，萧焚把杜若溪的反应甩开，开始直面自己作为协调人的第一个问题。



浓度如此高的泪滴在体内，会产生什么反应？如果说这是简单的上瘾，为什么在上课的时候，那两个家伙都没有表现出成瘾后的焦灼和烦躁？他们之前被关在杜家相当时间，杜家不会给他们任何和泪滴相关的药品，在和泪滴隔离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没有成瘾后的表现，也没有那种因为极度瘙痒感导致的坐立不安的情形，只能说明。这两个试炼者并没有上瘾。



问题是，没有上瘾，为什么血管中泪滴的浓度会这么高？



用涂抹的方式绝对无法造成血管中泪滴浓度如此高的结果，注射的话，萧焚比拟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微微摇头。泪滴是一种大分子量的凝胶类毒品，在注入人类血管之前，泪滴会首先将针头堵死。除非选用非常粗大的针头，问题是，即使针头的问题解决了，凝胶在血管内会首先沉淀下来，最终会像脂肪一样，将注射位置上的血管全部堵死，而不会出现整个身体中的血清样本基本上浓度含量一致的情况。



这就像是有人切割开了这两名试炼者的身体，把泪滴均匀的放进他们身体中一样。显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即使参照世俗中普通人高血脂的症状表现，这种全身血液中泪滴浓度趋于一致的现象本身也很罕见。



病理学还不是萧焚这个学期的专业课程，理论上他要第二学年才能学到比较专业的病理学，现在所掌握的多半是从图书馆的藏书中理解到的东西。只能说一知半解，在试炼世界中可能会派上一点小用途，和真正的专家相比，还差了很多。



想要处理这些问题，萧焚现在还处于门外汉的地步，想要从这些现象中找出蛛丝马迹，对于萧焚来说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好在萧焚也知道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作为外行，大概知道这些事情比较蹊跷就够了。至于具体有什么问题，萧焚不觉得自己有特别的发言权。



翻动着这个卷宗，萧焚忽然想起杜主任之前说的那句话，似乎杜主任早就知道萧焚面对这个卷宗很难展开局面，所以才会特意做出提醒。



重新翻了一会儿案宗，翠丝缇娜打来电话，她已经到达楼下。今天在学院给柳欣瑶重新做了一遍体检，柳欣瑶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原本已经粉碎的骨骼都已经重新长好，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清醒过来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萧焚知道，在称号没有完全转移过去之前，柳欣瑶没有那么快好转。即使是称号真的已经完成了全部转移，想要成为一个正常人也需要一定的适应过程。当然，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可能已经觉醒的柳欣瑶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人类。柳欣瑶在清醒以后如何面对这个事实，也让萧焚有些担忧。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把柳欣瑶这边的称号完成转移，萧焚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少了一部分。他也可以略微轻松一点，到那时再把重心转移到协调人这方面来。



这样的时间又耽误了几天，柳欣瑶的称号转移在长老会的几个家族的陪同下完成，如同萧焚预感的那样，柳欣瑶的并没有完全觉醒。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少女介乎与觉醒和世俗之间，身体机能方面有着类似试炼者的属性变化，但是又没有让世界之树产生反应。类似萧焚那样觉醒后能够对空间造成扰动的迹象更是没有，因此就连那些长老会的人员也不能肯定柳欣瑶是否已经清醒。



萧焚的别墅已经被世俗当局紧密的监视，小区中随时都会有辆蒙住牌照的车子停在道路上，翠丝缇娜和萧焚每次出门都会有车辆跟踪，就算是出去买菜之类的日常琐事，也能看到一些便衣的身影。不过这对萧焚来说不算困扰，至少现在这个阶段，他对这样的监视表示欢迎。对他监视的如此严密，同样意味着这个别墅更加安全。



在科里暂时无法到达别墅成为真正的管家前，萧焚希望得到这样监视和保安。



法则武器暂时没有任何进展，萧焚只是一名刚刚成为觉醒者的少年，他甚至谈不上是真正的天才，所有的进步都是他用汗水和鲜血换回来的，同样，剩下的进步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武器的制造需要经验和时间，杜鹃在给过萧焚那个要求后，就不管不问，对于时间上没有任何要求。加上现在的基因点数量已经足够，所以萧焚倒也不急着立刻制造出一个不得了的武器。至少在制造武器之前，要把基本的框架完全摸清。



至于蔷薇领和黑龙科里，萧焚尝试过进行沟通，不过试炼世界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至于科里，估计伤势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好转，因此也没有一次能够呼叫成功。



等这些事情基本上全部理顺，萧焚手边只剩下上课，教书，然后再去办事处转一转，等着翠丝缇娜下课，一同回家。这种时光感觉非常悠闲，让萧焚一度以为时间可以这么度过。



不过，他的悠闲时光只持续了几天，就被粉碎。



刚刚到家，和翠丝缇娜隔着落地窗看外面雪景的萧焚接到了亚洲管委会的电话。接到电话后，萧焚立刻赶往学院。虽然恩努恩曾经大概的说过，萧焚可以在帝都的任何地方接入世界之树的空间，但是一般而言，为了避免影响世俗，他还是选择了在学院那里接入。



翠丝缇娜将萧焚送回到学院后，又立刻掉头回去，柳欣瑶还没有清醒，不能单独在别墅里呆太久。



在学院内部，艾丽莎蒂亚已经等候多时。看到萧焚后，伊藤家的女试炼者没有寒暄，而是直入正题。她拿出几张照片递给萧焚，随后又从平板电脑上调出一段视频。



萧焚看着这段视频，微微皱眉，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3小时之前，我们已经派人到第一线取证。”



艾丽莎蒂亚看着电梯不断下降，一边回答：“我们有理由相信，亚洲有着一个我们没有料想到的，呃，也许是恶魔。但是我们不能确定，这一点非常奇怪。”



萧焚挥动着那些照片，问：“为什么到现在才有消息？”



“世界之树会收回那些死亡的觉醒者和试炼者的空间，不过家族空间和这个有一定的区别。作为一个家族的成员，个人空间和家族空间是联系在一起的，因此世界之树在收回空间的时候，会对家族空间做出一个警告。然后会在一段时间后，让家族空间的其他人进入死亡试炼者的空间中，拿走遗物或者一些可以保留的装备。”



艾丽萨蒂亚解释说：“近藤明的空间在4天前就已经被世界之树收回，但是武宫游星的空间直到今天中午12点为止，世界之树都没有发出警告，这意味着，武宫游星并没有在自己的空间里死亡。半个身体都已经毁灭的试炼者居然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一直活到现在，足以让人觉得非常异常。再考虑到当初他的血清样本有着那种奇怪的问题，伊藤家向长老会提出了勘探请求。下午3点钟的时候，长老会经过讨论终于同意了这个请求，并向世界之树提出了空间开放要求。下午5点，世界之树最终认可了这个要求，并且在5点13分的时候，对几名见证者开放了武宫游星的空间。”



萧焚重新看着那个动荡的画面，长长吐了口气，说：“然后就是这个过程？”



艾丽莎蒂亚扫了一眼动荡不已的画面，说：“如你所见，就是这样。”



在这个动荡不已的画面中，武宫游星所在的空间里一片雪白，那是白色的鞭毛。此之外，原本应该死亡的武宫游星正在空间的深处，似乎在说着什么。以很明显的看见，这个曾经胆大妄为的试炼者已经拥有了一个新的下半截身体，只是这个身体看起来丑陋不堪，更像是一颗植物的巨大根茎。在四处散布的“根茎”上，到处都是溃烂不已的瘤子。



这段画面表明，武宫游星在逃回了自己的空间后，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异，最终变成了图像中的那个样子。很难想象，在世界之树的空间内部，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虽然武宫游星很快被扑杀，但是这个画面足以让所有的觉醒者包括管委会的成员们悚然动容。



世界之树是极为憎恶白色鞭毛和变异生命的，这点毋庸置疑，但是这次在世界之树的空间里居然出现了这种变异生命。这说明，要么世界之树内部有着一些空挡，要么就是武宫游星掌握了某种方法，“瞒过”了世界之树的认知。

第六百四十八章，疑点丛生



一个试炼者，在世界之树的空间里转变成了怪物，这种情况已经严重到怎么形容都不为过的地步。外部的恶魔觉醒者们还能解决，一点问题从内部发生，而且无法得到遏制，世界之树可能会很快被从内部腐蚀掉，最终失去遮蔽整个现实空间的能力。



这仅仅只是一种可能，更为危险的是，如果这种鞭毛发生了变异，无法被世界之树识别，那么未来这个世界对恶魔侵袭的抵御就会变得越来越脆弱，直到整个世界无法抵抗。这就像是萧焚在天空之语看到的那样，整个世界都被白色鞭毛笼罩，就连世界掌控者的领地都对那些鞭毛畏惧不已。那个时候萧焚看到的情景，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恶魔掌握了一种变异的鞭毛，最终突破了天空之语掌控者的防御，将那里最终变成了地狱。



艾丽莎蒂亚一边在金属通道中行走，一边说：“我们需要掌握最新的消息，尤其是关于泪滴的消息。就目前而言，我们在武宫游星的血清中发现的泪滴最为可疑，也许泪滴会和试炼者的血液产生某种效果，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需要尽可能的掌握泪滴的各种情况。这也是为什么让你前来参加会议的原因，作为协调人，你负责泪滴这边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在等一会儿的会议上和大家分享一下你最近的发现。”



这个问题让萧焚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可没有想到武宫游星居然会有这样的问题，也没有想到泪滴可能会带来这种变化。这些天，他忙于让自己清闲下来，对泪滴的关注已经少了很多，就像是杜主任说的那样，他什么都没做，只把泪滴当成一种世俗的毒品看待。



但是到了今天，这种什么都不做的处世态度，让他面临着非常尴尬的局面。



艾丽莎蒂亚扭头看了萧焚一眼，问：“你怎么了？没有准备好？办事处那边说，你在十天前就已经接手了这个案子，而且专门提醒过你，如果需要可以申请学院帮助。不过你一直没有提出这样的申请，学院分析你拥有足够的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然后，你想说什么？”



萧焚无话可说，对于艾丽莎蒂亚的这些问题，萧焚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他能说什么？不知道具体情况？办事处已经说了他可以找学院帮助。没有时间？柳欣瑶几天前就已经完成了全部转移工作，萧焚已经有好几天这样优哉游哉的过日子。但凡他能够抽出一半的时间，一半的注意力投入到泪滴这上面去，哪怕在昨天向学院提出需要帮助，都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揉了揉脸，萧焚长长吐了口气，低声说：“对不起，我以为……”



“以为什么？”



萧焚很想说，他以为事情不会这么发展，他以为武宫游星已经死了。他想要把这些责任全部推出去，好让自己不难么尴尬，不过最终，他还是低声说：“对不起，我最近过于得意忘形，太自以为是，很可能会让你们失望。”



“你是说，你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有检查过这个卷宗，也从来没有认真分析过卷宗里的信息？”



萧焚张口结舌，少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想要辩解一下，至少他曾经分析过其中的一些东西。不过看着艾丽莎蒂亚的双眼，萧焚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无谓的抵抗。在可能影响到整个世界安危的情况面前，做出这种抵抗真的能够让他感到心安？



“是的，你说的没错，这几天我一直在玩，没有真正的融入这个角色……”



想了想，萧焚接着说：“我还是把自己看的太高，我想就是这样。”



艾丽莎蒂亚看了一会儿萧焚，说：“是的，你让我失望，你让我们都感到失望。当你为了复仇承诺成为一个协调人的时候，我们以为你能够做好这个工作，像你以往很多次一样。就算没有惊喜，至少也能做到中规中矩。但是，看起来你并不适合这个工作。”



顿了顿，艾丽莎蒂亚看着萧焚说：“不过，不过你很诚实，这一点让我非常高兴。诚实对待自己的人，诚实面对自己的人，在迷雾中不容易迷失方向。如果你刚才用各种借口来推诿责任，也许这次能够蒙混过关，但是以后在迷雾中，你会走的越来越艰难，甚至迷失自我。”



萧焚长吐了口气，艾丽莎蒂亚最后的安慰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好多少，不适合协调人的工作意味着办事处对他和他家庭的帮助力度也会降低，那对萧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可以尝试一下……”



萧焚低声说，他想要辩解自己是第一次做协调人，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疏漏。不够很快，他就闭上了嘴，世界的安危不能用第一次来回避，更何况管委会和办事处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让他习惯这些，是他自己没有珍惜这一切。



艾丽莎蒂亚再次看了一会儿萧焚，没有继续在这方面多做停留，她扭头说：“跟我来，我们先去开会，至于你是不是还有机会，在会上看看你的表现如何。”



萧焚微微点头，两个人迅速沿着金属通道不断前进，又经过几次电梯的转移，几分钟后，他们到达的一个大约有两百多平方米的地下会议室。



很显然，紧急会议已经进行了一阵子，当艾丽莎蒂亚刚刚走进会议室大厅，就有数十道目光投向这边，在看见女人身后的萧焚时，这些目光似乎都略微停滞。过了几秒，这些目光转了回去，此时在会议室正中的立体投影屏上，正在不断浮现来自亚洲各地的实时消息。



艾丽莎蒂亚接过下属递来的会议记录，随便扫了一眼，没有表态，而是顺手将会议记录递给萧焚，说：“仔细看看，对你有好处。”



萧焚对于艾丽莎蒂亚的友善表示感谢，不过现在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他将平板电脑拿在手中，迅速的翻动屏幕，看了起来。



世界之树的空间设计非常独特，每个试炼者都可以在接入点直接接入到自己的空间里，并且从自己的房间里接入到世界之树根茎的各大空间中。这就像是一个可以像任何方向开启的大门，试炼者利用大门进出空间，房间本身定位没有发生移动。



正因为如此，武宫游星的房间依旧在扶桑那边，和他的家族在一起。因此想要对武宫游星的房间进行探查，必须前往扶桑那里进行实地勘测，而结果此时正在会议室正中的投影屏的一角还在不断同步播放武宫游星房间里监测结果，以及他的肢体残片和白色鞭毛的化学分析数据。时不时有人对新的数据提出意见，随后会有专业人士对这些数据进行远距离分析。同时解剖和分析工作还在不断进行，新的数据也在源源不断的发出。



这给了萧焚足够的时间，他可以认真的观察这些会议记录，即使无法比别人做到更好，至少可以做到和别人差距不大。



会议室混乱同时井然有序的氛围持续了几个小时，在晚上11点21分，对武宫游星的残骸解剖以及对白色鞭毛的研究暂时告一段落，剩下的工作需要数十个小时的培养过程，一时急躁不来。从亚洲各地传来的消息也基本上汇总完毕，理论上这些消息中关于泪滴那部分应该由萧焚第一手掌握，不过他的所作所为显然让大家感到遗憾和不满。



投影屏在一个低沉的声音中关闭，地下会议室的光线暗淡了下来，这倒不是为了提高神秘感，而是为了让试炼者们紧张的双眼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得到片刻休息。



“就目前的情况，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泪滴与变异有联系。”



这是一名刚才不断做出分析的病理学专家首先得出的答案：“如果和泪滴有关，那么武宫游星应该在更早的时候，比如被囚禁的时候就已经发生变异，而不是现在。泪滴在人类身体的24小时后，就会发生降解，并且被排出体外。以试炼者的体质，这种降解过程会更快，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将泪滴与武宫游星的变异直接联系在一起。”



顿了顿，这位曾经给萧焚他们上过一段时间解剖课的病理专家说：“武宫游星体内的泪滴浓度过高确实异常，但是不能因为这种异常就把他的变异联系在一起。”



萧焚将会议记录还给另外一边站在黑暗中的艾丽莎蒂亚，低声问：“看起来，这次会议的导向有些不对，武宫家族提出什么了吗？”



艾丽莎蒂亚低声回应：“不止是武宫家族，近藤家族也提出了同样的疑问。他们认为是杜家在暗中捣鬼，包括送检的血清也是在没有经过监督的情况下完成的采样。”



萧焚微微皱眉，问：“他们怀疑杜家嫁祸于人？”

第六百四十九章，乱象



有些事情不能仔细推敲，或者说，一旦被有心人进行诱导，就会“发现”完全不同的地方。



在近藤明与武宫游星这件事情上，疑点太多，只是萧焚的注意力一直被牵扯在柳欣瑶的康复上，因此没有什么时间坐下来好好思索。到了后来，他的整个人都已经懈怠下来，完全只顾着自己的轻松，对于之前的事情更是采取了类似逃避的态度。



但是，事情出现并不会以萧焚的主观意愿为转移，当武宫游星的变异出现，之前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最终都会被重新搬上来被人审阅。



现在想来，柳欣瑶的事情同样散发出诡异的感觉。杜家能够在近藤明和武宫游星突破最后界限的关头刚好赶到，这实在是过于巧合。想象一下，近藤明和武宫游星在捋掠走柳欣瑶后，没有第一时间发生关系，而是用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折磨着柳欣瑶，这可以理解为他们肆无忌惮，但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又何尝不是在留出足够的时间让杜家找到他们？



如果之前确实算是偶然，杜家在处理柳欣瑶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大的失误，可是，囚禁了武宫游星他们这么多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无人知晓。



送检的血清样本在采样过程中没有第三方进行监督，在武宫游星他们身上进行了什么实验，也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是在上课当天才被放出来，没有和自己家族的人员交涉过，也没有进行过检查，就这样被推上了课堂，接受萧焚的复仇。他们的死亡也是如此突兀，以至于没有第三方能够进行真正的检查。



这一切都显得不同寻常，按照阴谋论的角度来看，杜家似乎在武宫游星他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最终导致了武宫游星的异变。又或者说，武宫游星与杜家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最终杜家不得不将他们囚禁起来。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没有人能够保证萧焚复仇一定会杀死两个人。如果萧焚的复仇没有结果，那么这两个人一旦回到自己的家族驻地，甚至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杜家做了什么就会立刻真相大白。



究竟杜家扮演了什么角色？究竟是什么导致武宫游星的变异？这一切都在乱糟糟的各种线索中沉浮不定。在真相大白前，没有谁一定是无辜的。



“武宫家族已经在长老会提出了反诉讼，要求检查杜家囚禁武宫游星他们的房间，检查杜家用于囚禁试炼者不能逃脱的设施和技术，同时要求杜家公布囚禁武宫游星他们时的全部监控录像。”



萧焚微微皱眉，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艾丽莎蒂亚耸肩，说：“谁知道？我也很好奇杜家囚禁试炼者的技术，有机会伊藤家也不会放过，只不过现在谈这些事情毫无必要，变异生命就在那里，首先解决这些问题才比较重要。”



“武宫家族似乎想要通过这种反诉讼来证明自己的无辜，”萧焚低声说：“但是这样一来，只会让水边的更加浑浊。”



艾丽萨蒂亚扭头看了萧焚一眼，微微一笑，说：“看起来你有了一点心得。”



话音刚落，会议室正中的喧闹声忽然告一段落，那个低沉的声音忽然转向了萧焚这边，在众人的目光中，那个声音说：“萧焚，说说你的看法。”



萧焚愣了一下，有些局促的说：“对不起，我没有对泪滴的动向……”



“现在不是谈谁的责任缺失，我们对你的道歉毫无兴趣，武宫游星的变化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我想要听听你对整件事情的看法，而不是其他。”



被这个低沉的声音打断，萧焚反而精神了一点，他想了想说：“在我贪玩的十几天里，世俗的人并没有找到办事处要求协助调查。”



这听起来是在推诿责任，毕竟世俗的人并不欢迎觉醒者主动参与到那里面去，如果世俗的人不要求协助，萧焚的懒散也能得到一定的谅解。



不过萧焚似乎想要说的是另外一重含义，他看着那些投过来的目光，接着说：“泪滴更像是一种痕痒剂，但是扩散性非常强，对于普通人的影响力也很大。如果一不小心，就会立刻在一个城市甚至是一个国家中扩散开来。对于这种毒品的危害，世俗的人不会比我们理解的更少，但是他们一直没有要求得到我们的协助。很显然，在世俗的人那里，他们认为自己能够控制住泪滴的扩散规模。”



这个结论让那个低沉声音的主人非常满意，他在黑暗中说：“继续，我们都在听。”



“能够被世俗控制规模，这意味着这种毒品的制备必然非常困难，唯有难以制造，才会难以仿造，无法大规模的生产，扩散能力就会大规模削弱。”



萧焚看着黑暗中的试炼者和觉醒者们说：“同样，无法大规模生产，泪滴的价格一定非常高昂，对于普通吸食毒品的人群来说，泪滴的来源和价格也属于相当高的地步。这就决定了，使用泪滴的人群非富即贵，整个受众群集中在非常小的范围内，而这也是世俗不担心泪滴出现扩散的原因。”



看着黑暗中的那些目光柔和了很多，显然认同萧焚这个分析的觉醒者越来越多，萧焚让自己更加精神了一些，随后接着说：“我不知道泪滴的制造工艺如何，但是看起来这种毒品应该是某种工业产品的衍生物，而不是专门的制成品。很难想象有人专门为了制造一种全新的毒品投入大量的资金和科研，而这个过程从头到尾完全没有被外界所知。尤其是这种扩散能力很强的毒品，如果专门研究泪滴，还需要大量的试验人员，知道毒品的具体效果，而不是只凭借泪滴的分支构造就能得出毒品的实际效果。”



顿了顿，萧焚说：“我相信，泪滴并不是什么专门研究出来的毒品，除非它来自国家机器。或者说，它是生化武器。不过这种生化武器似乎又不是非常成功，成功的生化武器必然价格低廉，制造简便，效果惊人。而泪滴于此正好相反，它的价格高昂，制备困难，也不会立刻产生死亡或者其他伤害。”



低沉的声音接续了萧焚的分析，在黑暗中，那个人说：“所以你推论出，泪滴是一种工业衍生物，是在制备其他化工物品时得到的副产品。而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的真正重点，不是泪滴，而是衍生出泪滴的那种化工产品。”



萧焚点头，说：“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甚至怀疑，那种真正的化工产品才是让武宫游星和近藤明体内大量出现泪滴的罪魁祸首。这种化工产品注射进武宫游星他们的体内后，会在整个血液循环系统里均匀扩撒，沉淀，在那之后，泪滴才产生出如此可怕的浓度表现。”



低沉的声音转向会议室的中间，问：“你们有什么意见？”



“试炼者注射毒品，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说话的人，艾丽莎蒂亚低声对萧焚说：“那是嘉马迪尔家族的长老，在东南亚，他的家族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萧焚点头，问：“我的事情完成了吗？”



艾丽莎蒂亚皱眉，看着萧焚，说：“你要做些什么？”



“防止事态扩散，”萧焚说：“我必须要在事情发生变化之前，做些什么。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是协调人，不是吗？”



艾丽莎蒂亚微微点头，在和黑暗中的某人做了一个手势，并且得到同意后，她转身带着萧焚离开会议室。在通往外面世界的通道中，艾丽莎蒂亚问：“你准备怎么做？”



萧焚拿出电话，拨通了办事处的电话，因为事态严重，办事处那边也进入了全面戒备的状态。



“麻烦给我立刻准备好去扶桑的全部手续，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到达扶桑。另外，通知帝都机场，我将乘坐我的湾流在今晚前往扶桑，让我的机组人员和驾驶员做好准备。”



萧焚和办事处协调之后，扭头看着艾丽莎蒂亚，说：“试炼者在试炼世界和世界之树的空间里都无法得到这种工业品，就像是嘉马迪尔的那位长老说的那样，试炼者注射毒品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除非他们在世俗世界中才能得到那些工业品，然后注射这种毒品。”



看见艾丽莎蒂亚似乎略有所思，萧焚接着说：“近藤明他们都是协调人，在发生柳欣瑶的事情之前，他们都在扶桑进行协调工作。这个很容易查到。也就是说，如果他们真的在世俗世界中注射了那些毒品，那么肯定是在扶桑。问题就在于这里，我们仅仅知道泪滴，而对那种可以对试炼者起效的毒品一无所知，这才是最为可怕的地方。”



随后，萧焚拨通了学院的电话，说：“我是办事处第七协调人萧焚，我申请学院给我安排一个病理专家，今晚和我一起前往扶桑。”

第六百五十章，蜚短流长



学院在接到萧焚的申请后，很快派出了一名病理学的专家。这是一名三十岁左右，带着黑色宽边眼镜的女性。大大的镜片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看上去不苟言笑。在看到萧焚的第一眼时，就直截了当的问：“什么时候出发？”



不知怎么萧焚总感觉这个病理学专家有些眼熟，可是在他的印象中，怎么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女性，只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挥之不去。



“一个新的消息。”



艾丽莎蒂亚的脸上同样带着某种奇怪的笑意，这同样让萧焚觉得异常，这个时候还能有这样的微笑，艾丽莎蒂亚究竟又在想些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微笑被萧焚注意，艾丽莎蒂亚急忙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说：“从欧洲管委会病理学研究部门得到的支援消息称，泪滴的两个分子键可能会产生类似朊蛋白的效果，从两条基因链之间抽离出氢键。你可以理解为把基因链脱水，让原本彼此螺旋环绕，彼此留有一定空隙的两根基因链锁死在一起。完成这个过程后，人类表皮变得非常干瘪，同时整个皮下组织结构都会变成一个个如同蛛网状的空洞，肌肤弹性也因此失去。”



萧焚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最适合形容这种情况的单词：“丧尸！”



艾丽莎蒂亚意味深长的点头，说：“丧尸，你说的没错，表皮迅速革质化，随后身体皮肤的瘙痒会对大脑产生持续的刺激。最终让普通的人类失去理智，开始攻击一切所见的物品。在这个过程中，这些被感染的人类还能保持直立行走的基本姿态，而且肌肤失水后，会失去保温效果，这些被感染的人类身体温度会降低到15度左右，至于在那之后的变化，暂时还不能推定。当然，这些都是理想推定，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萧焚微微皱眉，说：“泪滴的价格和制备是最大的问题，否则的话，丧尸围城的事情很快就会在我们身边上演。”



艾丽莎蒂亚点头说：“这件事情已经不再是世俗内部的问题，我们已经向东亚地区的几个国家都发出了警告。不过需要提醒你一声，能够制造出这样的毒品，同时和武宫游星这样的试炼者牵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一个闲散的普通毒品机构。相反，这个隐藏在我们所不知道地方的势力可能非常庞大。在这股势力的背后，应该有恶魔的影子，而且就目前来看，这个恶魔的势力完全不是托尔革那个被封印了上百年的传奇可以比拟。”



“不是传奇，但是可能比传奇更加麻烦，更加危险。”



这是艾丽莎蒂亚的提醒：“小心一点，如果对方有这么大的势力，又能对武宫游星那边产生影响，他们对你的行程同样可能有所掌握。这算是你第一次完全在世俗中行动，会受到很多约束，而他们则可能肆无忌惮，我想你应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萧焚点了点头，和艾丽莎蒂亚握手告别，转身走向那个明显有些不耐烦的女性病理学专家。



“你可以叫我诺威丽，”女病理学专家对于萧焚没有什么好表情，在前往机场的车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一边说：“情况暂时没有恶化，这点至少不是一件坏事。”



萧焚微微摇头，说：“没有恶化，有可能是即将大爆发的前兆。”



诺威丽扭头看了一眼萧焚，问：“你在担心什么？”



“针对试炼者的瘟疫，那将会带来非常可怕的后果。不，到目前为止，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敌人究竟是谁，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敌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就目前而言，我们只知道，武宫游星发生了变异，而且是在世界之树的空间里发生的变异。那些鞭毛肯定已经发生了改变，无法被世界之树查探。除此之外，我们什么信息都没有。”



“所以你想要去扶桑？”



“近藤明和武宫游星来到华夏后的所有行程现在可能都已经调查清楚，如果敌人真的如艾丽莎蒂亚提醒的那么强大，那么这两个人在华夏的行程肯定是无懈可击的。”



萧焚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文件，接着说：“近藤明和武宫游星在扶桑的最近接触记录，现在恐怕也已经被对手提前下手。不过，我必须尽快到那里看一看，哪怕只是一个形式，都可能让对手感到紧张。我可能什么都没发现，但是我们的对手不能肯定这一点。”



在查阅了几个地点后，萧焚微微皱眉，说：“我们面对的是一片迷雾，没有人知道武宫游星究竟是不是因为泪滴和相关的毒品发生了变异，武宫游星的变异原因究竟是什么现在还没有找到。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让敌人主动出现，而不是在帝都这里被动的等待结果。”



“所以你去扶桑带上我仅仅只是一个幌子？让他们相信你会找到线索的一个标志？”



萧焚微微摇头，说：“不，我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找到一些线索。完全依赖我们的敌人自己失误并不是保险，我们需要双管齐下，确保这件事情最终得到落实。”



学院派出去的车辆里很快陷入沉默，偶尔有些电话从萧焚那里响起，办事处，机场，他的飞机驾驶员，等等，这些都在向萧焚汇报着一个又一个的消息。



十二月的帝都天寒地冻，想要从机库中临时调出一架湾岸商务飞机，然后立刻做好起飞装备，在几个小时内清理出跑道，开放航空线路，这种事情就算对办事处来说也非常麻烦。更何况还有萧焚的护照签证，前往国的证明等等，世俗的规定比萧焚想象的更加麻烦，电影上那种说走就走在现实世界中根本无法成行。



直到清晨6点，萧焚和诺威丽才乘坐上了那架湾岸，20分钟后，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东京国际机场没有空余跑道，飞机只能在大阪机场降落。”



女乘务员给萧焚端来咖啡后，说：“飞行时间大概3个半小时，扶桑当地时间是十一点左右。”



萧焚点头，扭头问诺威丽：“你需要点什么？”



诺威丽冷眼看着萧焚，微微摇头，说：“不，清水就好。”



萧焚点头，看着手里的地图，在女乘务员离开后，低声说：“真是非常奇怪，华夏和扶桑之间居然没有直接联系的世界之树根茎。扶桑那里的根茎居然是从澳大利亚方向延伸过来。”



诺威丽重新翻看起自己的资料，一边随口问：“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萧焚清楚的记得，在明朝试炼世界那个时候，袁道人曾经给萧焚看过华夏的龙脉走向，从长白上那里原本是一条支线沿着海岸线直接入海，虽然限于明朝时代的地理知识和龙脉探索能力，这条支线最终到那里没有明证。但是从这条支线的走向上看，最终应该可以到达扶桑。



也就是说，至少在明朝那个时候，世界之树的根茎还能直接连通华夏与扶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地图表明，华夏和扶桑之间从来没有直接连通的根茎。



没错，从来没有。



萧焚不是根茎勘探专家，对于根茎的历史问题没有发言权，因此他不会随意怀疑这个判断。至于从来没有这种根茎这条推论，想要推翻就要有确凿的证据，而萧焚对于搜集这些证据毫无兴趣。没有就没有，他不会在这方面耽误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由于萧焚没有回答诺威丽的提问，机舱中很快陷入了安静。过了一会儿，女乘务员拿来了一瓶矿泉水和玻璃杯。诺威丽简单的答谢后，看着女乘务员离开，扭头看着萧焚。



这一次，诺威丽不再像之前那么闪烁或者匆忙，而是非常认真的观看着萧焚，眼睛中似乎有些迷惑，又似乎有些其他的东西在里面。



觉醒者的感知力让萧焚在十几秒后察觉到了这种异常，他的目光从自己的平板电脑上收回，抬头看着诺威丽，问：“怎么？”



“不，没什么，”诺威丽扶了一下眼睛，说：“我在学院中听说过你，有各种各样的传言。说你冷酷，说你多情，说你更加在意世俗，说你有很多秘密。这些传言有着各种版本，我现在想要看一看，你究竟是哪一种版本的萧焚。”



萧焚微微一笑，搓了搓脸，说：“我应该洗一次脸让你看个仔细，现在这么狼狈，真是对不起了。”



诺威丽似乎也笑了一下，重新低下头去，看着资料说：“好吧，现在是正事时间，你确定那些乘务员不会听见我们说什么吗？”



萧焚看着平板，说：“看来你已经有了发现，直接通过平板交流吧，现在尽可能的保持谨慎比较好一些。”



“最早发现泪滴的地方是南亚，在美丽岛那里，这种毒品得到了确认，整个时间过程有接近一年的时间。”



这是诺威丽首先发过来的信息。

第六百五十一章，迷雾伊始



从帝都飞往大阪的湾岸G650中一片安静，萧焚和诺威丽之间的交流完全通过红外方式直接进行，这种安静让四名等在乘务舱的女乘务员都有些无所事事。



相对于这些人毫无知觉的悠闲，萧焚和诺威丽却显得格外紧张。



白色鞭毛的出现，肯定意味着有恶魔在背后出没，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欧洲那边的情况和亚洲的情况完全不同。从文艺复兴时代开始，欧洲觉醒者在世界之树的支持下逐渐变强，有着大量详细而且准确的历史记录。每一次在欧洲发生的空间震动，空间紊乱，都有详细的记录，正因为如此，欧洲觉醒者手中才有详尽的恶魔记录，从文艺复兴时代开始，欧洲历史上有多少恶魔入侵，什么等级，什么时候被消灭，见证者是谁。诸如此类，都有足够的资料。



但是，亚洲不同，天启王恭厂大爆炸让整个亚洲的历史发生了剧烈的波动，华夏历史上对于域外天魔的记录从那个时候中断，觉醒者制度重新建立已经是十九世纪晚期的事情。因此东亚地区关于恶魔入侵的记录大概中断了接近三百年，在这个阶段中，有没有新的恶魔到达亚洲，旧的恶魔是否已经剿除干净，这些都没有确切的消息。



换句话说，整个亚洲恶魔记录有三百年的空白，这段空白导致现在亚洲的觉醒者工作非常复杂。更何况觉醒者协会无法兼顾全球的空间波动情况，也许太平洋或者从南极洲那边潜入这个世界的恶魔也会前往亚洲，想要做出一个锁定工作，一定确定这次武宫游星变异是哪一个恶魔制造的，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目前的局面纷乱又简单，简单的说法，一个恶魔在武宫游星的体内植入了某种病原体，最终导致了武宫游星的变异，而这种变异不能被世界之树察觉。



而这种植入的病原体究竟是什么，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虽然有一定的证据显示这种变异可能和之前的血清表现有联系，但是这种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换句话说，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泪滴一定会造成试炼者变异。



武宫游星的变异过程也是一个谜，为什么这种变异没有在之前的任何一个时刻爆发，偏偏在这种时候发生，在他的空间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食物和水分，也没有什么能量补充，他是怎样完成的这次变异？



正因为这种简单又混乱的局面，亚洲管委会才会陷入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管委会和长老会感到紧张不已。



“首先需要确定武宫游星的情况是特例还是普遍，这就需要找到病原体，然后利用病原体的特征在整个亚洲觉醒者中筛查。当然，如果病原体已经找到，想要清除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诺威丽的第二个推断也没有任何问题。



“亚洲管委会正在整个亚洲寻找这个病原体，但是，这就陷入了一个悖论。他们在寻找一个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病原体。问题是，他们不知道病原体是什么样子，又怎么确定自己找到了目标，反过来，如果他们知道病原体的样子，那就根本谈不上寻找。”



这是一个让人觉得焦躁和绝望的推论，萧焚只能点头同意。



“从武宫游星的残骸上肯定无法找到真正的答案，身体已经变异，大部分的器官都发生了变质，从变质的器官中提取出变异的病原体，这样做毫无意义。”



诺威丽写完这些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萧焚，然后又俯下身接着写：“你的理解是，这种病原体来自世俗世界，泪滴是这种病原体的衍生物。问题是，为什么泪滴会在武宫游星的体内有那么大量的浓度。”



“如果联系到武宫游星的变异时间，也许可以做一个推断，泪滴不仅仅是病原体的衍生物，很可能也是掩饰或者压制病原体的物质。因为泪滴的存在，病原体一直处于脱水状态，无法对试炼者的身体造成影响。但是，武宫游星体内的泪滴一旦全部降解，病原体就会慢慢复苏，并且进入潜伏期，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抬头看着诺威丽，想了想，他低声问：“如果这是潜伏期，为什么会那么巧？没有在杜家那里出现问题，偏偏在那天上课之后出现问题？”



“那不是巧合，”诺威丽写着：“试炼者身体本身对于病原体可能也有一定的压制，因此即使没有泪滴，这种潜伏期也会很长。问题是，那天的武功游星陷入了大出血状态，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压制这种病原体的复苏，最终，病原体发挥作用，让武宫游星发生了变异。”



这个分析让萧焚的眼前一亮，之前那些想法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正确的回应。他忽视了病原体的潜伏期以及试炼者本身对病原体的压制能力，以至于总觉得一切都巧合的不可思议。很多事情只要找到关窍，实际上也没有那么神秘。



“现在的问题集中在，病原体究竟从何而来，究竟和泪滴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诺威丽想了想，写：“你认为泪滴与病原体有关系，这是你的认为，你想要找到证据，就必须做出全盘考虑。一开始，你准备从什么地方查起？”



“尤克德驻东京办事处，最开始武宫游星和近藤明都在那里负责协调人的工作。”



正在此时，一名女乘务员拿了卫星电话过来，对萧焚说：“萧先生，您的电话，来自东京。”



看了停下笔的诺威丽一眼，萧焚微微挑眉拿起电话，低低喂了一声。



十几秒后，他面色阴沉的挂了电话，这个表情似乎在诺威丽的预料之中，她看着萧焚问：“办事处出了问题？”



“火灾。”



“数据资料受损？”



萧焚微微摇头，说：“两间办公室被烧成灰烬，没有人员损失，似乎是线路短路造成，警方已经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



诺威丽在沙发上坐正了身体，看着萧焚说：“看来你的行动早已被人所知，而且你也确实把那条蛇给惊动了。”



萧焚揉了揉眼角，说：“确实，惊动了一条大蛇，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能猜出一点问题。”



诺威丽皱眉，问：“你从火灾中猜出了什么？”



“温度，或者是一些其他的现实东西。比如指纹等等。”



萧焚低声说：“数据资料没有损失，而且他们应该也知道无法影响数据资料，即便如此，依然会考虑制造火灾。说明他们对近藤明与武宫游星的办公室中是不是会留下痕迹也没有必然的把握，或者他们认为在最短的时间里安全的清除所有痕迹非常困难和麻烦，所以干脆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无论怎样，都可以肯定，那些证据应该是现实物质，可以通过火焰毁灭。”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也有其他可能，比如对方在故布疑阵，想要让我们从这些方面考虑，从而忽视了真正的问题所在。”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知道这些人心中是不是有鬼，只要他们行动了，那就已经足够。至少我们得到了一个间接地证据，有人想要影响我们在东京的调查，这正好证明，我们的选择没错。”



“关于泪滴的选择？”



萧焚点头，低声说：“没错，关于泪滴的选择，当他们开始行动，已经间接证明了我的判断，病原体应该是在世俗世界注入，而这次注入和武宫游星他们协调人的身份有着密切的关系。”



诺威丽再次看了一会儿萧焚，在萧焚发觉异常之前，病理学专家低下头去，低声说：“问题是，你始终没有找到这条大蛇真正的位置，你只能看着它在那里翻滚，除此之外，你无能为力。无论东京的证据是否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是没有找到解决这件事情的道路。”



萧焚轻轻的敲打茶几，说：“也许我能找到。”



诺威丽抬头看着萧焚，问：“你能？”



“从火灾这件事情入手，应该会有一条线索。能够知道我的行程，除了学院的个别人，只有帝都办事处，东京办事处，以及中间的相关世俗人员。这中间会有一只或者几只鼯鼠，不过他们同样也是线索，只要肯找，就一定能够找到这些鼯鼠。”



萧焚抬头看着飞机的顶部，低声说：“如果是那条蛇，它会怎么做？它会猜到我要找到鼯鼠，然后提前将鼯鼠解决。但是解决鼯鼠会带来更多的线索，毕竟鼯鼠接触的那些人，鼯鼠工作的地方，可能会有更多的线索。那条蛇最终会不断地切断线索的同时，给我们一些新的线索。”



将手掌放松，然后握紧，接着又放松。萧焚连做了几个这样的动作后，长长松了口气，说：“在此之前，我一直发愁的是没有线索，现在，它们自己送上门了。”

第六百五十二章，告死乌鸦



大阪国际机场很少起雾，尤其是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在这个空港出现浓重的雾气可以用罕见来形容。不过这次萧焚他们有幸的遇见了一次难以想象的大雾天气，雾气是如此浓重，以至于湾岸G650在抵达大阪机场的时候，几乎无法降落。就算在500米高度，舷窗外已经浓雾密布，这让萧焚一度以为自己来到了伦敦。



地面的航空港在飞机上看起来都只是一团朦胧的影子，就连临时应急的雾灯在这里同样显得昏黄不定。好在这样的雾气也带来了一些好处，大部分应该降落在这个国际空港的班机都已经临时转场，从大阪起飞的班机全都延误，结果给湾岸留下了一条不错的降落跑道。



“我们真是碰到了好结果。”



看着舷窗外飞机刚刚停稳，雾气中就迅速围上来一群警视厅的警员，几辆黑色的轿车更是直接停在舷梯的位置。萧焚说：“看来这边的反应速度不慢。”



诺威丽回应：“取决于你能够带来什么。”



两个人刚刚下了舷梯，一个穿着灰色毛呢大衣，打着灰蓝色条纹领带的中年人立刻迎了上来，在他身后，是两名脸色不是很好的警视厅官员。



“萧焚君，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我叫宫本新康，从东京办事处赶来。”



和萧焚握手后，这位看上去非常干练的中年人对另外一边的诺威丽也点了点头，奇怪的是，这一次宫本新康没有主动说些什么，似乎对诺威丽的存在非常熟悉。



萧焚没有顾得上考虑这些问题，他在宫本新康的迎接下走向最前面的那辆黑色轿车，同时微微皱眉问：“那些警视厅的人，对我的到来看来很不高兴。”



宫本新康的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他用扶桑人中不常见的标准英语低声说：“关于泪滴的情况，警视厅一直没有太过于重视，扶桑这里的泪滴案例非常少，警视厅认为没有必要太过于紧张。而且，这次又是让你来协调，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颜面无光的事情。”



“因为我是华夏人？”



对于萧焚尖刻的追问，宫本新康显得更加尴尬。和世俗不同，目前在亚洲管委会中，杜家表现的更为耀目，而扶桑的几个家族里，只有伊藤家的表现更好一些，其他家族的表现都不稳定。数十年的时间里，曾经在亚洲管委会占有主要地位的扶桑势力，由于世俗觉醒数量的不断减小，在亚洲管委会中的发言权也不断缩小。至少有4个扶桑家族因为没有后代觉醒，最终从管委会中被移除，曾经的辉煌在世界之树的偶然觉醒前提下变得黯淡无光。



但是，世俗的人类当然不可能知道觉醒者管委会这样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扶桑在觉醒者管委会的地位，扶桑警视厅还充满了固执的自我肯定精神，对于一名华夏人来扶桑解决毒品问题，这些警视厅的官员始终保持着怀疑和敌对的情绪。



“你是不是华夏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泪滴并没有在扶桑大规模的出现。到今天早上为止，整个扶桑列岛发现的泪滴和疑似泪滴案例只有5起。而且都已被送往医院，处于绝对的监视状态下。在这种情况下，扩散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萧焚坐进轿车，扭头看着坐在前面的宫本新康，问：“关于办事处的火灾情况，有什么最新的进展？”



宫本新康微微摇头，宫本家族原本也是一个在亚洲觉醒者管理委员会中响当当的家族，但是时过境迁，已经连续4代家族中没有人能够觉醒，别说进入觉醒者管理委员会，就算是在世界之树根茎中活动，都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唯有进入过觉醒者管委会的家族，才知道和世俗的权利相比，成为试炼者和觉醒者有多么吸引力。宫本家族一直想要回复到往日的辉煌，虽然那已经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迷梦。作为宫本家族的长子，宫本新康已经在办事处工作了十几年，可以算是老资格的工作人员，即使在办事处内部，也有着相当的权威。但是他在萧焚的面前，依旧无法摆出老人的资格，和那些不知道觉醒者存在的世俗不同，正因为知道觉醒者的存在，所以宫本新康更加小心翼翼。



看了一眼身边的司机，宫本新康转用流利的法语对萧焚介绍说：“近藤先生和武宫先生的办公室并没有受到影响，火是早上5点钟从17楼的储藏室烧起，然后烧毁了传真复印间。”



萧焚微微点头，同样用法语问：“只有储藏室和传真复印间被烧毁？办事处是否有其他的损失？”



对于萧焚能够用法语交流，宫本新康的眼中稍微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他就掩饰了这个表情，而是摇头说：“目前还没有最新的损失报告，火灾发生后，办事处的工作受到了严重影响，因此灾后的检查工作现在还在进行。”



萧焚没有问宫本新康是否知道昨天在扶桑世界之树根茎中发生的变异，理论上觉醒者内部的事情和世俗无关，也不会对世俗发布任何消息，因此办事处那里不知道那些变异也很可能。不过扶桑这些家族内部会不会有什么消息流通，这同样不是萧焚所能控制的。



至于近藤明和武宫游星的办公室没有受到影响，听起来有些突然，不过萧焚倒也并不在意。坦率的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一定能够从东京办事处那里得到什么线索，这两个人不可能傻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注射毒品。所以真正能够在那里得到的信息就算有也有限。萧焚真正想要得到的，是一整条线索。



如果真的有存在与泪滴之上的毒品，那么就一定存在供货给近藤明他们的某个势力。而这个势力应该非常清楚目前亚洲觉醒者亚洲管委会的实力，所以一定会竭力避免和亚洲管委会直接对抗。这也是泪滴一直没有扩散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泪滴发生扩散，就会立刻演变成一场可怕的灾难，觉醒者必然会涉足其中，到时候这个势力也无法逃脱。



所以，从目前泪滴没有扩散的角度来说，对手同样保持着一定的节制，他们同样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觉醒者管委会的底线，在那之前，他们不打算做的太过火。



泪滴的制备价格很高这没有错，非常难以得到也没有错，但是能够和试炼者搭上关系的势力，真的会很在意泪滴的制备价格吗？萧焚在飞机上已经否认了这一点，在那一刻，他也明白了长老会的那些老人昨晚为什么对他的意见并不那么在意。



真正有能力制备泪滴的势力，目标根本就不是市场销售，而是比那大了很多的目标。可能是一个国家，也可能是整个世界。如果泪滴和恶魔之间真的能够牵扯上关系的话，那个势力真正的目标就会变得更加可怕。



只要考虑到这一点，萧焚就能断定，打草惊蛇肯定能够起作用。因为对方在没有试探出觉醒者的底线，或者说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会竭力避免与觉醒者的正面冲突。他们会想尽办法抹除自己存在的痕迹，避免觉醒者顺藤摸瓜，如此一来，他们必然会有所行动。只要对方有了动作，那么就像是萧焚在飞机上和诺威丽说的一样，线索将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来。



在这里面，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对手的决心有多大。确切的说，觉醒者不会冒险以世俗的人类为代价与对手周旋，但是对手可能会做到这一点。如果认为自己已经灭亡在即，对手会不会不计代价的进行泪滴大规模扩散。可能无法影响全球，但是毁灭一个小国，都会对世俗的人类造成非常可怕的影响。



这里面取决于对手掌握了多少信息，也取决于萧焚的调查的力度，如果对手发现破绽越来越多，或者发现别的问题，那么铤而走险将是他们最直接的选择。



到目前为止，萧焚处在一片迷雾之中，泪滴确实值得怀疑，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泪滴与恶魔有直接的关系。所有的一切仅仅只能是猜想，偏偏猜想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不过，就目前而言，萧焚的这个对手同样处于迷雾之中，他们不清楚萧焚的真正来意，也不清楚萧焚到底掌握了多少，更不清楚萧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只是直观的感觉到了危险，然后将危险努力降低到可以被控制的地步。



这让萧焚想起了一出京剧，《三岔口》，两个人在黑暗中死斗，谁也看不见对方，只能大概的凭借一点点蛛丝马迹来找到对方，争取杀死对手。



驶出空港的轿车在高速公路上迅速行驶，车厢内一片安静，萧焚也好，诺威丽也罢，都在想着各自的事情。



就在此时，几只乌鸦呱呱大声叫着，穿过厚重的雾气，从车辆的上方飞过。

第六百五十三章，线索



萧焚一行人没有进入大阪，而是从机场高速公路直接前往茨木市，然后在那里与东海道本线铁路并行的方式，直接前往京都。在京都的大文字山那里有近藤家族的“世居之所”，近藤家族在历史上曾经是皇亲国戚的贵族阶层，有着世代拱卫天皇的责任。但是就像是破落的旧欧洲贵族一样，这些曾经的扶桑贵族在幕府世代同样破落不堪，除了土地，什么都没有。



近代明治维新之后，随着幕府的垮掉，以及扶桑经济的进步，拥有广大田产的这些旧贵族们终于先苦后甜，开始成为一个个大富豪。在这其中，近藤家族的声名更为显赫，因为在这个家族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个名叫近藤勇的家伙，这个人在扶桑近代历史上有着浓重的颜色。近藤勇的直系后裔已经在历史中彻底断绝，但是坦率的说，近藤勇原来也不姓近藤，而是改姓。因此整个近藤家的血脉和近藤勇关系不大。不过拱卫天皇的责任，倒是一代代传了下来，现在的近藤家虽然没有拱卫天皇的职权，但是他们拥有的山林刚好在大文字山天智天皇陵的附近，因此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拱卫天皇。



只是这个位置多少有些尴尬，真正应该保卫的明治天皇陵在大文字山的南边，伏见区桃山町，两个天皇陵之间还隔着一条新干线。



萧焚在来到扶桑之前，在飞机上大概的了解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原本他对前往近藤家族在世俗的居所没有什么兴趣，觉醒者和试炼者之间的争执不牵扯世俗，他和近藤明之间是私怨，和觉醒者中的近藤家族的怨怼同样也因为如此。



不过武宫游星的变异让扶桑这些家族都有些噤若寒蝉，他们对现实家族的利益同样在意，如果现实中发生了什么意外，对这些家族来说影响同样重大。因此，当萧焚决定前往扶桑后，扶桑办事处立刻得到了近藤家的关注，要求无论如何，也要让萧焚这个“敌人”去近藤家在世俗的世居之所一趟。无论如何，萧焚是木箱在扶桑世俗世界中等级最高的存在，他如果能够到近藤家寻找一圈，不仅可以为近藤家扫除嫌疑人的麻烦，同样可以让近藤家得到一定的安全保障。最后，邀请自己的“敌人”到自己的家族中查探，在显示出近藤家族的坦荡之余，也能让他们那个已经成为试炼者笑柄的名声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萧焚并不在意这些问题，对于进入近藤家族的世居之所进行查探，他也并不完全反对。他在盯着对手，对手也在盯着他，他的任何行动都可能引起对手的猜疑。因此在现在萧焚前往近藤家，无论他是否能够找到线索，都会逼迫对手做出判断。



近藤家的世居之所在一处山谷的中央，据宫本新康介绍，围绕在这个大约有10亩左右巨大宅院周围的山坡，都是近藤家的资产。他们的到来同样不受欢迎，就像是警视厅的那些官员一样，近藤家族的世俗成员对着华夏人有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从来不认为一个华夏人能够做到近藤家做不到的事情。



萧焚对于这个同样并不在意，在帝都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和世俗的人计较面子，最没有面子的反而是自己。



“近藤明每年的夏天会到这个居所住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办事处有他的出入清单。不过武宫游星并不会前来这里，可能萧焚君无法想象，武宫家族和近藤家族在历史上对抗的比较严重。确切的说，各自所在的势力对抗比较严重。正因为如此，如果武宫游星出现在这里，会被这里近藤家里的那些老人痛骂。”



宫本新康努力让自己微笑着对萧焚介绍，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不苟言笑的少年，宫本新康总觉得似乎在少年的脚下正在浮出大量的血水，甚至可以听见死人和骷髅隐约在萧焚的身后歌唱。但是如果仔细去听，仔细去看，又会发现那一切都只是幻觉。



这种感觉应该让人毛骨悚然，甚至对萧焚避而远之。但是另一方面，萧焚的身上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圣洁味道，站在那里，似乎总是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看他的吸引力。



如此矛盾的感觉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这让宫本新康对萧焚的到来产生了某些不好的联想。



确切的说，萧焚的这种矛盾已经代表了他的强大，至少在觉醒者中，可能都有着他的地位。宫本新康对于觉醒者世界内部发生了什么并不敏感，办事处主要负责协调而不是交流内部消息，因此这位扶桑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也并不清楚萧焚在学院中做了什么，现在又是什么身份。他只知道一件事情，萧焚的等级绝对高于以往在扶桑担任协调者的近藤明和武宫游星。



除此之外，宫本新康还知道那架湾岸G650也是萧焚个人所有，购买者来自西亚的某个财团。而萧焚是在昨天晚上临时提出要来扶桑的，结果在几个小时之内，这一切的手续就全部办妥，就连飞行计划都已经完成。这足以说明，萧焚在觉醒者中地位之高。



设想一下，原本主要负责扶桑地区协调的武宫游星和近藤明前往华夏后，长时间没有回归。而在这个时候，一个等级和地位明显高过这两名协调人的萧焚忽然连夜赶来。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对世俗来说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而且很可能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否则管委会不会派出如萧焚等级这么高的觉醒者来到扶桑。



这个想法让宫本新康感到有些恐慌，他虽然向往觉醒者的世界，不过他同样更向往活下去，而萧焚的到来很有可能让这种向往化为灰烬。



怎么办，成为突然压在宫本新康心头的一个重大负担，即使萧焚已经随着那几名脸色不那么好的扶桑妇人走进了近藤明居住过的房间，站在回廊外的宫本新康依旧感到脚下的地面正在不断涌出血水。



寒风冰冷如刀。



近藤明的房间并不算大，看上去也极为简单，墙壁那个方向上的壁橱开着，里面没有被褥，只有一些简单的书籍。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没有什么大型的家具或者电器，用一览无余来形容倒也贴切。不过也因为如此，这个空旷的房间在视觉上要比实际面积大上一些。由于是冬天，外面的光线并不太强，这个房间的里同样如此。在这个房屋的一角，一个古老式样的落地灯已经打开，不过看起来这盏灯也不是格外明亮，如果在外面现代化的酒店中，这样的光线充其量只能当当夜灯。



萧焚站在房间外面打量一下，没有说话，倒是诺威丽主动走了进去，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各个地方。没有穿拖鞋的他们成为那些妇人的笑柄，妇人们站在幛子那里，低声窃窃私语，看起来正在嘲笑萧焚这个华夏人没有见过世面之类。



过了几分钟，诺威丽在榻榻米上似乎找到了什么，站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这才走出来，低声说：“我闻到了干涸的血迹的味道，就在这个房间里。”



对于诺威丽的满嘴法语，那些妇人们明显有些尴尬，不过萧焚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同样用法语问：“是陈旧的血迹，还是新鲜一点的？”



“今年夏天的血迹味道，可能在榻榻米的下面，应该很多。不过好像清洗过，至少更换过榻榻米。在中间那个位置，榻榻米的颜色和周围的颜色截然不同。我数了一下，整个房间中总共有4个地方榻榻米的颜色有问题。”



萧焚点头，重新看了一眼空着的壁橱，说：“看起来，那个空着的壁橱也不见得一直都是空着的。”



“在这里发生过什么，这点可以肯定，只是不能肯定究竟是谁受到了伤害。”



诺威丽接着说：“在世俗世界中，发生这样的事情，办事处和管委会都不知情，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现象。”



萧焚微微摇头，看着诺威丽指着的地方，想象了一下，说：“不一定是受到攻击，也许和别的有关，献祭同样也会产生这样的效果。尤其是彼此相互分割开来的几个榻榻米，我更倾向于与那是一个法阵，利用血液来献祭。”



“有你不知道的法阵么？”



对于诺威丽的这个问题，萧焚点头说：“有，很多，至少恶魔的法阵，我就不太熟悉。”



两个人的简单交流到此结束，在和那些妇人微微点头后，穿着袜子进入房间的萧焚大步向着门口走去。当他们两人走到接近玄关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穿着和服的老人，双手揣在大大的袖子里，看着这个方向。



“这位是近藤家现任家主，近藤山治。”



宫本新康在一边介绍：“家主大人对于你们的到访感到意外，他希望你能告知一些到访的理由。”

第六百五十四章，恶化



看着眼前这位大家主，萧焚微微点头表示礼貌。



觉醒者固然不能主动对世俗人类发动攻击，但是在世俗面前表现足够的骄傲同样没有问题，萧焚行走于迷雾之中，在世俗中坚定自己信念，但是这并不代表萧焚就要和光同尘，与那些世俗的人类保持完全的一致。



“近藤明的血液出现了问题，我们正在调查他的情况。”



少年觉醒者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平静的说着：“一种特殊的血液疾病，可能会造成大面积的感染。”



宫本新康的脸色骤然一变，作为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他的汉语水平同样不低，因此听懂了萧焚说些什么。



一个觉醒者都觉得棘手的血液疾病，甚至可能感染扩散，这个消息听起来真的是非常可怕。



不过宫本新康的畏惧在近藤山治那里没有得到响应，听完宫本新康的翻译后，这位老人看着萧焚，低声用扶桑语说了几句。



萧焚掌握了很多种语言，在试炼世界中甚至掌握了古日耳曼语，但是唯独这个华夏近邻的扶桑语，萧焚没有想过掌握。当近藤山治说完之后，萧焚扭头看着宫本新康，等着翻译。



“山治先生说，萧君没有证据证明您说的一切，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可以随便乱说的事情。”



萧焚撇了撇嘴，虽然他也知道这个动作在一个老人面前很不礼貌，但是世俗的这些事情让他的心情糟糕透了。为着人类的安危奔波，却反而受到人类的怀疑，甚至参杂进入那种世俗中莫名其妙的尊贵感，这让萧焚觉得可叹又可笑。



和觉醒者相比，这些世俗中的人，有什么可骄傲的？



“让他保持他的不信任，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征求他的合作和信任，我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没有兴趣在这里和他交流这些。”



萧焚最终不耐烦的说：“近藤明的房间里有很多干涸的血渍，问问这位家长，今年夏天，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宫本新康的脸色再次发生变化。试炼者之间应该保持两人一组才能外出，理论上协调人也是如此，以便于相互监督和相互支援。但是近藤明成为试炼者已经接近十年，因此办事处对近藤明的控制也渐渐流于形式，很多时候，只要近藤明提出要求，办事处就会放行。包括这些年每年夏天近藤明回到大文字山的居所解暑，基本上办事处都不会过问，往往近藤明回来之后做了什么只要自己填个表格，就会被办事处录入档案。因此如果近藤明自己不说，办事处没人知道他在自己的民宅中做了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按照萧焚的说法，近藤明绝对暗地里做了一些事情，而现在，这些事情说不定就和萧焚说的那个血液疾病有关。



办事处的失职并不可怕，但是如果因为办事处的失职导致一次可怕的灾难降临，那就不是一件用什么借口就能抹平的事情。就算是觉醒者不来找办事处的麻烦，世俗也会对办事处动手。



在听见宫本新康有些类似责备的翻译后，近藤山治的脸色也有些改变，不过这位老人依旧没有松口，他坚定地盯着萧焚，又低声对宫本新康说了一些什么。



萧焚没兴趣听这些翻译，近藤家这边的问题可能是条线索，不过少年觉醒者并不打算对近藤明的房子问题深挖。他想要看到的是，他的对手会怎么做，他需要尽快找到问题的根源，通过对手的行动来挖掘这个根源显然最直接。



消息已经散播出去，那条已经被惊动的蛇多半会来解决这边的问题。当然，如果那条蛇不在意这边的消息，萧焚也可以让近藤家族自己的人来这里检查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近藤家族在试炼者中的那些人会不会隐瞒什么之类，萧焚倒也不在意，变异生命这件事情过于复杂和危险，近藤家族应该知道怎么做最好。



看着萧焚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来，有这样大摇大摆的准备离开，近藤山治显然变得愤怒起来，他对着宫本新康抱怨了几句，即使萧焚不懂扶桑语，也能听见里面有八嘎之类的声音。



萧焚扭头看着宫本新康，说：“劝他闭嘴吧，如果他不愿意闭嘴，直接打电话给近藤博，也许近藤家族真正家长的声音可以让这位不知好歹的老人清醒一些。”



宫本新康从尴尬的局面中解脱出来，他当然知道近藤博是近藤家族在觉醒者圈子里的家族族长，不过以宫本新康现在的职权，想要直接跟近藤博通电话多少有些妄想。现在既然萧焚已经提出这个要求，宫本新康倒也欣然接受。



拨通了办事处的电话，几分钟后，萧焚拿起了电话，对着电话那边沉默的环境没有在意，他甚至没有打招呼，而是直接用普通话说：“管好你的家人，近藤明的房间里有问题，你的家人居然没有跟你提起这些吗？”



电话那边呼吸声骤然急促起来，过了几秒，一个老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位老人说的是英语，标准的扶桑式英语，“N”与“L”不分的那种，以萧焚的水准，也只能半听半猜。



“我并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会更加严格的管理我的家族，请萧焚君放心。”



萧焚属于那种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人，对方如果说母语，比如近藤山治这样的，他同样也会用汉语来回应。反之，近藤博使用了英语，尽管这不是什么正规的英语，萧焚自然不会继续用汉语回答，而是用英语回应说：“近藤明可能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过什么实验，你最好尽快检查一下。”



“好的，近藤家族不会容许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萧焚挂了电话，扭头看着诺威丽，问：“怎么？”



这位病理学女专家此时正在观察着近藤家的庭院设计，和传统的扶桑大型宅院一样，近藤家的世居之所同样有一个很大的花园，在这个花园中，有一条小溪从远处流过，通过小溪上的石拱桥，才能到达近藤家的正房。此时虽然已经冬季，不过京都这边有着海风吹拂，因此温度还不算太低，此时拱桥下的流水还没有结冰，还在潺潺流动。在这条小溪的两边，以及宅院的其他地方，间杂着种了一些樱花树和其他树木，只是树叶已经掉落不少，仅仅看着这些树木，又会产生一种惆怅不已的凋敝感来。



萧焚他们是中午十一点到达的大阪国际空港，中间经过一段时间，此时在近藤家已经接近下午4点，被群山包围的近藤家周围光线开始暗淡下来，看样子再过一两个小时，这里就会黑暗下去。此时天空上的阳光疏淡的洒落下来，刚好照在那条流动的小溪上，看上去波光粼粼。有种说不出的闲逸味道。



对于萧焚的问题，诺威丽没有直接回答，继续观察了一会儿之后，这才低声说：“注意你左边的那些树。”



所谓注意，自然不是让萧焚用眼睛去看，而是利用铺开感知来感应。转眼间，就已经感应到了那些树木上变化。在那些干枯的树枝上，有几只黑色的乌鸦正对着这边虎视眈眈。



乌鸦？



萧焚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说：“好吧，我想我们应该找到了一些什么。”



说完，两人不再多说，而是迅速离开这个空旷同时又有些寂寥的庭院。在坐进轿车的同时，少年觉醒者把和前排驾驶之间的隔离窗升起，随后拨通了艾丽莎蒂亚的电话。这个在世俗中使用的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起，那边的艾丽莎蒂亚直截了当的说：“不要说话，直接回到接入点，在那里交流，泪滴的事情已经有些无法控制，我们的电话随时可能会被监听。”



“我只是提醒一声，近藤家这边有问题。”



说完，萧焚挂了电话，扭头看着坐上这辆加长轿车的宫本新康，说：“尽快和办事处取得联系，另外，到下一个接入点的时候停下。”



宫本新康面色有些难看的说：“问题是，你们的行动必须被这边的警视厅完全掌握，因为你们的存在，对于警视厅来说有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所以我们就不能接入？”



萧焚反问，随后摇了摇头，说：“先别说那些，尽快把办事处那边的信息转移过来。”



宫本新康低声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东京，我要去看一下办事处的情况。”



说完，萧焚接过了宫本新康拿着的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里面的信息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诺威丽接过电脑，在看到信息的同时，同样忍不住低低“喔”了一声，扭头看着萧焚，有种不敢置信的表情。



泪滴正在整个亚洲呈现指数倍的递增，而且是以小时为计算单位，不仅如此，在美洲和欧洲也发现了泪滴或者疑似泪滴的存在。

第六百五十五章，夜行



离开京都前往东京很不顺利，在车辆到达栗东市的时候，高速公路上开始堵车。很快有新的消息传来，栗东市开始出现大雾，严重影响通行，为了安全起见，高速公路暂时关闭。



在那之后，陆续又有新的消息传来，前往东京的辅助公路出现车祸，拥堵极为严重。想要当晚赶往东京，只有乘坐火车。



不过萧焚拒绝了乘坐火车的建议，对手已经开始行动，这些看上去毫不相关的雾气与车祸累加在一起，阻止萧焚继续前往东京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不说这个时候新干线是否会受到影响，萧焚都不能冒险和世俗人员同时乘坐这样的交通工具。



扶桑的世界之树根茎是从澳大利亚的方向延伸过来的，由于距离遥远，在扶桑这里，根茎已经无法贯穿全部国土面积。整个扶桑的接入点只有3个，分别在横滨，东京，札幌。无论哪一个接入点，距离萧焚他们现在的位置还有相当的距离。所以萧焚他们现在也无法利用世界之树的根茎进行远距离的穿行，这让行动变得更加麻烦。



“名古屋大雾，大阪大雾，鸟取大雪，越前大风加冰雹。”



诺威丽看着不断传来的天气情况说：“围绕京都一圈，到处都是恶劣天气，唯独京都这里，却是最好的晴天。这里就像是风暴眼一样。”



宫本新康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如果可能，他也愿意离开这里，回到东京去。但是很显然，某些他所不知道的东西，让这里京都附近变成了交通孤岛。这并不意味着在京都就会格外安全，而是恰恰相反，这里只会更加危险。



不仅仅如此，就连一直跟在萧焚他们附近的警视厅官员也意识到了不对。如此巧合的恶劣天气，几乎造成了半个扶桑的交通瘫痪，影响程度甚至不亚于几年前东北部海洋中发生的大地震，但是在京都却天气格外晴朗，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能够影响天气，这种等级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想范围。很难想象，有这样的存在，他们为什么还会畏惧我们前往东京。”



诺威丽坐在酒店房间中如此说着，他们的行程受阻，因此只能暂时停留在栗东市。好在这里的酒店还有空余房间，否则他们只能掉头回到京都。



对于诺威丽的疑问，萧焚微微摇头，说：“不，很明显，我们错误估计了敌人的决心。从我们到达大阪空港的时候，那些雾气已经让我们无法离开。而现在，这些极端的天气同样证明，敌人真正想要的，不是阻止我们去东京，而是想要在这里把我们就地扑杀。”



看着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的宫本新康，萧焚微微一笑，说：“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把危险带到京都，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我们，那么我和诺威丽必然要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和那两位官员说一声，时间紧迫，而且情况会越来越危险。如果他们想要避免出现更大的灾难，就让我和诺威丽离开这里。我和她会回到大津，然后沿着琵琶湖旁边的山脉向着越前的方向前进，这条路基本上没有什么密集的人群居住区，如果真的有危险，在更偏僻的地方要更好。”



宫本新康愣了一下，他知道萧焚说的是什么意思，少年觉醒者准备独自把危险引走。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对付这名少年，只要萧焚离开，那么包括宫本新康在内的很多普通人都将平安活下去。反过来，如果少年始终没有离开这里，危险也会随时而至。



和警视厅官员的交涉这一次非常顺利，在几分钟后，宫本新康就带回了新消息。



“你们可以从大津那里出发，如果你们需要，还可以携带一些照明工具和食物。”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诺威丽，女病理学专家微微摇头，危险就在眼前，最好的办法是尽快进入僻静的场所。唯有在那样的地方，才能让世俗的危险降到最低。同样，只有在荒僻的地方，试炼者和觉醒者才能放开手脚，得到更多的生存机会。



三个人走出酒店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这个酒店外面，也开始出现了雾气。



“他们来了。”



萧焚看着那些雾气低声说：“给我们找两辆摩托车，我和诺威丽现在就离开，越快越好。”



诺威丽扭头看着萧焚，问：“为什么是摩托车，而不是汽车？从这里到大津用汽车好想方便点。”



萧焚尴尬的扭头，他当然不会告诉诺威丽最近一直有翠丝缇娜当他的专职“司机”，所以他不仅没有考虑去考驾照，就连驾驶技能都没有点亮。



萧焚对于问题的回避让诺威丽罕见的笑了笑，随后她扭头看着宫本新康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一旦这里的雾气到达了名古屋那样的地步，恐怕危险就会接踵而至。两辆摩托车，安装GPS，我们大概会在伊香立公园和新知恩院附近进入山林。”



宫本新康连连点头，迅速跑向大厅。



萧焚活动了一下身体，问：“估计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诺威丽跟在宫本新康的身后向着酒店大厅走去，不过她的感知似乎始终没有收回，对于萧焚哦问题，这位女病理学专家扭头说：“要看乌鸦。”



萧焚微微皱眉。



虽说是一个酒店，但是栗东市本身就不大，这个酒店确切的说应该算是一处民居，几个房间围成一个圈，不是什么楼房。因此从酒店的房间里出来，一边可以看见接待大厅那里的沙发，以及沙发边上正在和警视厅官员交涉的宫本新康。另外一边，则可以看见窗外的雾气正在慢慢变得浓重。与此同时，在窗外的树木枯枝上，几只乌鸦正站在上面，歪着头，似乎正在看着这个酒店中的一切。



这一次的交涉同样成功，接近琵琶湖边的栗东市有时候也会起大雾，但是像现在这样，临近晚上的时候，突然开始起雾，同样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至少那两位一直板着脸的警视厅官员这次没有继续向上请示，几乎在宫本新康刚刚提出条件后，就立刻答应。



5分钟后，当外面已经开始完全的黑暗下来时，浓重的雾气终于在栗东市也完全铺展开来，十二米的视野范围让整个市区变得阴测测的。曾经闪耀的各种光芒，这次也无法穿透那些雾气，要到很近的范围内，才能看到一些昏黄的光线。马路上车辆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扶桑人的脾气在这样雾气中被消磨的一干二净，到处都是八嘎的吼叫声。除此之外，经常能够听见玻璃的破碎声，女人的尖叫声，那也许是某些人正在趁火打劫。这个时候警察根本无法顾及，就算是为非作歹，暂时也不用担心什么后顾之忧。



“现在的乌鸦视线不好，我们要尽可能的发出巨大的声音，让它们跟在我们的后边。”



诺威丽看着雾蒙蒙的黑色天空，低声说：“如果它们没有跟上来，准备趁着雾气对我们发动攻击的家伙就会把这里当成我们最后停留的地方，到时候，就算我们离开了，这里还是会出问题。”



萧焚点头，翻身上了警视厅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两辆公路赛车，活动了一下油门，对于警视厅送过来的头盔视而不见，而是扭头看着庭院中那些朦胧无比的树枝。



“砰”的一声，一只乌鸦在萧焚的视线中猛然砸在警视厅的车顶上，巨大的冲击让这只乌鸦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死。至于警视厅那辆黑色的轿车顶也被重重的砸瘪，乌鸦的血液四处迸溅。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这个酒店中的接待员忍不住放声大叫。



“这是一个小招呼，感谢你的迎接。”



萧焚大声对着天空喊着，在他脚下，接二连三的光环交替爆发，这些光环被浓重的雾气阻挡，无法被那些警视厅的人所发现。就连距离萧焚不远的宫本新康也不知道萧焚在这个时候做了些什么，几秒之后，萧焚的喊声有了回应。十几只乌鸦接二连三的从空中坠落下来，其中几只还在空中叫了几声，不过这些叫声在半途就猛然停止，就像是空中有只无形的大手猛然将它们的脖子扭断了一样。



“这可是一次不错的招呼，不过我想你并不知道，乌鸦是非常记仇的动物。”



诺威丽一边说，一边猛然加大油门，1500cc的高速公路赛车排气管道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随后，这位女病理学专家当先拐出了这个院子，转眼间只剩下摩托车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



萧焚收回目光，低声说：“哦，记仇，那是好事情。不过，那又怎样？”



说完，他开始看着前方，几秒之后，他的眼界中再次出现一条条道路和闪烁着光芒的大门。那些大门无一例外的全是红灯，只有通往黑暗雾气深处的那条道路上，什么都没有。

第六百五十六章，死亡骑士



萧焚他们的移动速度非常快，雾气已经笼罩到了栗东市，天色已经黑暗，用脚想也知道对方动手在即。现在想要避免世俗的人类受到牵连，他们需要更快的到达山区，这样才能有机会放手一搏。至于对手是谁，也只能在战斗的时候再见分晓。



“为什么不跟管委会联系？”



诺威丽骑行在萧焚的身边大声问：“就算他们来不及参与战斗，至少可以给我们收尸。”



高速疾驰的摩托车让周围的风发出尖锐的啸叫，在这样的声音中，诺威丽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遥远的像是从地平线另一头传来的呼叫声。不过这样的声音也让监听变得更加困难，不论是世俗留在摩托车上的装备，又或者是萧焚他们的敌人。



天空中忽然呼啦啦又传来一阵声音，那像是晚归的飞鸟正在向着自己的巢穴飞去的声音，只是这个声音是如此响亮，听起来至少有上百只飞鸟正在同时挥动着自己的翅膀。



这已经是第五次巨大的翅膀扇动声，在此之前，当萧焚他们从栗东市旁边的辅助公路进入山行线的时候，就已经前后有多次这样的声音在他们头顶上的雾气中响起。



“所有的通讯都被双侧监听，世俗的，敌人的，这样的联系毫无意义！”



萧焚的身上再次爆出新的光环，控制着摩托车从几十辆因为雾气瘫痪不动的汽车缝隙中穿刺而过，在他身后，数十只乌鸦的尸体如同下雨一样噼噼啪啪的落了下来，砸在那些汽车上面，让汽车不断发出剧烈的报警声。个别没有离开汽车的驾驶员和乘客大声尖叫的声音转瞬就被萧焚抛下，很快就被农行中的雾气完全挡住。



“你这样只会不断激发乌鸦的报复心理！”



对于诺威丽的喊声，萧焚嘴角微微一翘，大声回应：“我就是故意的！”



“哦，好吧，真该死，总是陪你送死。”



“什么？”



“见你的鬼，什么都没有！”诺威丽猛然大声喊着，然后看着摩托车上的GPS导航仪，调转车头冲下山道，身边已经开始隐约出现农田的轮廓。那些偶尔出现星星点点的光线完全被他们甩在身后，连同雾气一起，转眼间变成雾蒙蒙的过去。



“我们已经离开了雾气！”



萧焚抬头看着天空，京都的周围到处都是恶劣天气，倒像是把琵琶湖边的阴云全部吸走了一样，这里的天空变得格外明亮。漫天的星光从天空上洒落，道路上没有什么车辆，只有他和诺威丽的两辆摩托车在公路上奔驰而过的呼啸声。从黑暗潮湿雾蒙蒙的环境中突然来到这样的地方，人的心好像突然放空了一样，不知不觉中好了很多。



略微感慨了几秒，萧焚低下头来，看着远方被星光照耀的连绵山势，大声问：“向什么地方走？”



诺威丽用手指了指前方，说：“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从这边的公路上绕过大津市，然后继续往前跑才能进入琵琶湖旁边的山脉中。”



“嘎嘎嘎”的叫声此时突然从天空传来，一群黑压压的影子从路边的树丛中突然飞起，在这样的黑暗中，这些飞鸟就像是失去归巢的幽魂，在这个天空中四处游荡。所过之处，天空的星光被完全遮挡，一时间晴朗的天空好像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该死，这还真是阴魂不散！”



萧焚抬头看了一眼这些乌鸦，再次轰大油门，两辆摩托车猛然加速，从这群乌鸦的下面穿过，沿着公路继续奔驰。



“它们的飞行速度没有我们快，但是好像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它们相互传递消息。”



“什么？”



诺威丽挥了挥手，示意没什么，猛然掉头，冲上了另外一个岔道。



在他们身后，那个乌鸦群跟随了几秒，就被远远甩开，夜晚的天空再次恢复了晴朗。



但是这种晴朗并没有持续多久，几分钟后，又是一群乌鸦突然出现在萧焚他们的眼前，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乌鸦没有继续在空中盘旋，而是直接对着萧焚他们俯冲了下来。



“跟好我！”



萧焚大喊着，猛然控制摩托车冲在前面，右手对着前方一探，一只骨矛在他手中骤然生成。他骑乘在摩托车上，挥动着手中的骨矛，就像是现代版的装甲骑士，对着那群乌鸦猛然冲去。就在距离乌鸦群不过数米的距离时，骨矛上光芒骤然绽放，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太阳突然出现一样。在那些俯冲过来的乌鸦群因为这样的光芒混乱之际，萧焚用力挥动右手。在他手中，那只骨矛已经延伸成了一个长长地骨镰，在他挥动之下，数十只乌鸦在空中瞬间被切成两半，原本被遮蔽的道路同一时间让出空荡荡的通道。两辆摩托车风驰电掣的从这个空洞中穿驰而过，转眼就将那些还在嘎嘎乱叫的乌鸦甩在身后。



萧焚随手将骨镰倒放在背后，在他后背的斗篷上，突然长出一个骨骼构成的夹子，将骨镰猛然扣锁。骨镰冷冰冰的锋刃上，滴血未沾，倒是天空的星光，在这样锋利的骨刃上不断闪耀。就像是萧焚身后突然拉出了一条耀眼的星带。



跟在萧焚的身后，诺威丽很是出神的看了一会儿少年觉醒者的背影，现在还能追的上这个少年的背影，也许这几年也能追上，可是未来呢？未来能够跟在这个少年身后的，无论会有谁，可能都不会有她。



有些距离，少年看不见，但是诺威丽能够看见，而且非常清楚这样的距离只会越拉越大，而不是越来越小。萧焚非常有机会成为传奇，那么其他永远无法成为传奇的人怎么办？一个在天空，一个只能在地面老去，消亡。



摇了摇头，诺威丽将这些杂念抛在脑后，用力攥紧油门，摩托车的发动机发出让人感到有些痛苦的啸叫，推动着诺威丽紧紧跟在萧焚的身后。



无论以后如何，现在，至少能够跟上。



萧焚全然不知道身后的女人在想些什么，他的脑子在这个时候正在急速的运转，他需要对未来作出一个全盘的考虑，尤其是在泪滴开始迅速扩散的现在。



泪滴的扩散虽然多少让萧焚感到惊讶，但是这谈不上奇怪。世俗的人类自我控制着消息渠道，以为能够控制一切，但是觉醒者们一向都是从最糟糕的角度考虑问题，对于泪滴的大范围扩散也有着自己的准备。至少目前这种扩散速度还在觉醒者可控范围之内，只是这样一来，整个亚洲管委会就会手忙脚乱，派出大量的觉醒者四处监视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武宫游星事情的追查也会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可能出现顾此失彼的现象。



这是对手的出招，效果不错，不过也让萧焚看到了破绽。



对手这是在被动的应付，昨天晚上萧焚要求办事处办理前往扶桑的手续，直到今天下午，前后有接近二十个小时，但是对手的应付手段看上去非常单调。首先是办公室的火灾，然后是大阪的浓雾，当萧焚他们到达近藤家的世居之所前后，对手才开始让泪滴扩散。到了萧焚从世居之所出来时，名古屋和越前才同时出现恶劣天气。



这更像是对手被萧焚的一系列行动牵着鼻子走，从一开始只是想阻挠萧焚的调查，到后来利用泪滴扩散企图让萧焚的注意力分散，再到最后“认为”萧焚在近藤家的世居之所中找到了什么，最终决定痛下杀手。可以这么说，对手一直处于束手束脚的状态，他们想要隐藏自己，因此不愿意公然和亚洲觉醒者对抗。只有所有的方法都起不到应有的效果时，这些家伙才会铤而走险，这种行动方式和他们能够控制天气的能力相比，有着让萧焚觉得奇怪的落差。



能够如此随心所欲控制天气，却要到了最后的关头才做出动手的决定，而且不是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而是利用雾气和夜晚来做掩护。这种情况仅仅用畏惧管委会可无法解释，如果敌人真的畏惧管委会，就不会这个时候动手。毕竟萧焚掌握了多少敌人也不清楚，贸然动手反而会让他们暴露身份。



可是，如果他们敢于动手，为什么会现在才做出行动？而且行动为什么这么谨慎？能够控制天气的实力，对萧焚这样的觉醒者发动猛攻，就算是萧焚自己也觉得难以抵抗。可是对手就是没有这么做，这其中的矛盾很难用实力来解释。



“取决于他们认为我知道了多少，取决于我真的能够知道多少。”



萧焚低声嘟哝着，在他眼前，又是一群乌鸦在地平线上突然浮现。从背上重新摘下巨大的骨镰，萧焚嘴角微微一翘，低声说：“来吧，我的骨镰今晚正渴血。”



话音刚落，摩托车已经距离乌鸦群不过上百米的距离，萧焚猛然从摩托车上高高跳起，在空中划了一条绚丽的弧线，对着乌鸦群用力斩落。



在他手中，骨镰划过空气，发出如同夜枭一样的尖啸声，就像是夜空中突然出现的死神，正在看着那些不知死活的乌鸦们大笑不已。

第六百五十七章，人为刀俎



在连续剿杀了三批乌鸦群后，那些乌鸦们终于放弃了对萧焚的攻击。即使萧焚他们进入加油站加油，乌鸦们也不再发动自杀式冲击，仅仅只是站在黑暗中的树枝上，安静的盯着萧焚他们的一举一动。



倒是那些给摩托车加油的员工们，很是盯了一会那把巨大的骨镰，个别员工甚至开玩笑的问：“COSPLAY？”



萧焚没有回答这样的问题，他对扶桑语一窍不通，倒是诺威丽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交谈。站在加油站边，萧焚看着不远处的山迹线，沉默不语。



在大津市的郊外最后一次加油后，没有乌鸦再来捣乱，萧焚他们的行程因此顺畅了一些。尤其是向着左手方向拐入山中的公路时，由于没有什么汽车前后行驶，他们的速度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从栗东市前往大津市的道路他们只能用平均80公里的时速奔驰，过了大津后，虽然山区公路弯道格外多，但是他们两人的时速已经提到了100公里左右。



大型公路赛摩托车的沉重对于已经觉醒的他们来说并不是负担，迎面强劲的飓风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构成真正的影响，至于那些急转弯更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这种摩托车的耗油量实在惊人，在黑夜中的山坡中跑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后，萧焚烦恼的看着油量指针表开始归向红色警戒线。



“走吧，这里比我预计的更近，不过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诺威丽低声说着，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把大衣往身上再次裹了一下，看上去像是畏惧寒冷一样。12月的扶桑山中寂静的可怕，就连一直跟随萧焚他们的乌鸦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向着四周看了一眼，诺威丽大概的估计了一下方向，说：“我们继续向西，那里很快就能进入山陵地带。”



萧焚拿出手机，尝试着拨通宫本新康的电话，但是电话听筒里滋滋的电磁声直接告诉他，这里已经被敌人电磁干扰。萧焚从斗篷中取出海事卫星电话，但是同样呼叫不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萧焚不知道一个强大的觉醒者能够对多大面积的电磁波进行干扰，不过显然这样的面积不可能超过十平方公里。如果加上足够的电子器材，这个面积可能会更大，不过无论如何，也不会超过三十平方公里。



这意味着，萧焚的敌人已经算出了摩托车到这里差不多无法继续向前，因此对这附近进行了电磁干扰。那同样意味着，那些敌人此时和萧焚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应该不会超过12公里。换句话说，他们已经追了上来，甚至超过了萧焚。



“需要什么武器？”



萧焚扭头看着诺威丽，低声问。此时他们已经在山中，虽然道路不错，不过也可以算是渺无人烟。敌人固然可以对萧焚他们发动凶猛的攻击，萧焚他们也正好可以大展拳脚。



诺威丽扭头看了萧焚一眼，意味深长的说：“手枪，左轮手枪。”



萧焚愣了一下，低声说：“左轮手枪？你的运气不错，我家的黑猫刚刚为我开出了一套双子黄金钥匙，里面正是你想要的。”



说完，萧焚随手从斗篷中取出两把枪管极长，看上去非常沉重的左轮手枪，光是看着枪管的口径，就知道这两把手枪有多么可怕的近战威力。



“安奎尔的双眼，枪械，武器装备，天然品”



“等级：特有的，套装”



“耐久：65/65（左手武器），71/80（右手武器）”



“攻击力：69（左手武器），52（右手武器）”



“装备要求：力量50，体质40，精神35，敏捷40”



“效果：配合使用两只枪械，全属性+3，全抗性+3，有几率发动穿刺攻击”



“巨蟒：左手武器每次攻击都会附带额外的冲击效果，每次成功命中目标，都会产生必然震退效果”



“水蟒：右手武器每次攻击都会附带额外的电磁攻击效果，每次成功命中目标，都会产生必然的电流效果，产生一定的麻痹效果，麻痹时间因对手等级及抗性不同”



“眼镜蛇：双手武器共同击中目标时，有5％的几率触发毒素效果，对敌人造成30/秒的2级毒素伤害，并且对敌人受伤部位造成溃烂，阻止复生”



“注意：集齐安奎尔的套装，会激发额外的效果”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这件武器”



“安奎尔看着一切，安奎尔等着一切，驾驶轻舟在丛林中漫游时，小心安奎尔已经看见了你”



诺威丽接过这两把左轮手枪，掂量了一下，看着萧焚说：“你没有问我的等级，也没有问我的属性值，就这样把两把需求这么高的套装武器给我。”



萧焚扣了扣眼角，说：“我觉得你应该能够使用，仅仅只是直觉。”



“仅仅只是直觉吗？”



诺威丽似乎又低声嘟哝一句，不过后面这句声音更加低沉，而且含混不清，就连萧焚都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



熟练的把两把左轮手枪开合了几下，诺威丽扭头看着萧焚，说：“子弹。”



萧焚点头，从斗篷中取出整整两盒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交给诺威丽，同时说：“小心一点，这里面有些子弹我进行过加工，效果可能会不太一样。”



诺威丽微微皱眉，问：“酸毒子弹？”



萧焚摇头，说：“不，酸毒子弹可保留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正在冲击武器制造巨匠，对子弹进行了额外的修订。”



说到这里，萧焚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诺威丽，问：“你知道酸毒子弹？”



诺威丽低头迅速的将子弹装进了左轮弹仓，双手一摆，将弹仓合好，这才抬起头来，说：“酸毒子弹，一般使用武器的，都知道这种子弹。”



萧焚微微皱眉，知道这种子弹，和能够制造这种子弹是两码事，而且知道萧焚能够制造酸毒子弹的更是少之又少。事实上，到目前为止，知道萧焚能够制造酸毒子弹的，好像只有很少的几个人。只是这几个人和眼前的诺威丽完全不同，至少长相上就差距甚多。



等等，萧焚忽然想起一个事情，面具。面具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声音，可以说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如果诺威丽真的是某个萧焚熟悉的人，比如是西尔维娅使用面具后的样貌，同样能够解释这种不同。



萧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西尔维娅，只有西尔维娅才会用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也只有西尔维娅才会想到左轮手枪，因为那是在伦敦试炼世界中曾经起到重要作用的武器。



“西尔维娅！”



想到这里，萧焚有些按捺不住的喊了一声。



不过这个声音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诺威丽正在低头摆弄着左轮手枪，在听见萧焚的喊声后，女病理学家没有任何变化。几秒钟之后，才抬头看着萧焚，有些莫名其妙的问：“你在喊我？”



“哦，不，”萧焚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说：“我可能理解错了，不好意思。”



如果诺威丽就是西尔维娅，学院为什么会帮着一起欺骗萧焚？还有，如果诺威丽就是西尔维娅，扶桑这边的宫本新康怎么会认识西尔维娅？如果说是试炼世界中认识的同伴，可是西尔维娅还没有来得及进入迷雾，和世俗的接触肯定还没有到可以让宫本新康认识的地步。



确切的说，宫本新康认识诺威丽，所以，诺威丽就不应该是西尔维娅。



想到这里，萧焚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把胡思乱想全部摇走，从背上取下那把巨大的骨镰，同时从背包中取出那把他最常使用的贝瑞拉的缠绵法杖，不过这把法杖也经过了他细心的改造和雕凿，在他拿出来的瞬间，就在空气中不断凝结出大量的骨膜，数十秒后，这把法杖变成了一个用骨骼和皮质构建的厚重盾牌。



“我们首先进入山林，无论他们距离多远，不过他们一定会在我们的前面等着。”



萧焚如此说着，一边用力跳上道路边上的矮崖，在他身后，诺威丽同样迅速跳了上来，两个人迅速没入漆黑的山谷里。



过了几十秒，几只乌鸦从远处的丛林中飞了过来，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阵，然后慢慢的落下。其中的两只距离摩托车非常近。在左右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异常后，这两只乌鸦开始蹦蹦跳跳的向着摩托车走去。



在这些乌鸦身后的一颗大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只巨大的乌鸦，这只体型至少有其他普通乌鸦6倍大小的巨鸟正歪着头看着道路上发生的一切。



两只乌鸦跳到了斜倒在路边的摩托车上面，左右看了一眼，确定非常安全后，嘎嘎叫了两声。



这个时候，那只巨大的乌鸦还以叫声，这个叫声虽然不是非常尖利，但是却有一种无法具体描述的威严感。



萧焚站在山坡上，向着那只巨大乌鸦鸣叫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看起来正主们已经陆续到齐，就等我们送上门去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我做鱼龙



黑暗中的扶桑东山山脉看上去有种让人觉得压抑的感觉，这种比丘陵更陡峭，但是比真正的山地又更加和缓的地貌就像是不小心揉皱的纸张，然后舒展开来又没有刻意压平后的景象。



这种情况有点像是萧焚曾经去过中世界试炼世界，在萨特子爵领的附近，那些连绵的山坡也有类似的情况。但是在这里的情况更加恶劣，没有特别高耸的山丘，意味着无论走到哪里放眼四顾，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没有那种眼前猛然一亮的松弛机会。



萨特子爵领那里更加和缓，加上又是白天，因此谈不上多么劳累，心情同样谈不上烦躁。但是在这样的黑暗山林中穿行，天空就像是倾轧了下来，但是身边始终是千篇一律的景象，仿佛行走在人生永无止境的迷宫中，仅仅只是行走就让人觉得焦躁不安。



扶桑天台宗的总本山，比叡山延历寺，同样也在这片东山山脉中。当初扶桑国都从奈良迁移到京都的时候，当时的恒武天皇将比叡山赐给天台宗的主持，并用自己的年号“延历”来给这个寺庙取名。而第一任天台宗最澄法师曾经随遣唐使到过华夏，并且在那里学到了很多的佛经，以及密宗的一部分知识。在延历寺中，有一种叫做“千日回峰”的苦行，相当于寺庙里的僧人要围绕着整个东山山脉行走几年的时间。



当初萧焚看见这种轶闻的时候，还在想静静只是围绕东山附近行走，也算是苦行的话，那么当初华夏的那些僧人和游方道士不知道要苦行到了什么地步。不过今晚在东山中行走，算是体验了一部分的千日回峰，同样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也算是一种苦行。



确切的说，这种苦行不在于对人类身体的磨练，更注重对那些僧人内心的磨练。行走在这样的黑夜山林中，没有坚定地内心，无法做到如履平地，畅怀自然。这么想想，这些僧人的苦行，和觉醒者们在迷雾中前行，倒也有些共通的地方。都更加注重内心的坚定，一旦内心迷茫，混乱，苦闷，很可能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迷失自己，最终无法离开。



两个人在山林中的行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这段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已经算是精疲力竭的道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却是一次再好不过的热身。随着山坡的上下起伏，两个人的平衡和感知逐渐达到了最佳，在摩托车上被冷风吹的微微发僵的身体现在也到了充分舒缓，可以这么说，好的不能再好。



“你说那些重要的角色都已经到场，不过我可没发现这些人的踪迹。”



诺威丽低声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周围谨慎的扫过。



萧焚微微皱眉，在一处山岗上猛然站住，低声说：“你听，那是什么？”



诺威丽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儿，不能确定的说：“好像是有人在这个山谷中行走，应该有很多人，但是，等等，这里的声音总有些不太对头……”



她的话猛然被萧焚打断，少年觉醒者的手猛然压住诺威丽的肩膀，把她向着地面压去。在那瞬间，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从刚才两个人站立的地方掠过，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就迅速消失在山谷的黑暗中。



“那是什么？”



“乌鸦，是乌鸦！”



萧焚低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乌鸦，那简直是乌鸦妖怪。”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不过也就如此罢了。”



话音刚落，在山下的黑暗中，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一个沉闷到让整个山谷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的叫声在那之后发出。这个声音不仅仅充满了痛苦，而且充满了绝望，更像是一次临死前的最后呼叫。



伴随着这个声音，萧焚右手中也开始绽放光芒，接着一条长长的骨索从他的手中浮现，并且一节一节的从黑暗中收了回来。最终，当那把骨镰拼接回原来的样子时，一只巨大的乌鸦也被这把夺命的镰刀从山谷下一直拖了上来。



沿途的枝干荆棘并没有对乌鸦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这只乌鸦表皮坚硬到根本无法划伤的地步。只是萧焚手中的骨镰比起那些尖锐的山石和树木更加锋利，不仅仅是法阵产物，而且还经过了萧焚武器制造大师的技能加持，以至于锋利到切入乌鸦的身体中，那只乌鸦居然都一无所觉。当它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遭受难以弥合的重创时，已经为时过晚。



拖上来的巨大乌鸦身体还在不断颤动，黑漆漆的乌鸦脑袋正转向萧焚，在眼睛中，有种和人类感情相似的怨毒感。没有发出声音，在黑夜之中，乌鸦仅仅只是死死盯着萧焚。过了一会儿，双足的痉挛慢慢停止，于此同时，在萧焚他们的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大片乌鸦的哀鸣声。这个声音是如此的巨大，整个山谷到处都在回荡着它们的声音，并且沿着山坡向着四面八方传播。不过萧焚并没有因为这些声音而受到影响，他一脚踩在乌鸦的尸体上，猛然拽出自己的骨镰锋刃，看着诺威丽，问：“你好像发现了什么？”



“这只乌鸦，”诺威丽指着乌鸦低声说：“它有三只脚爪。”



“三足乌鸦？听起来真是神奇，”萧焚满不在乎的说：“只是偶然现象罢了，双黄蛋最终的结果大概就是如此。一只雏鸟在蛋壳中就剥夺了自己兄弟姐妹的一切，最终还会有一只腿遗留下来，不用大惊小怪。”



诺威丽微微摇头，说：“我们现在当然不会觉得惊讶，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样的乌鸦可能有着其他的意义。”



萧焚嘴角微微一撇，看着山谷下方，说：“你说的那些人类，可能已经来了。”



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从山谷下不断传出来，与此同时，天空中的乌鸦忽然开始对着地面发动俯冲。它们不计死活的对着萧焚和诺威丽冲击下来，看上去像是要为那只巨大的乌鸦死亡复仇。只是这样的冲击对萧焚来说毫无意义，在他的脚下突然爆发出一个似乎没有任何颜色，但似乎什么颜色都被包含其中的光环。这个光环并没有像从前那些法阵在释放之后立刻变成晶莹的光粒消失，而是迅速向着萧焚周围四面八方推进，在距离萧焚12米远的地方骤然停止前进。



那些疯狂的乌鸦们还没有降落下来，距离萧焚还有十几米的高度时，就立刻变成了一团团火焰，这些火焰甚至没有落在地上变成灰烬，就在空中悄然消失。数以百计的乌鸦在几秒的时间中就这样化为乌有，但是周围的环境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诺威丽猛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低声惊叹说：“这是，领域！”



萧焚点头，不在意头顶上乌鸦的变化，而是看着山谷下方的动静，一边低声说：“昂贵的领域，现实世界中每秒消耗3000基因点，维持一分钟，喔，18万基因点就这样烟消云散。”



诺威丽扭头看着萧焚说：“那可是领域！领域！”



“如果不是现在，我宁可不使用它。领域可不是什么一本万利的好东西，使用它你就知道有多糟糕了，不是大户人家，使用一次领域就能让自己破产。”



萧焚的这种平淡语气让诺威丽感到愤怒和，怎么说呢，痛恨。多少传奇想要得到领域而不能，一个觉醒者，还不是夏洛希那样的圣女，就能觉醒领域，这在整个觉醒者的圈子里都是难以想象的奇迹。而萧焚这样平静的说出来，不仅仅说明他以前经常使用这个领域所以非常熟悉，让人愤怒的是，这种平淡的语气更像是最为无耻的炫耀！



那种，“领域？实在太简单啦！”类似的炫耀，偏偏这种炫耀无人能及，就算是那些进入传奇的觉醒们，面对萧焚的这种炫耀，恐怕也只有羡慕嫉妒恨的选择。



“哦，真该死，我就不应该和你出来。”



诺威丽低声说：“这太让人觉得气馁，成为最快进入觉醒者的人也就罢了，可你是在没有任何血统优势的情况下觉醒了领域，该死，就算是杜若溪那样的天才在你面前也只有无地自容的地步。”



“这算是在夸奖我吗？”



“你可以不认为是夸奖。”



萧焚点头，说：“哦，好的，谢谢，我不把这个当成夸奖，而是看成你的鞭策。”



随后，他手中的骨镰再次绽放光芒，少年觉醒者低声说：“嘿，他们把自己当成盛宴的主角，把我们当成案板上的鱼肉。不过，我们可不是什么鱼肉，而是能够把他们反过来吞噬的狩猎者。跟我来，诺威丽！”



下一秒，他的身体已经从山岗上猛然落下，夹带着手中的骨镰，如同一颗流星，向着山谷下方猛然砸了下去。



在他的身后，那些乌鸦们还在悍不畏死的向他发动攻击，只是这样的攻击最终只能变成一团团火焰，照耀着萧焚的周围，照耀着他的前路。

第六百五十九章，变故



扶桑京都地区冬季温度并不算低，而且降雪量不大。在京都西北部的东山山脉中，虽然更加寒冷一些，但同样没有什么可观的雪景。



没有什么白雪皑皑，天空的星河也因为时间而变得黯淡无光，萧焚就在这样的黑暗中，带着巨大的骨镰和看上去强硬无比的盾牌，从空中一落而下。在他的身边，不断爆发出熊熊燃烧的火焰，那些火团转瞬即逝，在空中消失无踪。在萧焚的身后，上百只甚至更多的乌鸦构成一团漆黑的乌龙，紧紧跟随着，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个场面用壮观已经无法形容，只有那种远古神话中，从天而降的魔王才有这样的威势。只不过萧焚不是魔王，他是魔王的对手，是剿灭恶魔的存在。



随着他夹带着火团和光明猛然落下山谷，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后，诺威丽才从心驰神遥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看着数十米的山谷深处，萧焚正在那里熠熠生辉，女病理学专家长长地吐了口气，低声说：“哦，好吧，你到哪里，我跟你去哪里。”



说完，诺威丽把手中的左轮手枪猛然一攥，对着萧焚跳下去的地方纵身一跃。和萧焚相比，她的出场差了很多，至少没有那些乌鸦在后面形成煊赫的尾焰。当她落在萧焚身边时，那些漫天的乌鸦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些乌鸦，只能哀鸣着四散纷飞。



深夜的山中，听见乌鸦凄惨的叫声，足以让很多人感到心惊肉跳。诺威丽虽然不会被那些乌鸦的叫声吓住，不过眼前的一幕到让她全身汗毛陡然立起。在萧焚的前方，大量的人类形状黑影正不断从黑暗中走出，向着萧焚这个方向慢慢走来。他们的行动非常古怪，就像是整个身体被绳索用力捆扎以后，然后再开始行走一样，每一步都能够让整个身体发生摇晃。个别的人影把握不好平衡，就这样在行走中自己摔倒在地，后面的人影似乎毫无知觉的一样从那些摔倒的人影上踩过，发出“咕唧咕唧”的声音。



无论是行走的人，或者是摔倒被踩中的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叫声。他们就这样看着萧焚，慢慢的走过来。在这些人的眼中，诺威丽能够看见贪婪和痛苦，无论是贪婪还是痛苦，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强烈。



这些人唯一能够证明生命存在的也许只有他们的眼睛，除了这些眼睛，无论是他们干涸的，紧紧包裹住骨骼的皮肤，还是看上去没有什么起伏的胸膛，都让人感觉不到生存的感觉。比起那些电影里的丧尸，这些人看起来更加糟糕，由于全身表面的肌肤都已经完全脱水，紧绷绷的箍住骨骼，因此负担着脏器的肚子就显得格外膨大，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肿瘤。



这样的人类，诺威丽曾经在非洲大饥荒的时候见过，无论男女老幼，都是这种可怕又可怜的样子。至于萧焚，他除了在照片中见过这样的可怕情景外，在华夏的传说中也有这样的存在。阿鼻地狱的深处，就有这样一群永远饥饿不已，即使肚子已经膨大无比的饿鬼存在。



无论是传言还是亲身经历，放在眼前，就会发现这些人有着同样的地方。那就是，饥饿。所不同的是，其他地方是食物的饥饿，而这里，这些人是对生命的饥渴。



“该死，”诺威丽低声说：“我们说过这些人没有试验品，其实不是这样。他们有着大量的试验品，仅仅只是我们没有发现罢了。”



萧焚低声说：“前几年扶桑发生过一次大地震，福岛那边传来一些不好的传闻。后来还有人声称，在扶桑各个地方的黑帮绑架流浪汉去福岛那边，但是这个消息后来也不了了之。现在看来，那些流浪汉没有去福岛，倒是来了这里。”



诺威丽皱眉，说：“看起来对手对觉醒者的规则也非常熟悉。”



未经世界之树允许，觉醒者不得主动对世俗发动攻击，除非受到世俗攻击才能进行反击，否则将要受到惩罚。这是所有觉醒者和试炼者都要遵守的规定，无论这个规定是不是合乎时宜，至少到现在还没有更改。而现在，在这里同样适用。



对方虽然形态丑陋，甚至对萧焚他们充满恶意，但是他们还没有变异。



是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些可能已经没有明天的人类还没有发生变异，依旧是普通的人类。泪滴上瘾是上瘾，但是上瘾本身并没有让人类的身份发生转换。



也就是说，在没有得到世界之树的允许前，或者说，在这些人真正对萧焚他们发动攻击前，萧焚不能对这些人类出手。而这，显然是萧焚所没有预料到的。



萧焚到不畏惧被这些人类围攻，以他的斗篷防御力，就算是这些人类发生了初步的变异，也不会对他造成伤害。问题是，萧焚真正的敌人们，此时可能正隐藏在这些上瘾的人中间，伺机发动真正的攻击。在这种纷乱的局面下，想要找到那些敌人将会变得更加困难。



但是萧焚又不想就此脱离，关于泪滴的谜团太多，今晚是一次不错的解谜机会。某些谜团只差临门一脚，如果失去今天这个机会，谁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如果我有一个世俗的身份，那就不错。”



萧焚看着这些越来越近的人群，低声说，与此同时，他忽然想到了小弗莱曼。如果是小弗莱曼这个身份在这里，面对这样的情景当然就没有什么顾虑。就目前而言，萧焚只能等到那些上瘾的人类主动发起攻击，然后加以反击，冒险已经不可避免。



诺威丽正要说些什么，在对面的山岗上，忽然传来一个低低的吟诵声。这个声音似乎是一声佛号，又似乎是一次禅唱，转眼之间，声音就将整个山谷包围，轰隆隆的犹如一阵阵龙吟。在这个声音之后，一阵阵哗啷啷的声音从那里再次出现，似乎有人拿着锡杖，正在从那个山岗上走下来。锡杖上的铜环在夜晚的远处不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每一次撞击声传来，就能感觉对方距离这里近了很多。



这种速度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在奔跑，偏偏锡杖的响声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不像奔跑时那么急促的声音。就是那么不急不缓的，从对面的黑暗中迅速接近，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个留有短头发，穿着看不清颜色的百衲衣，身材瘦小的和尚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萧焚微微一愣，正要说些什么，这个和尚已经转身，对着周围的那些似乎被声音震慑的上瘾者们吟诵起经文。不懂扶桑话的萧焚和不懂佛经的诺威丽根本不着调这位和尚说了什么，只知道这个和尚在念诵经文的时候，那些上瘾的人类全部停住了脚步，一个个呆呆傻傻的站立在那里，眼中的痛苦焦躁都在慢慢的消失。



就在整个场面渐渐平息的同时，萧焚猛然踏前一步，一把兜住和尚的百衲衣，用力向后丢去。接着猛然抬起手上的盾牌。撞击声在那之后轰然发出，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萧焚都连续后退了几步，接着，密集如雨点般的子弹冲击声接二连三的在萧焚的盾牌上响起。



“诺威丽，动手！”



萧焚大吼着，手中的骨镰猛然散发光芒，就要用力投出。就在此时，一只手拽住了萧焚的右臂，让他无法发力。这是一次巧妙的接触，力量不大，但是正好处于一个微妙的节点上，即使以萧焚现在的属性，也无法挣脱这只手的拉扯。紧接着，一句萧焚听不懂的扶桑话在他身后传出。



“不要杀死那些活着的人。”



诺威丽的翻译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嘲讽感，在萧焚的动作微微一顿的同时，诺威丽已经猛然冲出，手中的左轮手枪对着对面阴暗的地方连续轰击。橘黄的枪口焰让诺威丽的脸上明暗交替，萧焚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过这种熟悉感被一次新的喊叫打断，在他身后，那个和尚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这个声音是如此尖利，以至于连山谷中的灌木丛都为之抖动不已。



在这次叫声后，和尚又喊了几句，听到和尚的叫喊，诺威丽的身体微微一顿，恰好此时左轮手枪12发子弹完全打完。女病理学专家猛然抬手，一个巨大的红色盾牌骤然在她眼前浮现，将对方的进攻完全挡住。在盾牌后，诺威丽扭头看着萧焚，说：“这些都是无辜的村民，整个村子被人占领，全村的人都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萧焚微微啧嘴，说：“我必须抓住那些人，否则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听完诺威丽的翻译，那名和尚扭头看着远处黑暗中不断打过来的子弹，安静了片刻，在和尚的脚下，忽然浮动出一个说不出名堂的黑色物体。

第六百六十章，对撼



作为觉醒者，一直华夏守护者的传承，萧焚比诺威丽更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人虽然没有被归入觉醒者的范畴，但是一样有着特殊的能力。就像当年的那些华夏守护者一样，在世界之树根茎没有延伸，或者说觉醒者制度没有搭建的地方，那里的人类同样也在用自己的方法和恶魔及其仆从殊死奋战。



现在，眼前这个和尚显然就是其中一员。伴随着这个和尚的声音，地面忽然隆起一个大包，随后这个说不出什么的东西啊向着子弹打过来的位置急速冲去。



在一次低沉的撞击声中，二十几米外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狰狞万分的影子，这个影子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像是一颗大树，又像是一条巨大的章鱼，或者是好几个脑袋的怪物。在这个影子的各个尖端，似乎都叼着一个胡乱挣扎的人影，那些人影声嘶力竭的喊叫着，然后这些声音戛然而止，好像被什么直接从中间切开一样。



过了几秒，吞咽和咀嚼的声音从章鱼的影子那里传来，这是一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声音，尤其是当牙齿与骨骼发生尖锐的摩擦，以及骨骼咔嚓一声被咬断的时候，在黑暗中这种声音听起来就变得更加刺耳。



此时和尚颓废的坐在地上，嘴里念念自语，似乎在说些什么，在和尚眼前的黑暗中，那种类似于大屠杀的过程也没有让这个人有任何变化。



“她无法控制那些！”



诺威丽扭头对着萧焚说：“她说自己的修行不够，只能召唤出来，但是无法控制。”



萧焚愣了一下，问：“她？”



“没错，她，她是女性，你没看出来？”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在这个和尚百衲衣的下面，是月青色的僧袍，只是这两件衣服刚才都被萧焚的大力扯开，只剩下贴身的亵衣没有受到影响。这里的黑暗让萧焚一时看不清这个和尚衣服里面有些什么，不过这个时候的重点不在于这究竟是个和尚还是个尼姑，而在于黑暗中那个庞然大物已经开始肆无忌惮的捕食起地上那些上瘾的普通人类。



这个过程非常迅速，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地面上的人类就被那只庞然大物吞噬了一半。剩下的那些类似丧尸的人类用着责难，绝望的眼光看着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似乎在责怪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释放出这样一个怪物。



那个女人无法承受其他人这样的目光，用手捂住脸，低声哭泣，嘴里还在含混不清的说着什么。对于这些话，诺威丽没有进行翻译，而是扭头看着那个黑影，低声说：“不能让事情恶化，我掩护你，干掉它！”



萧焚微微一笑，看见诺威丽已经重新装填好子弹，收回她的那个红色大盾牌后，少年觉醒者手中骨镰微微一晃，耀眼的光芒从骨刃上流淌而过。下一秒，伴随着他没有发出声音的翕张双唇，在这名坚强的觉醒者身后，突然张开两只光芒翅膀，雷霆从晴朗的天空中同时降落，直接击打在萧焚的身上。伴随着隐约出现的漫天歌唱，萧焚的身体微微升起，在那之后，白色的虔诚者之路在他脚下悄然生成。这一次的虔诚者之路更像是一个跨越光明与黑暗的拱桥，萧焚这里是雷霆的光芒，是生者的温暖，而拱桥的尽头，是绝望的黑暗，是死者的寒寂。



天空的雷霆并没有就此结束，一束又是一束的粗大闪电不断从空中劈落，击打在萧焚的身上，让他的身体变得更为璀璨光明，他行走在虔诚者之路上，天空有着隐约的圣歌，地面同样有着无数人虔诚的祝祷，在这样的交相加持下，萧焚背后的翅膀已经开始不断挥动，每一次挥动，都会让整个山林发出微微的抖动，就像是这个世界，都拜服在萧焚的脚下。



那只黑暗中的庞然大物想要关注萧焚这边，但是另外一边诺威丽的连续开火让这只庞然大物根本无法对萧焚多加注意。无论这只怪物有几只脑袋，当诺威丽手中左轮手枪开始轰鸣后，这只怪物除了发出巨大的吼叫声之外，根本做不了其他。



诺威丽的左手左轮手枪中轰出的6发子弹不断激发着巨蟒特效，连续的震退效果让整个怪物都被推开数米之遥。至于她的右手左轮手枪，子弹击中目标后激发的灿烂电流转瞬就能在整个怪物的身体上蔓延，让怪物根本无法动弹。即使那个庞然大物对麻痹效果的抗性再强，在这样连续特效的结果下，也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诺威丽的最后一次轰击甚至触发了眼镜蛇特效，一个比以往更加可怕的声音从怪物那里出现，接着，满身都是电流弥散的怪物猛然耸立起来，如同一条条锁链一样困在它身体上的电流在那一瞬间猛然被崩散开来。最终，这个怪物划破夜空的黑暗，涌动了出来。



那是一只有着好几个脑袋的爬行生物，看上去有三十米左右的高度，几个不同的脑袋电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口涎从这些像是蛇头又像是其他某种爬行动物的嘴里不断滴落，让这些脑袋显得狰狞无比。在这个怪物身体表面的鳞片上长满了青苔，巨大的肚子充满了腐臭的气味，那上面的看上去有着大量的血渍，在肚子的正中，一个巨大的溃烂伤口中，还能看见里面器官的蠕动。被这个怪物吞噬那些生命，无论是对萧焚他们发动攻击的，或者是那些已经上瘾的普通人类，他们的残骸不断动这个伤口中掉落，然后被涌动的怪物身体完全碾碎。



“哦，海德拉！”



诺威丽低声说着，身体在空中有了一个微微的凝滞。庞然大物的两只头颅对着她猛然发出怒吼，在阴影中又有一只巨大的脑袋猛然甩出，这个脑袋上有着一个无法弥合的可怕伤口，确切的说，这个脑袋上的一个眼睛被诺威丽刚才的攻击直接打爆。现在，趁着诺威丽被吼声震怖，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候，怪物的复仇立刻到达。



诺威丽的身前再次浮现出那个巨大的红色盾牌，怪物那只重伤的头颅猛然冲击在这个盾牌上。仅仅只是一次撞击，就把原本子弹都无法打穿的盾牌轰击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连同诺威丽的身体，都被远远的击飞。



就在这个怪物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两个四处挥动的蛇头，连同蛇头中被叼着的人类身体，一起掉落在这个怪物的面前。这个突然变化让怪物微微一愣，然后这才发现，那两个掉落的蛇头正是来自它的身上。



这让怪物再次发出了巨大的吼叫声，它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晃动，其余的几个头颅到处寻找着敌人，直到萧焚的声音在这个怪物的腹部位置响起。



“嘿，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刚落，萧焚手中的白骨巨镰再次用力挥动，就像是整个黑暗的空间都被这个巨镰切割过一样，连同萧焚身上蓄积的雷霆，一道散发着刺目闪电的光芒在怪物的身体上猛然闪过。



怪物的吼声在一瞬间突然变得形单影只，原本如同合唱一样的声音在那道辉光闪烁过之后，已经变成了一个蛇头的独唱。其它的几只蛇头接二连三的轰然坠地，那些行动迟缓的人类躲避不及，一个个都被压在下面，最终变得再无声息。



最后一只蛇头低下头来，看着站在虔诚者之路上的萧焚，想要继续发出怒吼，但是这个吼声被萧焚冷冰冰的目光给打断。不仅仅如此，原本可以迅速长出来的其他头颅，此时在断口那里一片灰暗，死亡的结界阻止着这个动物的所有复生可能。



“滚蛋。”



萧焚看着这只怪物，低声说着，与此同时，他的脚下猛然绽放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光环，在光环中，数百种的文字不断旋转，构成一幅幅美丽而且奇妙的画面。最终，一种文字停止了旋转，在这个文字的上面，慢慢凝结出一把匕首。



萧焚伸手，看也不看的将这把在他身体侧后方的匕首拿在手中，然后对着这个怪物虚虚的滑动。一条灿烂的光线在这个怪物的身边四周出现，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和法阵所切断。最终，身体受到严重伤害，同时失去战斗意志的怪物化成一片光芒，在萧焚的眼前彻底消失。



跳下虔诚者之路，光明的翅膀，雷霆，以及白骨构建的道路伴随着萧焚的行走不断消失。当少年觉醒者走到那个女人的面前时，周围的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初。



黑暗依旧是黑暗，只是那些围上来的“丧尸”们，现在已经不剩多少。剩下的那些丧尸在黑暗的各个角落，他们看着这里，不敢前进，也不愿意后退，眼睛里只有怨毒和贪婪。



“那不是你的错，那是制造这种惨状的敌人的错。”



萧焚看着那个还在哭泣中喃喃自语的女人，平静的说。

第六百六十一章，支援



女人的名字叫做川守静，父亲是天台宗的一名和尚，而母亲则是一名神社的巫女。川守静在10岁以前随父亲学习天台宗的知识，十岁以后前往富士山浅间神社学习神道教的知识。在今年11月的一天，她收到自己父亲的一封信。信上说，波淳于村，也就是现在萧焚他们所在的这个荒败的村子出现了巨大的麻烦，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要回到这个村里来。



波淳于村是一个在东山山脉中的小村落，甚至没有通往外界的班车，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京都市政当局提出迁徙，理由是在这个村落的下方将要建一个水坝，到时候可能会淹没这个村庄。也因为这个缘故，没有专门修建前往波淳于村的道路。一条4车道的环山公路仅仅修建了一半，到达了准备修建水坝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不过后来有几位高僧表示修建这个水坝很可能让鬼门洞开，因此东山与琵琶湖附近的住民连连反对，最终只在高导市的附近象征性的修建了一个水坝了事。由于水坝的事情无疾而终，波淳于村最终也被人渐渐淡忘。事实上，这个村庄每年和外界的交流少之又少，而且集中在每年的春季和秋季，因此一个月没有人和外界交流，也不会被人觉得异常。



川守静出生波淳于村，她的父亲在这个村子的一角有一个寺庙，至于川守静的母亲，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死亡。



在收到父亲的信后，处于对家乡的想念，以及对村子的担忧，21岁的川守静做了大部分她这个年龄孩子必然会做的事情。她违背了自己父亲的意愿，悄然离开浅间神社，甚至将自己的头发剪短，伪装成男性回到了这个村子。



当她到达波淳于村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她的父亲失踪，这个村子里所有的村民，甚至包括孩童，都已经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所不同的是，那些孩童早已无法支撑死亡，剩下的上百名村民因为川守静也不知道的原因，一直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川守静相信，有人在给这个村子的人“投食”，以保证让人活下来。由于父亲失踪，当时的她陷入一片混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虽然她也知道尽快的离开这个村子，回到现实世界，让外面的人类处理这里更好，但是同时她又不能这么做。因为外面的那些人来到这里，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这里所有的居民都会死亡，而这正是川守静一直以来想要避免的结果。



无论如何，波淳于村的居民们都是无辜的，就这样让他们成为人类的试验品，研究对象，或者就这样痛苦的死去，川守静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没有主张，陷入混乱的川守静就这样住在自己父亲的寺庙中，穿着她父亲的僧袍和百衲衣，过着“冷食”的艰苦生活，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让替自己曾经的同伴们分担一些痛苦。



在寺庙那里似乎有着一条无法看见的红线，没有什么“丧尸”敢于越过这条红线前往寺庙进行骚扰，但是川守静除了这种被动的祷告和苦行之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最终女人只能这样痛苦的每天看着那些“丧尸”们在山岗下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整个村子变成了一个活地狱。



这样痛苦的时间只持续了3天，今天夜里，当川守静还在寺庙中为村民们祷告的时候，那只巨大乌鸦的垂死嘶鸣打断了这一切。随后，就是萧焚闪亮登场。



川守静非常清楚，要么是萧焚被同化成丧尸，要么就是她的同村村民们被萧焚剿杀。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川守静想要竭力避免的，正因为如此，她才在今晚第一次出现。



结果刚刚出现，就造成了现在的这个局面。召唤出了她也无法控制的生物，反而让更多的村民死亡，这一切对她来说是一个几乎无法挥去的打击，即使到了寺庙中，她依旧哽咽着，断断续续的混乱说话，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而不是一个能够召唤出那么可怕生物的女人。



萧焚看着这个坐在寺庙的门口，已经有些失魂落魄的女人，扭头看着山下那些重新回到无头无脑的状态，四处慢慢行走的村民们，长长的吐了口气。



“有所不同，”这个时候，唯一进入工作状态的反而是诺威丽，在翻译完川守静那些混乱的解释后，女病理学专家用着一个激光手电筒照射着几个断裂的肢体，一边低声说：“有些皮下组织已经完全干枯，有些皮下组织还没有彻底的改变。除此之外，骨骼没有出现变化，在骨骼上的筋脉，以及血管，都没有什么特别。”



说完，她抬头看着萧焚，把解剖肢体用的手术刀收了起来，一边说：“这是一种有选择的结果，他们只有表皮以及皮下组织部分受到了影响。但是其他的部分，比如肌肉群和骨骼都没有受到影响。目前还没有绝对的证据支持，证明这些人同样是泪滴的受害者，至少我没有仪器检测。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无论是不是泪滴，我们遇到的情况可能比我们预计的更加复杂。”



萧焚点头，低声问：“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正常？”



“什么？”



“干扰天气，把我们驱赶到这里，甚至干扰了通讯。结果到头来只是一群乌鸦和这个村子里的人，如果没有这个女人，我们连危险都没有遇见。就算敌人不知道我有领域，没有想到我能够这么轻松地解决掉乌鸦群的攻击，但是他们也不至于没有任何多余的防备，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们解决问题。”



诺威丽重新低头看着那些残碎的肢体，并不因为这些肢体血肉模糊或者支离破碎而感到不适，对于萧焚的疑问，女病理学家回答：“我只负责对病理现象进行观察和鉴定，并不负责解决这里的问题。”



顿了顿，诺威丽又说：“不过我有个建议，为什么不和办事处取得联系，让他们派出人来支援我们。这里的事情已经不受我们的控制，仅仅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



萧焚揉了揉眉毛，拿出海事卫星电话，掂量了一下，低声说：“但愿这种支援能够来得及。”



就在此时，另外一边还在抽泣的川守静抬起头来，哽咽着说：“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可能就在附近。我和他们说过，如果我有5天以上没有和浅间神社联系，就让他们到这里来找我。从我到越前之后，就一直没有和浅间神社联系，我想他们现在也许已经到达了东山。刚才的战斗应该对整个山脉都有影响，所以，也许他们正在过来的路上。”



听完诺威丽的翻译，对于川守静居然能够听懂英语，萧焚有点暗自吃惊。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就这些小事提问，而是微微点头，拨通了海事卫星电话。在电话那边，收听的是艾丽莎蒂亚。这位伊藤家的长女第一句话并不是问候和寒暄，而是一个直接了当的问题：“你怎么知道近藤家里有问题？”



萧焚皱眉，说：“不，我并不清楚近藤家有什么问题，东京办事处的宫本新康安排我们去近藤那里看一看。所以我们去了那里，在近藤明的房间里发现了异常，出来的时候，那个叫做近藤山治的，似乎对我们的到来很不满意。甚至有一种要把我们留下来的举动，在那之后，我和诺威丽没有继续干涉近藤家的内部事务，选择了离开。”



“在近藤明的房间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通道，类似世界之树的空间通道。但是不属于世界之树根茎类型，而且也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目前武宫家族也在检查武宫游星的世俗居所，最快大概30分钟后就能得到结果。”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说：“事情变得越来越混乱了。”



艾丽莎蒂亚似乎笑了一声，然后在电话那边说：“事情混乱到还能接受，问题是，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如何理顺整件事情的头绪。武宫游星的身体切片培养没有任何消息，整个管委会都在不断的猜疑，也只有猜疑。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究竟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整个事态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顿了顿，艾丽莎蒂亚接着说：“我们现在不需要什么推论，所有的推论都已经被推导，现在缺乏的是证据，确凿的证据。好吧，说说你们，你打电话来，是因为什么？”



“我有相关的证据算不算？”



“相关的证据？哦，世界之树啊，为什么总是能够让这个神奇小子抢先一步？停在那里，我正在搜寻你的位置。你是在扶桑东山是吗？宫本新康和我说过，该死，该死，最近的卫星要12分钟以后才能转移到那里去，直接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疑似泪滴的试验村。”

第六百六十二章，乱麻



萧焚面临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混乱局面。



有觉醒者在世界之树的内部空间里发生了变异，这位觉醒者在死亡之前，血管中的泪滴浓度高的惊人。然后，泪滴被证明有可能导致普通人变成“丧尸”。再然后，萧焚他们到达了扶桑，扶桑东京办事处发生了火灾，大阪空港出现了罕见的大雾天气。当他们前往近藤家族的时候，又一路被乌鸦跟踪。从近藤家族出来后，交通再次受到阻碍，与此同时，泪滴开始在整个亚洲扩散。随着他们离开栗东市进入东山山脉，对手的追杀开始了。不过这次追杀就目前来看，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在那之后，又碰见了这个已经荒废的丧尸村落。



这一切都显得杂乱无章，就像是艾丽莎蒂亚说的那样，可以有无数种推论。问题是没有一个有效的证据证明推论的正确，确切的说，没有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把这些事情串在一起，这可能是好几件事情同时爆发，也可能是一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觉醒者们有时候不需要证据，就可以做出决定，但是，像现在这样，完全是一团乱麻的时候，任何一个错误的推论，都可能导致事态进一步恶化。所以，必须要有一个确凿的证据，才能让觉醒者们从混乱无比的条件中找出那条正确的推论。



萧焚走进寺庙，坐在门边的石头台阶上，深夜山林寒冷无比，至于那些石头台阶，更是让萧焚感到一阵冰凉。这阵冰凉让他猛然激灵了一下，原本因为混乱而变得焦躁的脑子终于逐渐恢复了清醒。



他是当事人，经历的事情更多更直接，因此，他应该首先保持清醒的头脑。



用力揉了揉脸，诺威丽从外面走了进来，递给萧焚一罐冰咖啡，问：“想到了什么？”



“正在脑子里重新整理这些碎片，”萧焚指着自己的脑袋，夸张的做了一个搅拌的动作，然后低声说：“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发生的事情本事就是一个个证据。我们没有完整的证据链，不过，我刚才再想，也许这正是我们对手的做事风格。”



诺威丽点头，说：“说来听听，我也很好奇这一切。”



“你瞧，整件事情是由几个部分构成，大阪空港的大雾以及京都周围天气的异常，这是一个部分。我们被乌鸦追踪和追杀是第二个部分。泪滴在整个亚洲扩散，是第三个部分。在这里看见了一个疑似被泪滴感染的村落，是第四部分。最后，近藤明的房间里发现了奇怪的通道，这可以算是第五部分，也可以不算，毕竟和我们目前的情况没有必然的牵扯。”



“在此之前，我们一直以为这些事情是彼此联系的，因此习惯性的把这些事情混为一谈，认为解决了其中的一个问题，其他的问题也就能顺利解决。”



萧焚打开咖啡罐，抬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让他的喉咙受到了剧烈的刺激，他在发出“啊”的一声感叹后，接着说：“因为我们这么想，所以把这些事情全部堆积在一起，然后努力找出那个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证据链，结果最终只是自寻麻烦。混乱的更加混乱，距离真正的目标却越来越严。”



顿了顿，他似乎在想办法组织脑海中的词汇，在诺威丽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咖啡后，少年觉醒者再次发话：“我们在此之前不是已经有过怀疑吗？有能够操纵天气的实力，为什么对我们的追杀还要这么躲躲藏藏，两者之间的矛盾非常大。”



“于是我在想，也许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对手所为。一个强大的对手拥有控制天气的能力，但是无法对我们进行清除。另外一个对手可以对我们发动攻击，但是需要足够的掩护。”



看着诺威丽，萧焚接着说：“我刚才这么想之后，忽然觉得，为什么不能把整件事情看成不同的敌人呢？他们各自做着各自那部分事情，结果彼此发生了混乱。但是这种混乱恰好也让陷入习惯性思维的我们无从下手。”



诺威丽点头，说：“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至少这么一说，那些混乱的事情看上去反而有了条理。”



萧焚微微一笑，说：“是的，一个庞大但是管理混乱的对手，它的各个部分各自为战，所有的计划都是临时构想。没有一整套完整的应急方案。所以才会出现如此复杂的局面，我们前来扶桑是他们行动的一个触发点。设想我们的对手是一家庞大的公司，当我们出发的消息传来时，他们会怎么做？”



诺威丽耸肩，说：“他们需要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急于来到扶桑，你想知道什么，得到什么。”



萧焚点头，说：“是的，这个公司有这样的疑问，但是同时这个公司中还有其他的部门没有这样的疑问，在那些人看来，直截了当的把我干掉更加简单。”



诺威丽轻轻的用尾指敲打着铁质的咖啡罐，低声说：“但是这两个部门根本就没有进行沟通，就开始各自行动。京都周围的天气变化是一个部门所为，而对我们的监视和追杀是另外一个部门所为。由于追杀的计划是如此仓促，以至于根本就来不及考虑更多的后手。但是我们却把这两个部门的所为看成一个整体，才会觉得奇怪，混乱因此而生。”



萧焚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说：“没错，近藤明的事情和这两个部门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却触动了第三个部门，当我们从近藤明那里发现异常的时候，第三个部门也混杂了进来。”



“这么一来，我们面对的是越来越纷乱复杂的局面，以至于真正的问题核心一直没有找到。还记得我们进入东山的时候，那些乌鸦在干什么吗？”



萧焚不等诺威丽回答，已经自顾自接着说：“它们想要阻拦我们，为什么，因为第二个部门认为我们可能前往这个波淳于村，为了避免事态扩大，第二个部门只能仓促应战。这个村子的存在，并不受第二个部门控制，而是一个新的部门负责。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和乌鸦战斗的时候，这个村子里的守卫没有第一时间参与到我们的战斗中来。同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对我们的追杀居然让我找到了这个村子，那是因为第二个部门也没有料想到我们会到这里来。”



说到这里，萧焚站了起来，看着寺庙大门外的黑暗，说：“第一个部门负责侦查，第二个部分负责追杀，第三个部分负责泪滴的扩散，第四个部分负责泪滴的研究。如果能够确认这些人确实是被泪滴感染的话，那么这个推论应该可以成立。就目前所知，这四个部门各不统属，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信息沟通，更谈不上彼此配合。近藤明和武宫游星的事情，我们应该首先考虑第三个部门，但是直到现在，我们一直接触的都是其他的部门。这就像是南辕北辙，看上去距离目标很近，其实越来越远。”



诺威丽看着萧焚，问：“这个推论听起来非常不错，怎么，你觉得不够满意？”



“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我们会到这里来？东山山脉那么大，这个村子又是一片黑暗，和找到这个村子相比，我们更有可能无法找到这个村子。用巧合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萧焚想了想说：“如果前半部分推论正确，那么这个村子的巧合问题，应该就是整个推论最大的瑕疵。除此之外，东京的那把火，是谁放的？”



诺威丽摇了摇头，说：“我倒不在意你说的巧合问题，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大公司’，能够有这么大的规模，居然会出现这样零散的构造，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这个恶魔不是托尔革，”萧焚皱着眉头说：“所以，它不可能如同托尔革那样充分理解公司的架构，并以现代公司的结构来管理它的属下。不过这里面也有问题，这只恶魔是不是真的有属下，这些属下有是什么人，甚至究竟是不是恶魔，我们依旧没有答案。”



诺威丽点头，说：“在没有证据证明泪滴和武宫游星变异有着确实联系之前，恶魔确实不是我们的唯一选项。”



两个人说到这里，对视一眼，都是一阵苦笑。虽然分析已经有了条理，但是没有证据，这样的分析根本就站不住脚。萧焚清楚的记得当初在巴黎与夏洛希斗智斗勇的时候，就是因为没有实际的证据，导致他的推论不断出现问题。最终被夏洛希耍的团团转的经历。



有了那样的前车之鉴，萧焚现在要谨慎的多。尤其是在恶魔的问题上，他已经比以前小心了很多。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接着，川守静带着几个打扮怪异的人走了进来。



萧焚愣了一下，问：“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第六百六十三章，快刀



站在萧焚面前的，除了川守静，另外还有五个人，打扮各有不同。有现代的西装男，有穿着大风衣的，手中拿着长刀，鼻环，嘴洞，甚至脸上都镶嵌金属环的女人。有穿着白色狩衣，手里拿着御币的巫女，有一身长袍，手里拿着禅杖的高大和尚，还有一个根本看不清长相和性别，全身被黑色的衣物紧紧包裹，只有眼睛能够被人看见的，忍者？



这还真是一个千奇百怪的组合，萧焚的眼角微微一跳。不过东山这边的神社，寺庙非常多，因此出现这样的组合，虽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站在萧焚的身后，诺威丽对于这些形象各异的人也感到有些惊讶，她低声用扶桑语和川守静说了几句话，随后扭头看着萧焚，说：“这都是她在修行路上遇见的朋友。”



萧焚微微点头，没有等川守静一一招呼，就从这些人的旁边绕过，转身走向寺庙的大门。这个很没礼貌的行动让那些人很有些不满，后现代风格的女人低声说了一句“八嘎”，手中的长刀同时发出哗啦一声响动，像是准备拔刀。



川守静急忙拦阻了同伴的行动，她用扶桑语和那个后现代派的女人说了一些什么，最终阻止了一场没有必要的冲突。对于萧焚这种有些生硬的态度，诺威丽到没有太多的惊讶，同样也没有觉得怎么尴尬。觉醒者和这些世俗的人类之间，始终有着不可弥合的裂隙，不能因为对方有着觉醒的实力，就自然而然的将对方看成自己人。



说到底，觉醒者和试炼者最终的目的是整个世界的未来，而那些世俗中觉醒，却没有归入到觉醒者世界的人类，考虑的仅仅只是一个地区最多只是一个国家的安危。这其中的差异显而易见，视野上的差别觉得着双方看到的世界中，其实没有彼此。



和川守静随便的说了几句，诺威丽从寺庙中走了出来，正好看见萧焚在寺庙外看着夜空发愣。



“你在想什么？”



萧焚没有回头，说：“我在计算时间，亚洲管委会很快就会派遣出新的人手，我在计算他们到达的时间。另外，亚洲泪滴的扩散程度也很麻烦。”



诺威丽微微一笑，说：“你们华夏人有句老话，不在那个职位上，不去考虑那个职位应该做些什么。你并不是管委会的负责人，应该考虑的也不是泪滴的扩散速度。你需要做的，就是充分的准备，充分的休息。”



萧焚扭头看了诺威丽一眼，确切的说，看了诺威丽很长一段时间，这才低声说：“很奇怪，我总是能够从你的身上体验到某种熟悉感。”



诺威丽没有回避萧焚的视线，而是扶了扶自己的镜框，反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看着诺威丽的动作，萧焚似乎是笑了一下，不过黑暗中这个笑容看上去模糊不清，也无法被诺威丽看见。



东山的清晨来的很早，只是山谷中的阴霾要到接近9点钟的时候才被阳光彻底扫清。伴随着阳光到来的，还有东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以及在苏格兰那里见过的，穿着奇怪制服的军人。



办事处的人员，以及这些军人出现，都不让萧焚感到奇怪。他真正奇怪的，依旧是昨天晚上，那次莫名其妙的追杀。就像是他说的那样，这场追杀在那只巨大的乌鸦死亡后，就奇怪的终止，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新的动静。



就算是他的推论没有错误，昨晚的追杀来自混乱无比的敌人，但是就这样虎头蛇尾未免有点过于突兀。萧焚不相信对手会不知道他的情况，最次也不会只派出一只大乌鸦来挑战两名试炼者，在后面应该还有后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敌人的后手居然没有使出来。



把追杀当成了儿戏？



萧焚微微摇头，随后从寺庙前的树杈上跳了下来，连续两个晚上没有睡眠对现在的他来说影响不大。很快，影响地面的震动来到了萧焚的眼前，那是一辆大排量的哈雷款式摩托车，从车上跳下来的，是萧焚非常熟悉的人，杜鹃。



“最新的研究成果。”



杜鹃摘下头盔，用力摇了摇脑袋，将一头金黄的头发甩开，一边随手抛给萧焚一个U盘。



萧焚从斗篷中取出笔记本电脑，接上U盘，看了一会儿，微微皱眉。在他身后，诺威丽也走了出来，看见杜鹃后，两个人似乎同时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们一直在问我们的事情。”



诺威丽一边说着，一边把笔记本电脑从萧焚那里拿了过来，重新看着那上面的演示。



萧焚此时才抬起头来，问：“亚洲管委会那里已经缺乏人手到了这种地步？”



杜鹃点头，说：“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泪滴扩散的太快，等级过低的试炼者可能无法控制局面，而且反过来有可能造成混乱，甚至是不必要的伤亡。所以管委会命令所有3级以下的试炼者全部回到总部，不能离开。高等级的试炼者数量不多，还要负责整个亚洲的防御，所以能够用来支援你们的机动人手确实缺乏。另外一个方面，艾丽莎蒂亚认为，与其派遣一个并不熟悉的试炼者对你们进行协助，还不如派遣我这样的比较熟悉的人过来，彼此之间磨合的比较快一些。”



萧焚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探讨下去，现在时间非常紧迫，他转身走到山岗边，指着下面那个被包围的村子问：“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此时，寺庙中那几个奇装异服各有不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看着觉醒者的这个大架势，几乎不约而同的低声惊叹起来。



杜鹃扫了一眼那些人，没有提出疑问，而是回答：“这个村庄的情况已经通过办事处和扶桑的世俗当局进行了沟通，他们的意见是，不能让这个村庄的事情泄露到外界，造成不可遏制的恐慌。所以一切都由我们负责。”



萧焚微微皱眉，还不等他说什么，在他身后的川守静已经大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再次跪倒在地面，哭泣起来。



对于这种动不动就用哭泣来面对问题的女人，萧焚除了敬而远之还是敬而远之。甚至不等诺威丽做出翻译，少年觉醒者已经猛然从山岗上跳了下去，开始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那些被感染的丧尸们。



在他身后，杜鹃跟着跳了下来，低声说：“怎么会碰到这样一个爱哭鬼？世俗不放弃这个村子，当真等着这个村子对整个国家造成污染吗？”



萧焚微微一笑，他已经接触到一个形容枯槁的丧尸，这只丧尸看上去无精打采，就算是看着萧焚的眼睛里，也没有了什么光彩。如果这个丧尸还能说话，多半会让萧焚帮他一把，不要让他继续这么痛苦下去。



在这个丧尸的身上，衣服已经支离破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有诸如领带这样的存在，才会一直绑在丧尸的脖子上没有掉落。萧焚随手抓住这个丧尸脖子上的领带，微微捻了一下，褐色的脓液从领带中渗出，看上去恶心无比。



看着萧焚的举动，杜鹃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她几乎要说出来那个问题，不过在此之前，萧焚已经用另一只手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再继续观察了几名丧尸之后，萧焚微微点头，仰头看着山岗上的诺威丽，问：“有什么具体结果吗？那些东西太专业了，我根本看不懂。”



“想要让泪滴真正造成那种特殊的效果，必须要大剂量长时间的接受辐射，使得基因链中的分子键受到影响，否则仅仅凭借外敷，根本无法造成这种脱水的效果。”



“大剂量长时间？”



萧焚看着周围，说：“这里可没有什么X光机，也没有什么核磁辐射之类的仪器。从哪里能够得到这种大剂量长时间的辐射，而且是让如此大量的人类变成试验品。”



诺威丽耸肩，回应说：“核武器爆炸后的遗迹，在5年之内，大概能够有这样的辐射可能。至于其他，很难说。”



顿了顿，诺威丽没有说话，而是用手语对萧焚比划。



“依旧没有证据证明泪滴与变异有着必然关系。”



萧焚扭头看着杜鹃，杜鹃同样微微点头。武宫游星的变异和体内泪滴浓度过高之间的联系依旧没有得到解答，泪滴和变异似乎是两件事情。



“那就当成没有联系的两件事情。”



萧焚忽然说：“就算有联系，也用刀将它切割成没有联系的两部分。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受困与千头万绪的线索和麻烦里。”



他直起身体，看着天空说：“泪滴就是泪滴，只考虑如何解决泪滴就行，别的事情，暂时不必考虑。”



杜鹃看着少年的侧影，隐约中看见一把刚刚出鞘的锋利长刀，立在那里，光明与黑暗被他从中间切割开来。少年的双眼，就像是长刀的锋刃，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第六百六十四章，顺藤摸瓜



这个世界上能够同时对数百人进行大剂量长时间辐射的地方不多，别说太平洋岛上的那些大型核试验场中的辐射浓度早已经衰减的七七八八，就算是那里依然有着足够让人受到重要影响的浓度，路程和时间上也说不过去。



设想一下，从扶桑的东山找到村民，然后送到太平洋的岛屿上接受辐射和试验，然后再把这些村民迁移回来，放回东山进行观察。如果真的有某个大势力做这种近乎脑残的事情，那么这个大势力可能在成长的过程中就已经四分五裂。



就目前而言，如果从那些丧尸的身体上检出了泪滴的残存，能够确定出现丧尸与泪滴有着必然的关系。那么就要面对一个新的问题，制造大剂量长时间的辐射源在哪里？



堆积大量的医用同位素也许能够造成这样的效果，但是这意味着周围的环境中必然有着大量的辐射残留。而且萧焚他们来到这个村庄的时候，还有一些人混杂在这些“丧尸”之中，并在后来对萧焚发动了攻击。如果说这些正常的人类是这些“丧尸”的管理者，那么医用同位素的辐射对于那些正常的人类来说同样有伤害。



另外，这个“长时间”到底有多长？按照欧洲管委会新送来的化验样本表明，大概连续不断地涂抹40天以上，同时还经过辐射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萧焚现在需要等待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丧尸的身上最终是否能够找出泪滴的残留。由于泪滴是典型的人工合成物，在自然界不可能自然合成，因此只要从这些丧尸的身上检测出泪滴残留，那就可以肯定这些丧尸的形成必然是泪滴造成的。



中午12点，诺威丽从几名军人的手中接过分析图，一边看一边向着萧焚走来。最终，在萧焚和杜鹃的目光中，女病理学专家给出了答案：“这些人类的身体和尸体残骸上都没有发现泪滴的残留，泪滴在人类身体里的降解速度太快，而且降解的非常彻底，无论是肝脏或者是其他器官，都无法找到这些药品。”



杜鹃长长地吁了口气，脸上满是遗憾，表现都指向泪滴，但是却偏偏没有证据，实在没有比这更让人遗憾的了。



倒是另外一边的萧焚对于这个答案并不觉得异常，他安静了一会儿，问：“有没有检查这些人类的衣服，那些残片上或许会有泪滴的残留。”



诺威丽摇头，说：“目前的残片看来，都没有这些泪滴的踪迹。”



萧焚摇头，把手抬起来，给诺威丽看，在他的手上，褐色的痕迹看上去像是锈斑，让少年的手有种残败的感觉。



“在有些丧尸的身上，除开贴身衣物，还有一些外套，检查一下那些外套。”



这种命令显然对诺威丽和其他负责检测的病理学专家的极大不尊重，不过诺威丽没有计较这些，她扭头看了一遍剩下的十来名“丧尸”，微微点头。



12分钟后，从两件丧尸套在最外界的衣服中检测了含量极为细微的泪滴残留。证明这个外套曾经接触或者曾经在含有泪滴的世界中呆过。如果这个衣服在目前已经开始扩散泪滴的几个亚洲大城市，很可能因为过低的泪滴浓度，无法证明衣物的主人与泪滴有什么关系。因为那些大城市里一些大型的酒吧里空气悬浮物中泪滴含量就与这些衣物浓度类似。



但是，这里是扶桑的波淳于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根本不存在和其他大城市相互沟通的可能。而且这些丧尸的形成是在一段时间之前，在那个时候，亚洲大城市的泪滴还没有开始扩散。因此，即使这种极低的浓度含量，也足以说明问题。



“立即排查东山附近所有医院，医用同位素使用情况，以及最近有没有大量的放射性物质宝报备的记录。”



诺威丽大声的对着其他人说：“从一月开始，京都，大阪，越前，名古屋，以这里为半径，500公里范围内的城市，所有的放射性物质来龙去脉，都需要进行一次核查。”



另外一边的宫本新康脸色明显有些难看，他低声说：“如果只是东山附近进行核查，难度不是很大，但是，诸位，想要对整个京都圈进行排查，可能，呃，可能会涉及到国家安全。”



诺威丽扭头看着宫本新康，问：“你是说，在这个圈子里，有可能存在大剂量的放射元素，而我们却一无所知。又或者说，在这个进行放射元素的排查，会引起世俗的反弹？”



宫本新康的脸色更加难看，扶桑的核问题由来已久，或明或暗总会有些问题，尤其是在放射元素储存上，多次被他国提起。如果说京都附近的圈子里查不出这些放射元素的异常存储或者使用，反而是个问题。所以，如果觉醒者们要调查这些东西，首先就会引发世俗政权的抵触，如此一来，处于觉醒者和世俗之间的办事处将陷入两面夹攻的地步。



诺威丽看着宫本新康，安静了一会儿，猛然把手中的化验单一甩，低声说：“该死，我们在为这个国家考虑的时候，却有可能受到这个国家的排斥，仅仅是因为他们那些私自的勾当。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眼中是这个国家的民众，还是这个国家的威权？！”



萧焚揉了揉鼻子，成为试炼者以后，他的鼻炎就已经不再犯。不过这一次，他的鼻子似乎又有些发堵，不是因为伤心，同样是因为来自内心的暴怒。但是，暴怒归暴怒，如果因为暴怒失去理智，就这样一走了之，又或者强行勘察那些阴暗中的核设施，带来的结果同样严重，甚至可能耽误对泪滴的追查。也许这才是那个庞大的势力之所以选择在扶桑，之所以选择在京都附近进行这种实验的原因。



因为那个势力虽然管理混乱，但是却非常清楚，如何在世俗和觉醒者之间的夹缝中生存，利用两者之间的互不信任，获得最大的生存空间和利益。



“首先排查所有的医疗同位素，不仅仅是京都附近，包括整个扶桑在最近几年中医疗同位素的异常交易，都必须进行检查和核实。”



萧焚看着宫本新康，说：“你和世俗进行沟通，如果这一点都不能得到有效的配合，那么他们面对的将不止是觉醒者的愤怒，扶桑的很多家族，也会对他们的管理提出异议。”



宫本新康点头，回应说：“如果仅仅只是医疗同位素，我们的核查不会受到影响。”



萧焚看着宫本新康离开，抬起手中的平板电脑看了一会儿地图，低声问：“核泄漏除了医院，还可能在哪里？我只听说过在核设施附近可能会出现……”



说道这里，萧焚猛然抬起头来，刚好看见诺威丽肯定的眼神，就连旁边的杜鹃也低低“喔”了一声。



扶桑附近的海域曾经在几年前发生过一次大地震，强烈的冲击不仅让扶桑遭受了严重的伤害，更为重要的是，在扶桑东北的几个核电站发生了异常。由于当时的扶桑政府没有认真对待这个事故，而东京电力公司则不断尝试着掩盖实情，因此情况在这种不断的拖延再拖眼中迅速恶化。其中的一个核电站无法停止核燃料的持续分裂，电站中高温的乏燃料堆已经烧穿了核电站下方的水泥基地，正在不断向着地下沉降。在这个过程中，核电站附近的辐射监测已经多次告警，地下水的核辐射量也已经超标。但是扶桑一直将这件事情压制，以避免影响后来的申办奥运会。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核污染物正在不断出现，甚至远在太平洋彼岸，民间人士也曾经监测到大当量的辐射云到达。



很明显，这个地方是在合适不过的天然试验场，没有其它。无论是时间还是辐射量，都能满足催化泪滴改变人类皮肤的条件，对于那个制造泪滴的大势力来说，就是如此。



三个人抬起头来，没有进行什么意见交流，杜鹃已经转身前往办事处搭建的临时栖居点，在那里有着更为完备的通讯工具，而且不用担心被窃听。与此同时，诺威丽前往忙碌的办公点，到达那个废弃的核电站，需要进行很多准备。防护服，甚至是防毒面具都必不可少，虽然试炼者4级以上的体质对于一般的核辐射有一定的抗性，但是这一次很可能距离那个反应堆非常近，辐射量更大，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至于去多少人，这已经不必探讨，人数越少越好。



在没有做出完全的判断之前，觉醒者不会把那些属于他们的军人也投入到危险的放射性环境中去。即使那个地方被扶桑当局再三声称安全。



“请问，你们要去哪里？”



那个爱哭的川守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达了萧焚的身后，用扶桑语低声问着。看见萧焚毫无反应，在川守静身边的那个后现代派女人又用糟糕的英语转述了一遍。

第六百六十五章，地狱无门



“我也要去！”



这是川守静对萧焚提出的要求。在听说萧焚他们要前往废弃的核电站附近，寻找导致这个村子发生异常的真正凶手后，这位穿着僧袍，留着短发，脸上被泪水染出一条又一条痕迹，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女人坚定地提出了这个要求。



作为翻译，诺威丽对于萧焚为什么会主动说出他们的发现感到不解，不过在这里，萧焚是主要负责人，他必然负责整件事情。因此，诺威丽没有就此多做提问，而是满怀狐疑的向着萧焚做出了那些翻译。



萧焚扭头看着从栖居点走出来的杜鹃，简单的介绍了一些情况后，杜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川守静。随后，在川守静惴惴不安的等待中，杜鹃微微点头，说：“好的，他们可以一起去。”



顿了顿，杜鹃对萧焚说：“你做他们的担保，你要为他们的行动，以及你自己的判断负责。”



诺威丽感到更加奇怪，如果说萧焚可能因为川守静的魅力而忘记了自己的立场，杜鹃居然也同意了这个要求，就显得太不同寻常。话又说回来，那个爱哭鬼川守静有魅力这种东西存在吗？至于川守静身边的那些人物，看起来很有些声势，只是声势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能够在短短的言语之间，就对川守静他们的行动达成意见，这说明萧焚和杜鹃之间有着相当的默契。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萧焚和杜鹃之间，可能有着什么连诺威丽都不知道的秘密。这种感觉让诺威丽感到不那么舒服，虽然知道自己和萧焚之间有着一条越来越大的鸿沟，但是至少在扶桑期间，她还是希望这条鸿沟不会进一步拉大。



但是现在看来，这条鸿沟中不仅没有缩小，而且里面还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下午出发。”



杜鹃说：“会有一个同伴在东京那里接应我们，我们会在东京做2个小时的准备工作，然后前往目的地。大概在明天早晨3点左右，我们应该可以到达那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大概有2个小时的勘测时间。”



顿了顿，杜鹃改用法语说：“管委会希望我们能够得到实地的辐射数据，如果真的有一个实验基地的话，那么这个实验基地多半是在地下。”



诺威丽总觉得有些不对，将一个村子的人全部迁移到废弃核电站那里接受辐射，然后在将这些人全部迁移回来，这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笑话。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把这些人送到废弃的核电站那里接受辐射，和把这些人送到南太平洋的岛屿上接受核爆炸之后的辐射，本质上没有区别，仅仅只是难度的问题。这种难度，对于能够让泪滴在全亚洲扩散的势力来说，似乎也谈不上是真正的困难。



换句话说，如果能够这么考虑，那么真正的辐射位置可以在全世界进行选择。甚至不需要进行这样的选择，只要分流到几个大型的私人医院，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一个庞大的势力拥有多家大型私人医院，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方式都可以排除。最简单的一个问题，人员的进出需要大量的交通工具，而且怎么能够控制村子里的人离开后不会出现问题，在管理上也很艰难。从之前萧焚分析的几个部门相互无法协调的推论上看，想要指望这个势力做好管理，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而现在的问题是，萧焚和杜鹃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有多么离奇，几乎在看见那个废弃核电站的同时，就已经得出了结论。而且看上去对这个结论深信不疑，甚至需要亚洲管委会委派新的支援者。这种行动已经到了一意孤行的地步，问题是，亚洲管委会似乎没有阻止萧焚他们行动的意愿，听起来似乎在陪着萧焚他们一起发疯。



想到这里，诺威丽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她再次看了萧焚一眼，正好听见萧焚第一次在这里用汉语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句话让诺威丽愣了一下，接着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随后她转身走向工作站附近，之前的那些疑惑随着她的行走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回放，然后不断地得出一个有趣同时又是残酷的答案。



当她走到工作站时，整件事情在她的脑海中已经接近真相大白，只要有几个关键点能够得到解释，那么基本上可以说，关于泪滴这件事，萧焚和她已经完成了该完成的。不过这些关键点，最终还是要到目的地才能得到解释，想必杜鹃和亚洲管委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陪着萧焚一起发疯。



想到这里，诺威丽忍不住微微一笑，她和萧焚之间的鸿沟虽然没有缩小，但是看起来也没有真的拉大。刚才考虑的那么多，其实说到底，还是在于她自己的胆怯。



“更多的辐射防护服，防毒面具。”



诺威丽对那些工作人员说着，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一个问题：“现在还是未来？”



勇敢一点，也许能够得到现在，但是，未来呢？未来的痛苦怎么承受？



胆怯一些，会理所当然的失去现在，但是，至少未来不会那么痛苦。



生与死的界限，诺威丽看的更多，也更加清楚爱着的人就此天人永隔会是怎样的一种痛苦。越是深爱，越是会受到难以描述的伤害。



无论诺威丽如何考虑，最终的准备工作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完全就绪，川守静六个人将会和萧焚他们乘坐直升飞机直接前往东京。在那里，拿到足够的给养和补充后，萧焚他们将独自驾车前往废弃核电站所在地。



“约好了哦，我们一定要在那里会和。”



川守静非常认真的对萧焚说：“我要在那里找到让整个村子变成这样的凶手，我一定要把这些罪人全部打入地狱！一定，一定！”



如果说东京接入点是整个扶桑地区觉醒者的活动中心，那么在东京东南部静冈富士山，则是川守静以及那位巫女的大本营，在那里，川守静会得到更多的支援，然后这些人也会前往废弃核电站那里和萧焚他们会合。



对于川守静的决心，萧焚仅仅只是点头，说：“好吧，等你们早上3点钟准时到了那里再说。”



对于萧焚的敷衍了事，川守静的同伴们再次表现出不满，不过那些在村子里到处巡视的士兵们，用冷冰冰的目光警告着这些人不要妄自行动。



事实证明，萧焚的判断果然没错。当他们最终到达废弃核电站被划定的危险区域外缘时，正是凌晨3点，而那位约定一定一定会来到这里的川守静，还有她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朋友们，并没有出现在约定的地点。



“需要等他们一会儿吗？”



萧焚坐在车子的后排，有些戏谑的问。坐在他身边的是管委会派来的支援人员，同时也是他的老熟人，莱卡翁。壮硕的试炼者在狭小的后排座位上有些难受，对于萧焚的问题，这位试炼者啧了一下嘴，说：“他们能有什么作用，除了添乱，还是添乱。”



“那可不一定，”萧焚看着窗外的景色，说：“我们对这里可不熟，贸然进去，说不定根本找不到目的地，要是有一两个熟悉地形的人，对我们来说可是很大的帮助。就算帮我们绕过世俗的封锁线，也算是帮了大忙。”



对于萧焚的话，开车的杜鹃和坐在前排的诺威丽不约而同的笑了一声，这个笑声在车厢里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不过更让莱卡翁觉得奇怪的是，这两个女人在笑过之后，居然什么都不说，就那样重新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在这点上，她们的表现和萧焚一模一样。



“嘿，我说你们……”



莱卡翁的话语突然停止，在他那个方向上，正好对着海洋的方向。虽然现在距离海边还有好几十公里，看不见大海，但是天空的异常，还是能够看得非常清楚。



在远处的天空中，一道道瑰丽的光芒在夜空中忽隐忽现，显得格外美丽。



“那是什么？”



诺威丽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光芒，嘴角微微一牵，说：“那是地狱之门开启的征兆。”



莱卡翁愣了一下，问：“什么意思？”



杜鹃同样侧过脸看了一眼，低声解释说：“那是类似极光的现象，当然，极光不会出现在这个纬度。你真正看到的，是大量的辐射粒子在磁场作用下发光的景象。确切的说，你看到了小型的辐射云。”



“核辐射喷发？”



“可以这么理解，辐射云喷发的浓度非常可观，所以才会在黑夜中有这样的景观。当然，到了白天你就看不到了。”



莱卡翁的眉头紧锁，低声说：“该死，这里的人究竟在做些什么？”



“他们在放任这种低浓度的核辐射，他们在放任核燃料不断融化地底向着地下坠落，淡水，土壤，这些都被他们放弃了。至少他们现在的所有行动看上去都是这个目的，这些辐射云最终会受到西风带影响，飘往太平洋的对面。”

第六百六十六章，拨云见日



少年觉醒者的等待没有多久，首先是黑暗中的电话让这个寂静的空间扰动起来，萧焚接通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抬起头来，说：“波淳于村没有发现任何放射物残留，在波淳于村附近半径15公里的范围内，也没有发现任何放射物残留。”



没有放射物残留，就意味着波淳于村不是制造那些丧尸的第一现场，那些丧尸应该是从外面某个地方转移进入这个村子。这个信息听起来非常重要，而且很可能会让萧焚他们的排查范围向着整个扶桑扩展。那不仅仅意味着排查难度提高，更意味着这个排查过程中，觉醒者和世俗的矛盾会不断积累。



不过无论是萧焚又或者是杜鹃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觉得奇怪，就连诺威丽听见这个消息后，脸上也不是惊讶，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凌晨3点22分，车辆上用于检测环境辐射浓度的盖革计数器不再鸣响之后，川守静终于来到了停车场。她轻轻的敲了敲车门，在看见萧焚他们出来之后，连连鞠躬，说着抱歉的话。萧焚听不懂川守静说了些什么，再次看了一眼刚才出现细微光芒的天空，少年觉醒者低声对川守静说：“时间紧急，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进入这片封锁线的里面吧。”



听见萧焚的话，川守静急忙说了几句，另外一边的诺威丽低声说：“她有一个女巫朋友，你们见过的，她在会津若松附近的神社修炼，距离这个核电站不远，有时会到这里来给人做，仪式。因此对这里的地貌还比较熟悉。顺便问一句，仪式是什么？”



萧焚笑了笑，说：“不是女巫，是巫女，至于仪式，你以后查资料可以知道，现在不是探讨这些事情的时候。”



说到这里，萧焚看着川守静，低声说：“好吧，那就请你和你的朋友带路，我们需要尽快的绕过这个封锁线，进入到里面，检查一下。”



川守静连连用“是”来回答，随后这位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看上去外表不那么糟糕的女人转身带着萧焚他们离开露天停车场，向着黑暗中的一条小路走去。



这个废弃的核电站的警戒范围目前保持在10公里半径，也就是说，以核电站为中心半径10公里的范围内，有着大量的警卫人员进行把守。这也意味着，如果想要进入核电站附近3公里的地方，就要绕过这条警戒线，继续向里前进7公里左右。考虑到核反应堆已经下沉，地面监控力度太高诸多因素，因此亚洲觉醒者管委会的建议是，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进行活体人类进行泪滴反应的试验场，这个试验场只可能在地下。而且管委会还给出了合理的深度提示，地下15米到50米左右的深度。继续往下，就会遇到地下水，而地下水将会稀释辐射浓度，那将需要更为接近还在不断分裂的高温核反应堆，难度也会呈指数倍的提高。



一个地下试验场，而且是在已经被隔绝的核电站附近，仅仅从卫星图像上什么都得不到。想要找到这样的试验场，对萧焚来说，其实是不可能的。管委会的建议仅仅只是辐射采样，在获得稳定的辐射浓度后就返回，只要有稳定的辐射浓度，然后和欧洲管委会的支援结果对照，就能得出一个大概的判读。在那之后，才是真正做出决定的时候。



不过很显然，川守静已经确定了这个核电站就是造成整个村子受到感染的罪魁祸首，甚至不顾一切，也要跟着萧焚他们来到这里。不仅仅如此，她从没有考虑如何将一整个村子的人一个不少的带出波淳于村，也没有考虑过如何让整个村子的人到达核电站附近后如何保持绝对的安全和安静，更没有考虑过这个过程中她的父亲为什么不发一言，反而只是给她寄了一封信了事。总之，如果萧焚他们确定核电站有问题有着自己的判断，那么川守静现在的表现更像是一种盲听盲信。



那就像是精神受到了极度刺激，以至于只会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然后努力让自己浮出水面一样的感觉。



但是，就像是川守静的表现异常一样，萧焚他们对川守静的表现同样异常。



或者说，萧焚在纵容着川守静的异常，不仅是他，就连杜鹃也是如此。除了莱卡翁这个半路加入的支援者，行走在川守静的身后，跟着这名说不清身份的女人在黑暗中穿行的三个人，没有人认为川守静有什么不对，看起来川守静这样的行动，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即使再愚钝的人，也能发觉出里面的微妙，但是川守静却没有发现。也许她已经发现了，只是出于一个众人皆知，但是却都故意隐瞒的原因，继续在黑暗的巷道中行走。



废弃的核电站位于工业园中，不过警戒范围太大，因此连工业园外相当一部分的民宅和商业设施也笼罩了进去。加上当初的大地震，大量的民房受损，又因为核污染的扩散，以至于没有时间进行复建。因此行走在这样的环境里，很有一种行走在核战末日后的感觉。大量的残垣断壁，不知道在黑暗的那个角落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天空中偶尔出现的瑰丽光芒，这一切似乎让整个空间都变得粘稠和阴冷。



诺威丽身上随身携带的盖革计数器时不时发出一声警告，让他们原本应该隐匿的行踪变得毫无隐秘可言，不过川守静不在意这些，萧焚他们也不在意这些。这种行程看起来越来越诡异，甚至有种让人无法承受的压抑感在这个队伍中悄然弥散。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商场旁，这是一个超市连着商务办公楼的连体建筑，当初那些花花绿绿的广告和彩旗还能在地上隐约可见，破碎的玻璃，以及被压在一片碎石下面的鞋子依稀见证着当初大地震时这里的混乱。个别车辆还停留在停车场里，不过已经锈迹斑斑，没有人想要把这些车辆开走，那是因为，在这里，诺威丽身上的盖革计数器警告声已经不再是间断的蜂鸣声，而是一连串刺耳的尖叫。



这个声音能够让所有的警卫在一公里范围外听见，但奇怪的是，这里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根本就没有人来到这里。



不经意间，诺威丽抬头，忽然看见在这个4层楼高的超市边，那些不知道是因为核污染还是因为冬天的缘故，变得零落凋敝的树枝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乌鸦。



不仅仅是树枝，还有商场的房顶上，甚至是那些没有玻璃的窗口，也都站满了乌鸦。除此之外，天空中还在不断飞来更多的乌鸦。和当初在栗东市那样肆无忌惮的行动相比，这次的乌鸦数量更为密集，同样也更为沉默。它们挤挤挨挨的站在一起，冷冷的看着行走在停车场里的众人，似乎在看一群死人。



“在古代，每当乌鸦聚集，那里就会发生战争，死亡。或者反过来，当一场惨烈的厮杀结束后，乌鸦总是会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所以，那个时候的人总是认为，乌鸦会带来死亡，也可以说，乌鸦的出现，预告着死亡临近。”



站在即将进入黑黝黝超市大厅的入口处，背对着众人的川守静忽然停住了脚步，没头没尾的说出这句话来。随后，这个女人转过身来，看着萧焚，说：“现在摊牌吧，各位。”



连同刚才和现在，这个女人说的都是标准的普通话，甚至比萧焚那种略带地方口音，在某些字上有些变调的普通话更为标准。



萧焚手中的骨盾早已支起，至于骨镰，已经在他右手边的空气里悄然凝结。不仅仅是萧焚，诺威丽的手中已经持握好装满子弹的左轮手枪，另外一边杜鹃的手中灰烬天堂也举了起来。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你发觉到异常，萧焚君，在这次战斗前，可以跟我说说吗？”



川守静看着萧焚，一脸平静的说着，从前那种哭哭啼啼的样子早已从她的脸上被一抹而光。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指挥者，而不是一个脆弱到近乎神经质的少女。与此同时，在这个废墟的其他角落上，那些曾经在波淳于村寺庙中见过的那些人，都悄然出现，隐约间对萧焚他们构成了合围。



直到这个时候，莱卡翁才意识到有些问题，身体开始变形，厚重的甲胄不断浮现出来。



萧焚微微一笑，平静的回答：“从一开始，一开始就不对。”



没有细说，萧焚扭头看着杜鹃，问：“你从什么时候发现问题的？”



“那条领带，如果真的是村民，怎么可能系上那种条格状的领带？那是一般业务人员才会打上的领带，在一个封闭的村子里，出现一条这样的领带不是让人很奇怪的事情吗？而且领带里泡满了水分，能够和领带中纤维发生化学反应最终变成褐色，这样的水有很多种，比如海水，盐卤会让领带里面的丝绵腐蚀变质。唯独普通的地下水，不会让这样的领带发生变化。”

第六百六十七章，惊世骇俗



西方有句谚语，丢了一颗马蹄钉，亡了一个帝国。



虽然川守静没有什么帝国，她也不是1485年的英国国王理查三世，不过一个小小的疏忽就让杜鹃看出破绽，显然也让这位已经变得和以往不同的女人感到惋惜。



“接着说，我很好奇你们会因为一条领带得出怎样的结论。”



杜鹃微微一笑，一边低头自顾自的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边说：“既然村里多出了这么一个不速之客，而这个不速之客是从其他地方过来，领带泡满了海水或者其他水分，那么其他人多半也是从那个地方而来。我检索了资料，波淳于村只在70年代的时候出现在京都的相关记录中，在那之后，所有的正规文献都找不到这个村子的存在。这是一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村子，不过无论怎样，都不会是一个正常的村落。”



说到这里，杜鹃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川守静，说：“就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而且一口咬定，让这个本来并不存在的村子变成那种样子的，就在这个核电站这里。那么问题就只剩下，你为什么要说谎。”



川守静长长地吐了口气，低声说：“我没有要求天衣无缝，不过仅仅一个小失误就让我的计划完全被你们看穿，这种感觉真是让我感到烦恼啊！”



她的话还没有结束，地面上的战斗就已经突然爆发。那位手持长刀的后现代派女人动作最为迅速，在第一时间就从2楼的窗户上猛然跃下，连带着身边一群乌鸦，对着萧焚猛然斩击了过来。与此同时，站在停车场另一侧的和尚也开始低声吟诵，整个地面都因为这个和尚的吟诵而变得晃动不安。



除此之外，其他的几个人也同时动手。停车场后面的西装男端着自动步枪不断点射，那名看上去像是忍者的家伙正在从树上猛然落下，手中已经抛洒出5支的手里剑。出现在商务楼大厅中的巫女正在划动自己手中的御币，伴随着她的动作，好几个黑暗的影子悄然出现在她的身边。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混乱场面，萧焚耸立不动，仅仅只是盯着眼前同样没有做出什么动作的川守静。对于那个后现代女的当头一刀，萧焚甚至根本就不在意。在他身边的诺威丽已经连连开火，左手对准了那个不断吟唱的和尚，右手则对准了从天空降落下来的后现代女。两把左轮手枪同时轰鸣所产生的巨大声音甚至在一时间压过了西装男的开火声。



和尚的身体看上去防御力惊人，每一发子弹击打在他身上，都能隐约看见一个狰狞的虚影猛然在他身后一闪，接着子弹的攻击就会停止，对和尚的伤害近乎为零。但是，诺威丽需要的不是伤害和尚，而是左手左轮手枪的巨蟒特效。连续6次撞击，将那位手持禅杖的和尚一直击退到了两辆车的夹缝之中，至于和尚的吟唱，也因为这样的打击而不得不中断。



至于落下的后现代女，手中倒是一时间刀光霍霍，至少有3枚子弹被她凌空切成两半。只可惜的是，水蟒特效所产生的电流不能被那把长刀免疫，更为纯净的钢材同样是优秀的导电体，只用了3发子弹，后现代女的双手就已经被接二连三从长刀上转移过来的电流麻痹无法移动。等她意识到问题同时，剩下三发子弹已经避无可避的命中了后现代女的身体。冲击力让这个女人在空中连续颤抖，随后如同一块废弃的抹布一样轰然落地。即使在这种时候，电流依旧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不断游走，让她产生出类似痉挛一样的抖动。



与此同时，莱卡翁手中已经多出了一面巨盾，西装男的枪械攻击被这面相当于两个莱卡翁正面面积的庞大盾牌阻挡，无法产生任何效果。除此之外，莱卡翁猛然抬起左手，凭空一抓，就将那个还在下落的忍者兜头抓在手心，接着用力丢了出去。“砰”的一声，这名忍者的身体从川守静身边几厘米的地方划过，砸垮了女人身后超市的钢铁大门。



热闹的战况让川守静微微皱眉，她看着萧焚，眼睛中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很快，当那名女巫召唤出来的式神也被杜鹃轻松地拦在外围后，萧焚所面对的女人终于开始行动了。



川守静向着萧焚的方向轻轻踏了一步，微微矮身，一只手扶住空空荡荡的腰间，另一手做出拔刀的样子。然后双脚再次发力，整个身体往下一沉，在那一刹，一道耀眼到让萧焚都感到诧异的刀光突然从川守静的手中出现。不等萧焚做出反应，这道绚丽又迷人的刀光就已经劈斩到了萧焚的额前。



很快，很猛，很突然。



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



如果川守静对付的是一般的觉醒者，哪怕对手有6级甚至是7级，刚才这一次拔刀，说不定已经将觉醒者砍翻。至于造成多大伤害，那就是另外一说。



但是，萧焚不是一般的觉醒者。仅仅从属性上说，5级的他已经能够和8级左右的觉醒者相抗衡。虽然能力等级还没有达到8级觉醒者的实力，不过目前的萧焚恰恰在能力使用上落后于自己的法阵使用。尤其是面对这种间不容发的战斗场面，萧焚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和川守静抗衡，或者像武士道那样互相等待时机，一刀必杀。



萧焚的反应在川守静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做出，在川守静的刀光开始出现在这个空间中，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完全切割开来的同时，萧焚已经支付了一万二千基因点，117个五环法术疯狂爆发。如果说川守静的刀光单纯到了极致，那么萧焚就像是一个突然将全身钢刺全部发射出去的豪猪，安得思，缀艮，伯特尼，三个法阵体系中所有5环的攻击法阵在那一瞬间被萧焚使用了个遍。



川守静的刀光最多只能斩开十几个法阵，她的身体也最多只能同时抵挡数十个5环法阵的冲击，但是，萧焚在那瞬间使用的法阵数量远远超出了川守静所能承受的最高极限。在川守静的刀光劈斩到萧焚眼前不到1厘米的距离时，女人的身体也已经被那些5环法阵接连命中。



刚开始仅仅只是“砰砰砰”的攻击命中声，到后来这些命中声已经密不可分。声音转换的过程非常迅速，但是又非常清晰。当如同雨打芭蕉一样的声音在川守静身体上响起时，这个女人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少年。连川守静都无法想象，萧焚居然还有这样可怕的后手。就这样被数十个法阵从地面上猛然击飞，手中的刀光就此散失，剩余的法阵尾随着川守静的身体不断追上，继续轰击着川守静的身体，一直将她轰飞到了黑暗的超市深处。



最终，当川守静的身体与超市内部的什么架子撞在一起的声音发出时，整个战局都因为刚才这次变化而突然安静下来。



一击，或者说一次交手，萧焚就将川守静打飞，甚至连他手中的武器和盾牌都没有动用。这样的实力对于其他的觉醒者来说可能不算什么，无论是诺威丽还是杜鹃，又或者是莱卡翁，都曾经在电视里目睹萧焚是如何平静的剿杀两名试炼者的过程。但是，这样的结果对于那些对着萧焚他们发动攻击的人来说，实在可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



“我的天，他是妖怪，是妖怪！”



西装男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寂静，听起来他的声音充满了畏惧，不过他的行动并非如此。这位队伍中穿着最正常，表现也最正常的青年男子猛然矮身，转眼间一个RPG已经被他扛在了肩膀上。



“混蛋，你这个妖怪，再见！”



青年男子如此喊着，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的一声，这个声音来自诺威丽手中的左轮手枪，在萧焚与川守静交手的同时，诺威丽已经将子弹重新装填完整。当西装男扣动扳机的同时，诺威丽手中的武器已经首先啸叫，一枚9毫米的帕里贝鲁姆手枪弹脱壳而出，猛然命中了火箭弹的弹头。



此时火箭弹刚刚脱离发射管，尾焰也刚刚点亮。被手枪弹的这一击，让火箭弹的前进速度微微一顿。紧接着，巨蟒特效发动，火箭弹在空中诡异的一凝，随后猛然后退了不到半米。在那之后，那枚手枪子弹头忽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在这团闪亮的光芒中，火箭弹如同被一个万吨水压机迎面砸中，整个弹头像一张纸一样猛然塌缩，褶皱。



在那之后，是一次可怕的大爆炸。



站在原地，因为眼前景象而惊呆的西装男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动作，就被火箭弹的大爆炸迎面击中。没有惨叫，没有任何声息，当爆炸结束，西装男只剩下了一条腿还孤零零的站在地上。



“喔，你修订的子弹，看起来真是巨匠级别的。”



诺威丽如此赞叹说。

第六百六十八章，只是传闻



超市前的战场变化能够用秒来计算，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川守静被萧焚击飞，而西装男被自己的火箭弹杀死。这种变化速度远远超出了剩下几名对手的预估，甚至到了西装男那边爆炸产生的破片在冲击波的推送下冲击到了这些人的附近，将那些汽车和树木打的铛铛直响时，那几个人还没有立刻清醒过来。



西装男所在的地方还有火焰熊熊燃烧，噼噼啪啪的声音终于让萧焚小队的敌人们回过神来，就在此时，在超市的深处，川守静被击飞后落下的位置那里，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吼声。这个声音让萧焚猛然回忆起在山谷上干掉那只巨大的乌鸦时听见的声音，超市里的声音和乌鸦垂死时叫出的声音随着有着明显的不同，不过又好像在某些方面非常相似。



如果一定要描述，那就像是同一首歌，乌鸦的绝叫声音更为凄凉，而超市里的痛呼更加沉闷，只是这种差异并不能掩盖两者其实来源于“同一首歌”的本质。



这种奇怪的感觉仅仅维持了几秒，漫天的乌鸦已经在这瞬间向着萧焚他们扑来。在那瞬间，整个天空都被这些乌鸦完全遮蔽，就连乌鸦的振翅都像是保持同一频率，乌鸦与乌鸦之间的空隙会被更后面一些的乌鸦遮挡，以至于当这些乌鸦出动时，萧焚甚至无法看清乌鸦后面的景象。



此时已经不是计较张开领域需要花费多少基因点的时候，在那些乌鸦前仆后继的冲击过来同时，萧焚脚下复杂的光环再次出现，所有扑上前来的乌鸦都在瞬间变成团团火球。领域的力量根本无法遮挡，对于传奇以上的存在，萧焚现在的领域可能还无法撼动对方，但是对于这些乌鸦，领域就是那条永远无法跨过的限界。



无论多少只乌鸦，无论这些乌鸦多么努力，当萧焚的领域张开时，这些乌鸦除了变成灰烬没有其他的道路。



2分钟，36万基因点，当萧焚他们在密集的火团中凭借印象冲进超市中的时候，至少数千只乌鸦已经烟消云散。这个结果让诺威丽暗自惊心，她低声说：“难道是整个扶桑地区的乌鸦都集中到了这里？”



杜鹃到没有这方面的疑惑，相反，看着那些乌鸦悍不畏死的还在冲上来，杜鹃很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嘿，扶桑明年的农业要有大麻烦了。”



数以千只的乌鸦被萧焚杀死，这倒不是最麻烦的事情，整个扶桑的乌鸦数量也很可观。问题在于，到达这个超市附近的乌鸦都沾染上了大量的放射性粉尘。这种粉尘是否会造成乌鸦基因突变也就罢了，问题是这些乌鸦在离开的时候，会将这些粉尘带到扶桑各地，到时候可能产生的连锁反应很可能是无法想象和控制的。



整个扶桑农业减产倒在其次，生产出来的农作物，牲畜因为粉尘影响造成辐射超标，因此将会对扶桑的农业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不过坦率的说，萧焚他们解决不了这样的问题，也不打算解决这种问题。如果在这个核电站出现危险的初期，扶桑世俗能够更为坚决果断的面对问题，处理问题，而不是一味回避逃避，直到问题避无可避的时候才去面对，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萧焚看了一会儿那些乌鸦，他的基因点可不能总是浪费在这些乌鸦的身上。好在当萧焚他们进入超市的深处时，那些乌鸦的攻击也渐渐停止，直到最后，那些乌鸦依旧留在外面，对着超市里虎视眈眈，但是不再向里继续冲击。



萧焚第一时间收起了领域，就像是在试炼世界一样，如此长时间的使用领域对于萧焚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不仅仅是基因点，对于萧焚的身体和意志也算是非常大的负荷，以至于当萧焚关闭领域后，整个身体都晃了晃，差点坐在地上。



旁边的莱卡翁第一时间扶住了萧焚，稍后一点的诺威丽有些讪讪的收回手去，转眼看着另外一个方向，似乎这种场景让她感到有些难堪。



“这不是攻击，而是掩护。”



杜鹃似乎根本没有看见黑暗中发生的小动静，在看了一会儿外面的世界后，做出评价：“那些人刚才没有对我们乘机发动攻击，而且现在你们瞧，这些人已经不见了。”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扭头看着黑暗深处，低声说：“连那位川守静也不见了，看起来这个超市里说不定有他们的秘密通道。”



杜鹃点了点头，问：“好点了吗？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萧焚微微点头，从斗篷中扯出防护服，开始在黑暗中穿上，然后带好了通讯器，最终戴上了防毒面具。耳边的通讯器发出沙沙的声音，那是周围的辐射量太大，直接干扰了通讯器的缘故。几个人在黑暗中相互比了比手势，开始向着超市的内部搜索前进。



“能说说吗？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还有，那些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对我们发动攻击？”



莱卡翁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在通讯器里低声问：“嘿，总要告诉我一些秘密，否则稍后要是发生了什么异常，我怎么配合你们？”



萧焚微微点头，一边左右搜索着可疑的痕迹，一边说：“我说一个传闻，记住，这仅仅只是传闻，不代表这就是现实。因为这个传闻产生的推论，你也只需要听一听就够了，因为这个推论必然是离奇的，不可信的，也不能外传的。”



“呃，好吧，好吧，你知道，我很怕麻烦，很怕，所以这种麻烦的事情，我听一听就够了。”



杜鹃在食品生鲜区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些异常，几个人开始沿着十几条电缆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于此同时，萧焚低声说：“在这个废弃核电站的初期，东京电力公司曾经有50名左右将要退休的老员工留在核电站的附近，每天冒死进入纵深一点的地方，给过热的核设施放水降温。不过这50名员工无法坚持太长时间，在那之后，东京电力公司对公司所有临近退休的职工都发布了新的条例，要求这些职工必须前往这个核电站附近工作，这个条例现在依旧可以在网络上查到，所以这些不是传言。”



莱卡翁微微咋舌说：“嘿，这可真是典型的资本家。”



“接下来是传言，这个废弃核电站的危害远比想象中更大，仅仅只是东京电力公司已经无法处理这里的问题。无论人手还是财力都远远不够，此时扶桑世俗当局暗中和东京电力公司达成协议，允许东京电力公司使用必要的手段处理废弃核电站的所有问题。”



莱卡翁微微一愣，低声说：“等等，你是说必要手段？那也就是说，在十公里警戒线的外面是世俗当局管理的范围，但是十公里警戒线内，就是东京电力公司全权负责的区域？怪不得我们在这里进行战斗，却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萧焚没有受到莱卡翁的打扰，接着说：“在那之后，东京电力公司似乎和扶桑关东地区的黑帮达成了某种协议，大量的街头流浪汉，甚至是因为喝醉而露宿街头的人，都被这些黑帮带到了这个核电站附近，用来帮助东京电力公司解决问题。简单地说，就是让这些人送死。”



“这是传闻，记住，这仅仅只是传闻，并没有得到证实。”



萧焚平静的说着，只是声音中已经有种压抑不住的愤怒：“由于东京电力公司得到了世俗当局的认可，所以这些流浪汉被转移到这里的过程没有受到任何阻挠，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人被东京电力公司送到这里。当然，很可能数字为零，因为东京电力公司必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诺威丽忽然插嘴问：“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川守静他们登场了？”



萧焚点头，说：“我并不清楚川守静，以及她身后的势力是如何登场的，不过显然，高辐射的核电站环境给他们带来了最优良的试验场地，而那些流浪汉和醉酒人员成为他们最好的试验品。从这里进行了充分的试验后，为了防止东京电力公司发现异常，川守静所在的势力就会将那些已经产生丧尸化的人员转移走。”



诺威丽安静了一会儿，才问：“当你意识到川守静在说谎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一切？”



“很多环节没有理顺，只能说我约莫估计到了一点，但是不能确定。”



萧焚低声说着，此时几个人已经走过了超市的售卖区，进入了超市的仓库范围，在这里，一个螺旋向下的楼梯出现在他们面前。



“川守静过于积极的想要来到这里，让我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不过那个时候依旧不能完全确定，直到在这里她对我们发动了攻击。”



说完这些，萧焚手中骨镰再次闪现光芒，光芒照耀在这条不断向下的台阶上。

第六百六十九章，法则变换



那条螺旋向下的台阶是一条员工通道，和超市那里到处都是灰尘的景象相比，这里更加干净，而且台阶的扶手似乎过于光滑，甚至光滑的有些变形。



如果真的有无辜的人类从这里走下去，一定心中极为恐惧，用力捏着那个扶手，说什么也不愿意就这样走入地狱深处。所以这里的扶手才会变得如此光滑，也会有这样的变形吧。



萧焚如此想着，心中的怜悯反而渐渐平息，已经有的错误需要将它改正，但是比这个更重要的，是解决制造错误的那些存在，无论是人，还是其它，不解决掉那些，错误总会源源不断的出现。



泪滴和试炼者的变异有什么关系，泪滴如何制造，泪滴怎样扩散，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这些都是最终的错误结果，萧焚现在需要把错误的源头的彻底解决。



现在想来，当时在波淳于村，那些对手没有继续追杀，应该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后续计划。而是真正的杀招来自川守静，以及那只黑暗中的庞然大物。川守静放出庞然大物，然后趁着萧焚全力以赴对付那个怪物的时候，从后面发动突击。只不过这个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萧焚破坏。少年觉醒者对于召唤类型的法阵了解程度比川守静更深刻，对于维系召唤物存在的法则力量领悟的也更多，因此，川守静的计划就此失败。



在那之后，川守静召唤了就在附近的同伴，想要趁着萧焚不备继续发动攻击。不过显然，那个时候的萧焚已经有了足够的防范，因此一直没有给川守静这样的机会。由于萧焚屠杀巨大的乌鸦在前，驱逐那只庞然大物在后，给川守静的压力太大，因此那个女人对于出手的选择也变得格外慎重。



随着新的线索不断出现，萧焚他们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废弃核电站的时候，川守静知道情况已经开始恶化，她必须在萧焚发现根源之前，就彻底解决掉这个对手。至于后来会不会遭到觉醒者的报复，那已经是以后再考虑的事情。



但是，萧焚的战斗力让川守静有着太过于深刻的印象，因此她必须保证尽可能的万无一失，一定要把萧焚彻底解决在这个警戒区内。具体的原因可能有很多，攀枝错节，但是结果却只有一个，川守静再怎么高看萧焚的战斗力，最终还是看走了眼。只用了一次攻击，萧焚就让川守静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接下来，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无济于事，甚至有可能被萧焚他们各个击破，考虑到这一点，川守静果断的带领同伴离开了现场。他们可能正在暗中潜藏，等待着给萧焚重新给一次致命的攻击。



“他们制取泪滴的车间应该不在这里，”萧焚低声说：“不过实验基地在这里，毁掉这里，应该也算是同时对于东京电力公司的一个警告，让他们不要做得那么肆无忌惮。这么一来，我们的对手就会面临没有试验对象的困境，我现在无法顾及这个对手以后怎么办，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专意的把眼前的问题解决。”



环节太多，问题过于错综复杂，那就不追求源头，先一个个解决眼前重要的环节就好。



对于萧焚的打算，诺威丽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她一边跟在萧焚的身后，一边不断装填着手枪中的子弹。刚才萧焚修订的子弹威力同样给了诺威丽深刻的印象，而现在，她正在从那些混乱的子弹堆中寻找出萧焚修订过，或者是疑似萧焚修订的子弹装进弹仓。



黑暗对她的视觉毫无影响，而且有着存储空间的帮助，诺威丽拿取子弹也很方便。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女病理学专家就已经将两只左轮手枪里的子弹更换完毕，同时还留出大约6到7枚子弹备用。而此时，几个人已经沿着楼梯下到了地下二层。



从这里出去，是超市供货用的停车场，不过现在，这个楼梯向下的地底，已经多出了一个大洞。谁也看不清这个大洞中有些什么，就算是萧焚的红外视觉在这里也毫无用处，只能大概的看见有一条钢铁制成的扶梯，一直延伸下去。



萧焚并不清楚其他人如何，他的红外视觉再过几分钟就要结束，现在看起来诺威丽和莱卡翁似乎并不受黑暗影响，杜鹃倒是和他相似，对于继续向下有些犹豫。



“我需要在上面停留15分钟，或者在这里面制造光亮。”



萧焚低声说：“各有优劣，停留时间太长，意味着我们离开这里的时间更短，对方准备的时间越充足。制造光亮，将会让我们成为黑暗中的标靶。你们觉得如何？”



杜鹃非常干脆的说：“我更希望成为靶子，这样他们至少会冲上来，而不是躲在暗处。”



萧焚在看见其他两个人都没有意见后，抬起手来，一个昏黄的光团在他手中出现。让人疑惑的是，这个光团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渐渐暗淡下来，几秒之后，这个光团就彻底消失。



看到这个情景，萧焚皱起眉头，啧了一声。



诺威丽有些关切的说：“怎么？你的精力不够？休息几分钟对你有好处。”



“不，法阵和精力无关，这是一个四环法阵，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现在这个法阵不能充分运作，说明在这个空间中，法则已经被对方改变了。”



萧焚解释说：“法阵是基于法则基础上的细化和使用，如果法则发生了改变，那么法阵也会随之强化或者是弱化。不过一般的情况下法则很难发生改变，因此法阵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会产生同等的效果。”



诺威丽看着周围的空间，说：“但是，这里的法则发生了改变，是这样吗？”



萧焚再次释放出一个光团，随后，这个光团和它的前任一样，在几秒的时间里悄然暗淡消失。这种现象意味着，这个地下空间的法则已经发生了变异。至于是谁或者是什么导致了这里的法则发生改变，现在已经无从考虑。关键的问题在于，当法则发生了改变，基于法则基础上的法阵也会失去原来的威力。



简单地说，在这样的环境下，萧焚曾经引以为傲的法阵大杀器，将会被大幅度的削弱，甚至是失去效果。而他的秘密武器，利用法阵加强法则的力量，用法则的强制约束力伤害对手，也失去了作用。事实上，如果他在这里使用这种秘密武器，由于被改变的法则倾向于对方，因此真正容易受到伤害的反而是萧焚他们。



乘胜追击的小组转眼间落入困境，战斗力最强的萧焚现在反而成为了“累赘”。虽然萧焚不承认这一点，但是事实上，由于他过于依赖法阵，以为法阵能够解决一切，结果，现实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其实他早该明白这一点，当初浮空大陆上的精灵们对于法阵的使用比起萧焚不知道强了多少，最终整个大陆依旧逃不脱被骸拉斯顿摧毁的结局。过于依赖法阵，丧失了其他方面的发展，正是精灵们失败的主要原因。萧焚其实非常了解这一点，也同样知道，正是因为有了精灵这样的教训，世界之树才制造出“能力”体系，来弥补法阵的不足。世界之树希望觉醒者们能够两条腿走路，从而获得更为强大的实力，能够解决更为危险的敌人。但是，萧焚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他被最近连串胜利冲昏了头脑，尤其是在学院复仇成功，在试炼世界的教堂抢婚成功，让他对法则产生了极大的依赖性。



忘乎所以，自以为是，再加上懒惰，让萧焚不断地面对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迷雾的力量比萧焚想象的更大，每一次的选择失误，都有可能让自己失去未来。



“好在不算太晚。”



萧焚低声说着，他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



是的，现在还不算太晚，他刚刚涉足迷雾没有多久，受到的影响还不深。现在发现问题并且解决问题，要比进入迷雾深处之后解决问题更加容易。



当头脑从刚才的惊慌状态中解脱出来后，萧焚重新审视自己，他有足够的武器，他的属性点和一名8级左右的觉醒者相差无几，他有恶魔技能，他现在已经接近武器制造巨匠。是的，这一切都还在，并不因为法则的改变而受到削弱，他的真正实力并没有受到影响。或者说，过于依赖法阵，让他的真正实力其实一直没有得到正常的发挥，而现在，正是时候。



全面的解放自身实力，全面的使用自己每一点潜能。正是这样，当一名觉醒者成功离开迷雾时，才会变得比以往更为强大，不仅仅是意志上的，同样是身体上的。



没有骨镰，贝瑞拉的缠绵上骨盾效果也已经消失，但是，贝瑞拉的缠绵还在，那就够了。



萧焚重新活动了一下身体，从斗篷中取出一面盾牌，那是关外试炼世界结束后得到的奖品，蛟龙之咆哮。从现在开始，曾经的萧焚又回来了。

第六百七十章，追踪



绵延数十米的地下通道让人觉得压抑而且厌倦，尤其是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沿着那些冰冷的钢筋梯慢慢向下攀援时，耳边通讯器不断响起的沙沙声，更是让人有种憋闷到想要放声大吼大叫的感觉。周围一切都是黑暗的，一旦红外视线停止，像萧焚这样的，只能摸索着走下每一个阶梯，这种无助的感觉非常糟糕，以至于萧焚的呼吸都感到有些不畅。



“不要刻意抑制你的呼吸，那会让你的肾上腺素分泌过快，加速你的疲劳。”



诺威丽在队伍的最上方，她能够听见队伍里每一个人的身体变化情况，美洲觉醒者管委会专门开发出了一套用于小队人员健康管理的倾听系统，而这套系统的第一次运用，就来自萧焚的这个小队。心跳，呼吸，血流，血压，脑压，诸如此类的许多声音，可以更为真实的反应一个人的身体情况。比如脑压和血压的交替改变，能够让“队医”确定同伴是否被震慑，或者出现幻觉，其他的声音可以判断同伴的其他情况，是否承受额外力量等等。



这套系统应用广泛，同时又非常狭窄。广泛在于，“队医”可以解放双眼，更早的发现一些危险存在，局限在于，队伍中必须有人非常熟悉各个器官的声变化，以此来做出更为精确的判定。但是一个试炼者小队是不大可能总是配有这样的专业人才，想要成为“队医”需要更多地训练，但是试炼者也好，觉醒者也好，又有谁能够有如此长的时间进行这方面的训练？



不过现在对于萧焚他们来说，却正是时候。诺威丽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是至少可以在这种黑暗危险的环境中，为萧焚他们提供更好的指导。



在诺威丽的指导下，整个队伍用了近十分钟的时间到达了这个深邃通道的底部，从这里开始，是一条斜着向右方延伸的道路。空间里安静无比，但是非常潮热，这里距离核电站堆芯不断向地底融化掉落的地点不过几公里，大量的水蒸气经过地下土壤和岩层的缝隙向着四面八方弥散。到达萧焚这里时，虽然水蒸气已经谈不上高温，但是冷凝后的湿度与温度依旧让人觉得潮闷不已。不仅仅是空气，地面和岩壁都有些发粘，应该不是苔藓，不过这种感觉比起苔藓更让人觉得恶心。



“我感觉走在一个动物的食管里，然后，嘿，突然前面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贲门。”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莱卡翁对于这种枯燥的行程同样有些烦躁，他开始发挥乐观主义精神，低声进行着导游：“哦，然后我们还会在一个古怪的胃里走来走去，说不定不是一个胃。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嘿，你们想想看，走在一个胃里会是什么感觉？”



“闭嘴，莱卡翁，我听不见你们的病理情况了。”



“哦，好吧，好吧。你让我闭嘴，当然，我会闭嘴，没错，没错，可是你瞧，这里……”



莱卡翁的声音骤然中断，那是走在他身后杜鹃一脚踢上去的结果。一同在关外试炼世界战斗过的经历，让莱卡翁第一时间就知道杜鹃这一脚绝对不是什么恶意或者玩笑。



果然，在莱卡翁的声音消失后没有多久，这个通道的远处就传来一阵奇怪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个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墙壁上爬行，但是听起来这个声音更为零乱，也更加迅速。似乎有数个很大的爬行生物正在迅速向着萧焚他们这边接近。



“莱卡翁，你看见了什么？”



“哦，不，我什么都看不见！”



莱卡翁低声回应，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那是萧焚。少年觉醒者猛然冲前，从莱卡翁魁梧的身体与道路的夹缝之间挤了过去，在黑暗中抬手挥动盾牌，“砰”的一声，将一个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岩壁上打翻了下来。



“架盾！架盾！”



萧焚大声的喊着，在他身后，诺威丽已经开始对着身后不断开火，枪声在这个狭窄的通道中迅速回荡，震耳欲聋。橘黄色枪口焰不时照耀出小队后面的情况，在影影绰绰的黑暗通道上，好几只奇怪的爬行生物正在发出嘶嘶的声音，并被诺威丽的攻击打退。



萧焚手中法杖猛然爆发，久违的风暴之眼呼啸而出，在最前方黑暗岩壁上的两个爬行生物也被萧焚打翻下来。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莱卡翁抬起大盾，有些不知所措的胡乱挥舞。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这种奇怪的大型爬行生物能够在他的红外视线下遁形，而且行动迅速。以至于连莱卡翁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遮挡住什么地方更为合适。



“不知道，不是变异生命！该死，不过我没有遭受惩罚。”



萧焚低声说着，耳朵在诺威丽制造的枪声中微微颤抖，他的属性点已经高到相当的程度，因此在这样的环境中，听力反而比莱卡翁更为细致敏锐。壮硕的试炼者耳朵里还充斥着巨大的枪声，无法从枪声背景中听见对方的行动声音。但是萧焚已经可以自动屏蔽那些枪声，从而找到那些窸窸窣窣的具体声音位置。



被他修订过的巨龙咆哮盾牌已经可以在现实世界中使用，这是武器制造巨匠的特有能力，虽然萧焚还没有完全晋级武器制造巨匠，不过已经能够有一些特有能力提前使用。



这块盾牌变得比之前更为庞大厚重，至少40的力量要求对以往的萧焚来说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数据，而现在萧焚已经能够轻易的控制这个修订过的大盾，给予所有在黑暗中冲上来的怪物当头一击。



在他身后，杜鹃的手中已经拿出了一把自动步枪，协助诺威丽防守着后方。不过这些变异的生命看起来皮糙肉厚，就连诺威丽手中的左轮手枪，也只能把这些怪物打翻在地，无法致死。甚至水蟒特效根本无法发挥作用，几乎在电流出现的瞬间就会消失无踪。以杜鹃手中的自动步枪攻击力对于这样的变异生命更是无法造成伤害，充其量仅仅只能让这些生命留在原地无法前。眼看着杜鹃打完一弹匣子弹，诺威丽大声说：“不对！这些家伙身上也有电磁感应！”



杜鹃微微一愣，问：“是什么电荷？”



“负电荷！它们身上是负电荷！”



杜鹃皱眉，重新开始装填弹匣，同时低声叹了口气，说：“哦，一群会放电的爬行动物。”



“你确定那不是活在地上的电鳗？”



莱卡翁一边说着，一边将盾牌挡在了后面。诺威丽已经改换普通的子弹对那些怪物开火，萧焚修订的子弹数量有限，不能在这里随便浪费。



“或者你想要尝试一下？”诺威丽反问，随后扭头大声的问萧焚：“你好了吗？我们不能在这里逗留！”



“走！走！走！”



萧焚立刻回应，他大步向前，不管对面的怪物怎样的动作，直接就是一次凶猛的盾击，让对手陷入晕厥状态。某些从通道顶上爬过来的漏网之鱼，也被萧焚使用风暴之眼打飞。在这个狭窄的通道里，萧焚更像是一个斯巴达之王，无论对手在哪里，有多么凶猛或者狡猾，在他面前，都只有一个结果。



被打翻在地，然后被远远推开。



“不要急着干掉它们，防御力太高，我们先走，走快点！”



萧焚重新开启了红外视线，一边看着前方，同时大声的招呼着，那些被他打翻的怪物似乎都虚弱了很多，以至于连爬上岩壁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凭萧焚小队从它们的身边迅速经过。



这段突如其来的战斗进程在几分钟后略微安静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萧焚他们身后的那些怪物们没有继续跟上来，而在这一段路上，似乎只有这些怪物。萧焚他们推进了600米左右的距离后，这些怪物就变得稀稀落落。即使偶尔的几只，看上去也无精打采，对于萧焚他们经过同样失去了兴趣。



诺威丽将身上不再鸣响的盖革计数器丢在一边，低声说：“辐射量已经超过了它的测量范围。越往里，辐射量也越高。”



萧焚扭头看着其他人，问：“我们现在做出决定，究竟是继续往里，还是原路返回？”



杜鹃回头看了一眼，说：“原路返回恐怕不行，那些乌鸦不知道还在不在，而且那个叫做川守静的女人会不会有什么后手也很难说。”



顿了顿，杜鹃接着说：“而且这条道路恐怕不是正常的进出通道，否则那些实验品也无法运出去，在这个地下空间的附近，应该有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那里应该有一条更安全的通道能够到达地面。”



萧焚点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过多的水蒸气让他的视野变得雾蒙蒙的，红外视线也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起来。



“我们走。”

第六百七十一章，我是我，你是你



一段更为艰苦的旅程，虽然不到20分钟，但是穿着防护服的人都已经汗流浃背，呼吸都变得非常困难。想要让已经觉醒的，身体素质有了极大提高的人变成这个样子，可以想见，如果只是普通的人类，在这里又会变成怎样。



至少萧焚已经看见在道路的两边，偶尔会出现一些匍匐着的物体，也许是人的尸体，也许是别的什么。不，那不可能是人类的尸体，这里不可能存在人类尸体，那仅仅只是传言，东京电力公司和扶桑关东的黑帮绝对不会绑架那些流浪汉，绝对不会，不是吗？



萧焚为自己的冷笑话微微牵动嘴角，同时也为在他们之前经过这里的川守静感到惊讶，受到如此沉重的伤害，居然还能通过这么严苛的地方，这样的身体素质就算是萧焚也自愧不如。



等等，萧焚猛然扭头，看了身后的几个人一眼，长长的吐了口气。



“怎么？”



杜鹃看着萧焚的动作，低声问。



“我们现在正在向什么方向前进？”



“向北方，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对方向有着先天的直觉。”



“也就是说，我们正在和那个核反应堆擦肩而过？”



“并行的方向，继续行进一段时间，我们可能就会摆脱这个该死的地狱。”



莱卡翁长吐了口气，说：“哦，真棒，我能感觉到，我的嗓子里都在向外喷射粒子。”



萧焚看着诺威丽，问：“你怎么样？健康监测系统能够正常工作吗？”



诺威丽做出了一个堵住耳朵的动作，示意这个时候，所有的通讯器都已经在辐射下失去作用。来自美洲的健康检测系统虽然能够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下起效，但是现在萧焚他们的处境已经不在恶劣的范围内，而是进入了危险边缘。



萧焚点头，说：“好吧，我们的通讯系统受到了损坏，想必对方的监测系统也不能正常运作。在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我们之间的交流不会被窃听。”



“窃听？”



杜鹃左右环顾了一下，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萧焚摇头，说：“不，我一直都有这种感觉，我们的行程始终被人监视，甚至被影响，篡改。”



说完这句，他看着诺威丽，大声的喊：“西尔维娅！”



诺威丽愣了一下，看着萧焚，似乎在问西尔维娅是谁。



杜鹃微微皱眉，刚想打断两个人的对话，萧焚已经抬手阻止了杜鹃的发言，他接着说：“我知道就是你，我在东京办事处查过资料，诺威丽确实存在，而且被东京办事处的人员熟悉，在几年前她就参与过那次地震救灾协助工作。但是，诺威丽绝对不止是一个病理学专家，在办事处的资料中，她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病理学，建筑学，物理学，数学，海洋生物学，地理学，这些她都会。”



诺威丽垂下头去，没有继续看着萧焚。



看着诺威丽，萧焚进一步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什么知识都能完全掌握的人，就算是传奇不行。想要做到这一步，就要将面具问题考虑进去，诺威丽是一个面具的名称，所有不适合在公众中以原本面貌出现的试炼者或者觉醒者都可以利用诺威丽这个面具出现在现实世界。正因为如此，办事处才会对诺威丽的外貌如此熟悉。”



说到这里，萧焚再次大声的说：“西尔维娅，抬起头来，我有重要的话要说！”



诺威丽抬起头来，这个时候，女病理学家的脸上已经挂满泪痕，她点头说：“好吧，你说，我听着呢。”



杜鹃插嘴说：“喂，我说你们两个人之间谈情说爱可以晚一点吗？我们在这里多耽误一秒，就会承受更多的辐射伤害。我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足够的基因点升级来修复身体，我没有。”



“闭嘴，杜鹃，我说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萧焚毫不客气的命令着杜鹃，然后重新扭头看着诺威丽，不，应该是西尔维娅，说：“我没有空解释怎么认出你的，现在的问题是，你的面具被改造了。”



“被改造？什么意思？”



萧焚扭头看着周围的环境说：“诺威丽这个面具出现的太多，已经被我们的敌人熟悉。武宫游星也好，近藤明也好，如果想要把诺威丽这个面具带出去，能够找到很多机会。”



杜鹃基本上听懂了萧焚的意思，她问：“所以你确定有人通过诺威丽这个面具实时监测着我们的行动，并且做出更有针对性的反应？”



“不，不止这些，”萧焚说：“他们能够通过诺威丽这个面具干扰西尔维娅的思绪，甚至能够影响到我们的思绪。想想看，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我们会无缘无故的找到一个空洞就跳下去吗？为什么我们不做任何侦查，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备，就这样进入这个空洞，来到了这里？那是因为，超市那里的环境，让这种效果进一步扩大，让我们几乎无法抵御。”



“就像是领域？”



萧焚摇头，说：“不，不是领域，确切的说，不是正常的领域，我说不清楚，除非传奇以上的领域，否则无法对我构成影响。不，等等，也许是传奇的领域？！”



杜鹃点头，意味深长的说：“恶魔。”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说：“一个弱化的恶魔领域，进入传奇，但是效果减小，只能对使用诺威丽面具的人起效。但是在超市那个环境里，效果就会增强扩散，连我们一起受到影响。我在超市那里使用法阵的时候，就感到法则被改变，看起来正是这种领域改变了法则的结果。”



顿了一下，萧焚接着说：“前往波淳于村的时候，就感到过于巧合。现在想想，当时就是诺威丽引导的路程，应该在那个时候，川守静他们就已经利用这种领域影响着西尔维娅的判断，让她带着我直接进入了包围圈。”



顿了一下，萧焚看着众人，说：“好吧，回忆和分析到此结束，无论我的判断有没有偏差，目前我是这个小队的最高领导者，一切按照我的推断行事。出现问题，我来负责。”



莱卡翁吹了一声口哨，说：“喔，真棒，好吧，别管出什么问题，先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办？”



“那个面具依然有着监听我们行动的作用，所以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同时影响着我们的行动。西尔维娅，毁了那个面具。”



西尔维娅微微点头，根本没有动手，在她的额头那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裂纹，随后这个裂纹悄然扩大。最终，一滴鲜血从裂纹中渗出，迅速沿着整个脸颊流淌下来。血滴所过之处，面具开始不断皱褶，破碎。几秒之后，除了依旧带着的那副大眼镜，西尔维娅清秀的面孔终于出现在萧焚的眼前。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在这里，这时，重新看见西尔维娅，依旧让萧焚感到一些呼吸困难。他想要说些什么，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堵，只能沉默看着西尔维娅，和女吸血鬼的眼泪。



这个沉默很快被不耐烦的杜鹃打破，金发少女咳嗽了一声，低声说：“喂，这里时间不等人，你们差不多一点好不好。”



萧焚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那副眼镜也要销毁，所有和诺威丽有关的东西，全部毁掉。”



“包括这身衣服吗？”



莱卡翁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打破尴尬，问：“好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在等我们，等我们受到辐射更大的伤害，等我们虚弱疲惫，不过还好，我还带的有一些治疗药水。”



萧焚看着前面的通道说：“所以这条通道可能还要行进一段时间，不过应该会和反应堆保持这个距离，继续往里，他们也抵抗不住，无法向内挖掘。”



“不要急躁，不要烦恼，不要因为道路太长感到不安，那就是他们想要我们做到的。”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防护服，从斗篷中取出治疗药水递给同伴。



“跟我走。”



他重新扭头看着前面的道路，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开始出现青烟，不到几秒，在他耳边的通讯器砰的一声碎裂开来。



“跟着我，西尔维娅，我会带着你。”



西尔维娅看着萧焚的背影，迅速向前走了几步，低声问：“你怎么看出我是我？”



萧焚微微一笑，没有回头，而是简单地回答：“因为你是你，我是我，所以我能看出来。”



因为你是独特的，因为我是了解你的，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最终都能认出你来。



萧焚也许想表达这样的意思，也许不是，无论是什么，都让西尔维娅的脸色变得温柔了很多。她同样解除了身上的防护服，用一件简单的红色披肩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住，然后默默走在萧焚的身后。



“你的机会渺茫。”



莱卡翁忽然说。



“闭嘴！”

第六百七十二章，天堂有路



这段在地下的通道就如萧焚所说的那样，在即将距离核辐射圈子稍远一点的地方，立刻向东方拧转，然后又是一段炙热的行程，接着重新向北方延伸。总之，这像是围绕着不断下沉的核反应堆绕行一圈以后的结果。



在一段更为闷热潮湿的环境中行走，路边倒伏的尸体越来越多。事实上，不仅那些普通的人类无法承受这样的严苛环境，就连萧焚这样的觉醒者，都已经觉得自己有些支撑不住。



高温潮湿的环境已经不再是让人痛苦的根源，皮肤表面上的灼热疼痛已经变成了如同利刃从身体上一遍遍爬梳的感觉。为了追求速度和灵活，萧焚将厚重的防护服脱下，这让他的身体肌肤完全暴露在放射性粒子的轰击下。不仅仅是身体，呼吸系统也在这个高浓度的放射性环境中遭受到重创。一开始仅仅只是感到咽喉充血，呼吸困难，到后来，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可怕的折磨，污浊的空气就像是一个个粗重的颗粒，不断冲刷着萧焚的鼻腔，将萧焚充血的鼻粘膜撕扯成碎片。这就像是一个微波炉，除了觉醒者和试炼者体内的血液还没有开始沸腾，一切都让人如同经过酷刑的隧道，下一步就将迈入地狱。



不过坦率的说，此时就算穿着防护服，带着防毒面具也毫无意义，这里的辐射浓度过高，那种防护服根本就起不了多大作用。



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才能体会到为什么会使用泪滴，泪滴可以通过肌肤表面的愉悦感抵消皮肤受到辐射伤害的痛苦，同时泪滴改变了肌体表面，从而可以更好地保护内脏。降低的温度会让血液流动更加迟缓，不至于因为粒子的冲击而导致血液沸腾，烧蚀内脏。频率更低的呼吸也能够让呼吸系统受到损伤。



确切的说，泪滴是一种用于核战场上的活动防护服，只是这种防护服还没有尽善尽美，使用者会很快丧失战斗能力，而不是相反。换句话说，泪滴仅仅只是一个半成品，还没有到实用阶段，因此需要大量的实验记录来对泪滴的具体运作情况进行改进。



所以扶桑对这个势力的一举一动视若无睹，所以在距离核电站这么近的距离上开火，也没有任何警卫上来拦阻。所以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挖掘隧道，居然从始至终无人知晓。应该说，不是无人知晓，而是被世俗故意遮盖了真相。



没有人知道武宫游星和近藤明在这件事情上偏离正确的道路有多远，但是他们应该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在他们体内的泪滴浓度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加上那个可能被改造的面具，这两名试炼者显然无法适应迷雾的生存，最终迷失了自我。至于其他人如何，萧焚已经顾不得多想，他的脑浆现在已经快要沸腾，多动一次脑筋，都会让他感觉头痛欲裂。



如果他不是觉醒者，如果他身后的三名试炼者的等级没有到达4级，这段漫长的行程可能走到一半就会中断，更好的身体素质让他们比起普通人拥有更大的生存可能，而对自身身体的调节，也让他们暂时能够保持足够的意志的清醒，以及对身体的控制。



这种在超高功率微波炉中穿行的痛苦感，让萧焚感到陌生有熟悉，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但是这种行走于生与死之间的感觉，这种在无可忍受的痛苦中保持清醒的努力，让他想起第一次穿过空间障壁，见到火焰君王时的情景。



在那一次的险死还生的过程中，萧焚的实力有了相当的提高，而现在，通过这条已经死去太多人的通道，也许会给萧焚他们带来不一样的未来。那些因为血统，因为种种原因被锁死的未来也许都会因为这次核辐射而变得不同。



痛苦摧毁的不仅仅是生命，也许也在创造着未来。



这同样也契合安得思法阵体系的根源思想：死亡创造未来。



在此之前，萧焚并不能完全理解这种法阵体系的思想根源，即使死亡是法则之主最为强大和公正的武器，安得思法阵体系也更为接近法则运用，如果能够真正掌握好安得思法阵体系，对于法则的学习和掌握也会更进一步，但是萧焚始终徘徊在一个自己所限定的界限外。



他能够理解并很好的掌握缀艮体系根源思想，强大到摧毁一切敌人。这让他能够更好地学习和掌握缀艮体系法阵，虽然现在他更为经常使用伯特尼体系和安得思体系法阵，但是他的永久法阵池大部分基础却是缀艮体系的法阵。同样，伯特尼体系中，珍惜你所珍惜的，这个根源思想对萧焚来说同样也有很多共鸣，这让他在神术上的造诣比起同等级的教士，比如那个已经进入天堂的魁斯特不差多少。但是，唯独安得思法阵体系的根源思想让萧焚感到抵触，既然已经死亡，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现在他已经有所感受，自己的死亡换来他人的未来，那称之为奉献。让自己过去的痛苦死亡，才能换来未来意志上的轻松和纯净。那称之为，勇敢。



想到这里，萧焚忽然放下右手，不经意间一把拽住了西尔维娅的手。女吸血鬼的体质虽然不错，但是等级让她无法和萧焚相比，因此在这种时候，西尔维娅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在地上。因此被萧焚一把抓住手掌，只是让西尔维娅身体顿了一下，她甚至没有力气从萧焚的手中挣脱出来。



“我曾经失去了你，西尔维娅。”



萧焚看着前方已经开始模糊的通道，低声说：“我曾经失去了你，那个时候我应该抓住你的手，让你留下来。”



西尔维娅默不作声，当然，剧烈的痛苦也让她无法发出声音，她只能被萧焚轻轻拉着，借助萧焚的力量，让自己走得更为坚强。



“但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你，你爱着的那个萧焚已经消失，在你面前的我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我不能约束你的思想，让你随着我的变化而改变。但是，当你离开后，我总觉得这样不行。你瞧，我无法回到从前，你也同样如此。”



说到这里，萧焚剧烈的咳嗽起来，血液从他的嘴中流出，看上去糟糕透了。这个把脑子都用在智商上，结果在情商上很有些迟钝的少年有些语无伦次的说：“我总是这样，被推动着前进，你们前进一步，我就跟着前进一步，你们认为那是爱情，我也就认为那是爱情。我其实不懂，翠丝缇娜需要我，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但是我必须要说，呃，我更需要你在我身边。我无法回到从前，但是我需要你在我身边，我，好吧，我过于自私，是非常非常自私。”



西尔维娅似乎笑了笑，只是这样的表情在她已经枯槁的面孔下，完全无法被萧焚看见。她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她的痛苦比萧焚的更重，甚至行走都变得非常艰难。



“好在这次我抓住了你的手，西尔维娅，现在还不算太晚。”



萧焚这么说着，又是一大堆鲜血从他的鼻腔和嘴角中溢流出来，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这样走着，任凭鲜血在他的脸上到处流淌。



西尔维娅什么都没说，她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努力的握紧萧焚的手掌。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萧焚心中忽然充满了喜悦，甚至让他同样疲倦的身体感觉到好了很多。在牵住西尔维娅手的同时，少年觉醒者向后张望，稍微退后一步，一把抓住面容干枯的杜鹃。和西尔维娅不同，萧焚这次拽住的是杜鹃的胳膊，现在的他多少补回了一些情商，也算是这次核辐射后的效果。



“你还好吗？”



萧焚没有继续停留，而是大声问。



莱卡翁的声音更为响亮：“喔，好的不能再好，放心，我跟在你的后面，丢不了。”



“当你说起这个，我反而更加担心，卡里斯托也许会来找我的麻烦。”



萧焚说着，左手微微用力，让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些焦躁不安的杜鹃消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前方，说：“嘿，你瞧，我的红外视线原来能够维持的时间只有30分钟，但是现在，可以维持到现在，进步不是吗？很大的进步。”



又是一口鲜血被萧焚喷出，然后，他猛然在这条看上去永无止境的道路上停了下来，几秒之后，他低声说：“嘿，你们感觉到了吗？”



“冷气，当然，非常非常好的感觉。这简直让我感觉到了天堂就在眼前，尤其是和现在比起来更是如此。”



莱卡翁说着，想要挤上前来。



但是这个行动被萧焚所阻止，少年觉醒者微微摇头，说：“不，危险的时候，你更应该听从我的领导，而不是上来体现个人英雄主义。”



说完，萧焚将两名女试炼者向着全身已经甲胄软化的莱卡翁推了一把，接着说：“我出去，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然后你带她们出去，使用治疗药水。有问题吗？”

第六百七十三章，天地翻覆



萧焚没有给莱卡翁任何拒绝的机会，已经转身向着前面的通道走去。



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无所畏惧，西尔维娅就在他的身后，确切的说，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牵手，但是还有比这种生死时刻牵手更完美的表达吗？



只要通过了眼前这个通道，那么一切都将变得完全不同。萧焚需要这个，他要带领这个小队离开这个通道，他要和西尔维娅重新走到一起去，他要改变自己的未来。



过去的痛苦就让它们统统死掉，无论是他，或者是西尔维娅，在离开这个通道后，都将会获得彻底的新生。



越是往前，迎面而来的冷风越是明显。在转过一个拐角后，这个通道的尽头出现在萧焚的眼前。如他所料的那样，这条通道并不是一直到底，在前方，一扇透明的钢化玻璃门紧紧关闭。在玻璃门另一边的房间里，灯光明亮，萧焚能够清楚的看见川守静。曾经的古怪女人此时正坐在一个办公椅上，看着这边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



萧焚咳嗽了两声，用力把嘴上的血迹擦掉，嘴角也是微微一笑，低声说：“嘿，这种小把戏，也能难道我么？蠢货！”



说完，他大步走到玻璃门前。平静的看着川守静，少年觉醒者不动声色大的从斗篷中取出一把匕首，低声吟诵间，近乎武器制造巨匠级别制造出来的雅尔兰之心已经跃然而出。没有丝毫迟疑，萧焚手中的匕首已经狠狠的扎在这个门上。



川守静完全没有料到萧焚居然还能够进行现实制造，或者说，川守静接触的大概只是武宫游星这种级别的试炼者，对于那些真正的试炼者了解的并不深。以武宫游星和近藤明这个等级对整个高级试炼者以及觉醒者进行评估，显然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



如果武宫游星他们真的有前途，有实力，又怎么会以试炼者的身份在世俗中成为协调人？而不是成为觉醒者以后，以突破迷雾为目的成为协调人？



“兹”的一声，萧焚手中的匕首已经轻松的切入这个厚重的玻璃钢门，随着他用力撬动手中的刀刃，在雅尔兰之心变成一堆碎片之前，一条长长地裂缝已经生成，丢掉已经消耗完耐久的匕首，萧焚一脚用力踹在这扇玻璃钢门上。在发出一个巨大的响声后，玻璃钢门应声而碎。



川守静眼中的惊慌转瞬即逝，不等萧焚走进这个通道，一扇厚重的铅门已经轰然在萧焚的眼前合拢。一瞬间，凉爽的空气再次消失无踪，萧焚身边重新陷入粘稠高热的环境里。



这才是真正的防御，玻璃钢门可无法抵御辐射的影响，只有现在的铅门对于辐射才有良好的吸收阻隔作用。同样，数十厘米厚的铅门，对于萧焚来说也近乎天堑，雅尔兰之心根本无法挖开这扇大门，转眼间，刚刚得到的希望就化为泡影。



萧焚看着这扇大门，微微摇头，低声说：“来吧，宝贝，我相信你，来吧，来吧，快来啊！”



这个声音到最后已经可以称为是嘶吼，他的手放在大门上，伴随着他的用力推动，那扇从里面扣死，原本不可能移动的铅门忽然发出“咔”的一声，接着整扇大门沿着地下的轨道向着两边自动打开。依旧坐在座位上，正在发出近乎于尖笑的川守静笑声戛然而止，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萧焚再次出现在这个房间中，少年觉醒者身上的杀气近乎实质。



笑声还在这个铅做的房间中回荡，但是川守静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被萧焚死死盯住的她更像是被毒蛇看中的青蛙，甚至连说话的力量都已经失去。



萧焚抬手将治疗药水兜头淋下，然后将剩下的一半药水当着川守静的面咕咚咕咚的一口口喝下，这个动作看上去充满了破绽，但是川守静仅仅只是看着，没有抓紧时间发动攻击。



当萧焚的药水喝完，全身开始出现大量的蜕皮和重生的同时，在他身后的通道里，莱卡翁扶着两名女试炼者也终于出现。虽然号称身体不错，但是同时肩负两名女性，对于4级的试炼者来说同样是一个可怕的负担。他们的行动很慢，直到现在才走到这里。



萧焚没有急于进攻，他需要做出足够的防备，在莱卡翁他们到达这个铅做的房间里之前，他不能让意外发生。



川守静的惊愕悄然消失，她盯着萧焚，手中忽然拿出一个遥控器，对着萧焚晃了晃，问：“知道这是什么？”



萧焚的瞳孔猛然一缩，直觉告诉他，那个遥控器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电梯的遥控器，而我们，正在这个电梯里。只要我按动这个按钮，电梯就会立刻上升。而你的同伴，将会留在这里。你猜猜看，以他们的身体，在这里面还能坚持多久？”



萧焚原本充满希望的心再次被泼了一层冷水，他猛然扭头，看着莱卡翁，大喊：“快呀！莱卡翁！快一点！”



就在此时，他的后背猛然遭受了凶猛的一击，巨大的冲击力即使以觉醒者的体质都无法承受。刚刚开始愈合的身体表面再次皮开肉绽，就连萧焚的脏腑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在门口趔趄了一下，萧焚猛然回头，手中的法杖已经连续轰出4记风暴之眼，另一只手也轰出一记风暴之眼，这才把从房间的各个角落中突然涌出的几个人打退。



和尚，忍者，后现代女，巫女，这几名刚才不在这个房间中的人此时悄然而至，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到来的，而刚才，对萧焚发动凶猛攻击的，正是那名整个身体都被包裹起来的忍者。



“在担心他们之前，你最好先考虑好自己的生命怎么办。”



川守静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矮身，双手再次做出拔刀的动作。



萧焚剧烈的呼吸着，不知道为什么，风暴之眼对这几个人的效果非常差，除了强制震退发挥效果之外，根本看不出这些人受到了伤害。也许是因为风暴之眼等级太低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至少萧焚现在面对5个人的夹攻，绝对处于劣势毋庸怀疑。



不过，萧焚不能后退，在他身后，莱卡翁正带着两个女人艰难的走出来，这里是他们唯一生存下去的通道，一旦电梯上去，萧焚更是无法单独和川守静他们的围攻。而莱卡翁他们就算有着治疗药水维系生命，也支撑不了多久，电梯不能下来，莱卡翁他们必死无疑。



萧焚尝试着进行一次法阵爆发，但是刚刚光明就立刻暗淡的法阵效果告诉他，这里的法则被扭曲的更为严重，他的杀手锏依旧不能成立。



川守静盯着萧焚，嘴角慢慢浮出一丝狞笑，然后，她猛然踏前，手中又是一道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耀眼刀光。



萧焚一边拿出盾牌挡在身边，一边猛然扭头，伸出手去，大喊：“跑！跑！跑！”



莱卡翁竭尽全力的向着萧焚的方向走来，他的整个身体看上去都有些变形，与此同时，整个房间已经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并且开始不断向上移动。



想也不想，萧焚猛然开启领域，然后不顾身后那些混蛋，而是转身对着莱卡翁投出了自己手中的治疗药水。少年这一次带在身上的总共有15瓶中级治疗药水，给莱卡翁他们的3瓶已经在路上消耗完毕，否则也无法坚持到现在。后来在通道里萧焚又给了他们一人一瓶，准备在出来之后使用。加上萧焚刚才使用的一瓶，现在就只剩下着最后的三瓶药水。



不过这种时候，什么计算都没有意义，只要莱卡翁他们能够赶上，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砰砰砰的声音接连在莱卡翁他们身上响起，没有力气接住药水的三个人被这样的药水猛然一激，精神转眼间好了很多，或者说，突然从濒死边缘绕了回来。



西尔维娅抬起头来，想要和萧焚说些什么，但是在那瞬间，她只能发出一声剧烈的叫喊：“不！”



那是川守静手中的刀光，这一次的刀光似乎根本就不受萧焚领域的影响，确切的说，就连川守静也没有收到领域的影响，就这样连人带刀从空中斩落下来。



此时这束刀光，距离萧焚的后颈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电梯还在上升，生与死之间的距离，似乎在这瞬间定格，然后被越拉越远。



不，不对，西尔维娅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生与死的距离确实在这一刻定格，但是，并没有被拉远。应该说，一直处于定格状态，电梯还在轰隆隆的响着，却没有继续上升。川守静手中的刀光依旧在萧焚的后颈，却始终只有那么几厘米的距离。



与此同时，在这个铅做的房间墙壁上，一道道涟漪荡漾起来，一位有着漂亮八字胡，穿着得体管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哎呀，哎呀，摊上你这样一个主人，真是麻烦。”

第六百七十四章，变异



这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萧焚的身后出现，那是萧焚的大管家，黑龙科里。看见萧焚不可思议的扭头过来，科里微微一笑，说：“瞧啊，关键先生这次是我了。”



萧焚看着科里，不知怎么，忽然有点想哭，他有些哽咽的说：“哦，我不知道，我刚才可没有召唤过你。这里的法则受到了干扰……，呃，好吧，见到你很高兴。”



向来在其他人面前板着脸的黑龙现在的笑容没有任何削减，他点头说：“当然，你刚才没有召唤我，但是你在前一段时间已经召唤过我几次。身为一名传奇，我有权决定是否响应你的召唤，你可以理解为，我把这些召唤次数积攒了起来，然后在最需要我的时候再出场。”



“哦，那可真好，关键先生，如果你不是急于离开的话，帮我处理一下现在的麻烦，至于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萧焚如此说着，重新扭回头，半个身体探了出去，一把抓住脸上全是泪水同时又充满笑意的西尔维娅，用力拽了上来。接着是杜鹃，女试炼者看着萧焚，低声说：“你有一个关键先生，还真是幸运。”



“那是我们的共同的幸运。”



萧焚将杜鹃拽了上来，接着伸手递给莱卡翁。壮硕的试炼者这个时候已经好了很多，他微微借力，就已经猛然窜了上来，然后笑着说：“好吧，好吧，无论是谁的幸运，至少，哦，这种感觉，还真酷。”



“真是一个喜欢推卸责任的主人，成为你的管家，究竟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



与此同时，房间里面的科里在萧焚身后散漫的说着，随后黑龙扭头看着川守静那几个不知道为什么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雕塑的家伙，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他问：“你们感觉如何？”



川守静奋力挣扎，她可听不懂科里所说的古日耳曼语，当然也不知道黑龙刚才自报家门说自己是一个传奇。不过，即使是传奇估计也无法对这个女人造成什么真正的影响，她的挣扎终于获得了回报，几秒之后，当萧焚将所有的同伴都拉进了这个房间后，川守静的身边似乎多出了一条裂缝，随着咔咔声响起，这条在空中却像是在玻璃上一样的裂隙迅速分支开来，最终，砰的一声，川守静他们几个也一起从禁锢状态恢复过来。



“要打吗？要打吗？”



莱卡翁来了兴致，在通道里面已经憋闷太久，让他对于眼前的敌人有种切齿的痛恨。



川守静根本不在意莱卡翁说了些什么，她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位看上去毫无威胁感，但是还没有完全出场就让他们连同整个空间都为之停顿的中年管家。川守静听不懂黑龙说了什么，但是这不妨碍女人已经将科里当成最大威胁。



与之相对的，科里对于川守静这些人居然能够挣脱一个传奇布下的禁锢同样感到惊讶，他慎重的看着这些人，低声说：“哦，你们的表现真让我感到惊讶。”



川守静与此同时用扶桑语问：“你是谁？为什么到这里来？”



很明显，科里也听不懂扶桑语，两个人鸡同鸭讲的相互说话，然后都没有得到各自的答案。不过这样的纷乱并没有扰乱他们各自的行动，或者说，无论是黑龙还是川守静他们，都是在问出问题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各自出手。



后现代女此时的双手已经变得极为枯槁，但是两把手枪却在同时出现在她的手中，并且对着科里连连开火。在子弹的空隙中。和尚更是对着科里合身扑上，手中禅杖在发出哗愣愣的响声同时，也在不断变形，一个个骷髅头开始在这个禅杖上浮现，每个骷髅头的嘴都在不断翕张，似乎在说着什么，又似乎在诅咒什么。一道道黑烟将和尚和禅杖围绕其中，刺耳的声音开始逐渐回荡起来。



在房间的另一个方向上，忍者的身边已经出现了一道光环，他用力反手从光环中抽出一把形式古朴的长刀，随后就在空中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时，忍者已经出现在科里的脚下，手中刀光开始爆发。至于那名巫女，更是扯掉了两个袖子，在她的胳膊上，到处都是狰狞的黑色纹路，随后这些黑色纹路已经变成了两条完全看不清模样但是浑身散发黑烟的式神，对着科里狠狠扑来。



不过，就像是之前对付萧焚小队一样，最凶猛的攻击依旧来自川守静。



这位同样和服打扮的女人的双眼神色不知怎么会是，突然黯淡了很多。



于此同时，两束刀光在她提问时就已经同时从她的身体一侧发出，甚至没有见到川守静挥动手臂，这两束刀光就似乎变成无数道刀光，在黑龙的四处左右到处爆裂开来。



这更像是拼命的一招，看看那些人在释放出各自最为强大的攻击时，双目暗淡的样子，就知道这样的攻击对这些人的负担恐怕非常大，以至于根本无法轻易释放出来。



当然，这样的攻击威力也非常惊人，至少萧焚可以确定，即使他的法阵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也不可能在这样的联手夹击下逃出生天。这样的围攻已经相当于5个9级的人发出的全力一击，萧焚再逆天也无法抵抗。至于领域，刚才川守静的表现就已经说明，这些人恐怕对于传奇以下的领域同样有着相当的抵抗力。



不过，被围攻的不是萧焚，而是科里。黑龙根本就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攻击，在一瞬间，他身上就已经开始爆发出灿烂的光芒，那是属于传奇的法阵。萧焚的法阵因为法则的改变而无法发挥作用，但是科里完全碾压了这种法则改变，在这里，他让法则变得对自己更为有利。



一道圆盾形状的透明光华出现在忍者的头顶，此时忍者正要对着黑龙的胯下刺出歹毒的一剑，不过这个光华圆盾将忍者的攻击轻松抵挡。不仅仅只是抵挡，在承受住了忍者的攻击同时，圆盾中心突然变得更加灿烂，宛如实质的光华骤然爆发，一束光芒圆盾中心喷发而出，直接将忍者连同手中的长剑一起打翻。



同一时间受到同等待遇的不仅仅只有忍者，后现代女，和尚，巫女，不论他们距离科里是远是近，不论他们有没有对科里造成真正的威胁，都在同一时间被这样的光芒圆盾阻挡，接着被圆盾中心的光华打翻。



唯有川守静，她手中的刀光切开了两面光明盾牌，转眼间凌厉无比的切入到黑龙的眼前。



然后，凝滞。



空间再一次微妙的凝滞下来，无论是被打翻的那些人，在旁边观看的萧焚他们，重新开始上升的电梯，全都在这一刻骤然停顿。他们可以想，可以看，可以听，可以说话，可以呼吸，唯独不能行动。他们的意志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却又不知道原因所在。



除了萧焚，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异常，接着低声问：“末拉？”



黑龙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这是世界上能够对意志直接产生作用的，似乎只有末拉，虽然不清楚这件神明武器在黑龙的手中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显然，这件武器让黑龙拥有了类似领域的控制能力。而且这种控制能力不仅仅能够对意志产生作用，似乎对现实的物质也能起到效果，电梯只能发出轰鸣却原地不动就是明证。



下一秒，科里抬起手，沉肩抬肘，对着川守静有些狰狞的脸，猛然轰了出去。



空间再次动荡起来，川守静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叫声，就被黑龙这一拳轰飞，直接撞在了铅制的墙壁上，然后慢慢掉落。至于她的同伴，下场更是糟糕。巫女和后现代女已经光芒嵌入了墙壁，和尚被光芒打穿了肩膀，手中的权杖也被削成短棍。



而那个忍者，已经被光芒打透了胸膛，整个人肠穿肚烂，躺在地上，只剩下微微痉挛的力量。



从墙壁上翻倒的川守静没有站立起来，她匍匐在地上，发出一声惨烈而且痛苦的吼叫，在这个吼声中，忍者的身体突然开始燃烧。不仅仅如此，嵌在墙壁上的两个女人也在同一时间发出惨厉的吼叫声，那名和尚盘腿坐在地上，嘴中念念自语，三个人的身上同时开始出现巨大的火焰。



这个变化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就已经彻底完成，那些各自燃烧的火焰在把女人和和尚都变成灰烬之后，转化成一条条火龙，凭空升起，最终汇聚到了川守静的身上。



那个女人再次发出一个声嘶力竭的吼声，身体猛然翘起，头部向后猛然扬起，看上去像是要把自己的胸膛撕裂一样。接着，她的身上也开始燃起大火，在火焰中，川守静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形。



“人类，你们将为伤害吾的身躯付出代价！”



一个声音在火焰中响起，不再是女人或者是男人的声音，而是更为浑厚，同时带有一些奇怪“嘶”的声音。

第六百七十五章，被吞噬的传奇



火焰中，川守静已经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怪物，她所站着的地方，已经被火焰完全吞噬。办公椅，控制台，这一切都在火焰中扭曲，毁灭。空气中弥漫着黑烟和恶臭，与此同时，火焰还在不断扩展，很快，整个房间的四壁连同房顶都是炙热的火苗。



是的，四壁，由于控制台已经被烧毁，整个电梯停止了继续上升，卡在石壁中间，那扇被打开没有关闭的铅门位置上，是一片光秃秃没有细心雕凿的岩壁，而现在，岩壁也在熊熊燃烧。



这些似乎不需要介质就能在铅体上燃烧的火焰根本无法扑灭，莱卡翁曾经试图让距离身边的火焰小上一点，贸然扑打的结果是，他不得不丢下半截破烂的袖子，因为那个袖子上已经着火。



为此，试炼者和觉醒者不得不走到黑龙的附近，那里是整个房间的中心，四壁的火焰暂时还无法灼烧过来。



“动作要快一点，”萧焚看着那个怪物，低声提醒黑龙：“铅传热效果很快，我们这里转眼就会变成一个烤箱，而且铅的熔点很低，在几分钟后，我们可能还没有被烤熟，这个电梯底部就会塌陷，然后我们就会‘咻’的一声掉下去。”



科里微微一笑，说：“哦，你还忘了继续这么燃烧，空气很快会被耗尽，在你们被烤熟，掉下去之前，你们会因为高温和缺乏空气首先窒息而死。”



“你的学识真渊博。”



萧焚由衷的赞叹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学识渊博的管家。”



“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见过其他的管家什么样。”



川守静变成的怪物显然没有预料到在这种情况下，萧焚和黑龙居然还能旁若无人的聊天。满屋子的火焰不在这两个人的眼中，包括它也不在这两个人的眼中。



这种表现更像是对怪物的无声侮辱，怒火让这个怪物忍不住再次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整个房间都因为这个咆哮而不停动荡，在这样的提醒下，科里和萧焚同时转头看着怪物。



这是一只类似狐狸，但是身材要大上很多的怪物，金黄的毛发在火焰中不断晃动，更像是在火焰中徜徉。4只长长的尾巴在它身体后面不断摇动，每根尾巴的样子都和其他的尾巴不同，颜色也有着各自的区别，不过看起来它原本应该远远不止这几根尾巴。火焰中，这个放大了数十倍的狐狸嘴角不断滴血，看上去随时想要扑上来一样。



“无礼的人类……”



怪物想要说些什么来表达内心的愤怒，不过这个话立刻被萧焚打断，少年觉醒者好奇的用普通话问：“你哪位？”



“吾乃玉藻前，行走于虚妄真实之间，吞噬生灵死灵，拥有各种姿态……”



这只叫做玉藻前的怪物还想继续描述一下自己，不过这个介绍再次被打断，这次打断它的，不是萧焚，而是黑龙科里。而且科里用的是最简单的方法，黑龙向前踏了一步。仅仅只是一步，就让玉藻前的身上猛然炸起无数图火焰，就如同见到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一样，玉藻前的话音戛然而止，只是死死盯着黑龙的一举一动。



“曾经是个伪传奇，应该没有正确的方法进入传奇，只好利用自己的尾巴，让每个尾巴变成一种生命。通过尾巴的各自成长，然后等待所有的尾巴都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再汇聚起来，让自己突破界限，直接成为传奇。”



科里认真的对萧焚进行教学工作，至于玉藻前的反应，则和他完全无关一般。



萧焚有些好奇的问：“伪传奇？”



“实力已经迈入传奇，但是始终无法真正进入传奇的存在。如果一开始就用这种姿态和你们战斗，十个你加起来，就算开启领域也无法战胜。它不会畏惧传奇以下的领域，低级的法阵和能力对它的本体也无法造成任何妨碍，你们在它本体面前，渺小的像是蚂蚁”



黑龙如此说着，在他的脚下，光环不断爆发，那些四处蔓延的火焰，在黑龙的光环扫过后，猛然凝固，随后这些凝固的火焰在无声无息间消失无踪。



看着萧焚，黑龙问：“觉得如何？”



萧焚微微皱眉，问：“我想知道的是，它是否能够干扰法则？”



“你是说环境中的法则？可以，当然可以，距离它越近，法则被干扰的越严重，就算是只有十级的传奇，依然是传奇。就算是伪传奇，也拥有等同于最低级传奇的实力。”



“听起来很厉害。”



黑龙微微一笑，说：“是的，对你们来说，很厉害，不过也仅仅如此。伪传奇已经是极限，它们的实力不能继续上升，除非真正进入传奇。听着，真实和虚幻之间，往往模糊不清，看起来真假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真实和虚幻之间始终有一条确实的界限，没有越过的，就是没有越过，再多的掩饰也不会弥合这条界限。”



萧焚看着已经开始有些暴躁起来的玉藻前，说：“听起来像是在说我。”



黑龙耸肩，说：“随你理解。”



说完，黑龙重新扭头看着缩到墙角，但是却变得越来越狰狞的玉藻前，抬起手来，手中似乎空空荡荡。不过在那瞬间，玉藻前却像是看见了最可怕的武器，整个身体都拱了起来，然后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对着黑龙扑了过来。



然后，众人见到了一个极为奇特的场景，玉藻前在即将扑击到黑龙的身上时，忽然再次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随后整个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狐狸身上的火焰在那瞬间全部熄灭，所有的尾巴都变得毫无活力，就连玉藻前本身，也变得奄奄一息。



它不停的呻吟着，似乎被一个强大的武器重重击中，这个武器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玉藻前连第二次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而且这个神秘的武器力量似乎还在延续，甚至在扩大，以至于玉藻前的挣扎越来越没有力气，最终躺倒在地面一动不动。



“这才是末拉的真正威力。”



黑龙看着地面上的玉藻前，说：“它很快将会被末拉吞噬，然后成为那条银河中的一员。”



说完，黑龙轻轻地敲击了一下停顿的电梯，随后，电梯随着他的意愿重新开始上升。这个变化让萧焚再次意识到，解除第二道封印之后，科里的实力已经有了让萧焚想象不到的恢复。



“不介绍一下吗？你们总是说着我都听不懂的语言，虽然我知道那是黑森林地区的语言，可我偏偏无法听懂那是什么意思。”



看见玉藻前已经失去抵抗力，旁边的莱卡翁忍不住低声说。



“科里，我的管家，关键先生，一位十四级的传奇。”



“是十六级。”



科里背对着萧焚如此补充，这个补充让萧焚和莱卡翁同时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在这一次没有什么辐射影响，他们还不至于因为这种咳嗽把内脏器官都咳出来。



莱卡翁睁大了眼睛看着萧焚问：“你有一个传奇做管家？”



萧焚若有所思的点头，说：“我以为他只有十四级，可没有想过他有十六级。”



“这很正常，传奇之间的级别差距有时候比你想象的小，有时有比你想象的大。”



莱卡翁这么说着，然后猛然摇头，又说：“不不不，等等，等等，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是传奇，传奇！”



萧焚点头，反问：“难道他不应该是传奇？”



面对萧焚的装傻充愣，莱卡翁忽然有种心力憔悴的感觉，他扭头看着西尔维娅，说：“你来说，西尔维娅，不，等等，不是你。你来说说看吧，杜鹃，你觉得如何？”



杜鹃有些疲倦挠了挠头，听见莱卡翁的问题，杜鹃仅仅只是耸肩，说：“哦，那很正常。”



“那很正常？那可是一个传奇，传奇！杜鹃，那不是一个传奇吗？你说很正常？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看着有些紧张甚至是慌乱的莱卡翁，西尔维娅轻轻拍了拍壮汉的胳膊，说：“哦，别紧张，别紧张，那是一个传奇，但不是对我们有敌意的传奇。”



莱卡翁的身体在西尔维娅的拍击下猛然一紧，当他听见西尔维娅的说的那些话后，身体慢慢松弛，直到最后，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说：“好的，好的，我知道。谢谢，我知道这些，没错，我太紧张了。”



对于莱卡翁的这种表现，萧焚大概能够猜出多半和莱卡翁那个族群的情况有关，他依稀记得莱卡翁和卡里斯托说过他们所在的族群面临灭亡，现在看来，似乎也和传奇有着牵扯。



微微摇头，萧焚不认为现在是替莱卡翁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如果莱卡翁需要帮助，萧焚当然不吝提供，如果莱卡翁不需要帮助，说明这些事情不适合被更多的人听见。必要的时候萧焚会在私下问起这件事情，现在还是让莱卡翁冷静一些比较好。

第六百七十六章，管委会的报复



看着地面上的玉藻前，黑龙问：“你有什么需要？我还能在它的意志完全失去自我前，从它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泪滴和试炼者发生变异有没有关系？”



黑龙安静了一会儿，摇头说：“不，这个有着古怪名字的家伙不知道试炼者发生了变异。如果它知道泪滴能够让试炼者发生变异，你们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由于它的尾巴全部有了变化，那些记忆都是那些尾巴所为，失去了那些尾巴，也意味着它同时失去了那部分记忆。”



“它有几只尾巴？”



“九只，一只变成了乌鸦的王者，统御着那些乌鸦，一只变成了人，都因为你而死。”



“还有两只尾巴，在哪里？”



“没有尾巴，没有记忆，尾巴没有及时回到本体，存活时间不超过24个小时。”



“为什么要制造海啸？”



黑龙看着萧焚，过了一会儿说：“它很惊讶你居然知道这一点，不过我想这将是它的意志最后一次惊讶，封印，它说，它要利用核辐射解除封印。”



“什么封印？”



“让它无法成为传奇的封印。”



萧焚微微皱眉，扭头问杜鹃：“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



“那取决于你掌握了什么信息，”杜鹃回答：“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还不是非常清楚，如果你能用最快的方法告诉我们，关于你理解的一切，为什么你会说海啸是这个玉藻前制造的，还有你因此得到的那些结论，在那之后我也许还能有一些建议。”



萧焚点了点头，说：“我首先修正我刚才说的话，这条通道并不是核泄漏之后修建的，而是在核泄漏之前修建的，这个铅做的电梯间就是证据之一。”



铅的重量让电梯不可能使用以往的绞索式，只能使用更为牢固的滑轨式，但是这样的电梯需要进行专门的设计，施工也完全不同。想要核辐射如此强烈的地段，在几年的时间里挖掘出这样一个电梯井，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更别说再沿着那个核反应堆挖掘出一条恰到好处的通道。



那条通道与核反应堆的距离处于一个相对恒定的位置上，在那里的核辐射刚好能够让普通人抹上泪滴后进行试验，想要在剧烈的核辐射下完成这样的工程，就算是觉醒者们到来也困难万分。



因此，这条通道和电梯井本身已经说明了，早在那次海啸之前，就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在这个核电站附近修建了这个电梯井，以及这条不被人所知的地下通道。谁会无缘无故的围绕着一个暂时看不出任何问题的核电站修建这么一个通道，而且这个通道居然距离那个不断下沉的核反应堆有着这么精确的距离？一切都只是偶然吗？显然不。



首先建设了这么一条通道，然后制造地震和海啸，也许是天然因素，也许是借助海啸的掩护，制造了一次核事故。然后利用这个核事故，控制着无人管理的核反应堆沉入地底。而这个通道，其实是用来监测核反应堆的下沉定位是否精确地观察点，至于用来测试泪滴的用途，不过是一个临时添加的作用罢了。



确定了这一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



一个庞大的势力，为了达成某个目标，从而特意制造了一场海啸。而在海啸之后，核反应堆按照这个实力的目标，开始出现问题。但是这件事情不可能永远瞒过亚洲觉醒者管委会的眼睛，想要在管委会插手之前完成这个计划，唯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将问题转嫁到世俗头上。



只要是世俗的事故，而且世俗没有主动提出要求管委会协助处理，那么管委会也没有权利主动涉足其中，因此这个势力将会得到极为宝贵的时间。



这里面有几个环节还没有彻底厘清，不过之前萧焚他们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世俗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向管委会提出援助的申请，而管委会在扶桑的两个人协调人显然已经被这个势力渗透，因此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管委会对扶桑发生的事情居然一无所知。



如果这次回到帝都述职的近藤明没有发疯，如果萧焚没有让武宫游星如此凄惨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么一切可能都还是会被掩饰起来。当然，这种如果还要加上，如果萧焚当天晚上没有下定决心立刻赶赴扶桑，如果他没有前往近藤明的住处，没有在那里发现异常，那么一切也还没有改变。管委会最终将会查出泪滴与变异没有关系，线索也将在这里中断。萧焚到达东京那边，最终也不会得出任何结论。就算他等着那条“蛇”自己翻动身体，但是他不会想到世俗也在帮着这条蛇藏匿行踪，不仅仅是蛇在动，就连草也跟着动，在这样的环境中，萧焚不可能找到什么，一不留神说不定还要被蛇反过来吞噬。



不过，这些如果都没有成为现实，成为现实的是，西尔维娅发现了异常。而这个发现同时也被时刻监视着萧焚他们的那些乌鸦所发觉。在那之后，就是那些千头万绪的事情次第爆发。按照刚才玉藻前的说法，至少有好几只它的尾巴参与了这件事情，因为彼此之间互不统属，因此出现了如萧焚在寺庙里推断那种混乱场面。



可能有些尾巴不愿意追杀萧焚，以免把这件事情闹大，但是有些尾巴认为萧焚他们已经在近藤明那里发现了异常，这件事情迟早会牵连上身，还不如早点把萧焚他们解决，然后再从容布置。萧焚不知道那些尾巴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最终，一条尾巴变成的乌鸦王因为大意而死在萧焚的手中。这给了其他的尾巴足够的震撼，以至于他们必须考虑一个更有把握的方法杀死萧焚。



法则的改变，利用面具上的效果对众人施加影响，迫使几个人在一条可怕如同地狱一样的道路中行走了如此长的时间，这一切都按照玉藻前的剧本进行下来。



最终，当萧焚他们已经陷入必死边缘的时候，科里冲出来将剧本撕了个稀烂。玉藻前没有达成自己的目标，意志反而被末拉同化，而这个核电站最终还是会交给管委会来处理。



无论核反应堆下面有什么，管委会都会将所有的一切处理干净，让玉藻前的所有计谋完全失去效果。



萧焚用3分钟的时间把这一切理顺，说清楚后，忽然皱眉，自语说：“管委会出动？”



杜鹃微微一笑，说：“没错，管委会出动，最终的胜利者不是玉藻前，不是管委会，而是扶桑世俗当局。他们将这个烂摊子最终交给了管委会，而为了解决问题，管委会必然会出动，如此一来，扶桑世俗当局笑到了最后，他们没有什么消耗的解决了核电站问题。”



萧焚啧嘴，扭头问科里：“问问玉藻前，近藤明房间里的通道最终通向什么地方？”



“没有尾巴，没有记忆。近藤明房间里的法阵用于和乌鸦王保持联络，用来传递一个面具。”



“每年都要传递面具？”



“面具上的效果并不恒定，每年都需要进行修补。”



说到这里，科里看着萧焚，说：“好吧，时间已到，它的意志已经被完全同化，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不再会有这个叫什么，玉藻前的意志存在。”



顿了顿，科里大有深意的看着萧焚，说：“被末拉吞噬的意志，不会存在与任何世界，即使是尤克特拉希尔，也无法制造出同样的意志。”



不等萧焚说话，科里看了萧焚一眼，又接着说：“我需要提醒你一下，那边就要启动了，你现在应该得到充分的休息。如果可能的话，你最好现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你的房间里去，尤克特拉希尔可不喜欢等人。”



萧焚啧嘴，说：“好吧，我希望能够在那里还能碰到你，而不是在你的巢穴里。”



科里微微一笑，没有作答，而是对着众人微微鞠躬示意。下一秒，这位有礼貌的强大传奇就从这个电梯空间中悄然消失，似乎从来没有存在。



当科里离开之后，萧焚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不好，对于世俗的这种小聪明，他在感到厌倦愤怒的同时，也有些无能为力。



杜鹃抬头看了一眼萧焚，微微一笑，低头说：“不用紧张，这个世界上很多世俗都认为自己比觉醒者还要聪明，可以耍小聪明把觉醒者肆意调派。不过这些小聪明往往会让他们最终后悔不已。觉醒者愿意和世俗合作，但是绝不是世俗的工具。觉醒者保护的是整个世界的平定，不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存亡。”



听到这句话的后半部分，萧焚微微一愣，作为杜家的长女，杜鹃的很多看法已经接近于管委会的领导层。因此，当她说不在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存亡，那也意味着，管委会的报复说不定就会以此为基准。



觉醒者管委会可不是那种唾面自干的存在。敢于挑战亚洲管委会的威权，这样的世俗能够得到的，一定不是管委会善意的笑容。

第六百七十七章，收获



“管委会已经勘察过核电站的地下环境，在可以预见的时间里，核反应堆可能到达的距离内，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为了确认这个核反应堆会造成的后果，管委会已经做出决定，暂时不干涉这个核反应堆的继续沉降，而是派遣足够的观察员进行观察。”



西尔维娅坐在萧焚的面前如此说着。



从扶桑回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没有立刻升温，没有到卿卿我我的地步，不过至少比之前那种回避和被回避的状态好了很多。可以正常的交谈，可以愉快的去进行一次约会，牵手也可以，亲吻还没有到达那一步。至于带西尔维娅回家，这一点两个人都刻意回避。萧焚需要在意的，不仅仅只是西尔维娅的感情，同样也包括翠丝缇娜的想法。



西尔维娅现在正在萧焚的办公室里说起管委会的决定，萧焚已经不再负责具体的协调工作。



这是因为，在关于泪滴这件事情的总结会上，管委会的那些人认为，萧焚在这次的工作中虽然最终获得了成功，但是这不能掩盖他之前的一系列失误。



成功当然需要奖励，但是不足也要加以改进。因此管委会保持萧焚协调人的身份不变，继续维持协调人的待遇不变。与此同时，让萧焚从具体的职务上撤出，让他首先从事一些务虚的工作，积累工作经验，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委派新的任务。



务虚期是3个月，换句话说，萧焚最终还是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让自己的父母来到帝都和他一起过年。当然，在这段时间里，柳欣瑶估计就能醒来，加上西尔维娅也终于回归，至少可以让萧焚成为试炼者后的第一个新年过的平安团圆。



萧焚目前在办事处的主要工作，就是在档案室以及管委会的档案馆中翻检过去的资料。过去那些协调人是如何处理世俗事物，怎样做到的，有什么经验教训，诸如此类，对萧焚来说都是宝贵的经验财富。



除此之外，他继续在学院上学，教书。在学院中，他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而西尔维娅在没有课的时候，也会到这里来转一转，和萧焚说上几句。



听见西尔维娅说起扶桑那个核电站的结局，萧焚放下手里的档案，微微一笑。就像杜鹃说过的那样，管委会的便宜可不好占。自以为比觉醒者们更加聪明，可以把觉醒者们掌握在手中随意控制，那样的人实质上是最愚蠢的。



现在，管委会明摆着不会去处理核电站的后续事宜，而那个废弃的核反应堆还在缓慢下沉。萧焚也查过资料，那个还在燃烧的核反应堆沉降的越低，所产生的核污染越难以清理。届时整个扶桑东北地区的地下水系都会受到辐射影响，而随着地下水流入海洋，出海口那里的辐射量也会慢慢升高。



在这个核反应堆到达地下100米的时候，辐射会沿着洋流向扶桑迎着太平洋沿岸两侧扩展，所过之地，所有的海滩将会被全部污染。这样的辐射虽然不会致命，但是会让整个社会产生恐慌，大量的港口，度假区都将会被逐渐废弃。



当核反应堆到达地下150米的时候，扶桑东部的濑户内海等几个浅海良港也将不得不被放弃，没有人会愿意在一个终日低辐射的环境下工作，即使这种辐射可能仅相当于十分一次的x光照射。到时候，由于海水污染，恐慌会进一步发酵，就连东京这样的城市，也会因为辐射而受到负面影响。



一旦扶桑面临西太平洋的所有沿海不得不全部放弃，这个国家，甚至是这个民族，都将面临灭亡。由于扶桑的大部分工业园都集中在沿西太平洋的沿线，随着海水的污染，这些工业园的用水也将会受到影响，整个国家的工业步伐会不断萎靡，直到这个国家连发起一场战争的力气都没有。



扶桑世俗的政权自以为能够控制亚洲管委会，这种自以为聪明的做法，最终只会让这个国家的国运都被埋葬进去。



至少现在，当亚洲管委会决定不处理核电站的善后时，萧焚很愿意看看扶桑那些政客的嘴脸。



“你的想法注定无法得到满足，”西尔维娅当然知道萧焚在想些什么，她看着桌子上那些堆积成山的资料，嘲弄的笑着说：“哦，那些政客只要度过这一任期就够了，未来？扶桑能够考虑未来的政客已经没有了。”



萧焚笑了笑，将手边的资料放好，然后抬头问：“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看见西尔维娅有些警惕又有些惊慌的神色，萧焚又笑了笑，说：“我的父母今天会到帝都，你看，再过几天就是华夏的新年了，我想你也一起，去接一下他们。”



西尔维娅看着萧焚，眉毛一挑，问：“我，和你？只有我们两个？”



萧焚脸色有些尴尬的说：“还有翠丝缇娜，在此之前，还要去学院的医疗室那里把柳欣瑶接回来。很抱歉我这么做，但是你瞧……”



西尔维娅轻轻的拍了拍萧焚的手，神色复杂的看着萧焚，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每个人都有应该要做的，也有不得不做的。我也许现在还无法接受你的变化，不过，我们的时间还长，我们可以一起慢慢适应。不要怪我，萧焚，我宁愿用更长的时间来体验我们之间的改变，也不愿意现在就委屈自己，融入你的生活，你们的生活。”



萧焚的脸色暗淡了下来，他低声问：“那就是所，你不愿意今天和我一起去接我的父母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西尔维娅奇怪的看着萧焚，问：“我只是现在不想立刻进入你的家庭，这和我作为你的女友，一起去接你的父母有冲突吗？”



萧焚脸色转眼间好了很多，他伸手反握着西尔维娅的手，低声说：“谢谢你，谢谢你。”



“我们应该谢谢彼此，在我们陷入绝境的时候，恰好都在彼此的身边。”



女吸血鬼低声说：“因为我们在那里站在一起，所以我们现在没有分开，在未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开。”



对于西尔维娅的这句话，萧焚深感赞同，他轻轻的用大拇指摩擦着西尔维娅的手心，安静了一会儿，少年忽然说：“说起绝境，你后来发现有什么变化了吗？”



“我的全部属性+3，在下一次升级时，全属性+2，觉得如何？”



西尔维娅笑着说：“就如你所说的那样，在日志中查到了变化。通过那个辐射通道，经受了严酷的考验，身体各部分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同时身体的潜力也得到了释放，诸如此类。”



萧焚微微点头，说：“那真是不错，我想莱卡翁和杜鹃也应该得到了同样的好处。”



顿了顿，萧焚抬头问：“有没有兴趣升级？成为觉醒者，也许我们可以在一起工作？完成泪滴这件事情，我从管委会那里得到了十五万基因点，你也应该得到了不少报酬，升级对你来说并不是问题。至于技能书之类的，我们也可以共同完成工作，然后共同去获取。”



西尔维娅把萧焚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擦，过了一会儿，她摇头说：“不，暂时还没有必要，我还没有进入迷雾的准备。作为吸血鬼，踏入迷雾后，会受到更多的诱惑，在做好这些准备之前，我宁可保持现在的样子。”



萧焚点头，在升级这种事情上，他不能强求西尔维娅。不过西尔维娅说的也是实情，作为精灵的纯血后裔，吸血鬼同样非常敏感，容易迷失自己的方向。这一点就连身为传奇，已经是精灵王的耶和苏也不能幸免，所以，如果没有做好真正的准备，吸血鬼最好不要轻易的涉足迷雾。当然，涉足迷雾的吸血鬼比起通过千年圣战考验的吸血鬼更容易接触传奇的门扉，正因为如此，相对于吸血鬼如此漫长的寿命而言，早一点通过迷雾和晚一点通过迷雾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说起这次奖励，似乎从头到尾都是管委会的奖励，尤克特拉希尔并没有参与其中。我们的属性值提高也主要是通过那条辐射通道时的结果，整件事情尤克特拉希尔似乎没有参与过多。”



西尔维娅如此说着，在萧焚的办公室里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说：“看起来，这也说明，这件事情中没有恶魔的参与，武宫游星的变异完全是另外一件事情。”



萧焚微微一笑，没有对此说些什么。



他的从管委会那里得到了15万的基因点，4个技能点，另外还有一句承诺。



管委会将会为他购买下和他能力有关的技能书，同时以最优惠的价格卖给他。这意味着，萧焚以后不用为升级的基础打得不牢，技能没有学全而担心。



现阶段，他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第三能力究竟选择什么最好，拥有一个好的第三能力搭配，他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足够强大的觉醒者，而不是一个光会消耗基因点的败家子。

第六百七十八章，突破



目前萧焚的两个能力都还只是1级，由于养成了用基因点打天下的习惯，因此他对自己的能力提升有所忽略，并没有专门抽出时间去考虑获取那些技能书籍，而是一切交给相泽丽香帮忙负责。因此到目前为止，他真正收集到的技能书籍并不高，这对他而言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缺陷。而在扶桑的战斗中，这个缺陷终于让萧焚吃到了苦头，如果不是科里及时赶到，再多的基因点在那个时候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现在萧焚必须保证自己在进行下一个任务之前，能够有和他等级相对应的实力。



从实际战斗上来说，萧焚更愿意选择一个可以有效弥补他远程战斗缺陷的能力。在中距离上，他有法阵，在近距离上，他有领域，除此之外，他的属性点也足以让他脱颖而出。但是在远距离上，他无法有效控制局面。现实世界中他可以使用步枪之类的机械，但是遇到例如“时序无效化”这样特殊的能力时，他的压制能力和伤害能力就会大大降低。



因此，电磁控制，泛波控制，热能控制都是萧焚的理想之选，尤其是他还有好几个加强火系伤害的护身符和戒指，进一步说，拥有热能控制更是他的最好选择。



不过，萧焚也清楚，那仅仅只是目前这个阶段，基于目前他所拥有的装备，得到这样的结论。如果把眼光放得更加长远一些，那个时候还会有更多更好的装备出现，不一定支持热能控制，那个时候又该如何选择？



与其削足适履，不如考虑如何让装备适应自己，作为一个即将的武器制造巨匠，萧焚有这方面的自信，也必须有这方面的自信。



诸如法尔拉那样的传奇，在他手中，任何一个普通装备最终都会变成比肩史诗级别的强大装备。如果是以前的萧焚，当然不会想到和法尔拉那样的存在比较，不过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他的眼光已经不再局限于成为一个传奇。有了更高的目标，选择一个更高的起跑点自然也很正常。



他的两个能力都不高，5级还有一个能力没有激活，这种事情在现在这个阶段，反而成为了一件好事。他可以有更为充足的时间做出考虑和选择，然后一步到位。



“细胞控制能力或者是生物激发能力，你觉得哪一样最好？”



看着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到处乱转的西尔维娅，萧焚问：“我还有一个能力没有激活，正在做出选择，给一个建议。”



西尔维娅耸肩，说：“取决于你原来的两个能力是什么，同类型的能力能够产生出更好的效果，你已经有一个基因控制能力，如果另一个能力是生物毒制造，那么我建议你选择生物激发。另外，你必须考虑基因强度的问题，我们的能力来自基因扭转，这是一种病理性的结果，能力越强，基因必然被扭转的越剧烈。明白什么意思吗？如果你的基因强度不够，那么提升能力对你来说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旦基因强度不足以支持这种扭转，就会‘啪’的一声，彻底断裂开来。除非你进入传奇，否则就无法脱离这个限制。”



看着萧焚，西尔维娅接着说：“在以往，试炼者们都是按照个人好恶来进行能力选择，但是现在，我们往往推荐试炼者进行一次基因强度的检测，然后根据这个强度进行合适的能力选择。不过，觉醒者的基因强度很难进行测定，他们的基因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你觉得必要，我倒是可以陪你进行一次检测，用来做选择的依据。”



萧焚点头，说：“好吧，那就明天，我上午只上一节课，然后我们一起去。需要多久？”



“40分钟能够得出初步结果，培养和后续测定时间需要48个小时，怎么，看起来你还有其他的事情？”



萧焚微微点头，说：“柳欣瑶，她的父母一直没有和她进行联系，我希望她能够在这几天苏醒过来，我可不想让她躺在病床上度过新年。”



西尔维娅绕过办公桌，一直走到萧焚的身后，然后猛然用力，扑在了少年觉醒者肩膀上。



“嘿，知道吗？如果你没有如此柔软的心肠，也许我们在伦敦试炼世界里就已经都成为了粉尘。可是，为什么你这种柔软不能仅仅只对我呢？”



西尔维娅用侧脸感受着萧焚脸颊上刚刚长出来的胡茬，眼前看着萧焚手里的卷宗，眼神却有些涣散的低声说：“我多想只有我一个人拥有你的温柔，而不是和别人分享。”



萧焚嗅着西尔维娅长发传来的香气，低声说：“对不起，西尔维娅，虽然我知道，哦，好吧，我不想进行什么狡辩。但是你至少可以知道，我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西尔维娅低头，将脑袋缩回到萧焚的身后，微微的蹭了蹭，低声说：“我需要的不止是这些，你知道的，我需要的不止是这些。”



重新用力搂了搂萧焚，像是要把萧焚的脖子勒断一样，西尔维娅猛然抬起头来，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剪短的黑发抖开，接着说：“好吧，我们现在谈谈柳欣瑶，你想要过一个愉快的，叫什么来着？春节，我也希望如此。我没有什么大家庭，血族对于新年这个概念也很迟钝，团聚对于血族来说也不具备特别的意义。正因为如此，我希望在这里，能够给我一个完全不同的新年，让我也知道，一个家庭的温暖。”



萧焚点了点头，从手边拿过平板电脑，说：“医疗所的专家上次进行过会诊，柳欣瑶之所以始终不能苏醒，并不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事实刚好相反，她的身体情况非常棒。如果她一醒来就立刻觉醒，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那些医疗专家的意见是，柳欣瑶的意志受到了严重冲击。因此对外界始终有一种畏惧感，并通过沉眠的方式让自己逃离外界的伤害，在没有解决掉意志的自我封闭之前，很难让她彻底苏醒。”



“彻底苏醒？”



“就是所有的意志完全苏醒，而不是只苏醒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意志被这种方式切割开来，形成潜意志。潜意志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不造成影响，但是对于一名试炼者来说，意志的混乱很可能让她无法承受最危险的环境。一旦某个环境让她的潜意志突然感到相似或者是其他的反应，那么她会立刻因为意志混乱而陷入危险之中。”



这个结果让西尔维娅感到为难，虽然她在病理学上有着很深的造诣，但是说到这种意志上的问题，女吸血鬼就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当然，这也和西尔维娅等级还不够高，没有真正接触到意志层面的问题有关。



想了想，西尔维娅问：“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要把她唤醒一次，和我们大家过一个好年，然后再让她沉睡，利用她的沉睡时间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那意味着你将要付出非常非常多的基因点，在学院的医疗室接受治疗和照顾，一天至少要支出5000基因点，你准备支撑到什么时候？”



西尔维娅如此问着，然后扭头看着另外一边，说：“虽然我也不愿意用我的基因点帮助你拯救另外一个女人。但是你瞧，我从管委会那里得到了12万基因点的奖励，这些奖励我暂时也用不上，作为一种投资，交到你身上，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萧焚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西尔维娅，说：“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和支持，不过，亲爱的，好吧，我觉得叫你亲爱的应该不错，听我说，我马上就要真正的富裕起来。一天5000基因点多吗？不，一点也不多，我以后会挣的比这个更多。”



西尔维娅狐疑的看着萧焚，说：“虽然我知道你擅长制造奇迹，从开始到现在总是如此，虽然我知道你有一个传奇管家，但是奇迹不会经常出现，传奇管家也不会帮你赚取基因点。”



萧焚微微耸肩，从自己的斗篷中取出一根黑黝黝的金属管，在西尔维娅的眼前晃了晃，笑着说：“你瞧，不需要什么奇迹，也不需要科里那位关键先生，我有这个。”



“那是什么？”



“法则武器，确切的说，法则武器的雏形。我在那个通道里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在我回到帝都以后，以前一直没有头绪的武器打造工作终于有了突破。”



萧焚把玩着手中的金属管，说：“仅仅只是利用法则，增强法则的效果，并不能带来武器的适用性提高，如果法则被扭曲，弱化，单纯的法则武器就会变得毫无意义。这也是我之前一直感到困惑的事情，不过现在，这件武器的适用性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



说到这里，萧焚压低了声音说：“知道为什么吗？”



西尔维娅开始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忽然眼睛一亮，惊讶的说：“你在这个武器中存储了特殊的法则？！哦，不，莉莉斯在上，如果那是真的，就不是法则武器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领域武器



在使用者的身边，临时制造出一个对使用者有利的法则环境，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一个缩微版的领域出现在使用者的周围，那意味着任何对使用者的攻击都将首先经过这个法则环境的审判，或者说，需要通过领域才能到达使用者的身边。



这样的武器，在关键的时候，可以和神器相比。如果交给普通试炼者的手上，很可能改变整个试炼世界的进程方式。反过来说，这样的武器在传奇手中也能起到更大的用处，因为传奇们能够存储更多的法则，让这种武器的真正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可以这么理解，这种武器无论到谁的手中，都会产生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变化。



所以，西尔维娅说这不是什么法则武器，确切的说，这已经属于领域武器。



或者说，这已经接近神器的范畴。



这种武器一旦出现，很可能会让整个觉醒者的战斗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说是让觉醒者们翻开历史新的篇章也不为过。



“你这种武器，哦，萧焚，我必须要说，你的这种武器会让全世界的觉醒者们发狂，就连传奇也不会放过你。”



萧焚微微皱眉，说：“没有那么夸张吧，这种武器还没有得到充分验证，就目前而言，还是一个一次性使用的武器，作用半径只有1.5米，持续时间不到30秒，而且使用之前还要填充1万左右的基因点。更麻烦的是，仅仅填充1万基因点并不够，这是一件，怎么说呢，有时效性的武器。填充基因点后，只能保存大约50分钟，在那之后，无论是否使用，这个武器都会失去效果。”



看着萧焚还想说些什么，西尔维娅已经摇头阻止了萧焚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女吸血鬼说：“不，不，不，萧焚，无论这种武器有什么问题，你都低估了觉醒者们对拥有领域的狂热。”



应该说，相对于萧焚，觉醒时间更早的西尔维娅对于觉醒者和试炼者有更多的理解。萧焚可能还在考虑自己制造的武器会不会被那些真正的买家接受，西尔维娅已经开始考虑这种武器会让整个世界的觉醒者有多么疯狂。



作用范围小，持续时间短，保存时间短，一次性武器，没错，这都是缺陷。而且这些缺陷对于试炼者来说可能非常不值得。但是放到觉醒者的圈子里来看，这些缺陷就会完全被这种武器的优势所掩盖。对于觉醒者们来说，30秒足以让他们完成一次生死交换，1.5米的距离也可能就是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差距。每一个觉醒者到达5级支付了多少基因点？往上攀登，或者单纯的活下来，又要支付多少基因点？和这些相比，1万基因点也许就是另外一条生命。那么，在生命和基因点之间，选择什么？



更何况在那之上还有传奇，对于传奇来说，基因点已经不是绊脚石，对于这样的武器，更是不会在意数量。30秒太短？那就买上100个！100个太少，那就买上1000个，更多！



虽然西尔维娅并不清楚传奇的世界，但是她也大概得知道，传奇之间的战斗没有一次是费用低廉的，宝石粉，传说武器，各种高级药剂，超级治疗药水，诸如此类的种种花销，多到足以让一个试炼者感到目眩神迷的地步。和这样的消费相比，100个法则武器算得上花销吗？



更何况很多传奇还没有自己的领域，特定法则在身边的展开，对于这些传奇来说同样是一个重要的学习过程。就算不是为了战斗，也不是为了生存，仅仅是为了拥有一种可能，一种拥有领域的可能，传奇们也不会在这种武器上吝啬投入。



事实上，西尔维娅的估计没有任何错误，就在她和萧焚为这种武器进行探讨的时候，亚洲管委会，应该说全世界的管委会，都开始因为这件武器而发生微微的混乱。



在武宫游星变异事情发生前，对于觉醒者工作场所的暗中监视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毕竟觉醒者和试炼者已经完全不同，造成的混乱和危险也会更大。当武宫游星的变异事件发生后，这种监控等级更是有了极大的提升，以往只是画面，而现在，已经开始录音。



因此，当萧焚对西尔维娅说起那根金属管的威力时，同样意味着管委会同一时间知道了萧焚这么长时间以来，究竟在暗中做些什么。



最想知道这个消息的还是艾丽莎蒂亚，她刚好正在监视萧焚的办公室。不排除她想看看萧焚和西尔维娅会不会一时冲动之后做些什么，也不排除她的八卦心态，但是，这些心态在她听见萧焚和西尔维娅后来的交谈后，已经全部被艾丽莎蒂亚抛到九霄云外。



这位女试炼者猛然坐直了身体，即使滚烫的咖啡泼了一桌子也毫不在意，当她把萧焚所说的一切全部听完后，没有任何迟疑，按下了情报室的特别警铃。她并不打算隐瞒或者截留这部分信息，虽然她负责管理着情报部门，但是这些监控资料并不受她控制，与其将来被其他家族指控，还不如现在就共享了这些资料，反而能够让其他家族对伊藤家族产生足够的好感。



在15秒的时间里，整个亚洲管委会的高层都得到了来自情报部门发送的全部图像资料，45秒后，全世界的几个觉醒者管委会共享了这个图像资料。就如同艾丽莎蒂亚所考虑的那样，亚洲管委会也有同样地考虑，情报已经在亚洲管委会出现，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情报一定只在亚洲范围内流传，而不被全世界知晓。与其在未来和其他大洲的管委会之间出现罅隙，还不如现在共享这个信息。



2分钟后，当萧焚刚刚把手里的法则武器雏形放进自己的斗篷，并且和西尔维娅探讨这样的武器应该怎样销售的时候，亚洲长老会的特别会已经紧急召开，而且投影屏上的画面恰好就是对萧焚现在行动的追踪。



为一个觉醒者，前后召开两次长老会特别会议，虽然这只是亚洲的独自行动，但是也足以证明萧焚的重要性。当然，萧焚自己并不清楚自己在亚洲管委会的地位究竟如何。



“两个问题，他究竟能不能完成这种武器的制造。还有，世界之树是否会允许这种武器产生，要知道，武器和装备一直是世界之树控制的范畴，即使是现在已知的武器制造巨匠，他们也仅仅只能在世界之树给定的范围内制造，维修和优化装备。这种完全跳出世界之树约束，单独制造的武器，是否会被世界之树允许制造。”



发言人是杜家的大家长，这种紧急召开的回忆非常仓促，很多长老都无法到达会场，只能临时通过投影屏参与到会议中去。



伊藤家的长老此时恰好还在帝都，出于表明自己家族与现在扶桑世俗政权划清关系的想法，伊藤家的长老在未来的几年内都不准备回到扶桑。听见杜家的大家长提出这样的问题，这位长老立刻说：“世界之树对此没有表达意见，也就是说，不否定，也不肯定。”



这个答案让投影屏角落上各个长老的画面变得微微有些纷乱，由于大部分长老并不在会议室中，因此也没有什么交头接耳的事情发生。在短暂的混乱之后，西亚家族的长老阿卜杜拉忽然说：“我们愿意支持萧焚的武器试验计划，无论是世俗方面的，又或者是我们目前所处环境中的，我们都愿意提供必要的帮助。当然，我们的帮助可能更多的来自于世俗，我们目前所处环境的积累，西亚家族还是有所差距。我们在世俗方面的支出无需任何报偿，无论这种武器是否能够制造出来，我们都不会因为在世俗方面的支出而提出额外的要求。”



但是你们将会得到萧焚的友谊！这才是最重要的，武器可以有可以没有，掌握这种武器制造原理的只有萧焚，只要得到了萧焚的友谊，那就比什么都重要。至于世俗的支出，那也叫做支出么？伊藤家的长老如此想着，嘴角微微一撇。只不过这个时候伊藤家再出头说愿意给萧焚提供世俗方面的帮助，未免有拾人牙穗的嫌疑，还不如看看杜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杜家的大家长安静了一会儿，才沉声问：“其他大洲的管委会是什么反应？”



“要求得到配额，要求分享制造原理，总之，他们愿意收获，但是现在还不想付出。”



艾丽莎蒂亚低声回答，刚才她所做的仅仅只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但是却让她得到了她需要的，甚至比那个更多，不仅仅是亚洲的家族，就连其他大洲的一些家族，都已经暗中向艾丽莎蒂亚表达了善意。这种善意让艾丽莎蒂亚今天坐在了伊藤家长老的身边，而不是如以往一样的身后。



不等杜家的大家长说话，艾丽莎蒂亚手中的平板电脑已经开始闪亮。几秒后，女试炼者向众人宣布了一条新消息：“天堂中的一名传奇已经知道了法则武器的事情，他将支付6颗贤者之石作为预付款，购买萧焚的产品。至于萧焚的研究时间，这位传奇没有要求，他只是要求，萧焚的第一批产品，全部交付给他。”

第六百八十章，团聚



萧焚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武器概念已经让整个觉醒者的圈子产生了混乱，他成为觉醒者的时间毕竟还短，很多东西反而不如还是试炼者的西尔维娅透彻。当然，就算他知道发生了这种混乱也不想干涉，就目前而言，他更希望一家人聚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过个新年。



为此，他甚至又一次的召唤了黑龙科里，无论科里是什么等级，都是萧焚的朋友，同样也是萧焚的家人。只不过科里再一次没有回应这次召唤，看起来他更想当一个关键先生。



这让萧焚忽然有种熟悉感，科里也好，耶鲁也好，成为传奇，甚至比传奇更高的他们，似乎更像是一个个孩子。喜欢赌气，喜欢出风头，总之，用看待孩子的方法看待他们，好像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差距。



随着学院放学，萧焚和西尔维娅一起前往了医疗室，接出了还在昏迷状态的柳欣瑶，在那里，他们和翠丝缇娜会和。在此之前，萧焚从扶桑回来之后，西尔维娅和翠丝缇娜曾经见过几次面，虽然没有怎么说话，倒也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这一次见面后，两人彼此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起转身，在她们身后，是推着轮椅的萧焚。



“先去机场，我父母的飞机大概晚上6点到，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萧焚说着，他原准备动用自己的私人飞机把两位老人接过来，不过这个少年炫富的打算最终被翠丝缇娜劝阻了。女设计师的意思是，如果萧焚不想让两位老人陷入漩涡，最好还是低调一些。别墅还能推说学院租借，但是私人飞机这种事情，实在有些过于嚣张。



萧焚在这些方面很是从善如流，采纳了翠丝缇娜的意见，给自己的父母预定了两张前往帝都的飞机票。即使如此，在电话里他还是挨了母亲一顿批评，无非是他花钱太多之类。不过萧焚能够从母亲的批评里听到那种浓重的关怀和喜悦，相比其他，听到这样的声音和批评更让他感到开心和平安。



“坐什么车去？”



走到学院停车场，翠丝缇娜扭头问。这两天萧焚点出了驾驶技能，而且直接点到了大师级别。从现在开始，除了没有驾驶执照，只要不上太空，飞机轮船之类他都能轻松驾驭，至于开车更不在话下。



“我开夏朗，别墅的车库太小，那附近也没什么共用停车场，干脆坐一辆车算了。”



萧焚一边把柳欣瑶从轮椅上抱起来走向自己的汽车，一边看上去好像非常正常地说着。



不过西尔维娅可不会被小男孩的伎俩唬骗过去，即使萧焚的魅力值现在应该已经高的爆表，也无法影响女吸血鬼的智商。



看着萧焚的背影，西尔维娅扭头问翠丝缇娜：“你们的别墅中有几个房间？如果房间不多，我会在今天晚上乘坐出租车离开。我可不想听见某人找借口说车子坏了，或者类似的劣质借口，把我留在那里。”



翠丝缇娜微微一笑，回答：“那个别墅中的房间有两个主卧，四个客房，如果是萧焚的父母过去，留给你单独的一间客房没有任何问题。”



萧焚的脑袋已经扭的不成样子，他确实有这个打算，借口太晚，车子坏了，把西尔维娅想办法留下来再说。至于留下来以后做什么，那倒没有细想，只要能够留下来一次，以后就能有很多借口把西尔维娅留在家中，让女吸血鬼慢慢适应家的环境。



生活大概就怕习惯二字，一旦习惯了某种生活，想要离开这样的环境就需要很大的决心和勇气，萧焚到不觉得西尔维娅没有那样的勇气。不过与之相比，如果西尔维娅习惯了和翠丝缇娜的共处，也许能够让萧焚不那么困惑。



他想要和两个人都好好的相处，他希望至少自己的感情不会有太多的困扰，在此之前他总是被动面对自己的感情。因为翠丝缇娜爱上了他，所以他被动的爱上了翠丝缇娜。因为西尔维娅决心分手，所以他就同意了分手。



从头到尾，他没有真正的主动爱过。



在那个充满了辐射的通道里，萧焚忽然终于意识到，这种被动的爱与被爱，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可能会让每个当事人都过得不那么快乐。



若是爱，就要勇敢一点，总是被动的被推来推去，那就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也不会去真正的珍惜这份爱。



因为有了这个转变，所以萧焚现在开始有了小小的转变，想办法让西尔维娅习惯一个大家庭的生活，同样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只可惜，作为一个高智商低情商的典型代表，萧焚在感情这方面遇到的，恰巧是对感情变化极为敏感的西尔维娅。所以他的这个计划刚刚开始实施，就已经被女吸血鬼识破。



当然，识破归识破，西尔维娅并不拒绝到萧焚的别墅中居住。作为试炼者，西尔维娅在世俗中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约束，如果有萧焚这样的觉醒者，那么西尔维娅在世俗中的生活将会轻松很多。更何况，西尔维娅也是一个女人，作为女人，对于衣服，鞋帽等等都有着天生的喜爱。以往单身一人时，西尔维娅不得不将这种喜爱压抑住，如果能够到萧焚那里居住，也就有了上街逛逛的时间和兴趣。



没有听见西尔维娅拒绝的声音，这让萧焚精神振奋了不少，他急急忙忙的将按响车门钥匙，夏朗的侧门自动滑开。少年觉醒者将柳欣瑶放在了车上后，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想要用这种方法来保证木已成舟。



看到少年觉醒者这种有些忙乱的动作，两名清醒的女人不约而同的微微一笑，随后在翠丝缇娜的谦让下，西尔维娅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终于有机会让自己和西尔维娅之间能够更进一步，这让萧焚感到兴奋极了，以至于他发挥出了赛车手等级的驾驶技巧，以近乎跑车的速度通过高速公路到达了机场。



这么早到达机场，后果就是漫长的等待。唯一的好处是，西尔维娅和翠丝缇娜有了更多的交流时间。由于两个女人都来自英国，虽然一个伦敦，一个是斯通黑文，不过也算是半个老乡。彼此之间倒也有不少可以交流的东西，更加上翠丝缇娜本身就是一名服装设计师，而且根据学院的说法，是那种非常有天赋的服装设计师，因此对于同为女人的西尔维娅来说，也有着萧焚所不具备的吸引力。



至于萧焚，他虽然无法在两个女人的交谈中插上话，不过对于两个女人能够暂时表现的这么融洽，这已经让萧焚感到足够的心满意足。他甚至有种想法，也许可以出一本书，就写自己是怎么让两个女人能够变得这么友善。



对于萧焚的本事，萧焚的老妈也感到非常惊奇，更为让这位稍微有些晕机的老太太惊奇的是，之前去过萧家的那些女人们现在少了一个杜鹃，反到又多出了一个外国女人。



老太太坐在车上，左看看右看看，虽然柳欣瑶的昏迷让她感到惋惜，不过这种惋惜可压不住自己对孩子的欣赏。怎么说都是自家的孩子，能够长本事，当妈的也深感欣慰。



“老头子，你当初也没你孩子一半的本事，怎么咱们这孩子就有这样的能耐呢？”



坐在车厢的中间，萧母跟着一边的丈夫窃窃私语。



萧父左右看了看，有些神色尴尬的低声说：“萧家这种本事是隔代传的，萧焚爷爷，算了，老人家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说了，不说了。”



西尔维娅听力非常好，虽然萧焚的父母如此低声细语，还是让她听的一清二楚。扭头看了一眼萧焚，女吸血鬼用右手在身体的遮挡下做了几个手势。



萧焚努力的让自己专心致志开车，装作没有听见自己父母的话，也没有看见西尔维娅的手势。



回家的路程非常正常，自从在小区里闹出那种事情后，基本上已经没有谁敢于找萧焚的麻烦，当然，这个小区也没有谁愿意和萧焚这家人交谈。这对萧焚来说倒是无可无不可的事情，反正他也不能和这些世俗纠缠过深。



出乎萧焚意料之外的，是一个站在他别墅门口的娇小身影。



“路易莎？你怎么来了？”



来自美洲的女试炼者看着萧焚的父母，罕见的点了点头表示礼貌，随后直截了当的说：“你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神色古怪的西尔维娅，想了半天，摇头说：“对不起，没有印象了。”



“你答应过我，汉尼拔让我带上两天。”



这让萧焚立刻想了起来，当初前往巴黎拯救那些被围困的试炼者时，萧焚确实答应过路易莎这个条件。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在他的车后，已经有新的喇叭响了起来。



杜鹃探出脑袋，对着萧焚喊：“快点进去，我和杜若溪没找到停车位，别挡路好不好。”

第六百八十一章，自己的背影



萧家老太太对萧焚的能有这么大能耐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感到有些担忧。现在已经是这么多女人了，而且个个看起来似乎对萧焚都有些意思，那要是再大一点怎么办？真要是到了结婚论嫁的时候，会有女人排成队来求婚的景象吗？萧焚会怎么选择？



反正为这件事情，老太太是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着急，一晚上替萧焚想了很多，没有一件能够想到根子上去。她只知道，这个据说是学院廉价租给萧焚和翠丝缇娜的房子，已经住满了人。萧焚一间房，老太太和老爷子一间主卧。柳欣瑶需要照顾，和翠丝缇娜住了一间主卧。西尔维娅住了一间房，路易莎拖着嗷嗷直叫，凄惨的不得了的汉尼拔住了一间房，剩下的那间房之前被改成了书房，不过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个谁住进去呢？



反正老太太绝对相信，大年三十那天，一定会有更多的人过来。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发愁，人多了热闹是好事，可是，她那点厨艺，保证每个人都吃好，恐怕挺危险。这么多外国人，要是没吃好，整出点“国际纠纷”来怎么是好？



相对于萧母的辗转反侧，萧父倒是睡得挺好，他才没有自己妻子那么多闲心，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事情都去想别人怎样怎样，自己还活不活了？



无论萧父萧母怎么想，萧焚还是一如既往的习惯，在自己的房间里阅读资料，然后在自己的脑海中还原法尔拉的笔记，加上耶鲁在他脑海中留下的法则记忆。将这两者合二为一，必然是一件非常麻烦而且漫长的过程，不过萧焚知道，只要他能够迈出这一步，那么以后的他，可能就不用再畏惧什么迷雾。



因为从那之后，他将走在自己的道路上，独属于他的，唯一的道路。



夜晚10点，黑猫跳上了萧焚的床头，在舔了一下萧焚的手指后，轻轻的叫了一声，随后盘在萧焚床头的位置上埋头睡觉。萧焚笑了笑，拿出一个小被子给黑猫盖上，帝都的晚上虽然有暖气，但是睡着了以后还是会有些寒冷，尤其是这种比较大的别墅里更是如此。



“晚安，朋友。”



萧焚如此说着，同样合上双眼，舒舒服服的躺好，悄然睡去。



一阵阵震动让萧焚重新睁开眼睛，此时周围的景象已经重新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帝都的别墅，而是中世纪贵族城堡中的房间。阳光从窗外细细碎碎的洒进来，城堡外面的喧嚣的声音，还有骑士们不断离开城堡大门时发出的奔跑的声音，都让萧焚所在的这个房间微微震动。



当萧焚睁开眼睛的同时，一直坐在他身边的桌旁，用手托着下巴正在打盹的红龙女仆艾思娜也在同一时间苏醒。对于萧焚意志的波动，艾思娜已经非常熟悉，看着萧焚的目光，红龙女仆微微一笑，说：“欢迎回归，我的主人。”



萧焚微微一笑，经过多次的意志变迁，他对这样的场景已经没有什么抵触。加上之前黑龙也对他提醒过，这个世界将要重新开始变动，所以他对现在的变化反而有一种终于松了口气的感觉。



至少现在解决了这个世界的问题，现实世界的春节就能过成一个安定祥和的节日。



略微点头，萧焚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9月11日，大人，清晨。”



没有看到世界之树提供的浮窗，告诉萧焚他需要完成什么，这让萧焚感到有些不适应，或者说，有些莫名其妙。长期以来，他已经适应了那种得到任务然后完成的过程，而这一次，看上去世界之树想要让萧焚学会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改变这个世界，这是前提。上一次萧焚仅仅只是搅散了一场婚礼，让教皇伸到蔷薇领的手被暂时斩断，但是，这个试炼世界的欧洲并没有发生本质上的变化。很显然，现在这个世界重新启动，萧焚的重新到来，就是继续上一次没有完成的任务。



想到这里，萧焚略微点头，事实上，在现实世界的时间里，他也考虑过很多试炼世界的事情。



现在，正是将他之前那些想法一一付诸实施的时候。



扭头看了一眼窗外，萧焚低声问：“外面发生了什么，好像非常吵闹。”



“他们发现了一个巫妖的墓穴，”艾思娜带着一种类似嘲笑的语气说：“您的姐姐，雷娅认为这可能对蔷薇领造成威胁，所以决定带领城堡里的骑士和雇佣兵，前往巫妖那里进行一次清剿。”



这个回答让萧焚的身体都为之一晃，他重新谨慎地问了一句：“一个巫妖？”



“接近黑森林的方向，昨天刚刚被一个猎人发现，不过据说那个巫妖并不残忍，相反非常好客。只是，你知道，巫妖的墓穴里可没什么好味道。”



萧焚用力摇了摇头，低声说：“克尔苏加德，他们才找到克尔苏加德，那么，我呢？我来了吗？”



“您就在这里，大人。”



艾思娜低声说着，看着萧焚的表情有些古怪，很显然，她觉得萧焚现在的表现不太正常，也许是因为不断在不同的世界中意志穿行的结果？



就在此时，一个轻微的，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呜咽声忽然从城堡外面传来。这个声音不仅让萧焚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就连艾思娜也猛然站立起来，几乎在瞬间，龙鳞已经在她的双臂上浮现。德贝拉与同一时刻冲了进来，和艾思娜一左一右的站立在萧焚的旁边，面色变得非常紧张。



“是龙威！不，是比龙威更为强大的声音！”



艾思娜低声给身边那个脸色越来越古怪的主人进行分析：“一个闯入者，一个外来者，站在9级的巅峰，现在的我们可能也不是那个闯入者的对手。”



萧焚揉了揉鼻子，低声说：“哦，不，你们当然不是那个闯入者的对手，因为汉尼拔和你们之间可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矛盾。”



“谁是汉尼拔？”



“外面的那只又肥又蠢的大狗，当然，现在的它还不肥，应该有这么大小，还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暂时如此，等过上一段时间，你们就会发现它有多么的可恶……”



萧焚自顾自的描述着汉尼拔的情况，过了会儿，才发现艾思娜和德贝拉用极为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德贝拉用行动打断了萧焚的描述，她走上前去，用力把萧焚的脑袋勾住，用自己的额头与萧焚的额头轻轻接触。过了几秒，红龙女仆把哑口无言的萧焚放开，说：“哦，没有生病，可能只是意志发生了混乱。”



在城堡外的喧哗再次传来后，萧焚这才从刚才红龙女仆极为亲昵的动作造成的“震慑状态”中摆脱出来，他咽了口唾沫，说：“喂，为什么你们不能相信我的话，外面是一只大狗，还有，呃，还有一个叫做帕林的家伙。”



“换做是你，你会相信吗？”



听见艾思娜的反问，萧焚也为之一愣。他能相信这一切吗？他的意志从现实世界中进入试炼世界，结果遇见了几个月前从现实世界中来到这里的自己本体。



这简直是堪比科幻小说情节的变化，如果他的意志在这里改变自己几个月前的本体，那么现实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萧焚用力摇了摇头，时间和空间的错位让他的智商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就算是扶桑那边的混乱都不会比现在更加复杂。



“一只狗，雷娅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呃，那些雇佣兵会跟着那个叫做帕林的家伙找到一个叫做克尔苏加德的巫妖，再然后，那个帕林会自己消失。”



萧焚低声说着，这些话都被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蕾莉亚公主听的一清二楚，她低声问：“哦。我的主，你在地上的行走正在展现着新的奇迹。弗莱曼，你在进行着一次预言吗？听起来就连细节都已经说的非常清楚，这是主赐予你的能力吗？”



“呃……，主赐予了我施展神棍的天赋呢。”



萧焚随口用英语回答，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精神明显有所好转的蕾莉亚，微笑着说：“让他们跟着我，我会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预言，不过在此之前，至少让我到城堡上去看看来的那位大人物。”



谁能看见自己的后脑勺？



萧焚能，他的意志看见了他几个月前的本体，正背对着城堡向着山谷走去。雷娅骑马跑了上去，然后又迅速回归，这一切和几个月前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一模一样。



萧焚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几个月前，自己来到这个试炼世界的时候，几个月后的自己正在这个城堡的塔楼上看着自己的背影，好吧，这种绕口的辞令同样也足以让人的大脑发晕。



“他们会到达克尔苏加德的墓穴，在那里，丕平最先进入其中，拿出了12枚银币。为此，他们付出了6个人昏倒的代价。”



“银币？您是说银币？大人？”



萧焚再次揉了揉鼻子，对于丕平他们的行动，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第六百八十二章，家宴（一）



看见自己的弟弟小弗莱曼已经苏醒，正站在城堡内侧的大门那里等待自己，曾经独自坚守蔷薇领城堡几年之久的雷娅没有奔跑着冲上来。她猛然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弟弟，眼泪滚滚流出。这种无声的哭泣甚至让雷娅无法站立，在哭泣了一段时间后，她倾斜的依靠在城门上，用手捂住脸，开始发出轻微的抽泣声。剧烈的肩膀抖动证明她的哭泣绝对没有声音那么微弱，最终，这名坚强的女领主蹲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一样，用力的哭泣着。痛哭的声音穿透她亚麻裤子的遮挡，在城堡内墙的小小范围里到处流淌。



萧焚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这种时候，他反而更加尴尬。雷娅的感情是对小弗莱曼的，不是对萧焚的。而他恰恰占领了小弗莱曼的意志，这位坚强的女领主却一无所知。在这种近乎负罪感的情况下，萧焚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眼前这位姐姐。



一个杀人犯告诉亡者的家属，不要哭，我就是你的家人。这种事情，就算萧焚再没心没肺也做不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那个杀人犯，虽然当初占领小弗莱曼的意志是他必然做的事情，他并不会因此感到后悔。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这样理直气壮的面对雷娅。



只是他的这种表现让外人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无动于衷。痛哭失声的姐姐，冷漠安静的弟弟，这样的表现就是让见惯了贵族之间尔虞我诈的蕾莉亚公主也看不过去。帝国公主猛然在后面推了萧焚一把，低声说：“主让你在地上行走，是为主传播福音，并不是让你变成另一个主。”



萧焚身体被蕾莉亚推了出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内心充满矛盾的萧焚一点也没有觉得秋天的阳光有多么温暖，他走到了雷娅的身边，轻轻地把这个痛苦的女人拉了起来，并且将对方抱在怀中。



“不用哭泣，我的姐姐，我已经回来了，没错，我已经回来了。”



萧焚有些违心的说着安慰的话，说这些的时候，他感到全身都不自在。不过比他表现更糟糕的是那位“城堡中的蔷薇”。在听见萧焚的话后，雷娅哭泣的更加大声，她用力将萧焚搂在怀里，似乎生怕自己的弟弟从此再次消失不见一样。



雷娅的身材和现在小弗莱曼的高矮相仿，这样的拥抱让萧焚能够很清楚的嗅到雷娅身上的香味。那像是玫瑰花的味道，在雷娅的身上若有若无。



中世纪欧洲的女人居然不臭，她们不是不洗澡的吗？萧焚的思想有些魂游天外，确切的说，他想要让自己避开这种让他尴尬的场面。因此虽然抱着雷娅，萧焚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雷娅的哭泣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她意识到已经将自己弟弟肩膀上的衣服完全打湿后，这才有些讪讪的脱离小弗莱曼的怀抱。



“对不起，弗莱曼。”



雷娅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泪花，低声说：“我没有想到这些，哦，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些。刚才帕林大师给我了一个提示，让我回来面对问题而不是逃避它，然后我在这里就看见了你的苏醒，哦，赞美主，他终于听到了我的祈祷。”



“你是说帕林大师？”



一边的蕾莉亚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她急忙问：“你是说，外面的那个带着一条狗的人，叫做帕林？”



雷娅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蕾莉亚，问：“怎么，那是帕林大师，怎么？”



蕾莉亚的问题让萧焚从尴尬中解脱出来，他扭头看了蕾莉亚一眼，轻轻的挣脱雷娅的怀抱。作为一名正常男性的意志，一名15岁少年的身体，对于雷娅那样的身材如此紧密的接触，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些反应。对于自己的姐姐有这样的反应，让萧焚感到羞愧，虽然从意志上雷娅不算他的姐姐。



萧焚有些混乱，不过蕾莉亚并不混乱。感受到萧焚的目光，帝国公主殿下同样扭头看向萧焚。在看见萧焚有些不正常的表情同时，敏锐的公主殿下同样看到了萧焚的身体反应。



中世纪的亚麻衣物没有那么良好的垂感，掩饰作用不佳，而且小弗莱曼出来的时候，外面没有穿上什么外袍，仅仅相当于穿着内衣到处行动，更加上他的本钱也不小，另外这个时代的欧洲还没有制造出内裤，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让蕾莉亚发现了萧焚的“小秘密”。



对此，公主殿下仅仅只是微微一笑，她走到萧焚的身边，用宽大的裙子将棕发少年的窘态遮掩，然后对这个城堡的女领主说：“哦，当然，那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仅仅只是验证弗莱曼先生刚才做出的若干预言而已。现在，雷娅小姐，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如何召开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庆祝弗莱曼先生的苏醒？”



雷娅再次擦了擦控制不住流下来的眼泪，低声说：“当然，是的，我需要庆祝一下，热烈的庆祝一下。是的，从今天开始，蔷薇领的真正主人就要回归了。”



萧焚想要阻止这一切，他想要说自己随时可能离开，但是这样的话在雷娅的眼泪面前毫无价值。姐姐独自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待弟弟的回归，现在去谈什么离开，不仅仅是大煞风景，更是对姐姐的一次沉重打击。



“你能停留多久，这一次？”



艾思娜已经拿出红色的外袍，走过来给萧焚披上，同时用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悄声问。



萧焚微微皱眉，回答：“不清楚，不过至少应该可以持续到今天晚上吃完晚饭。”



说到这里，萧焚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不是站在这里，变成一个木桩。



棕发少年抬起头来，平静的说：“蕾莉亚公主，麻烦你现在去城堡的书房，我想我们需要就新的修道院进行一次探讨。雷娅姐姐，你需要得到一定的放松，我听说似乎有谁对蔷薇领有着浓厚的兴趣，等我和蕾莉亚公主探讨完关于修道院的事情后，我同样愿意听一听究竟有哪些胆大妄为的人正在打这个城堡的主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有种无法拒绝和反抗的威严，即使如帝国公主殿下，对于萧焚这样的简单命令也感到无法拒绝。虽然只有5级，但是萧焚的身上却有着如同皇帝一样的威势。



十几分钟后，在城堡的书房，萧焚看到了他需要看到的东西。



草图。



一切都是草图，没有确切的方案，没有成文的建制要求，几乎所有都停留在草图上，即使是草图，也不完全。这是迄今为止公主殿下所做的一切，考虑到公主几乎是净身出户，直接从符腾堡的教堂里来到蔷薇领，身边根本没有什么智囊，能够做到这一步也已经算是不错。



萧焚翻动着这些散发着古怪味道的羊皮卷轴，微微皱眉，低声说：“你需要一个智囊团，仅仅只是你，做不完这些事情。”



公主没有说话，她转身将书房的大门关紧，然后猛然回头看着萧焚，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一片绯红。书房里因为她这个动作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紧紧盯着萧焚的蕾莉亚公主忽然伸手到了身后，迅速的解开系在身后的绳子。几秒之后，只剩下亚麻内衣的蕾莉亚出现在萧焚的眼前，公主一边在萧焚的面前解开这些内衣，一边低声说：“你需要这些，不是吗？弗莱曼，我知道你需要这些，刚才你的反应证明了这一切。那是你的姐姐，你不能那么做，因为你是圣人，当你行那秽恶的事情时，会让那些崇拜你的人失望。但是，我能够给你这些，弗莱曼，就是现在，我能够给你这些。”



萧焚被书房中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当他做出反应时，蕾莉亚已经光着身子走到了他的眼前。二十多岁的年龄正是女人最为美丽的时候，发育完美的身材让萧焚更是感到目眩。他在现实世界中和翠丝缇娜欢爱的次数并不频繁，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的意志关于欢爱这方面，其实处于一定的不满足状态。当蕾莉亚白皙的，几乎完美的身材出现在他的面前，附加上帝国公主，未来的女教皇这样的身份，让萧焚立刻出现了反应。



“这是试炼世界，这是试炼世界，不是现实世界，不是现实世界。”



萧焚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些话，好让自己镇静下来。不过这样的话听起来反而更像是一种纵容，既然这里是试炼世界，既然这个身体是小弗莱曼的，而不是他自己的，那么在这里做什么，都不能算是对西尔维娅和翠丝缇娜的背叛。



就在萧焚觉得自己稍微镇静一点的时候，蕾莉亚公主已经坐在了他的膝盖上，用手托住萧焚的脸颊，低声说：“很抱歉，弗莱曼。”



“很抱歉，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你，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会选择你，一定会如你对我的感情那样回报你。”



“我正在爱你，弗莱曼，是的，我正在爱着你。”

第六百八十三章，家宴（二）



美女投怀入抱，这大概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对于萧焚也好，对于小弗莱曼也好，这样的场景不可能没有幻想过。不过这个场景真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手足无措虽然还不至于，强自镇定还是会有的。



萧焚下意识的用手搂住蕾莉亚光滑的臀部，然后看着眼前的女人猛然坐起来，沟壑让萧焚一阵阵眼晕。这个时候装什么君子绝对会遭雷劈，萧焚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随后，他不再控制自己的，确切的说，不再控制小弗莱曼这个身体的冲动，猛然让脑袋栽入沟壑之中。



书房里偶尔出现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并没有传到门外，两名红龙女仆尽职尽责的守卫在门口，对于人类的行为，红龙没有任何感想。仅仅只是交配行为而已，她们实在想象不出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花样，还会有这么多的，哦，怎么说呢，姿势。



蕾莉亚似乎用着什么东西刻意堵住了自己的嘴，不让那些恼人的声音传播出去。小弗莱曼的动作非常熟练，一点也看不出他还只是一个少年。另外，棕发少年的体力也非常棒，还会很多连贵族圈都不知道的奇怪姿势，这些姿势也好，或者其他也好，让帝国公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当然，看起来小弗莱曼也得到了相应的满足。



至少用了3个小时，这场激烈的交流才算是告一段落，萧焚能够感到这个身体都有些发飘，估计腰部在下午就能感到极度的酸痛。这也难怪，在现实世界中，他又要考虑西尔维娅，又要考虑翠丝缇娜，这种心情压抑着他始终不能放松。而在这里，他仅仅只是意志，并不存在什么背叛，西尔维娅和翠丝缇娜根本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什么。背着两个女人偷偷行事的刺激和全面放松带来的影响，让萧焚在这里比在现实世界更加疯狂。



将意志中的很多压力和阴霾通过如此激烈的交流活动释放出去后，萧焚能够感觉到自己也有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对于匍匐在地毯上已经失去力气站起来的公主来说，这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地毯上，座椅上，桌子上，墙边，除了天花板，可以说这个房间里所有的地方都留下了两个人深入交流的记录。



当初她下嫁给东法兰克的那位以荒唐著称的侯爵时，也没有从侯爵那里得到过如今天这样的感觉，那种年轻的，如同野兽一样的冲击，与此同时，这种野兽一样的行径又因为小弗莱曼身份带来的圣洁感而彼此交错，神圣与罪恶混淆一体的感觉让蕾莉亚不时陷入恍惚的状态。



虽然一开始是她主动，但是到了后面，小弗莱曼让她知道了什么才叫真正的男人。而这种感觉，足以让她难以忘怀。



地毯上湿漉漉的一大片，这个从弗莱曼祖父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董已经破破烂烂，很多地方的毛皮都已经光秃秃的，今天上午的这场交流会，算是彻底的让这个古董失去了额作用，至少两条明显的裂纹让地毯看上去下一秒就会被彻底的撕成两半。



“你想要得到我的帮助？”



萧焚从地上捡起自己那有些破烂的内衣穿在身上，一边低声问：“我曾经给过你承诺，不过看来，你想要的更多？”



匍匐在地毯上的蕾莉亚微微摇头，她背部的曲线一样优美动人，白皙的肌肤还在偶尔发生小小的痉挛，小弗莱曼这个身体曾经在公主肌肤上留下的液体痕迹，更让这个瘫软如泥的身体多了一份诱惑。对于萧焚的问题，帝国公主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我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个身体，什么都没有。”



这个声音到最后已经接近哽咽，顿了顿，蕾莉亚接着说：“如果我的哥哥还活着，那些贵族们对我就会是另外一个姿态。而现在，这些贵族们只想要通过我的身体得到那个该死的头衔，就连我的身体，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必需品，而是一件工具而已。”



萧焚默然，蕾莉亚所说的虽然残酷，但却是现实，随着奥托三世的死亡，蕾莉亚公主存在的实际意义已经大为削弱。相比而言，就算是亨利三世的女儿现在都比蕾莉亚更具有吸引力。



如果有一天，教皇突然死亡。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突然的事情，教皇会在明年死去，如果按照真正的历史，就是这样。那么教皇关于皇位问题的暗中承诺，也会因此消失。到那个时候，甚至连蕾莉亚身上最后的光环，也会随之荡然无存。



贵族之间的冷酷，甚至超过了贵族对敌人的态度。至少俘虏的敌人可以交换回大量的赎金，一个前任公主，不会带来任何利益，最终能够剩下的，也只有那个身体了。



问题是，身体总会老去，到那一天，蕾莉亚还能有些什么？



“我必须现在抓住你，用我现在仅剩的，否则我将一无所有。”



蕾莉亚努力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然后半跪在地面上，低头看着污浊不堪的地毯，说：“我很快就会像这块地毯一样，变得毫无价值。当我被逼着和那个意大利贵族结婚的时候，再没有任何能够让我发觉，原来我的存在并没有那么光明。我畏惧失去这些，但是又无能为力，你可以寻找第二个公主来完成你的目标，但是我不可能找到第二弗莱曼将我拯救出去。”



说到这里，公主扭头看着身后的萧焚说：“就算是过了今天，你依旧可以轻松地把我丢掉，就像抛弃一张废旧的地毯一样。但是，我只能赌一赌，没有别的选择。我必须在今天，时间越长，我就会越为恐慌。如果过了今天，你又一次陷入沉眠，我又该如何是好？”



萧焚看着蕾莉亚的背影，安静了一会儿，走到公主的身边，伸出手去，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脆弱，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光彩。你只是还没有找到属于你的光彩罢了。我认为你有那个能力，改变这个世界，如果你能相信我，你能相信你自己。”



蕾莉亚迟疑的抬起手看着萧焚，问：“我能相信你？我能相信我自己？”



萧焚微微点头，在把帝国公主拉起来放在椅子上后，重新捡起地面上的那些羊皮卷轴。虽然现在的公主在他面前依旧未着寸缕，但是萧焚显然已经不再那么冲动。他将两张羊皮卷轴摊放在蕾莉亚的胸前，有意无意的挡住了重要的特征，随后，萧焚说：“一个好的修道院，必须建立在重要的位置，它不仅仅是一个修道院，首先还应该是一个要塞。你必须首先选择正确的地点，而不是华丽的修道院样式。”



“就像施佩耶尔？”



萧焚点头，说：“就像施佩耶尔，你首先要学会经营一座要塞，我想这对你并不太难。你必须有忠诚于你的卫队，这一点我也能帮助你。不过，你首先有这样的信心，修道院的事情虽然繁杂，但是只要确定了其中的顺序，也会变成一件不那么艰难的事情。”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我们现在的关键，并不在于如何修建一个女性修道院，听着，我们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共同抵抗一个发了疯的教皇。”



扭头看着窗外的阳光，萧焚低声说：“如何共同抵抗一个知道自己即将死亡，所以想要在死亡前抹去一切不利因素的教皇。”



蕾莉亚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几乎用喊叫的方式用力压低声音问：“你预言西尔维斯特二世的死亡？！”



一个主在地上的行走，断言一个教皇的死亡，这种事情简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那是教廷即将分裂的征兆？或者是整个欧洲燃烧起熊熊战火？



更关键的是，谁能够从这件事情中获得更大的利益。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在于，小弗莱曼刚才预言教皇的死亡是否能够成真。



萧焚没有对蕾莉亚进行详细的解释，事实上，从教皇不顾一切的要保证蕾莉亚与那个意大利贵族结婚，想尽办法想要让原本已经有些混乱的教廷重新走回到原来的轨道，就可以猜出，教皇已经知道自己存活不了多久呢。正因为知道自己的寿命不能久长，所以才会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事态向着教皇，向着教廷，向着对这个世界的耶和苏的意志有利的一面发展。



不过，既然蕾莉亚已经认为这是主在地上行走发出的预言，那么萧焚也没有必要阻止蕾莉亚的想象。事实上，如果蕾莉亚想要得到更多的援助，用主在地上行走的预言反而更有利于她的游说。任何分析都抵挡不过多次制造神迹的小弗莱曼的预言有效。



当蕾莉亚开始慵懒的穿上自己的内衣，并且准备穿上裙子的时候，艾思娜在轻轻的敲门，低声说：“弗莱曼先生，参加演出的角色们正在陆续到来。”

第六百八十四章，家宴（三）



对于贵族之间的龌龊，蕾莉亚比起萧焚知道的更多。在听见艾思娜的禀报后，公主殿下一边转身示意萧焚帮她把裙子后面的绳子系上，一边面带嘲笑的说：“当公主失去可能后，就开始需要另外一个替代物，那些贵族们比苍蝇更让人觉得恶心。”



萧焚微微一笑，说：“不要这样置身事外，我们同样也是苍蝇中的一员。如果我们还想得到更多的贵族支持，而不是与疯狂的教皇独自抗衡，那么这些苍蝇也必须是我们需要争取的。就算不能成为我们的朋友，至少我们不能让这些苍蝇变成我们的敌人。”



蕾莉亚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嘲谑，她转身轻轻的拍了怕萧焚的脸颊，说：“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为这些不知死活的贵族们感到担心。哦，不，他们的死活和我毫无干系，那么，说说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联系慕尼黑大公亨利，告诉他，曾经要他遵守的三个承诺，可以动作了。让他出动骑士团，占领斯图加特，然后在那里向教皇提出要求，兴建一个女性修道院。斯图加特的地位极为特殊，那归皇帝直接管辖，我不知道新的斯图加特伯爵是否已经上任，但是占领那里会对教廷产生很大的影响。知道为什么吗？”



蕾莉亚低声说：“因为主在那里承诺过，那是曾经许你的地。”



萧焚点头，说：“那里完全可以称为是圣迹，这不是夸张，一旦女性修道院在那里建立，会对教会山产生很大的影响。因此，教廷会想尽办法否决这个要求，在那之后，亨利将可以在萨特子爵领的城堡那里，建立一个大的要塞。记住，是要塞，而不是修道院。”



蕾莉亚点了点头，说：“好的，总共三个承诺，第一，占领斯图加特。第二，向教廷提出要求，在斯图加特建造女性修道院。第三，在萨特子爵城堡遗址上修建一个新的要塞。”



萧焚点头，说：“前面两件事情，会让教廷混乱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需要想尽办法来拒绝亨利的要求，从而为你赢得更多的喘息时间。第三件事情能够让你最终拥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这三件事情只要能够正常实施，就能有效的抵御教皇的发疯，直到我下一次苏醒。”



蕾莉亚再次点头，问：“什么时候开始？”



对于帝国公主如此雷厉风行，萧焚感到非常满意，他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桌子，两名红龙女仆走了进来。萧焚低声说：“保护好公主殿下，现在就出发，去慕尼黑。她会告诉你们准备些什么，金币的话，萨特子爵领的地下还有一部分储存，至少我上一次苏醒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些金币的存在。不过那些金币有着一个巨大的法阵包围，我会给你们进入其中的方法。”



两名女仆同时点头，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萧焚看着她们说：“小心一点，不要过早让人发现你们的行动，一个疯狂地教皇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异端审判庭里也不止只有几名9级强者，如果他们全部出动，你们的安全就会受到严重的威胁。尤其是公主殿下，对你失去婚姻的束缚，那么教皇可能对你会有完全不同的考虑，之所以让我的女仆而不是其他人保证你的安全，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所以，路上尽可能的小心谨慎一些，除非你们到达了亨利的王宫里，否则就没有安全的时刻。”



“那么你的安全怎么保证？”



萧焚又是一笑，说“我的安全，不用担心，无论教皇如何疯狂，他也不会冒着整个教会分崩离析的危险公开对我发动攻击，即使是暗中发动，也不会被他接受。一个女性修道院仅仅只会让教会分裂，但是对圣人的谋杀，则会让整个教会崩溃，这其中的区别，他不会分辨不清。”



艾思娜微微点头，转身对公主说：“殿下，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当盛宴开始时，我们可以在那些离开的马车掩护下，悄悄离开这个城堡。”



蕾莉亚神色复杂的看了一下萧焚，问：“离开之前，没有一个拥抱吗？”



萧焚笑着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和蕾莉亚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看着另外两名女仆，又是一笑，没有吝啬自己的怀抱，同样和艾思娜以及德贝拉各自拥抱了一次。



对于红龙女仆来说，人类的这种拥抱显然来的过于突兀，以至于就连萧焚松开了她们的身体，这两名女仆的身体依旧显得有些僵硬。直到萧焚示意公主前去准备之后，这两名女仆僵硬的肌体才慢慢松弛下来。



“我需要告诉你们一些安得思法阵体系里的基本内容，你们需要用这些内容去开启那个被巨大法阵封闭的金库。另外，如果你们能够和那个法阵池建立永久的联系，对你们来说将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耶鲁也一定不会拒绝你们与那个法阵池建立通道。另外，当我陷入新的沉眠后，在我再次苏醒之前，你们可以学习安得思法阵体系里的内容，并且尝试着教导其他的人，这种做法对你们同样会有很大的好处。”



不等红龙女仆们说话，萧焚的脚下已经开始爆发出各种各样璀璨的光环，那是安得思法阵体系里全部的基础法阵，萧焚直接向自己的女仆们展现了这一切。



曾经步入传奇的两只红龙对于法则和规则的理解比起普通的人类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就算是高级觉醒者在她们面前也和雏子学童没有什么区别。当萧焚展现完全部的基础法阵，并且将这些法阵的情况一一描述之后，仅仅只进行了第二次的法阵演示，红龙女仆就已经掌握了全部的知识。在那之后，萧焚又用了将近1个小时的时间和红龙女仆讲解了安得思法阵体系里的很多细节。



当城堡的女仆敲打书房的木门时，两名红龙女仆已经基本上把萧焚需要她们理解的全部掌握完整，剩下的仅仅只是验证的过程。



“弗莱曼大人，现在已经是下午2点，雷娅小姐让我问一下，晚宴在下午4点召开是否可以？”



萧焚愣了一下，重新意识到这里是中世纪的欧洲，每天的用餐次数和当时的东方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两次。一次在上午9点左右，一次在下午4点左右，在那之后，人们需要尽快的步入梦乡，以此抵御饥饿带来的困扰。



“当然，你告诉我的姐姐，我马上就会到她那里去一趟，让她稍微再等一会儿。”



顿了一下，萧焚忽然问：“对了，我忘了问，客人们都已经到齐了吗？”



“是的，大人，因为客人们已经到齐，所以雷娅小姐才会让我向尊贵的您问询。”



萧焚点头，说：“好吧，你先去吧，你的忠诚必被主所知，阿门。”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女仆全身发抖，作为三个孩子的母亲，一个马夫的妻子，这位中年女仆可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得到主在地上行走的赞扬。仅仅是这句话，就足以让这位女仆头晕眼花。她在鼓鼓囊囊的胸前勾画着十字，低声说：“赞美我的主，赞美您在地上的行走，赞美。”



看着这位女仆语无伦次的离开，萧焚重新抬头看着两位独属于自己的女仆，低声说：“等一下，我有几个小东西，也许对你们会有用处。”



说完，萧焚穿上自己的外套，又说：“带我去库房，我想要找到一些空的金属管，不，也许骨头也行，无所谓。这些东西应该对媒介没有太大的要求，至少我可以尝试一下。”



“您想尝试什么？我的主人？”



“法则，我想让你们试用一下我的发明，一次性的法则武器，对你们来说，也许刚好合适。”



说完，萧焚自顾自的离开自己的房间，三个人一阵风一样的从城堡的大厅掠过，至于一路上向萧焚鞠躬致意，或是想要上来攀谈的贵族们，萧焚统统视而不见。在城堡后面的仓库那里，把守仓库的管理员直接跪伏在萧焚的面前，对于自己曾经的贪墨瑟缩不已。不过现在萧焚根本没有兴趣管理这些，他低声问：“我需要一些中空的管子，这里有没有？”



“兽骨？我们这里有一些兽人的武器，都是那些粗大的骨骼，都是那些贵族大人们送来的‘礼物’，这群吝啬的混蛋们。”



管理员有些义愤填膺的说着，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做了什么，也忘记了在他眼前的这位主在地上的行走，其实也是一名标准的贵族。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弗莱曼确实也非常吝啬。



萧焚在管理员的带领下很快进入了仓库，并且得到了他想要的骨骼。不得不说，这样一段封闭的骨骼武器比起现实世界的金属棒看上去更加适合成为法则武器。



“如果我能带出去一些骨骼，说不定我的法则武器会有很大进步。”



萧焚如此嘟哝着。

第六百八十五章，家宴（四）



制造法则武器并不困难，只要一根中空的管子里描绘出足够细密的法阵，并且保证这些法阵不会相互造成负面影响，法则武器的雏形就已经生成。当然这些法阵必须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并属于安得思法阵体系里的法阵。萧焚对于这些法阵的研究还不深入，和那些传奇，精灵王相比差距更大，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只能利用现有的法阵知识对这种法则武器进行蚀刻和处理，甚至无法容纳进去特殊的法则。



由于小弗莱曼的身体不是什么武器制造大师级别，因此制造法则武器的过程比萧焚想象的更为漫长，几乎用了2个小时，他在面前利用法阵在6根兽骨的内部蚀刻出必要的图案。



一边递给两个红龙女仆者6个法则武器，萧焚一边说：“如果遇到危险，你们就立刻往里面充填，呃，‘能’，没错，是能。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能，充填到你们认为充填不了为止。然后，丢出去。听着，这个武器中暂时无法容纳法则，充其量只能强化你们周围的法则惩罚力度，就像我刚才跟你们说过的那样，只要你们不违反那里的法则，那么对方就会立刻受到法则的报复。我不能确定你们所处的会是什么样的环境，也不清楚那种环境下法则会有怎样的不同，这需要你们自己体验。不过记住，这样一个武器只能在半径4码的范围内起效，持续时间不会超过50秒，一旦充能，就要立刻使用。”



艾思娜接过所有的法则武器，对此德贝拉没有任何意见，她们对着萧焚同时施了一个完美的女仆礼之后，不再啰嗦，而是扭头沿着城堡的另外一条阶梯直接去找公主。



萧焚扭头看着仓库外的管理员，问：“你看见了什么？”



不等仓库管理员说话，萧焚已经接着说：“你看见了我正在制造圣物，那些圣物刚刚被我的女仆拿走，送往蕾莉亚公主那里。”



管理员连连点头，至于小弗莱曼刚才手指那里曾经绽放的完全不属于神术范围的光芒，想要让这位管理员来识别，实在有些勉为其难。



在收拾完手尾之后，萧焚转身向着城堡的大厅走去，并对着第一个迎上来的女仆伸出手指，低声说：“带我去见我的姐姐。”



那位女仆颤抖着弯腰吻过萧焚手指上的戒指，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泪光，她不停地在胸前画着十字，一边说：“是的，是的，大人，不，圣人，哦，不，请这边走，请这边走。”



在她身后的那些女仆们一个个都用极为羡慕的眼光看着她，似乎只是这个吻手礼，就已经让这位幸运的女仆得到了拯救一般。



语无伦次的女仆将萧焚带到了一扇看上去极为陈旧的门扉前，轻轻地敲响了房门。很快，房间里传来回应：“是谁？”



“是弗莱曼大人，他想要见你。”



“哦，我的主啊，他要来见我？糟糕，真糟糕，让他稍微等一下，哦，不，这样真不礼貌。好的，好的，我这就来开门。”



话音刚落，这扇木门已经从里面被雷娅打开，小弗莱曼的姐姐站在门口，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涸，看上去刚才这段时间里，她又哭了一次。



对于雷娅会有这么多的泪水，萧焚多少有些难以置信，不过也因为这些眼泪，萧焚心中的负罪感变得更为沉重。他不是弗莱曼，真正的弗莱曼应该会对自己的姐姐安慰，会让自己的姐姐不要哭泣，那都是一个弟弟应该做的事情。但是萧焚做不到，他只是他，不是小弗莱曼，不可能越俎代庖，去做那些让他都觉得虚伪的安慰。



“我有重要的事情，我的姐姐，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



这是目前萧焚所能掌握的最好的方法，让雷娅从亲情中转移出来，把目光投向更为重要的事情上去。果然，他的这句话让雷娅立刻好了很多，女领主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说：“好的，到我的房间来，柯瑞丝，两杯热羊奶。”



看着女仆转身离开，雷娅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跟在雷娅身后进去的萧焚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才意识到，这里原来可能是这个城堡主人的主卧室。在正面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副有些陈旧的油画，画面上的男主角萧焚在斯图加特那里见过，正是小弗莱曼的父亲。坐在椅子上反手搭住小弗莱曼父亲的那个女人，多半就是小弗莱曼的母亲。



扭头看见萧焚正在环顾这个房间，雷娅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已经对这里不那么熟悉了是么？小弗莱曼，这里是你的家，也是我们曾经共同游戏过的地方。”



萧焚当然不会有这些回忆，他对雷娅的记忆还是从他的本体那次接触带来的，对于这个城堡之前究竟是辉煌还是落魄，对于萧焚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事实上，萧焚并不愿意过多的探讨这个城堡的历史，或者是小弗莱曼小时候与雷娅的感情，这些事情说多了只会露陷。



想到这里，萧焚直奔主题，他说：“那些贵族们，都在向你求婚，对吗？”



雷娅的脸颊有些发红，不过她最终还是肯定的点头说：“是的，当你回到蔷薇领，回到这个城堡以后，整个帝国，甚至包括勃艮第那里，都有贵族子弟过来求婚。”



萧焚微微点头，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说：“那么，姐姐，我希望听听你的意见，你是否愿意在这个时候嫁给一个贵族，又或者你已经有了自己想要的人选？”



雷娅连连摇头，说：“不，不，当然不。当我独自在这里的时候，没有一个贵族愿意伸出援手，让我，让蔷薇领过得更好一些。为什么到了现在，我反而要接受这种虚伪的求婚？”



“那里面也许会有一些不错的贵族子弟，不是吗？好吧，我的姐姐，如果你不愿意，为什么不把他们统统赶走，你瞧，今天应该是你和我的家宴，和那些贵族们毫无关系不是吗？”



“我不是贵族，我的弟弟，”雷娅脸上变得暗淡了一些，她说：“我还没有继承蔷薇领，应该说，我仅仅只是代管蔷薇领，因为这个领主的职位还没有得到贵族院的认可。所以，我无权驱赶这些贵族们，即使这些贵族一个个看起来让人感到恶心。”



“所以，你只有任凭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们随意的出入这个城堡，在这里大吃大喝。姐姐，你应该还有别的顾虑，对吗？是因为我？你害怕额外的行动会让我的名誉受损，所以才会这样委屈自己？今天你想要带着骑士们驱逐那个巫妖，也是因为这些贵族们让你觉得烦躁。”



萧焚盯着开始窘迫的雷娅，接着说：“我需要说明一件事情，我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复原，主依旧会时不时让我聆听他的声音。所以，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再次陷入沉睡。所以，我的姐姐，这个城堡的主人，依旧是你。”



看着雷娅重新开始发红的双眼，萧焚急忙阻止对方说：“不，等等，听我说完，我们的情况非常危急，是的，雷娅，你无法想象的危急。蕾莉亚和我，并不被教皇所喜爱，也不被教皇所认同。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对吗？蕾莉亚现在蒙受我们的庇护，但是将来，我们需要得到她的支持，在这个时间段里，一切只能依靠我们自己。”



雷娅皱眉，说：“我不是非常清楚你所说的一切，不过，这和那些贵族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出现是教皇计划的一部分，雷娅，教皇不想让蕾莉亚建立一个女性修道院，他需要想尽办法让这个女性修道院成为历史的灰尘。但是，这只是表象，是的，这只是表象。教皇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我，不要惊奇，雷娅，我的存在动摇了教皇的地位。不仅仅如此，教廷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如果蕾莉亚拥有自己的修道院，拥有自己的教义，拥有自己的骑士团，教士团，那会带来什么？那会让整个教廷失去现在的位置，这是教皇和教廷所不愿意的。”



雷娅被萧焚的这次长篇大论迷惑，她对教廷上层的斗争一窍不通，就像是勃艮第或者是意大利的那些贵族们说的一样，雷娅仅仅只是一个乡下土贵族，还没有真正涉足到贵族之间的血腥争夺中去。



萧焚吐了口气，说：“好吧，简单一点说，教皇为了防止未来出现问题，需要除去蕾莉亚，但是蕾莉亚被我庇护，想要除去蕾莉亚，必须首先得到我的允许。在他能够引发神迹之前，在他能够引发出比我还多的神迹之前，我的圣洁远高于他。所以，他不能贸然行动，毁灭我，同样就是毁灭主的圣洁。”



“但是，他可以通过其他的方法，比如说，获得蔷薇领。”



萧焚看着雷娅，说：“是的，获得蔷薇领，在那之后，我要么离开这个城堡，要么就要依附在他的控制中。”



“不，”雷娅立刻说：“不，这个城堡是你的，小弗莱曼，这是你的城堡，你不会离开这里。”

第六百八十六章，开锣



萧焚没有太多时间和雷娅讲清楚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他只能大概的描述一下现在的情况，至于雷娅怎么想，现在的萧焚根本没办法解决。



这个城堡不可能是萧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不可能永远呆在这个试炼世界，小弗莱曼会时不时陷入沉眠。因此让小弗莱曼出面来解决所有问题并不可行，他只能依赖身边所有可以信赖的人，和那个快要发疯的教皇进行一次代理人的战争。



不能真正做雷娅的弟弟，至少要考虑让她未来过的更好一点，至少这也是一次补偿。比如说，这个城堡，以至于整个符腾堡的女伯爵，这些都可以想办法给雷娅提供。而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确保在萧焚意志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都还能处于可控的范围内。



小弗莱曼庇护着蕾莉亚，这是教皇必须解开的死结，但是教皇不能当面与小弗莱曼冲突，在此之前蕾莉亚在符腾堡结婚的事情已经让双方的矛盾公开化了。两名异端审判庭的教士妄图亵渎小弗莱曼的圣洁而被主惩罚致死，这样的消息一方面提高了萧焚的圣洁性，另一方面让教廷在内开始出现巨大的裂隙。



动用异端审判庭的教士，妄图去惩戒一名被主显灵认可的行走者，这种事情说是天翻地覆都不为过。整个欧洲的教徒都在为这样一件胆大妄为的事情而议论纷纷。如果这个时候，教皇再敢于伸出手去当面对付小弗莱曼，那就会像萧焚对蕾莉亚和两个红龙女仆说的那样，教会从根子上崩溃，教皇的权威会在一夜之间坍塌。



但是，任凭蕾莉亚在萧焚的庇护下慢慢成长，显然也不能让教皇满意。时间对萧焚他们有利，必须要尽快解决蕾莉亚的问题，越快越好。



萧焚不清楚教皇为什么会这么疯狂，欧洲的教徒如此之多，就算是蕾莉亚分走一部分信徒，对教廷本身也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反过来，女性修道院的出现，可以让更多的女性进入教会，对于扩大教廷的影响反而更有好处。



不过考虑到耶和苏本身就是一个过于聪明，以至于自私到了极致的精灵王，信仰他的那些人们，尤其是教皇会是这种情况倒也正常。



所谓极度的自私，往往不容许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被人分走一点，同时眼里始终盯着别人的利益。



只要理清了这些头绪，就能猜出那些忽然而至的贵族们究竟是什么目的。娶得雷娅，然后操纵贵族院，认可这名贵族对蔷薇领的所有权。在那之后，小弗莱曼只能面临着离开蔷薇领，或者是事实上被这名贵族控制的选项。



由于蕾莉亚被小弗莱曼庇护，所以大多数贵族的未来皇帝之父梦也已经随之破碎。但是，成为成为一个圣人的姐夫，这看起来也同样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娶到雷娅，获得一块土地，同时还能获得足够的名声。这样的选择并不难以做出，因此贵族们纷纷到达蔷薇领也就有章可循。



在和教皇的对抗中，萧焚需要盟友，但是不需要墙头草。不过，他也必须考虑。就算不能成为朋友，也不能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敌人。



没错，不能增加自己的敌人。



这一点，蕾莉亚倒是有所理解，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跟着两名红龙女仆，乘坐着一辆不知道是哪位贵族的停在蔷薇领城堡外的马车，急匆匆赶往萨特子爵领的方向。



在车窗后，蕾莉亚重新看了一眼耸立在暮色中的城堡。受到山脉的阻挡，9月的黑森林夕阳来的格外早，仅仅只是下午4点，整个天空已经开始暗淡下来。阳光从黑森林的方向照来，受到重重山林的阻挡，已经没有中午那么温暖。一抹抹红色的光芒照耀在蔷薇领的城堡上，看上去有着难以描述的神圣感。



拉上窗帘，蕾莉亚猛然握紧拳头，从现在开始，她必须自己奋斗，而不依赖过去的光辉。



与此同时，萧焚在看着那辆奔向东方的马车渐渐消失后，同样拉上了窗帘，活动了一下身体，长长地吐了口气。这一次，同样没有人站在他的左右，他需要独自面对太多的敌人。那些对着城堡虎视眈眈的，贪婪的贵族们，也许还有潜藏在那些贵族中的，更为可怕的敌人。



想到这里，萧焚嘴角微微一翘，从权杖中取出王冠戴在头顶，随后大步走到门口那里。当他拉开房门时，中午那名中年女佣正要走过来敲门。看见萧焚已经站在门口，手中拿着那只雕刻精美的权杖，头顶上已经戴上王冠，女佣急忙低下头，用近乎颤抖的语气说：“赞美我的主，大人，您的光芒让我感到无比的温暖。”



萧焚点了点头，刚才的一个小时他和雷娅谈的不多，更多的是那些贵族的问题。现阶段要首先把贵族们的问题解决，在那之后，才能认认真真的面对教皇的新攻势。



“带我去仓库。”



女佣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萧焚说：“可是，大人，您现在应该去餐厅，那里的人都在等您。”



“让他们等着，如果不愿意等下去，可以让他们离开，我不介意这一点。”



女佣连忙低下头，说：“是的，大人，请跟我来。”



萧焚向着周围看了看，问：“城堡原来的管家呢？我记得上一次还见过他，并且由他安排我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现在怎么看不见他了？”



女佣在前面安静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大人，这个城堡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从您来了以后，不，是那些贵族老爷们来了以后，这个城堡已经渐渐不再受雷娅小姐的控制。他们说安德鲁不懂贵族的规矩，把他赶走。他们说城堡的骑士让他们感到不舒服，就把这些骑士们全部赶到了城堡外面。雷娅小姐根本无法控制这一切，贵族老爷们太多，他们不断给雷娅小姐施加压力，小姐无法独立抵抗那么多的贵族们。他们宣称雷娅小姐一天不决定婚事，就留在这个城堡一天等待，然后在这里大吃大喝，又提出一个又一个的要求。如果不是因为你在这里，这个城堡说不定都会被他们全部拆掉。我的主，我一直在祈祷这一天，我祈祷大人您能尽早苏醒。主终于听见了我的祈祷，您终于苏醒了。”



萧焚微微点头，不再说话，他对于这一切再熟悉不过，那些贵族们不可能在这个“乡下城堡”中呆惯，从他们到来的第一天起，蔷薇领的城堡注定要被这些贵族们搅扰的鸡飞狗跳。



为了维护小弗莱曼的圣洁，为了确保小弗莱曼不会受到更多的干扰，雷娅不得不做出一个又一个的让步，直到渐渐失去整个城堡的控制权。现在的城堡，只有萧焚和他紧紧相连的蕾莉亚的房间是安全场所，那里有着红龙女仆的保护。经过萨特子爵的战斗，那些贵族们当然知道那两位面貌姣好的女仆真实身份是什么。除此之外，整个城堡都陷入混乱之中。甚至有贵族想要暗中夜袭蕾莉亚的房间，只是最后这种企图都被德贝拉一一消弭。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些。”



萧焚低声说着，不在意女佣会做出什么反应，从城堡的另一侧直接走向仓库。在这条路上，很容易就能看见那些贵族的随从们在这个城堡中横行无阻，他们口出秽言，调戏着城堡原来的女佣。甚至想要强行把这些女佣们或者是那些略有姿色的厨娘拖走，看到小弗莱曼的到来，有些不知好歹的随从们甚至吹起了口哨。没有人阻止这一切，直到几名随从看见萧焚直接走向仓库的时候，脸色忽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转身就要向着前面的大厅跑去。



觉醒者不能主动对世俗动手，但是小弗莱曼的身份不是觉醒者。光芒在棕发少年的身上骤然闪过，数只骨刺突然在房顶上出现，猛然对着那几个奔跑的随从扎了下去。



其他的随从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几名跑开的随从就被骨刺牢牢的钉在地上，没有发出呻吟或者求恳的机会，骨刺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身体，把他们变成了一个个挣扎的人类标本。



厨房与通道中突然安静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那些随从们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主在地上的行走，可不是什么慈祥的传教士，他的手，也曾经沾满鲜血。



“对主不敬的，必将遭受惩罚，无论你们逃往何处。你们最好想想，在你们的余生中，该怎样赎罪。”



萧焚淡淡地说着，手中权杖再次闪亮，整个屋顶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骨刺，这些骨刺不断活动着，就像是那些骨骼正在从屋顶中生长出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放在主面前的证供。”



萧焚如此说着，随后不再搭理这些随从，大步走向仓库的方向。

第六百八十七章，识破



站在微凉的暮色下，萧焚能够听见城堡前方的大厅中一片喧哗。那些贵族们如此胆大妄为，除了知道小弗莱曼需要珍惜羽翼，不会做出太大的动作外，和教廷对他们的暗中挑唆也有着很深的联系。



暮光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几名衣衫褴褛的雇佣兵跟在一名女仆的身后走了过来。在看见小弗莱曼站在那里之后，这些雇佣兵立刻走上来鞠躬。只是他们并不太懂规矩，就连基本的吻手礼也不会做，不过看看这雇佣兵嘴边的油腻和黑黢黢的大手，萧焚也不愿意让自己手上的戒指跟着一起污浊。



“大人，您找我们？”



带着这些雇佣兵过来的丕平在表达完自己的敬意后，立刻低声问。



萧焚微微点头，环顾四周，问：“守住这个仓库，需要多少人手？”



“这取决于对方是谁，有多少人，手里是什么武器，有没有其他的远程武器等等……”



滔滔不绝的丕平在萧焚的注视下慢慢停止了发言，随后他指挥者手下到处看了看，这才转身过来，对萧焚说：“让我的兄弟们全部过来，我守给您看，就算是我死，这个仓库也不会丢失。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对手有些什么。”



萧焚微微点头，低声问：“如果对手是兽人呢？”



“兽人！？”



几个雇佣兵几乎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他们紧张的看着丕平，想要从自己的头头那里得到一点安慰。



但是，丕平没有给他们这些，在面孔扭曲了一阵之后，这位中年雇佣兵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看着萧焚，同样也是对着自己的手下们说：“这会死很多人，但是，如果我们不敢面对这样的敌人，就这样逃避下去，依旧会死很多人，乃至整个雇佣兵团全部死光光。反过来，如果我们能够在这里获得胜利，那么所有失去的人都是值得的，至少我们的雇佣兵团将会得到整个大陆的认可，我们的父母，妻子儿女，都会因为今天而充满了荣耀。”



顿了顿，丕平接着说：“因为害怕死亡，我们已经逃避太久，以至于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问题是，逃避无法避免死亡，敢于面对死亡的人，才能活的更久。今天，帕林大师在与雷娅小姐交谈时，我刚好在他的身边。没错，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萧焚的脸部微微有些抽搐，对于自己的本体在这个试炼世界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多少也有些汗颜。安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原本惊慌的雇佣兵脸上都有些狰狞了之后，低声说：“听着，我只帮助愿意帮助我的。你们这一次的牺牲，必然能够得到我的回报，而且是远远超出你们牺牲的回报。”



丕平再次鞠躬，随后抬起头来，说：“我需要足够的武器，大人，如果是兽人，我们现在的武器效果不佳。”



萧焚点头，说：“去抢吧，那些贵族们的帐篷，他们的随从，护卫，你们都可以去抢。敢于抵抗的，告诉他们，是我的要求，继续抵抗，就地杀死。至于那些贵族们会说些什么，会不会对你们进行报复，由我来解决。”



丕平抬起头来，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扭头看着同样在一瞬间变得兴高采烈的其他几名雇佣兵，低声说：“好吧，伙计们，这可是大买卖，让大家动作利索点。”



“晚上6点之前，你们必须守在这里，一直坚持到我的到来。当然，如果在此之前你们已经解决完所有的问题，那么我想整个欧洲都会传颂你们的强大和忠诚。我想你们应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对吗？”



说完，萧焚没有继续啰嗦，转身走回通道，在那里，雷娅穿着细碎的链甲站在那里，看上去也等了一段时间。看见萧焚转回头来，雷娅问：“你确定是兽人？”



“如果不是兽人，那些贵族们为什么会送上兽人的武器来作为礼物？这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吗？你听说过求婚需要送兽人武器吗？你会接受一个送你兽人武器的贵族求婚吗？就算是再吝啬的贵族，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完成这样的婚姻。”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既然他们根本没有诚意求婚，那么他们来到这里，送上这些兽人的武器又是为了什么？”



雷娅微微点头，之前曾经在萧焚面前，确切的说，在几个月前萧焚面前出现过的坚毅表情重新浮现出来。她低声说：“好吧，接下来我需要做的，就是刚才说好的吗？”



萧焚点头，说：“是的，就像我和你下午说过的那样，不动声色的，同时要尽可能装作是无意中说出来的那样，让他们知道，我的女仆已经前往巫妖墓穴的路上。由于那个叫做克尔苏加德的巫妖过于强大，所以我的两个女仆在几个小时内应该不会回归。即使回归，说不定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短期内将失去足够的战斗力。然后，保护好你自己。”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他们没有更多的机会，只此一次而已，我们也是如此。”



雷娅再次点头，两名依旧忠诚于她的女佣很快拿来有些陈旧的礼服，帮助雷娅穿上，将那身链甲遮挡起来。拥抱了一下眼前这个已经完全不同的，散发着前所未有智慧与勇敢光芒的弟弟，雷娅第一次充满勇气和信心，而不是满怀无奈的走向前面的大厅。



那些贵族们不习惯蔷薇领的一切，同样也不会愿意在这个“乡下贵族”的城堡中留宿。这里什么都没有，住上一天两天可以，让那些花花公子们住上两个月，那已经相当于给他们加上酷刑。因此，相当多的贵族公子都住在符腾堡，然后用上一个上午的时间慢慢的来到蔷薇领，在蔷薇领吃上一顿之后，再耀武扬威的回去。至于在蔷薇领城堡外民房，对于这些贵族来说可谓是避之不及的肮脏地带。



因此虽说有一部分的贵族帐篷留在城堡外，但是这些帐篷更像是监视蔷薇领一举一动的桥头堡，真正的贵族们是不会住在里面的。



而现在，萧焚站在城堡的瞭望哨上，观察着这些被城堡挡在后面，没有被三个月前自己的本体在“今天”看见的帐篷。楼下已经开始纷乱，原本应该4点左右召开的晚宴到现在还没有影子，那些娇贵的贵族子弟们已经坐立不安，再加上之前小弗莱曼在后面的通道里出手惩戒那些随从们，似乎更有什么深层次的味道在里面发酵。



到后来，盛装出席的雷娅暂时平息了那些贵族子弟的慌乱，但是她无意中透露出的消息却让某些别有用心的贵族们变得躁动不安。



萧焚需要这些，他需要让这些贵族们内部的不同通过这种方式出现。根据人类的普遍行动方式来做出推断。如果是想要对蔷薇领不利的贵族们，当看见小弗莱曼在下午苏醒后，应该会下意识的把随从带在身边，以此提升一点安全感。



而那些和教廷有着暗中联系的贵族们，应该会把自己的随从洒出去，争取获得更多的消息。因此，那些和教廷暗中勾结的贵族，他们的随从此时多半还在城堡后面，被萧焚制造的骨刺威慑不敢轻举乱动。能够在这个时候抽出人手，到外面通风报信的，反而是那些准备对蔷薇领不利的贵族们。



萧焚需要这个，他需要一个时间差，让那些潜藏着的敌人显露狰狞，却又不能让在符腾堡那里等候已久的惩戒骑士団有足够的理由和时间涉足进入蔷薇领。那些效忠于教皇的骑士们一旦进入蔷薇领，再想把他们驱离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几分钟后，几名贵族的随从悄无声息的从城堡里离开，由于原来护卫城堡的士兵和骑士都被驱赶到了城堡外的民房里，因此此时的城堡对于这些随从来说几乎是不设防的存在。



暮光中，萧焚看着这些人鬼鬼祟祟的绕到了那些帐篷里，过了一会儿，有几个人从帐篷里冲了出来，直接跑向不远处的临时马厩。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悠然感到一种紧张感从脑后不断冲刷下来，他用力握住拳头，直到那些人骑着马离开，没有沿着正常的道路向着符腾堡方向前行，而是直接拐向不远处的山林后，萧焚这才用力挥了一下拳头。第一步，他赌对了。



又过了几分钟，当天色已经暗淡到无法清晰看清15码以上人类面部的时候，从城堡的各个地方，以及民房甚至其他地方开始陆陆续续汇聚了很多人。



这些人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话语，似乎彼此都不认识，但是行动很快，几乎在转瞬间就将城堡外那些贵族们的帐篷区团团围住。



留守在帐篷里的几个贵族随从觉得不妙，站出来正要大声吼叫，不等他们的声音散出，几只长箭已经从不同的方向猛然射出，转瞬之间，就将这几名随从连同他们的吼声牢牢钉在地上或者是木桩上。

第六百八十八章，螳螂



看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萧焚的眼角也不由为之一跳。



丕平表现的比萧焚想象的更为坚决和彻底，他们根本没有给那些随从们任何说话的机会，也没有打算向那些随从们解释什么，就已经直接动手。



帐篷区中不止这几名随从，还有一些守卫，不过这些守卫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些贱民居然敢于动手袭营，根本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与之对应的，萧焚能够看见，丕平的队伍里不仅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更重要的是，有几个身材和挥动武器更像是骑士的人也混迹其中。



大约15分钟后，整个帐篷营地被清理一空，那些沉默不语的人重新将倒塌的帐篷树立起来，把散乱的篝火点也重新聚拢，在那之后，才各自拿着武器和其他战利品迅速离开，消失在越来越黑暗的暮色中。



只有丕平，站在营地的中央，对着城堡的观察哨，抚胸鞠了一躬。随后这位雇佣兵的首领也迅速离开，只给这个城堡外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帐篷营地。那些帐篷除了有一些血渍之外，从外表看没有任何异常。



萧焚微微一笑，从现在开始，轮到他来表演。



城堡的大厅里已经开始陆续点上巨大的蜡烛，只是蔷薇领的城堡无法和那些大城堡相比，寒酸到没有什么反光的方法让整个大厅变得明亮起来。而且就算是蜡烛，现在的数量也极为稀少，那些贵族们在蔷薇领大吃大喝，已经让这个小小的子爵领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些不知好歹的贵族们还在那里喧哗吵闹，让这个本来就狭小的城堡大厅变得如同进入了养鸡场。那些贵族青年们，中年们甚至是老年人，都穿着各种华贵的衣物，来彼此炫耀，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只正在开屏的雄孔雀。



在这样的吵闹喧哗中，萧焚悄然从城堡与护墙之间的走廊中走出来，行在已经接近黑暗的路上。这些贵族子弟们注定今天无法回到符腾堡，只是不知道真正能够留下来看到明天太阳的还有几个。



随着萧焚的到来，从城堡大厅外的回廊开始，那些原本闲散的贵族们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大声喧哗。刚才在后面发生的事情现在重新影响着这些贵族们，或者说，这些贵族在没有看见小弗莱曼时可以骄傲的像只孔雀，一旦真的见到小弗莱曼的到来，这些贵族们立刻就失去了所谓的斗志。



恶魔审判者，神启者，主在地上的行走，被主赋予审判权利的人，赎罪者，神迹者，这些五光十色的名称从头到尾只说明了一件事情，不要企图和小弗莱曼做对，否则就是和主做对。



这些想法原本应该被那些贵族们知晓，并且牢牢记在心中，但是这些被眼前利益蒙蔽双眼的贵族们总是会下意识的忘记这个。或者说，他们总是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总会认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弗莱曼一定不会和自己做对，诸如此类。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最特殊的那个人，但是那个人恰恰不在这些贵族中，而是正在从阴影中走出来，头顶上的王冠熠熠生辉，手中权杖上似乎还沾染着大量血迹的弗莱曼。那位曾经独自面对恶魔，让主都为之赞扬和奖赏的弗莱曼。



沉默迅速的传染着，不到片刻，原本喧闹的城堡大厅鸦雀无声，所有的贵族们似乎都被释放了禁锢魔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小弗莱曼从人群中缓缓走过，一直走到大厅的正中。



萧焚环顾四周，低声说：“诗经中说，王有能力，喜爱公平，建立公正。”



顿了顿，他又说：“你们来到我这里，可是因为你们的公平受到的怠慢，需要主的正义？”



贵族们纷纷摇头，整齐的如同被老鹰威慑的麻雀。



萧焚又说：“你们来到我这里，可是因为你们需要对主进行供奉，以求得心中的安宁？”



贵族们脸上纷纷显出尴尬的神色，他们过来吃喝玩乐，想要娶回雷娅，却唯独忘了，要对主在地上的行走奉献。而现在，当小弗莱曼提起这些时，这些贵族们自然无言以对。



即使是皇帝见到圣人时都需要做出奉献，而这些贵族们的做法显然已经足以让他们背上“不敬者”的称号，换句话说，有了这种称号的他们，从现在开始就已经被排除在雷娅的结婚对象之外了。不仅仅如此，他们从现在开始，可能会被所有的贵族圈所排斥。



萧焚的这个问题，极为尖锐，实际上已经做出了驱逐的命令。不对圣人进行奉献，那么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呆在圣人居住的地方？



求婚？那么求婚的礼物是什么？



当萧焚的话说完，已经意味着他和这里的贵族们彻底撕破了脸皮，两者之间再没有回寰的余地。即使现在的贵族们临时进行奉献，也已经于事无补。



没有贵族能够想到现在发生这种变化，他们总是过于高看自己，结果忘记了很多事情都有风险，而现在，就是他们承担风险的时候。



“您不能这样，弗莱曼，我们是贵族，我们有权在这个城堡中停留。”



一个人忽然喊了起来，不过对于这样的话语，萧焚仅仅只是回答：“但是，我不欢迎你们。”



“你想要让所有的贵族对你仇视吗？”



另一名年纪大一些的贵族也喊了起来，他非常清楚，现在的蔷薇领，小弗莱曼正在庇护着蕾莉亚公主。虽然没有人说出来，但是众人都清楚，小弗莱曼正在和教皇处于隐隐对抗的状态。而且小弗莱曼明显的处于劣势，如果再不得到更多贵族的支持，那么他很可能会在与教皇对抗中败下阵来。而这，正是这些贵族们有恃无恐的原因所在。



无论如何，求婚是贵族们之间相互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如果小弗莱曼真的需要贵族们的支持，就应该首先考虑怎么从这些贵族中挑选出一个最好的盟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求婚者一起赶出这个城堡。



不过，萧焚对这样的墙头草可没有什么兴趣，他需要的盟友必然不能被教廷所驱动，比如与教廷有着很深隔阂的巴伐利亚大公亨利，比如土瓦本女大公，等等。至于其他的贵族，和教廷之间没有必然的矛盾，从这些贵族中挑选一个盟友，就相当于给自己的身边安放了一颗随时可能会爆发的炸弹。



“仇视我？”萧焚嘴角微微一翘，看着这位中年贵族，低声说：“仇视一位圣人？你确定你能代表所有的贵族？你确定因为我不欢迎你们，我就会受到所有贵族的仇视？原来在你的心目中，神迹是如此的廉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两句我知道了，就让这位中年贵族面如死灰，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不约而同的迅速远离。



无论贵族们对主对教会是如何看待，无论小弗莱曼与教皇之间是否有着对抗和矛盾，这位中年贵族的未来，连同他的家族的未来，都已经是可以被确定了。



不被圣人欢迎，就仇视一名圣人，这种事情当然可以发生，但是把这句话当面说出来，并且威胁圣人的，这位中年贵族是第一个。这不仅仅是愚蠢的，更是亵渎的。对于一个不断引发神迹的圣人进行威胁，这简直比异教徒更为可怕，就算是教皇与小弗莱曼有着众人皆知的矛盾，但是也绝对不会对这样的威胁姑息。



仅仅只是情急中的一句话，一个家族就会在几年之内土崩瓦解，这个变化让那名中年贵族连狡辩的力气都已经失去，他颤颤巍巍的向后跌倒，周围连搀扶他的人都没有，就算是他的随从们，此时也距离自己主人远远地，就像是躲避可怕的瘟疫。



不过，即便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些贵族们依旧不肯就此离开。他们虽然没有继续威胁小弗莱曼，但是也仅仅只是保持沉默而已，脚步并不曾因此移动半分。虽然一个贵族因为刚才的话而崩溃，但是那句话本身没有错，如果小弗莱曼想要赢得贵族们的友谊，那么今天就不能用强制手段将这些贵族驱赶。事实上，这也正是这些贵族们之前做过的那样，停留在蔷薇领的城堡中，最终迫使雷娅让步。而让步一旦开始，就会毫无止境，导致不断地退让。现在，这些贵族们想要在这里重演这个过程，用实际行动来逼迫小弗莱曼退让，只需要一点点的松动，就能让这些贵族们重新挽回名誉，甚至是更多的回报。



萧焚看上去也不是非常在意这些贵族的动作，在几分钟后，确定还是没有人离开，棕发少年微微点头，说：“当我拯救你们时，你们总是不曾相信。当我将你们从死亡的边缘推开时，你们总是认为我在多事。好吧，从现在开始，如果你们不想离开这个城堡，那就不要离开。”

第六百八十九章，黄雀



萧焚的话立刻在贵族中引起骚动，他们相互狐疑的看着对方，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问题的答案。但是，这样的问题注定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答案，所以最终，大部分贵族还是处于迷惘的状态。不过这些贵族们都相信，小弗莱曼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圣人还没有必要拿自己的威信开玩笑。



看着突然开始变得有些混乱的人群，萧焚微微摇头，扭头看着通往餐厅方向的通道，问：“仓库的管理到了没有？”



这个问题同样让那些贵族莫名其妙，只有角落处的一两个贵族脸色大变，似乎猜到了眼前这位棕发少年发现了什么。不等这几名贵族说话，一名女仆已经急急忙忙走了过来，说：“仓库的管理不见了，我们正在到处找他。”



萧焚微微皱眉，扭头环视整个大厅，带着一丝嘲讽的问：“杀人灭口吗？在我的城堡里，你们作出这样的事情，倒是非常擅长啊。”



这句话刚刚说出来，城堡外忽然传来了让人心悸的声音。那是号角响起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还有大地隐约传来的颤动。



城堡外这些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每个贵族都为之惊讶，这种号角声既不如教会的骑士号角那么高亢，也不是哥特骑士号角那么尖锐，听起来更为低沉。



这不是神圣罗马帝国任何一支武装的号角声，也不是教会的武装。这些贵族们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关于号角的知识却被他们牢牢掌握。尤其是来自帝国南方的意大利王国贵族们，对于军队的号角更是了若指掌，因为每一个神圣罗马帝国朝代兴起，都意味着对意大利王国一次新的占领过程。所以这些在反复的战乱中存留下来的贵族们，在继承家产之前，首先需要学习的，就是如何识别各种军队号角的声音，以及这些号角所包含的意义。



“那是兽人！”



一个更为年老一些的贵族突然大喊起来，他指着门外说：“是兽人！兽人来啦！”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刚才那些沉默不语想要让小弗莱曼退步的贵族们立刻惊慌无比，他们慌乱的喊叫着，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腰间的刺剑是如此纤细，其实没有任何实用价值，只能用来装装样子。至于与兽人战斗的勇气，更是早已被这些贵族们丢弃。



“卫兵，卫兵在哪里？！”



一个贵族忽然喊了起来：“关上城堡的大门，关上！快关上！骑士呢？骑士都在哪里？”



萧焚讥诮的看着这名贵族，说：“哦，卫兵，骑士，这些人不都已经被你们赶走了吗？这个城堡里，除了你们和你们的随从，可没有什么卫兵与骑士。”



这个回到如同雪上加霜，让那些本来已经慌乱无比的贵族们立刻变得绝望起来。如果城堡的卫兵和骑士还在，只要关上城堡的大门，也许还能坚持到符腾堡的援军赶来。



但是这些贵族们之前的所作所为让他们在现在失去了这一线生机，他们在这个大厅中颤抖着，畏惧着，四处寻找着可以躲藏的地方。这种恐慌情绪在整个大厅中蔓延，就连城堡中原来的女佣们也在惊慌的尖叫着，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救救我们，弗莱曼大人，救救我们。”



一名贵族看见了一直站在那里，嘴角挂着讥诮微笑的萧焚，急忙大声的喊着，并且迅速向着萧焚跑去，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的生命多一份保障。



“让你们的随从去，为什么不呢？”



萧焚如此问着，他看着那些眼睛中充满期待的贵族们，说：“我有什么理由保护你们？你们驱赶走了我的士兵和骑士，你们在我的领地里为所欲为，你们将我的城堡几乎变成一片废墟，城堡里的女佣还有厨娘，又有几个没有被你们侮辱？既然你们做了这些，就应当承担做这些的结果，而不是让我来承担你们的罪责。”



“我愿意敬奉，我愿意用领地十年生产来敬奉您，弗莱曼大人，我愿意用这样的方法来赎罪，大人，救救我们，求您！”



萧焚看着那名说话的贵族，说：“主许我以公正之名，让我行走在路途上，并不曾要我接受他人的敬奉，更不曾说过，敬奉就能消弭罪恶。若我是你，就会让那些随从们关上大门，登上围墙，然后奋死搏杀，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无所事事，死亡只会离你们越来越近。”



几名贵族显然清醒了很多，他们环顾左右，大声呼喊着自己的随从。但是显然，身为懦弱的主人，他们的随从多半也是一些只会狐假虎威的家伙，想要指望这些人去和那些凶残嗜血的兽人们战斗，本身就是一件荒谬的事情。事实上，这些人现在比自己的主人躲得更远，如果不是后面的通道那里有着太多白森森的骨刺，这些随从可能已经从城堡的后门逃走。



整个大厅中的混乱在这个时候到达了极致，看上去那些贵族们个个都已经陷入了绝望，这个时候唯一的希望，就在弗莱曼那里。他曾经引发了多次神迹，如果可能，只是一次神迹，就会让所有的危险解除。



这些贵族们大声咒骂着自己的仆从，从未想过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总之一切都是他人的错误，而他们这些贵族们绝对没有任何错误。凌人妻女的时候没错，抢掠民财的时候也没有错，那都不是他们的罪孽。



萧焚有些厌恶的看着这些贵族们最终一个个匍匐在自己的脚边，这些家伙比他想象得更加不知廉耻，只要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出卖。也可以想象，如果他们活了下来，同样什么都会被他们出卖。



“我让你们离开过，就在刚才，你们没有听到我的劝告。现在，你们又想要我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作为贵族，把生命交给别人的手中，这真是贵族的耻辱。”



萧焚说着，手中权杖绽放光芒，一只圣矛出现在他的手中，在他的左手，一个巨大的骨盾也骤然浮出。他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大声说：“我的生命只有我才能拥有，除了我，谁也无权把它剥夺。你们想要活下去，那么跟上我，用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在他身后，雷娅已经从身后的两名女仆那里拿到了自己的刺剑，她抖动着刺剑，说：“我跟你在一起，弗莱曼，我就在你的身后！”



萧焚微微一笑，指着那些仆人和女佣，说：“你们效忠与我，向我奉献你们的忠诚。于是我保证你们的生命。站在那里，我为你们构筑一个庇护所。”



说完，他用手中的圣矛指着地面，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随后他说：“凡是忠诚与我的，忠诚于雷娅的，都可以进去，其他的不行。你们在其中，不必担心，主定然会佑护你们。”



这句话让那些贵族们双眼冒出了火光，他们愤怒的问：“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不是我们？！”



萧焚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些贵族，对着地面啐了一口，说：“我只拯救忠诚于我的人，而不是那些想要从我这里得到好处的人。”



“他们只是贱民，而我们是贵族，是贵族！”



“在主的面前，所有人只有两种，有罪的，无罪的。”



随后，萧焚猛然转身，再也不理这些纷乱的贵族们，向着城堡的大门走去。在那里，兽人的号角声已经非常响亮，但是那些贵族们从来没有想到去关闭大门，就算是刚才最慌乱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想着让自己的随从们去关闭大门，没有想过自己亲手完成这件事情。到现在，萧焚甚至能够听见，在大门外不断逼近的兽人喊叫声和奔跑声。



那些原来属于蔷薇领的仆从们一个个将信将疑的走进地面的光圈，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接下来，那些妄图混入其中的贵族和他们的随从，就像是遇见了一扇透明的墙壁，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其中。



一名气急败坏的贵族猛然扯住一名即将踏入圈子里的女佣，大喊：“让我进去，否则她也不能活着！”



萧焚根本就没有回应这名贵族的吼声，他扭头看着扯掉外套，已经全身甲胄的雷娅，问：“做好准备了吗？”



“我总是时刻准备着。”



雷娅平静的回答，伴随着这句回答，在她身后，一个巨大的惨叫声突然响起。那是刚才胁迫女佣，并且跟着女佣挤入光圈的那个贵族。在其他的贵族有样学样之前，这名年轻的贵族已经开始全身沸腾。大量的气体从他的全身到处向外散发，所有柔软的细胞组织都在迅速溃烂，掉落，但是一时却不能死亡，只能用痛苦的嘶嚎告诉其他贵族们，伪信者进入这个圈子会遭到怎样的惩罚。



“哦，我的主啊，求您拯救我们吧，求您拯救我们这些可怜的羔羊。”



一个年长的贵族大声的祈祷着，与此同时，在城堡的大门那里，面目狰狞的兽人们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大厅骤然安静下来。

第六百九十章，黄雀



兽人的模样在黑暗中有些模糊，不过它们的声音并不会因为黑暗而变得遥远，当它们终于出现在这个破旧的城堡面前时，没有人会怀疑它们可以轻松地把蔷薇领城堡拿下。



除了萧焚，他看着那些从黑暗中汹涌而来，在大门那里发出刺耳叫声的兽人，吐了口气，大步迎了上去。



两只冲在最前面的兽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左一右向着萧焚冲了上来。它们的身体非常强壮，从大厅透射出来的光线中可以看见它们身上还有着一层皮甲，除此之外，它们的手中还持握着粗大的狼牙棒。这种沉重异常的武器对于兽人来说，和普通的武器没有任何区别。



萧焚“哼”了一声，大步踏前，用手中骨盾格挡开一名兽人的狼牙棒砸击，手中圣矛光芒一闪，已经猛然戳进这名兽人的腹部。



接着圣矛光芒再次闪亮，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这名兽人冲飞到大门那里，随后萧焚低声细语，手中圣矛猛然改变形态，一把粗重的阔剑夹带着红色的火焰悄然出现。棕发少年微微扭身，在另一名兽人反应过来之前，阔剑已经劈入这个兽人的胸膛，那层薄薄的皮甲根本无法抵御这把火焰重剑的劈斩，几乎在接触到重剑的同时，就已经直接被切成两截。



至于那名被重剑砍中的兽人一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它一把抓住萧焚的咽喉，狰狞的想要放声大笑，这是这个笑声怎么也发不出口，手中的力量也再不能使出。它错愕的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胸膛伤口处，已经开始燃烧起熊熊烈焰，这些烈焰不断扩算，直至将兽人的全身笼罩进去。这名兽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了回去，它在熊熊火焰中只来得及对天空发出一声咆哮，然后轰然倒地。



萧焚抬脚跨过兽人燃烧着的尸体，那些熊熊的火焰似乎对萧焚充满了畏惧，在萧焚通过尸体的同时，这些火焰猛然向着两边分散，直到萧焚走过去，火焰才重新合拢。



在那些兽人们还在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萧焚已经重新低声说着什么，伴随着他的语言，那把由熊熊燃烧的火焰构建的重剑形态再次发生变化，一条细长的骨鞭在萧焚手中跃动而出。随后萧焚用力挥动手中的骨鞭，一个如同远古巨兽一般的声音突然在空中爆发，与此同时，那条骨鞭在空中画出了一条看上去可以将整个空间切割开来一样的轨迹，在这条轨迹通过的路途上，四名重新冲上来的兽人直接被抽打了回去。



不，确切的说，是八块被切割开来的尸体残块被萧焚手中的骨鞭直接抽击了回去。



直到此时，萧焚才把手中的骨盾猛然往地面上一立，大喝：“我是主在地上的行走，公正的执行者，这个城堡的主人，弗莱曼。谁敢来和我一战？！谁！”



棕发少年的身体并不大，但是当他咆哮时，就如同洪钟大吕一样，整个声音在天空地上到处冲击，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的声音和鸣。声音所过之处，凛冽的飓风不断冲突，就像是锋利的刀子从每个人和兽人的身前刮过。



即使是兽人，也一时被这样的气势所迫，居然逡巡着不敢上前。



不过，大门那里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在那些瑟缩在大厅中的贵族们稍微宽心一点的时候，从大门那里再次传来一个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并不像是其他兽人的脚步声那么沉重，听起来非常轻巧，就像是一个人类的脚步声。理论上这种脚步声根本无法被其他人听见，但是不知怎么，无论在大厅的哪个角落，每个人能清楚的听见这个声音。这个脚步不仅仅走在门外，似乎也走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随着这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些贵族们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心脏的跳动越来越艰难。



一名年老的贵族猛然发出“嗬嗬”的声音，一把抓住身边的贵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嘴角就已经溢流出大量的鲜血，直接翻倒在地死去。



这种突如其来发生在身边的死亡原本应该会让那些贵族们惊慌失措，但是外面的脚步声却让那些贵族根本就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几乎在几秒的时间里，整个大厅里到处都弥撒着熏人的恶臭味和尿骚味，那些曾经得意洋洋自以为是的贵族们，现在表现的还不如一个女仆勇敢。



萧焚厌倦的扫了一眼身后的变化，然后低声问：“你还好吗？”



雷娅深呼吸了几次，这才把心中的烦闷驱除，低声回答：“是的，我还好，一切正常。”



萧焚忽然苦笑一声，说：“真是不好意思，一直独自战斗，居然忘记了我还有这样的能力。”



话音刚落，手中绽放光芒，数十道圣洁的光华从天而降。五级牧师所能释放的一切辅助神术，都被萧焚源源不断的释放在雷娅身上，在那个可怕的脚步声完全走到大门之前，城堡的蔷薇已经被神术武装到可以和一名6级惩戒骑士队长相抗衡的地步。



“照顾好你自己！”



萧焚如此命令，手中的权杖重新开始汇拢，一条巨大的光明战锤出现在他的手中，那是一个如同宙斯手中的雷霆战锤一样的武器，霹雳不断在这个战锤上动荡，发出霹霹的声音，整个空气中都因为这个武器的出现，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臭味。



雷娅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弟弟的背影，低声回应：“彼此彼此。”



话音刚落，那个脚步声的主人终于出现在城堡中所有人的面前。那是一个身高在6呎4吋左右的高大兽人，身材并不像其他的兽人那样魁梧，相反，和它的身高相比，它的体型反而显得非常枯瘦。在他的手中，同样有一只长长地木杆，在木杆上，缠绕着各种各样的绳结和毛发，十几个不同大小的人类骷髅头被绑在这个木杆的端部，有些骷髅头表面的肌肤还没有完全消除，在忽明忽暗的光线照耀下，显得更加恐怖。



这个脸上涂满各种颜色，已经无法辨别出原本模样的兽人平静的走进城堡的大门，然后在距离萧焚不到6码的地方站住。



“你的机警让我感到惊讶，你的强大让我感到敬佩。人类的圣人，伪神在地上的行走。”



那个兽人没有立刻上来喊打喊杀，而是忽然用标准的拉丁语对着萧焚说：“看起来你已经发现了一切，我们在外面的帐篷里没有发现我们需要的，除了已经被剥的干干净净的尸体。”



顿了顿，兽人说：“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萧焚活动了一下身体，让双肩和双臂都发出卡啦喀拉的声音，在这个声音中，他看着这个兽人平静的回答：“你想等待其他的兽人冲进我的仓库，夺下你们的武器？不，我劝你还是不考虑这些比较好，贵族们可不会用兽人的武器当成礼物赠送给他人，他们只会将这些武器悬挂起来或者是交给教皇显示自己的武力，如果这些武器真的是这些贵族们的战利品。”



同样微微顿了一下，萧焚接着说：“我的仓库中多了兽人的武器，这就足以说明一切。人类的圣人对于兽人来说是必须除去的存在，这一点也毋庸置疑。不怀疑的说，我的存在是如此的重要，一旦突然死亡，对于整个欧洲的教众打击将会非常严重。另一方面，我的存在，对于兽人们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更何况在此之前的托斯托，我还曾杀死过很多的兽人，我与你们之前，其实已经是不死不休的血仇。所以，兽人是否会来这里，已经不是什么疑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唯一的疑问仅仅只是你们什么时候会到来，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到来？”



扭头环顾了一下那些精神紧张的贵族们，萧焚微微一笑，说：“很显然，在这些贵族中有些和你们兽人暗中有着密切的关连，我进入沉眠，加上教廷的暗中纵容，让你们和这些贵族找到了一个杀死我的绝好机会。毕竟蔷薇领距离兽人的国界是如此遥远，想要在找到第二次这样的机会将会非常困难。所以你们会不顾一切的赶过来，有着那些贵族帮你们伪装，加上那些偶然或者必然的疏忽，最终让你们到达了蔷薇领。但是，我的两个女仆的存在，以及城堡原有武装的存在成为你们最大的麻烦，我们可以坚持到援军到来，但是你们没有援军。”



萧焚的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全部准备活动，他猛然从地上拔起骨盾，用手中的重锤铛铛的敲响盾牌的表面，以示战斗即将开始。在对面那个高个子兽人开始收缩的瞳孔中，萧焚压低了身体，低声说：“于是，那些可耻的贵族以礼物为借口，首先把兽人的武器送进蔷薇领的库房。没有人会对这些武器产生兴趣，我的姐姐雷娅也没有什么权利怀疑那些混蛋的真正目的。”



“于是，那些骨头会留在那里，直到你们冲进城堡，然后被攻入仓库的兽人重新攥在手中。在此之前，你们这些伪装的兽人可以隐匿在周围的森林中。当蔷薇领的防御出现问题时，这贵族们会立刻向你们传递消息，随后你们开始对蔷薇领的城堡发动攻击。”

第六百九十一章，生命归谁所有



高大的兽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萧焚能够仅仅只是凭借一堆兽人的武器，就能得出和事实几乎相差仿佛的答案。这不是什么神圣的力量，但是比神圣的力量更为强大。



不等这个兽人继续思考，在城堡的侧后方，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吼叫声。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兽人们临死时的惨叫声。显然，那些企图偷袭仓库的兽人反而被丕平率领的雇佣兵暗中袭击，虽然听不出刚才这一轮攻击中死去了多少兽人，但是至少可以证明，萧焚对兽人的话，以及萧焚对时局的判断没有任何偏差。



在城堡外的帐篷营地里，兽人没有得到任何武器和护甲的补给，而现在，明显在仓库那里短时间里也无法得到任何补给，这意味着，所有的兽人只有光着双手，向着人类已经充分准备好的钢铁防线上进攻。如果这是白天，可能还能让兽人有个缓冲的机会，但是，这里是夜间，没有一个兽人熟悉城堡中的地形，而那些防守的人类却对这里的地形一清二楚，能够更为充分的利用地形地貌对兽人进行狙杀。



萧焚再次敲击了一下自己的盾牌表面，提醒着眼前的对手：“嘿，不要左顾右盼，我们都急于解决问题。不是吗，来吧，敌人！”



话音刚落，棕发少年猛然向前冲了一步，在盾牌的遮挡下，手中的巨锤轰然击出，对着那个高大的兽人狠狠砸下。这名还不知道叫做什么的兽人祭祀看上去对萧焚的攻击似乎早有准备，在萧焚的重锤出现在身边的同时，兽人祭祀已经抬起手指，一面圆弧形状的血红色光盾瞬间形成，阻挡在重锤之前。



“砰”的一声，萧焚的重锤轰击在兽人祭祀制造的光盾上，闪电在整面光盾上不断爆发，几乎在瞬间，这面看起来无法浸透的盾牌就被萧焚一锤打碎。不过这也给了兽人祭祀足够的时间，它持握着骨杖的手已经抬起，对着萧焚猛然挥动，数十道冲击波，闪电，火焰弹在那瞬间爆发。如同狂风暴雨一样噼噼啪啪击打在萧焚手中持握的盾牌上。一时间萧焚被打的连连后退，就连手中的那面巨大骨盾也变得支离破碎，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后面还在不断生成的冲击波打的粉碎。



在盾牌后，萧焚放声大吼，转瞬之间，无数的骨骼在他的盾牌上增生蔓延，将那面骨盾不断包裹，兽人祭祀的冲击波虽然数不胜数，但是也无法对萧焚的盾牌继续造成伤害。



那名兽人祭祀猛然踏前一步，就要像被冲击波击打的连连后退的萧焚发动追击，下一秒，它忽然大叫一声，整个身体如同弹丸一样骤然向后崩飞。在它脚下，数十道光环如同水波一样悄然扫过，然后次第爆发，圣剑，火焰，骨矛从地面上不断涌出，一直追着兽人祭祀冲进了兽人的阵营。那些还有些茫然的兽人们成了这些法阵的牺牲品，几乎在瞬间，就有七八名兽人被地面上突然出现的各种攻击手段击穿。在圣剑和骨矛的支撑下，这些兽人一时还无法死亡，只能如同十字架上的殉难者一样，无助的看着地上那些被火焰喷发点燃的兽人同伴不断惨叫，最终变成灰烬。随后，那些圣剑和骨矛骤然消失，兽人的身体数十码的高空中轰然坠落，甚至连最后的嘶吼都没有发出，就这样变成一堆堆尸体。



兽人祭祀看着这一切，猛然抬起头来，目呲尽裂，对着萧焚放声大吼，似乎在说些什么。只是这个时候祭祀所说的不是什么拉丁语，而萧焚也没有心思继续聆听的兽人的语言。棕发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扭头看着雷娅大喊：“走！走！走！去仓库那里，那边兽人有两个厉害的家伙！”



雷娅听闻之后，没有任何疑问，转身就退回到大厅，想要从城堡内部的通道绕行到仓库那里。此时，一名已经失魂落魄的贵族猛然扑了上来，一把抱住雷娅的大腿，放声痛哭。嘴里反复念叨的无非是那几句，自己是贵族，请求雷娅优先拯救他的性命之类的废话。



被这名贵族缠住，雷娅一时无法动弹，只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小弗莱曼。对此，棕发少年仅仅只是用握着权杖的右手拇指在自己脖子上画了一条线。



雷娅微微一抖，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城堡的女主人最终什么都没说，而是猛然翻手，将手中的刺剑猛然扎下，直接让地面上那个声嘶力竭的贵族子弟直接闭嘴。



在大厅所有的贵族面前杀死一名贵族，这个动作只在瞬间已经让其他的贵族噤如寒蝉，雷娅猛然拔出刺剑，抬头看着众人，大声说：“好吧，你们已经看到，你们已经知道，我们中间有贵族的叛徒。他们把兽人的武器藏在仓库里，要么你们跟我走，守卫仓库，让兽人拿不到武器。要么你们继续在这里哀嚎，等待兽人拿到了武器，然后对你们充满仁慈之心。选择吧！贵族们，跟我走，去拼一次死活，或者留在这里！”



顿了顿，雷娅再次大喊：“说吧，你们这群废物，是把生命攥在自己的手心，还是交给他人？！”



少女英姿飒爽的行动让几乎所有的贵族们然一震，原本从来没有觉得雷娅有多么值得去爱此时如同圣母一样，在她的身上，小弗莱曼释放的神术让她的身体吧周围隐约发光，仅仅只是这个景象，就让大厅了绝大多数青年贵族的眼中开始燃烧起真正的火花。



“我跟你去！”



一名青年贵族猛然站了起来，几分钟前，他还坐在那里失禁，但是现在，他的眼中已经没有畏惧。猛然抽出悬挂在腰间的刺剑，这名青年贵族大声的回应：“是的，我跟你走！雷娅，我跟着你！”



雷娅微微点头，不等她说话，又有几名刚才表现非常糟糕的青年贵族们站了起来，大声的喊着：“走！蒙主恩招，走！”



女领主扭头看着萧焚，大喊：“弗莱曼！”



萧焚头也不回，猛然举起手中的权杖，在那瞬间，那把权杖的顶端突然绽放出让人无法目视的剧烈光芒，这束光芒瞬间升到半空，然后在空中轰然爆裂，无数的光芒就如同拥有自己的双眼一样，从空中不断坠落。转眼间，这些光斑不断落在那些已经鼓起勇气，愿意面对危险的贵族们身上，并且在他们身上不断炸开。



勇气，愤怒，力量，智慧，精力，体力，战斗力，敏锐……



接近20种状态被萧焚全部叠加在这些贵族的身上，这种近乎于大祈愿术的多重5级神术叠加，在瞬间消耗了萧焚12万的基因点，与此同时，也让那一群羸弱不堪的贵族们强壮的宛如一群雄狮。



在雷娅的带领下，这群贵族们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这个吼叫声似乎能够让整个城堡都为之微微颤抖，在那之后，他们紧紧的跟在雷娅的身后，迅速消失在城堡内的通道中。他们的那些随从们直到此时才有所醒悟，他们同样站立起来，连滚带爬的冲进黑暗的通道。



“小心你们的身边！那些叛徒总会有所表现，他们需要在暗中打开仓库的大门，破坏我们要做的一切！”



雷娅的声音很快从另外一边传来，与此同时，一声人类的惨嚎声突然响起。接着，更多的人类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出现。直到雷娅的大吼镇压的全部的声音：“蠢货！你们的敌人是我！来呀，蠢货们！”



回应雷娅大吼的，是两声同样巨大的兽人吼叫，接着，巨大的撞击声轰然响起。



“蠢货就是蠢货！你们的力气只有这么一点吗？简直比蚂蚁还要渺小！”



无论雷娅的嘲讽是否能够被对方听懂，总之，另一侧的黑暗中，两名兽人愤怒以及的咆哮声再次爆发，这样的声音就像刚才一样，如同凌厉的飓风在这个小小的城堡中四处冲撞。



萧焚手中的权杖再次变化形态，这一次，一直闪烁着可怕光芒的骨镰在他手中生成，与此同时，他的全身也开始不断出现光芒，看着那位在咆哮后没有轻举妄动的兽人祭祀，萧焚嘴角微微一翘，说：“喔噢，3名8级以上的兽人，你们还真是下了血本。”



兽人祭祀可不知道什么叫做血本，它根本就听不懂萧焚说的普通话，不过，它已经不需要考虑萧焚说些什么，在那瞬间，棕发少年手中的骨镰已经划出一道让人心脏都为之骤停的弧线，直接对着兽人祭祀的咽喉而来。



兽人祭祀手中的骨杖刚刚闪出光彩，大量的光环已经在骨镰的掩护下开始在兽人中爆发，与此同时，萧焚后背突然张开光明的双翅，闪电一道道从空中降落而下，沿着萧焚的骨镰，在空中不断炸开，看上去棕发少年手中如同持握着雷霆之鞭。



“这是我的城堡！必然由我来守护！”

第六百九十二章，连环计



9级的对手？



没有问题，只要对手没有进入传奇，萧焚有足够的把握将对手杀翻。到目前为止，他至少还有400万的基因点没有动用，加上在这个试炼世界中，为耶鲁制造的安得思永久法阵池中也有上百万的基因点一直没有挥霍，可以这么说，萧焚现在完全可以用基因点堆死对手。



除此之外，萧焚还有领域没有动用，眼前这个兽人祭祀倒是非常机敏，但是和它一起的兽人们却无法逃脱。只要干掉了绝大多数的兽人，这次兽人对蔷薇领的进攻也就会失去意义。



但是，萧焚需要的不仅仅是打退这些兽人的进攻，他的眼睛盯着的是在符腾堡那里依旧没有离开的三个惩戒骑士団。如果这里的战斗变成击退战，或者是击溃战，就会有大量的兽人逃入黑森林潜伏起来，那样一来，惩戒骑士団就有足够的理由进驻蔷薇领。



兽人可能只是一时的危险，效忠于教皇的惩戒骑士団进入蔷薇领，才是真正的威胁。



蔷薇领防守薄弱，受到兽人攻击，大量贵族在混乱中死去，惩戒骑士団及时赶到控制局面，解救了那些幸存的贵族们。为了防止兽人卷土重来，在蔷薇领的地方武装重新建立起来之前，惩戒骑士団不得不留在蔷薇领，以保证小弗莱曼和其他贵族的安全。



这就是最好的理由，一旦小弗莱曼周围的人全部惩戒骑士団控制，那么他的声音将不会被继续向外传播，最终也将失去对蕾莉亚的庇护能力，直至蕾莉亚被那些已经全面控制局势的惩戒骑士们从小弗莱曼的羽翼下扯出去。



这才是教皇的连环计，利用贵族的求婚作掩护，放纵兽人进入内陆，然后利用兽人的攻击，往蔷薇领中派遣军队，直到控制全部的局势。在此之前，没有正当的理由，贸然出动惩戒骑士团进驻蔷薇领，这种行动和企图谋杀主在地上的行走没有区别，对于教会的信仰会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因为看破了教皇的计谋，萧焚才决定，这一次的战斗只能是歼灭战，而不仅仅只是一次击溃战。他不可能每天都留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应对着教廷层出不穷的计谋，萧焚必须只用这一次战斗，就把教廷进入蔷薇领的所有借口全部被清理干净。等到教廷准备进行新的计划时，就要几个月的准备时间，而对于教皇来说，这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想要对兽人进行全歼，这就要求，萧焚必须忍耐到所有的兽人都进入城堡，然后才能发动真正的反击。但是，在此之前，城堡剩余的力量也好，雇佣兵也好，必须承受难以想象的损失。直到让兽人产生“再投入一点，就能胜利”的想法，最终将所有的潜力全部压榨出来。



问题在于，萧焚还要在同时加快战斗的过程，他必须保证在符腾堡的惩戒骑士団进入蔷薇领抵达城堡前解决一切问题。用实际行动证明惩戒骑士団的到来不仅是无礼的，而且是毫无意义的。这就像是在夹缝中行走，让兽人有足够的时间投入全部的兵力，同样还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兽人全部歼灭。换句话说，如果蔷薇领是被人瞩目的绿叶，那些求婚的贵族就是在绿叶上咀嚼的虫子，而兽人和与兽人勾结的贵族们就是螳螂，至于在符腾堡的惩戒骑士団，则是最后的那只黄雀。萧焚要做的，就是在黄雀抓住螳螂之前，首先将这个猎物彻底杀死。



这和以往的情况完全不同，以往萧焚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破局者，而现在，他必须在破局的同时，对这个世界未来几个月的变化做出预估和准备，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不再仅仅只是世界之树的一个骰子，而是站到了更高的位置上参与了整个世界的博弈。



没有人告诉萧焚，这样的博弈能够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但是想想看，克尔苏加德，耶鲁这样的传奇都为这个世界扮演了不同的角色，想必这个世界有相当的重要性。



不过现在过多考虑未来的好处毫无意义，萧焚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尽可能的让兽人按照他所设定的剧本在这个城堡中演出，稍微偏离一点，都可能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



不过有一点，兽人显然也有和萧焚同样的考虑，它们必须保证在惩戒骑士到达蔷薇领城堡之前解决眼前的问题，否则腹背受敌的它们别说完成任务，最好的结果也是被钉在木架上烧死。



正是因为如此，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立刻进入死战的状态，兽人不能退让，一旦退让就会前功尽弃，以后再也没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人类也不能退让，一旦退让，就是死路一条。在仓库那里，不断响起各种各样的惨呼，人类的，兽人的，听起来无始无终。



相对于仓库那边的情况，萧焚这边显得更为简单一些，跟着兽人祭祀一起冲过来的兽人们连同它们的祭祀一起被萧焚牢牢地阻挡在城堡大门与大厅之间的空挡里。它们的人数虽然众多，但是大门那里只有一个，根本无法完全铺展来开，这个小小的城堡环境在这里体现了防守上的优势。仅仅只用萧焚一个人，就能有效的笼罩整个战场。



很显然，兽族祭祀同样能够看到这个情况，它对着萧焚再次发出咆哮，但是这种咆哮多少带着一些无奈。虽然它的等级可能已经到达9级，但是面对攻击手段层出不穷，下手又狠又毒的小弗莱曼，想要在短期内突破这个防御线去帮助仓库那里的兽人根本就不可能。



对应着兽人祭祀的咆哮，萧焚仅仅只是用力把骨盾插在地面上后，伸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轰”的一声，在他身后，7把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利刃已经从空中浮现出来，这些巨大的火焰剑上似乎流动着道道银光，就像是一条条水痕在大剑上涌动。



看着萧焚的对应，兽人祭祀的眼睛猛然一眯，不等它做出新的反应，7只火焰大剑就已经从萧焚的身后骤然消失，转眼间已经到达了仓库那个方向。光芒在仓库那里骤然炸开，接着就只能听见“咚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每一个声音就像是雷神托尔从天空往地上砸下来的雷霆，每一个落在地面的撞击声都让整个城堡发生剧烈的震动。



7级缀艮法阵，破灭之龙，对于那些等级平均约为4级的兽人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尤其是这个法阵还有后续的特殊效果，抹杀的生命会增强下一把大剑的攻击威力，抹杀的越多，下一柄大剑的威力越强。那意味着在兽人群中释放这样的法术时，当第七把大剑，真正的攻击威力几乎等同于9级法术的正面攻击。



兽人们的惨叫声几乎已经不可听闻，破灭之龙落地时的声势到了最后用震耳欲聋都无法形容，在那瞬间，整个城堡似乎都飞到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剧烈的晃动不仅让每个人都站立不稳，甚至连城堡的围墙都接二连三的发生崩塌。



兽人祭祀已经顾不上再去哀痛自己的同伴死亡，它猛然意识到了胜利的曙光正在冲它招手，伴随着这位祭祀的几声吼叫，在它身后的兽人们开始寻找登上城堡围墙的道路，从那里，它们可以迅速的前往仓库那里进行支援。这场战斗最终结果如何现在已经无法预估，它们需要首先拿到自己的武器，否则在装备齐全的人类面前，战斗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对兽人越来越不利。



兽人的勇敢或者说是莽撞让它们最终没有选择退缩，更多的兽人不断涌现，它们登上了城墙，开始发出类似胜利之前的吼叫。随后借助还没有完全黑暗下来的环境，迅速向着仓库的方向跑去，最终一个个跳了下去。



人类的惨叫声第一次多过了兽人的惨叫声，即使雷娅在那里大声的吼叫，依旧不能改变这一切。与此同时，萧焚身边空无一人，有些兽人从另一侧城墙那里跳了下去，正在冲向大厅。在大厅里，那些只会不断祈祷主保佑的贵族们是第一批被杀死的对象。可悲的是，这些贵族连同他们的那些随从原本可以组织起一两次像样的防御，说不定能够等到萧焚发挥力量。但是，这些胆小的贵族们最终辱没了他们的身份，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被兽人拧断了脖子。



那道光环依旧阻挡着兽人们继续屠杀的可能，无论这些兽人有多么嚣张，叫声有多大，依旧无法冲过光环的阻挡，冲到圈子里去。看着这一切，兽人祭祀猛然将骨杖用力砸在地面，一条条裂纹在地面上不断蔓延，几秒之后，一个仅仅只是听着就能让人感到就绝望和恐慌的声音从地底发出，接着一只粗大的手猛然击穿土壤，从地底伸了出来。



“喔哦，看样子都到齐了。”



萧焚如此说着。

第六百九十三章，胜利



所有的演员都已经上场，那些兽人已经沉浸在即将获胜的喜悦中去。仓库那里的人类惨叫声渐渐减少，并不是人类开始了反攻，而是人类的牺牲已经太大。至于城堡的大厅中，那些残杀完人类贵族的兽人们已经开始四处寻找兵刃，它们想要通过这些兵刃砍开萧焚勾描的圆圈，将那里面剩余的人类一个个拉出来杀死。



在大厅中，除了那些兽人，以及在光圈中惊慌失措的人类，还有几名贵族此时也没有死去。他们正站在那里，嘴角也不知道是笑又或者是别的表情。



这就是那些一直隐藏着的，和兽人进行勾结的贵族们，在此之前，萧焚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将这些人一个个从贵族群中摘出来。更何况，就算他将这些和兽人勾结的贵族们抓出来，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些人究竟做了什么。



而现在，不用萧焚做些什么，这些人已经通过活着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与此同时，这些人终于不再伪装，他们站在大厅的深处，紧张的看着小弗莱曼与兽人的对抗。



这是一场决定他们生死的战斗，如果小弗莱曼死亡，那么这些贵族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如果小弗莱曼活了下来，无论这个城堡的结局如何，这些贵族连同他们的家族都将彻底毁灭。不用太多的理由，只要是圣人萧焚的指控就已经足够。更何况这个城堡中其他的贵族要么在仓库那里殊死搏杀，要么已经被兽人们杀死，唯独只有这几名贵族没有参与战斗，却安然无恙的活下来，那就已经是直接的证据，甚至不用多做考虑。



小弗莱曼必须死，这是那些贵族们唯一的希望，只是就目前看来，这位主在地上的行走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死亡。除非能够有更多的强大角色参与进来，否则这一次对蔷薇领城堡的突袭最终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没有人能够接受失败，兽人祭祀最终召唤出了它所能召唤的最为强大的战斗生物。那是一个从地下攀爬出来的，身高达到十五码的，巨大的类似猿猴一样的生物，这只生物有6只手臂，四只脚爪，仅仅只是拳头，就与小弗莱曼的身高仿佛。至于这只生物的脑袋，看上去更像是猿猴脑袋的变形，4个大小不同的眼睛看上去没有任何感情。至于那张合拢的，看上去和正常的动物一样的嘴，只有在吞噬食物时，才会猛然如花瓣一样向着几个方向不同裂开，然后将食物一口气吞噬下去。



而现在，这个怪物的食物正是那些站在周围的兽人们。它的几个手臂向着四面伸开，随后随意的挥动，城堡的墙壁在这样强大的力量下根本不堪一击，纷纷倒塌。而那些在它手臂挥动过程中被碰到的兽人，就会被它立刻抓住，然后一个一个的放入嘴中。



这个更像是饥饿永无止境的怪物并没有专心对待它的食物，它脑袋上，至少有三只眼睛同时盯着小弗莱曼的一举一动。显然，它也非常清楚，这个狭小的城堡中，唯一能够对它构成威胁的，只有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当这个怪物完全爬出地面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萧焚的身后，已经悄然多了两个看上去极为粗壮的兽人。这两个兽人都带着兽骨制作的面具，上面用胡乱的颜色勾画着各种各样的图形，在黑暗中，这些若隐若现的图案看上如果猛鬼在狞笑。



“你死定了！弗莱曼，伪神在地上的行走，你死定了！”



兽人祭祀在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后，看着萧焚大声的喊着，即使是那只巨大的怪兽，在兽人祭祀说话的时候，也保持静默。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场地的正中央，那个棕发少年的身上。



对于兽人祭祀的威胁萧焚毫不在意，他大声的喊着：“雷娅！雷娅！回答我！”



片刻之后，在仓库那里，城堡女主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很好，弗莱曼，没问题，我很好！”



听见雷娅的回答，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占据了小弗莱曼的身体，这本身已经让他觉得对雷娅有些过意不去，如果这一次雷娅再有个三长两短，他真的要内疚很长时间。



“担心他人没用，弗莱曼，关心好你自己吧。”



兽人祭祀如此说着，它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在这个笑声中，它还进行了几次剧烈的咳嗽。身体器官碎片伴随着它的咳嗽不断涌出，同时还有它的血液。不过即便如此，兽人祭祀依旧充满了得意的姿态，尤其是在弗莱曼身后两名兽人同样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对着弗莱曼夹攻，让棕发少年有些顾此失彼的现在，兽人祭祀更是充满信心的说：“除非神迹再临，弗莱曼，你死定了！”



在这个兽人祭祀的声音中，那个怪物也猛然冲前，两只巨大的手臂高高举起，对着萧焚用力砸了下来。



听见兽人祭祀的讥讽，已经悄然开启领域的萧焚同样报以讥讽的微笑。不过下一秒，这个笑容微微有些僵硬。这是一个似曾相识的过程，两个巨大兽人脸上的面甲突然燃烧，消失，但是两个兽人却并没有受到领域的影响，直接欺近萧焚的身边。



此时招架已经来不及了，萧焚低声咏颂，数十条虔诚者之路转眼间堆积成一个高高的骨塔，将萧焚直接推送到高高的空中。而怪兽巨大的双拳刚好在这个过程中与少年的身体擦肩而过，最终轰然击打在地面骨塔的基座上，让这个巨大的骨塔猛然一歪。



萧焚站在骨塔的顶端，俯瞰着这些兽人们，他只知道领域对传奇以下的生命有效，也听说过等级压制造成领域对更高等级的对手效果降低，但是他没有料想到面对9级左右的敌人时，自己的转化领域会削弱到这种地步。当然不排除这些兽人可能有着其他的方法来降低伤害，不过至少就目前而言，萧焚的秘密武器已经失去了效果。



兽人祭祀仰头看着萧焚，嘴角浮现出狰狞的笑容，他大声的喊着：“来呀！来呀！弗莱曼，给我们再来一个神迹！来呀！”



此时的骨塔已经高达60码之高，即使是那只怪兽也只能仰望萧焚，至于那两名9级的兽人，此时已经开始对骨塔的底部进行攻击，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萧焚赶下来。



至于大厅里的那些与兽人勾搭的贵族们，此时的脸上已经一片狂喜，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位神迹制造者居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眼看着胜利即将在望，他们的生命也将得到保证。



萧焚站在白骨塔顶上，揉了揉鼻子，平静的说：“多谢你的提醒，本来我没有想过这些。你既然诚心诚意的问了，那么我就大发慈悲的满足你。告诉你，即使不用召唤神迹，我一样能够让你们就此消失。”



说完，萧焚从自己的权杖中猛然拽出一张大弓，那是一把几乎与棕发少年身高相仿佛的金属反曲弓，刚刚被他拿出，这张大弓就猛然腾起喧天的火焰，仅仅只是这把大弓上的火焰纹路，就在瞬间将半个天空照耀的如同清晨到来。



“哦，不！”



兽人祭祀看着这把大弓，即使不知道这把弓的来历，依旧被这把大弓所产生的波动吓住，以至于忘记了使用原来的兽人语，而是说出了拉丁语的感慨。



萧焚微微一笑，说：“哦，是的。是的，蠢货们，这是来自‘主’的武器，即使没有神迹，我也可以制造出一个神迹给你们看！”



一边说着，萧焚一边从权杖中抽出一支弓箭，搭在弓弦上，猛然拉开。



兽人祭祀摇头说：“不，你不会这么做，这会让整个城堡，连同那些人类一起死亡！”



“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萧焚回答，随后放声大吼：“雷娅，虔诚祈祷，呼唤主的名，唯有如此，你们才能得到拯救！”



说完，萧焚骤然松开手中的弓弦，那只长长地金属箭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速度，又似乎要穿透无数重阻碍一样，慢慢的落下，在这个过程中，金属箭的表面不断爆发出各种各样的光彩。直到最后，一道亮丽的炫白浮动在金属箭的表面。随后，这只金属箭开始不断地加速，看上去就像是天空降下的一道闪电，又或者是一束光芒，在这支金属箭落下的过程中，周围的一切变得比它更慢，兽人的奔跑，怪兽的叫喊，诸如此类的一切，都以前所未有的慢动作发生。



直到箭只落在地面。



创世纪中说，主将硫磺与火，从天上那里，降在索多玛和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连同城中不信奉主的居民，还有地上生长的，全都毁灭了。亚伯拉罕向索多玛和蛾摩拉以及全平原的地方观看，那地方烟气上腾，犹如烧窑一般。



那说的是过去的索多玛，说的也是现在的蔷薇领。

第六百九十四章，交托



地面突然涌起一束粗大到覆盖整个城堡的光束，这个光束瞬间直达天穹，最终在空中如同焰火一样轰然炸。那些被炸开的火焰向着整个欧洲的各个地方奔涌而去，每一团火焰，都比天空最明亮的星星更为耀眼，在这个已经被暮色或多或少掩盖的欧洲，这些火焰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整个天空都被它们一次次的点亮。



在欧洲的大部分地方，都能看见这些璀璨的光团，与以往那种温暖的感觉不同，这些光团充满了愤怒和威严，似乎是主正在惩戒着自己的敌人，让那些迷惑众生的魔鬼无法进入这个世界。又像是世界的末日提前到来，那些光团其实是天使吹奏的号角，命令每个人都需要祈祷，要等到末日降临的那一天，到主的面前接受审判。



一个新的神迹，一个更为直接的警告，站在符腾堡大教堂顶层的科特雷拉前主教一边不断在胸前画着十字，一边如此想着。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为直接的宣言了，主用这种方法宣示着自己的愤怒，对于那些不知好歹的人类一再挑战主的尊严，一再尝试着控制主在地上的行走，或者阻止女性修道院的建立，这种时候，主不再仁慈，而是直接用简单的方法告诉了这些人，答案究竟是什么。



那就是，不！



不要再试图挑战弗莱曼的地位，不要试图再阻止弗莱曼传播主的福音，不要试图成为阻碍弗莱曼前进的存在。否则，主会再次降下新的神罚，到那时，就不再只是现在这么简单，世界末日将会真正的到来。



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科特雷拉耸了耸肩，自从婚礼被小弗莱曼搅扰失败，教廷失去了两名强大的异端审判教士，最终教皇免去了科特雷拉符腾堡主教的职位。从现在开始，科特雷拉只是一个普通的教父，无需再参杂到教廷上层的那些争斗中去。



所以，主对世人的警告对科特雷拉的意义不大，至少他已经没有那个兴趣重新成为教皇的卒子，那些教会山上目光短浅的高层犯下的错误，就该由他们自己来承担。



听见门外的那些战马的嘶鸣声，科特雷拉嘴角微微一翘，这个时候，惩戒骑士如果明白事理的话，绝对不会去蔷薇领，至少不会是这种全副戎装的前往蔷薇领。只要想想就知道，这次不是神迹但是更像是神罚的事情出现，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蔷薇领，这一路上又会有多少教徒前往蔷薇领等待弗莱曼的救赎。在这种时候全副戎装的前往蔷薇领，最终只会有一个结果，教皇将不得不才撤掉惩戒骑士団，甚至就连教会山上都会发生彻底的动荡。



整理了一下衣服，科特雷拉扭头看着身边同样目驰神迷的年轻教士，这位曾经是他书记官的小教士并不曾因为科特雷拉被免职而远去，而是继续呆在科特雷拉的身边。



“跟我走，孩子，跟我走。”



“去哪里？”



“蔷薇领，我们前往主的身边，等待审判的到来。”



萧焚站在骨塔上，看着地面上涌起白光，将所有的一切全部笼罩，那些兽人们，怪兽，还有兽人祭祀都在这束巨大的光芒中悄然消失，就连他脚下的骨塔都在迅速崩塌。随后，他从空中坠落，直接落入这片无边的光明中。



那是一片纯净到了极致，以至于什么都没有的光明海洋，萧焚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些光明已经渗透进了他的身体，一直冲刷到他的意志上。相对于在现实世界中扶桑那里承受辐射的冲击，这一次的圣光冲击显得更为宏大，而且毫无喘息与中断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在他意志中的永久法阵池承受了巨大的冲击，与欧洲神术池的联系也在这个光芒中变得若有若无，甚至连萧焚的意志，都快要处于崩溃的状态。



精灵王耶和苏曾经利用这把弓毁灭了地面上很多的城市，还曾经用这把大弓连同箭只封印了一个等级高达16级的传奇本体，它所蕴含的威力可想而知。



就在此时，萧焚依稀听见不远处有人低声的祈祷，这个祈祷的声音宛如天籁，让萧焚的意志猛然一醒。在近乎将自己的意志完全淹没的光芒中，萧焚奋力的发出一声怒吼，这个声音让整个光束都开始微微动荡，在那之后，萧焚的领域再次铺展开来，与此同时，与欧洲安得思法阵池沟通的方向上，一阵阵新的能量波动不断涌来，帮助萧焚抵挡了光束的冲刷。



几分钟后，这次光芒大爆发终于慢慢结束，蔷薇领的城堡连同城堡外的民房，帐篷区全部消失殆尽。最终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深达10码，半径接近200码的巨大深坑。在这个巨大的深坑中，所有的兽人都已经荡然无存，至于那些和兽人勾结的贵族们，更是化为灰烬。



萧焚慢慢的落在坑底，用力拽起扎在地上的金属箭，勉力放进了自己的权杖中。随后，他听见身后依稀有些声音，扭过头去，正好看见一个卵形的光团在他身后悄然消散。雷娅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除了女领主之外，那个卵形的光团里还有相当多的人类。丕平和他的雇佣兵团们，那些在战斗中坚强起来的贵族和他们的随从们，这些人都在从那个光团中鱼贯而出，一边大声赞美着主的威能，曾经的贵族骄横和雇佣兵的懈怠已经从他们的身上彻底消失。



亲身经历过这样的神迹，亲身体验着主的威能，这些人不仅在一瞬间变得虔诚无比，同时也变得更为强大，无论内心还是身体，都是如此。



“哦，我的天，真是难以置信，我已经5级了！”



一名贵族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变化，当一个神术从他的手中诞生时，这名贵族泪流满面，猛然对着小弗莱曼的方向单膝跪倒，大声宣布着对蔷薇领，对小弗莱曼和雷娅的忠诚。



“我从未相信过我还有未来！但是从现在开始，我得到了我的未来！”



这个年轻的贵族如此说着，在他的身后，更多的贵族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同样为这些变化感到激动，他们颤抖着不断单膝跪倒，宣称着自己的忠诚。



萧焚微微趔趄了一下，再次使用领域又一次对小弗莱曼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同时他的意志也还没有完全复原，这让他看上去状态糟糕透了。雷娅急急忙忙的扑上来，扶住了弗莱曼，同时说：“赞美主，你做到了，弗莱曼，你做到了！我不是说你杀死了那些兽人，我是说，你瞧，那些人同样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萧焚顺着雷娅指着的方向看去，原本在大厅的光圈中站立的那些女佣和仆人们，此时也从另一个卵装的光团中迷迷蒙蒙的走了出来。他们同样惊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不断低声祈祷着，并且向着萧焚这个方向汇聚而来。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看着另外一边的丕平，努力笑了笑，说：“很抱歉让你们承受了如此重大的牺牲。”



丕平耸肩，说：“战士天生就是为了牺牲。”



萧焚点了点头，说：“你瞧，我不能给你什么财富，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让你成为雷娅的卫队长，同时也是护教队的步兵团长，我的近卫队队长，你有兴趣吗？”



丕平的脸色微微颤抖了一下，皱眉说：“哦，没有爵士什么的称号吗？作为卫队长，如果依旧只是一个普通的雇佣兵身份，我会觉得压力很大。”



“现在没有，将来一定会有。至于封地，萨特子爵领就是你们的封地，把你们的家眷都送到哪里，就说那是我允许的。因为这块地，都是主允诺给我的。”



雇佣兵头子点了点头，说：“好吧，你说了算，我做给你看。”



说完，丕平转身看着自己的队伍，大声的喊着：“欢呼吧，你们这群杂碎！主在地上的行走，光明的代言人，弗莱曼大人给了我们一块封地，并且允许我们成为他的卫队士兵！”



雇佣兵们安静了一会儿，随后骤然爆发出雷霆一样的欢呼声。封地也许并不重要，但是成为神迹制造者的近卫队士兵，这种荣耀可不是随便用什么可以交换回来的。别说金钱，就算是那些信徒用生命终生也可能无法得到这样的荣耀。这种荣誉是可以传承给后代，亲人的，是在整个欧洲都会被人崇拜敬仰的。虽然不是金钱，但是这已经比金钱更加重要。



那些贵族们有些艳羡的看着这些衣装褴褛的雇佣兵，同时更加渴望得到小弗莱曼的认可。



萧焚用力晃了晃头，把疲倦感挥走，他扭头看着重新开始流泪的雷娅，说：“不用悲伤，我的姐姐，这仅仅只是主对我的召唤，我还会醒来。当我醒来时，我希望能够在一个更加巨大的城堡中见到你。”



雷娅用力点头，随后看着萧焚在她的拥抱中重新合上双眼，平静的睡去。

第六百九十五章，手术



萧焚的意志重新进入意志的海洋中遨游，也许是经过了圣光冲刷过的作用，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比以前似乎更为轻巧，但是又更为强韧，似乎能够容纳下更多以往无法容纳的东西。



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世界之树这次依旧没有奖励也就罢了，原以为会遇到的克尔苏加德的意志也没有遇见，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机会进入黑龙的地下王国见见他的管家。



在一连串的光环中，萧焚猛然睁开眼睛，周围一切没有什么变化，黑猫依旧在他的脑袋边熟睡，并没有因为萧焚意志的转移而发生什么改变。至于这个房间，依旧只有书桌那里亮着灯光……



等等，萧焚猛然清醒了很多，他用力坐了起来，在书桌那里，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安静的坐着，似乎正在利用萧焚的电脑上网。



“嘿，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萧焚低声嘟哝了一句，然后翻身下床，寻找着自己的拖鞋。他的动作惊醒了黑猫，黑猫轻轻地叫了一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准备重新进入梦乡。紧接着，这只黑猫就如同一张照片一样，突然定格不动。在黑猫暴跳起来把小被子弄乱之前，萧焚已经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悄然进入这个房间的并不是敌人。



随后，萧焚站了起来，问：“喝点什么？水？或者是啤酒？”



科里摇头，说：“喔，不用在意我，我正在进行一次全新的学习，这有助于我将来可以尽快的融入现实世界。”



萧焚点头，转身出了自己的屋门，正好看见路易莎抱着可怜的汉尼拔一边打哈欠一边从对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萧焚，路易莎仅仅只是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问：“你的客人？”



萧焚微微一愣，科里的出现即使对于杜若溪来说都是一件无法预料的事情，想要感知到科里的存在对于5级的觉醒者同样困难，但是显然，路易莎不在此列。



“一个老朋友，你出来喝水？”



路易莎抱起可怜兮兮的汉尼拔在脸上蹭了蹭，说：“不，只是睡不着，随便转一转。”



萧焚微微一笑，走到冰箱那里拿出两瓶矿泉水，另外还拿出一筒果汁随手抛给路易莎，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在关上自己的房门前，萧焚对抱着汉尼拔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窗外雪景的路易莎说：“谢谢。”



仅仅只是随便转一转不可能会这么巧，显然路易莎在发觉到萧焚房间里的异常之后立刻做出了反应，结果在房门那里遇见了萧焚这才作罢。



如果萧焚晚出来一会儿，不排除路易莎破门而入的可能。以路易莎能够感应到科里到来的感知能力，不可能不知道科里是她所无法企及的存在。但是她依旧在第一时间考虑冲进萧焚的房间，这就足以让她得到萧焚真正的友谊。



对于萧焚的感谢，路易莎仅仅只是晃了晃手中的果汁，又把汉尼拔用力抱紧了一下，继续安静的看着窗外的雪景。



萧焚走进了房间，把矿泉水递给了科里，低声问：“感觉如何？”



科里看着电脑上的那些知识，说：“发展的很快，在没有精灵的帮助下，人类的进步比我想象的更快。也许再用上几千年，就能赶上精灵们当初的技术水准。”



萧焚苦笑，几千年在科里的嘴中说出来好像说几十年的感觉一样，只是对人类来说，几千年，这简直是一个想起来都觉得漫长的时间。



安静了一会儿，科里将眼前的电脑推开，然后看着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的萧焚，问：“使用‘苏’的感觉如何？”



萧焚摇了摇头，说：“没有感觉，等我想要感应什么的时候，弓箭已经发射，然后到处都是光芒，那些圣光几乎让我在近乎迷醉的状态下四分五裂。我是说我的意志被圣光冲击之后，有着那样的感觉。”



科里点头，说：“哦，那很正常，以小弗莱曼现在的实力，想要驾驭一件精灵王的武器，而且还不受伤害，那才是不正常的事情。即使是你，想要抵御神器的反噬同样非常困难。”



萧焚看着科里，说：“直说吧，科里，我们用不着这么兜圈子，虽然你可能觉得不好意思，但是这不正是我们曾经达成过的协议吗？我要帮你去除所有的封印，看起来你现在的身体应该可以解除第三封印了不是吗？”



科里明显有些发窘，不过安静了一会儿，他终于说：“好吧，如果这里是我所在的那个世界，那么我绝对会直接要求你完成你答应的一切。不过，哦，总之，我觉得，哦……”



萧焚微笑着打断了黑龙的扭捏，他直截了当的说：“到底怎么办？我是说你的第三封印究竟应该如何解除。听着，科里，我希望你能够在我的家，没错，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过一次华夏的新年，大家在一起。我喜欢那样的氛围，我希望你也能够喜欢，所以，告诉我，第三封印究竟应该如何解除？”



科里安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萧焚，问：“我可以把生命交托在你的手中吗？”



萧焚盯着科里，同样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的点头，说：“是的，可以，当你把生命交托在我手中后，除非我死，否则你一定活着。”



科里问：“只是因为朋友？”



“只是因为好朋友。”



萧焚认真的回应，再次安静了一会儿，萧焚接着说：“好吧，说说看，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为难。”



“第三封印勒德是耶和苏的圣剑，它刺在我的心脏中。”



科里扭头看着桌子上的电脑屏幕，低声说：“想要把它拔出来，要么是远超于我的传奇，要么你要进入我的心脏里，找到勒德，然后拔出圣剑。”



“进入你的心脏？”



“当我恢复成黑龙的原本姿态，从我的前肢腋下开出一个口子，然后沿着血管进入心脏，拔出勒德。这在理论上可行，我的原本姿态非常大，主要的静脉血管和动脉血管都非常粗大，足够让你在其中畅游。而且我的血压也足够高，只要你选择好了静脉，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能让你进入我三个心脏中的一个。另外，我的血液中，氧气浓度也远超人类，甚至比现实世界中的氧气浓度更高，那意味着，如果你能够习惯，完全可以在我的血管中呼吸而不用借助任何辅助工具。”



萧焚有些头晕，进入一个巨龙的心脏中给巨龙拔出圣剑，这听起来倒也正常。他曾经在黑龙的王国中见过科里的本体，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身材，这样的身材中血管粗大到足以允许萧焚在里面游泳，倒也能够理解。



不过，怎么说呢？通过类似“微创手术”的方式进入巨龙的血管中，然后前往心脏部分，这听起来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魔幻感。给一个巨龙进行微创手术，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出现，不过萧焚更倾向于，这绝对是一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行动。



“好吧，你继续，我们一起来探讨一下接下来有哪些难点需要克服。”



科里站起来在萧焚的房间里走了几步，说：“首先的困难在于你们怎么打开我的身体表皮，进入我的血管中。一旦我恢复本体，表皮的坚硬程度对于你们现在的等级来说是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你必须要有足够锋利的‘手术刀’，同时，时机也很重要，而这，正是我来到这里的缘故。”



萧焚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突然问：“衰弱？”



黑龙点头，说：“是的，我离开我的王国后，我的身体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衰弱，直到衰弱到最危险的时候，在那个时候，你才能划开我的身体表皮。”



萧焚低声说：“那很危险。”



科里耸肩，说：“没有更好的选择，我进入极度衰弱期后，会有大概现实世界4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能在4个小时内拔出勒德，那么我的实力又会得到一定的解放，衰弱会迅速缓解，甚至是复原。在那之后，我能够在现实世界停留更长的时间，而你也能在现实世界中得到一把耶和苏的武器。”



萧焚眉头皱的很紧，他希望能够找到更好的办法，但是就目前看来，除非他成为比黑龙更高的传奇，否则很难用其他的方法解除第三封印。问题是，当他成长到那一步的时候，那个中世纪试炼世界可能已经重启，黑龙已经不存在了。更重要的是，科里能够信任萧焚，萧焚能够信任科里，除此之外，其他的传奇能够信任吗？



“这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我们必须有足够大的房间，专门的手术机械，还需要懂得解剖学的人参与进来，这都需要时间。”



萧焚想了想说：“给我现实世界3天的时间，3天之后，我会召唤你，然后，我们一起尝试制造一次奇迹。”

第六百九十六章，协同



给一只黑龙动手术，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个人绝对无法完成如此繁重的工作。



这是科里走后，萧焚进行规划时确定的一个前提。必须有人时刻监测着黑龙的身体情况，有人及时封闭黑龙的静脉血管，有人在黑龙的体外进行监测，进行时间控制，尽可能的避免意外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并不是嘴上说一说就能完成。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萧焚在心血管这方面不是什么专家，在进入科里的血管中后，他还需要有人进行专业指导。否则他可能根本就无法找到科里最大的那颗心脏。



“我可以信任你吗？”



这是萧焚一大早前往学院的时候，在车上对西尔维娅问的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西尔维娅微微一愣，在看见萧焚极度严肃的面孔后，西尔维娅点头，说：“如同我信任你一样，你可以信任我，用吸血鬼的生命作证明。”



萧焚点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看上去路易莎对他们说了什么毫不在意，美洲女试炼者正在搂着汉尼拔认真的看着窗外。不过从昨天晚上路易莎的表现来看，萧焚认为这个女人还值得信任，至少在没有动手术前，路易莎还无法对萧焚他们造成什么妨碍。最少路易莎不是一个多嘴的女人，无论萧焚说什么，路易莎应该都不会说出去。



至于翠丝缇娜，她今天负责陪着萧焚的父母逛一逛帝都。坐在路易莎身边的柳欣瑶还处于昏睡状态，谁也不知道少女什么时候才能苏醒。



安静了一会儿，萧焚低声说：“我要给一个传奇动手术，很大的那种手术。”



西尔维娅微微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低声问：“你的那位传奇管家？”



萧焚点头，说：“他是一只黑龙，我需要给他做一次心脏手术。”



西尔维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车子至少通过两个红灯之后，女吸血鬼才长长长长的吐了口气，说：“你吓到我了。”



萧焚苦笑，说：“在学院，我们的言行都会受到监控，我只能在车上跟你谈论这些。这只黑龙的来历非常，怎么说呢，非常麻烦，我想他也不想让你们太了解他的过去。总之，当你看见这只黑龙的本体时，你一定会更加惊讶。”



西尔维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似乎想提醒萧焚，路易莎也在这个车里。不过路易莎已经提前发言：“高级的爬行生物都会有更多的心脏用于支撑身体的血液供应，体型越是巨大，对于心脏的泵压要求越高，但是心脏的泵压不可能无限度的增高，所以需要一些副心脏用于血液的辅助增压疏导。除非是在海水中，否则体型超过50米的巨大爬行动物，一般都会有2个以上的心脏。”



萧焚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路易莎曾经使用的森蚺武器，这才意识到，身后的女人对于生物的构造说不定非常熟悉。只不过，这样的女人能够被信任吗？



少年觉醒者再次看了一眼后视镜，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倒是依旧看着车窗外风景的路易莎直接提出了条件：“我需要龙血，部分黑龙的肌体，龙鳞，除此之外，汉尼拔我需要多带几天。”



小狗可怜兮兮的叫了几声，用力挣扎了一下，不过最终被路易莎的高级蹭脸技能击溃，只能垂下头接受女试炼者这种几乎发自生命根源的喜爱。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西尔维娅，事实上，不用看西尔维娅，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拒绝路易莎的这个要求。无论是龙血，龙鳞或者黑龙的肌体，在手术时都会必然有残留，从本质上谈不上什么珍贵不珍贵，至于汉尼拔，萧焚坚决的认为肥狗需要减肥，而路易莎绝对能够帮助汉尼拔把臃肿的体型瘦下去。



关键的问题依旧在于，他能不能信任路易莎，毕竟那个时候黑龙处在最虚弱的时候，而萧焚已经在黑龙的身体里根本无法了解外面的情况，一旦发生异常，可能就会让事情迅速恶化。



西尔维娅看着车辆前的车龙，低声说：“你还可以找找莱卡翁，相信我，他对你一定有帮助。”



萧焚轻轻地敲了敲方向盘，点头，又问：“你觉得还需要什么人手吗？”



西尔维娅想了想，回答：“很难说，我们首先需要确定是一个怎样的心脏手术，需要多少时间，要做多少种应急准备，诸如此类，只是现在探讨这些，还远远不够。我的意见，你最好能够早一点进行准备，手术房间之类，我们必须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试验，然后才能在真正手术的时候更为轻松。”



“你可以向管委会租借到一个有着各种仪器，同时可以非常庞大的空间。”



路易莎忽然说：“不用你花销任何基因点，无论你需要什么仪器，无论你需要使用多长时间，只需要一个魔咒，就能从管委会那里得到。”



“什么魔咒？”



“法则武器制造需要。”



萧焚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甚至连汽车都有些发晃，在听见后面的车子抱怨似得按动喇叭后，少年觉醒者这才醒悟过来，说：“我说昨天晚上怎么一窝蜂似得全都到我的那个别墅去了，看起来法则武器已经让这么多人都知道了。怎么样，感觉如何？”



路易莎爱惜的摸了摸汉尼拔的脑袋，这个动作让汉尼拔再次打了个哆嗦，然后扭头看着萧焚这个卖队友的家伙，奋力叫了两声。在肥狗的叫声中，路易莎回答：“现在不可能有什么感觉，没有成品，什么都不是。反过来说，没有成品，所以什么样的想象都能成立。不过我认为你不必考虑这些，提出你的要求，这就是全部。”



萧焚点头，重新看了一眼西尔维娅，说：“看来你说的没错。好吧，不谈这些了，我们到学院后，立刻申请一个不受监控的房间，然后我会和你们谈论整件事情。”



三天的时间，对于一群从未做过大型手术的人来说是非常紧张的时间，尤其是在这其中必须做出大量的协同准备，同时还要进行一系列的文献查找，纷乱如麻用来形容萧焚绝对贴合实际。不过，这种可能在人类觉醒者历史上都是首次的手术同样让参与的人感到精神振奋。这个手术本身可能不能推广，但是，就算是觉醒者，也不是那么容易见证一个历史时刻得到来。



3天后，亚洲觉醒者学院地下612米，萧焚在众人的瞩目中进行了召唤。几秒之后，科里如同以往那样，突然但又不算突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来你也有些紧张。”



萧焚微笑看着自己的黑龙管家。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科里的表情看上去也有些疲倦。对于少年觉醒者的玩笑，科里用手在嘴前遮挡着咳嗽了一下，随后问：“你们准备怎样的程序？”



萧焚将科里带入了地下的房间中，并且通过这个房间直接进入了一个更为庞大的世界之树根茎里的空间。在这里，萧焚简单的说：“在你进入衰弱期之前，我们应该还有相当一段时间，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给你做一次全身检查。至少要清楚你的心脏在什么位置，最大的心脏又在什么地方，如果能够查到其他几个封印的位置和情况，当然最好不过。”



黑龙微微点头，左右看了一眼，西尔维娅和莱卡翁他已经见过，倒是另外几个人并不认识，尤其是对恩努恩，科里额外的多看了几眼。不过，黑龙没有就这些人提出任何问题，环顾完那些仪器仪表之后，他直截了当的问：“现在开始吗？”



“当然，越快越好。”



“你们在外面等我40秒的时间。”



40秒之后，当萧焚他们再次进入这个空间时，一个体型最少相当于5个施佩耶尔修道院的巨大黑龙身体出现在众人眼前。看着这个即使仰视也无法看见脊背的巨大生物，西尔维娅低声喃喃的说：“哦，萧，你说得对，当我看见它时，只能感到震惊。”



萧焚微微一笑，扭头看着众人，说：“好吧，朋友们，开始吧。”



刚刚放假回到世俗世界的魁斯特首先走上了电梯，他负责从黑龙的正上方进行扫描，用以确定黑龙的心脏位置。由于他的教父身份，加上他对神圣物品的感应更为纯粹，因此他能够更容易透过黑龙的肌体对圣物进行定位。



这位年轻的主教原本对从黑龙的身上抽取圣物有些抵触，不过考虑到萧焚对他有救命之恩，又加上成为觉醒者进入天堂后，个人的思想多少有了一些转变，因此最终同意了萧焚的邀请。



恩努恩负责对黑龙整体状态的跟踪，他和路易莎曾经在一起并肩战斗过，而现在，又一次的负责各自对黑龙的情况监听。



莱卡翁和卡里斯托负责仪器的监视，心跳，血压，还有一些萧焚都看不懂的仪器，莱卡翁这样的壮汉居然毫不费力的就能熟练操纵。



5分钟后，第一组信息开始陆续汇总。

第六百九十七章，眼花缭乱



试炼世界里的耶和苏总共给黑龙施加了七重封印，除了第一和第七封印施加在黑龙的身体之外，另外的5重封印全部施加在黑龙的身体里。其中第二封印是对黑龙意志的囚禁，第三封印则是对黑龙生命的直接威胁。



换句话说，从直接杀伤力来说，第三封印可能是所有封印中最为直接和迅猛的，一旦失控，黑龙科里必死无疑。



不过，如果反过来说，一旦黑龙科里的第三封印得以解除，那么他的实力不仅可以突飞猛进，更重要的是，在必要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舍弃剩下的身体，重新来过。只要生命还在，一切都还有机会，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站在控制台那里，西尔维娅正在等待一个巨龙的三维模型被完全描绘出来，这非常困难，但是没有这个模型，就不要考虑能够进入黑龙的血管，并且直接到达黑龙的心脏。



“这很酷不是吗？”



莱卡翁不停地从各种仪器上截取数据，随后迅速通过虚拟键盘将这些数据转移到一个巨型计算机中。看着时间还早，莱卡翁看起来也还算轻松，他对自己的妹妹说：“你可能无法想象，我们正在给一个史前巨龙做全身扫描，并且确定它的三维模型。我很好奇这只黑龙的内脏分布，他吃什么，又是如何，哦，排泄，你不好奇吗？卡里斯托？”



女试炼者扫了一眼自己的兄长，低声说：“闭嘴，莱卡翁，在你说话的时间里，至少有30个数据没有采集。小心点，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让我们前功尽弃。不仅仅是这只黑龙，还包括我们族群的未来。”



莱卡翁在自己的妹妹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不过这并不让他觉得气馁，壮硕的试炼者抬头看了一眼魁斯特，低声说：“嘿，如果我能够到5级，一定去天堂好好乐呵乐呵，你知道，那里总是有数不清的对手。”



“你想要通过不停的战斗忘记现实世界的痛苦吗？我的兄长，这不是勇敢，而是胆怯。相信我，如果你真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你一定无法在天堂里存在多久。”



卡里斯托侧身对西尔维娅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新的建模工作已经完成一部分，同时她用一种极为沉静的神色低声说：“在明朝试炼世界，还记得吗？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实无论多么痛苦，如果连现实都无法克服，还有什么能力在天堂中面对更为可怕的对手？”



莱卡翁的表情突然严肃了一下，他低声说：“哦，你说错了，我的妹妹，没有比现实更为可怕的对手，即使是恶魔，也无法超过现实。”



卡里斯托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那又怎样？因为恶魔也无强过现实，所以就有借口让自己回避现实？莱卡翁，你正在变得让我失望。”



莱卡翁耸肩，他的表情重新开始变得柔和起来，同时回应：“我总是这样，总是让你失望。卡里斯托，你使用这个名字太久，以至于忘记自己了吗？”



女试炼者没有回答，陷入沉默的她平静的从各个仪器上收取各种各样的资料，并且不断将这些资料输入到巨型计算机中去。



萧焚并不清楚莱卡翁兄妹俩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正在看着一个更为直观的三位投影图，和他一起的，还有科里。



“你没有胸部，确切的说，你的心脏和肺部并不在一个位置，而且三个心脏分布在不同的位置。这很麻烦，至少从目前的观察结果来看，不能确认哪个是你最重要的那个心脏，我们不可能给你做个全身解剖，只能大概的做出一个框架。”



西尔维娅看着投影图延伸了一些后，向着科里介绍说：“在你心脏上制造封印的那位肯定非常熟悉巨龙的体内分布情况，那是超出人类现有科技水平的能力，但是就目前而言，我们只能依赖猜测。这非常麻烦，非常非常麻烦。”



“我们只有4个小时，”西尔维娅扭头看了一眼萧焚，加重语气说：“我们只有四个小时，你必须在4个小时内找到那个最大的心脏，进入这个心脏中，然后找到你所说的那个封印。如果你在三个心脏中巡游，那么时间肯定不够。”



顿了一下，西尔维娅接着说：“第一次和第几次，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们不清楚你的内部器官构造，血管走向，无论是第几次，都只能依靠猜测。”



科里安静的看着那个巨大的投影图，过了一会儿，用轰隆隆的声音说：“你们可以等到最后的2个小时，那个时候勒德会产生作用，对我的心脏造成伤害，这会让你们的目标变得非常清晰。如果没有意外，2个小时对于萧焚来说应该足够。”



“你也说了，如果没有意外，”萧焚回应：“我们最不缺乏的，就是各种意外。”



西尔维娅看了看表，问：“不论现在的讨论情况如何，我首先需要确认一点，科里，你还有多久进入衰弱状态？”



“大约还有30分钟的时间。”



女吸血鬼点头，用力拍了拍手，示意整个大厅的人都注意。她大声的说：“还有30分钟，各位，做好准备，还有30分钟。钻机开始预热，还有路易莎，找到最好的切入点，我们争取第一次就能找到黑龙的静脉血管。恩努恩，你负责血液体外循环，机器做好准备。”



路易莎做出了一个OK的动作，示意自己这边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倒是恩努恩大声地问：“血液样本呢？没有血液分析，我怎么做体外循环？”



“没有血液样本，从黑龙的身体被切割开的第一时间，你才能拥有血液样本。”



“哦，这可真不赖。”



恩努恩嘟哝了一句，不过没有继续争辩什么，而是开始对付起自己面前的那些仪器。



萧焚抬头看着魁斯特，问：“你有什么发现吗？”



魁斯特摇头，说：“不，几个神圣气息非常浓郁的地方都没有变化，但是我不能确认究竟哪一处才是你们希望得到的答案。而且经过这个身体的阻挡，这些神圣气息的来源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所以我无法确认真正的位置源。”



萧焚微微点头，扭头问科里：“衰弱期到来，你身体里的封印会同时开始发生作用，还是依次发生作用？”



“同时产生作用。”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晃了晃脑袋，说：“好吧，不报任何幻想，让我重新观察一遍你的身体模型，看看有什么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最好有个指标性的存在，可以最终指向那个最大的心脏，必须在那里完成一次最终的血液交换，如果有这样的存在，我们可以更快的找到目的地……”



西尔维娅的话到此结束，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萧焚，说：“嘿，萧，我记得你说过，科里将一部分的生命能量转移到了柳欣瑶的身上，是吗？”



萧焚的眼睛也猛然一亮，看着西尔维娅，问：“那只是生命能量，不是血液，能够有指向作用吗？”



西尔维娅回应：“心脏是生命的圆圈，只要是科里的生命能量，最终都会前往他的心脏进行能量循环。好吧，不管这是不是科学，走走走！萧，去吧柳欣瑶接过来，我们只有，哦，21分钟的时间了。”



萧焚点头，转身接出空间，随后大步向着通道外冲去。



光芒，无数的光芒，柳欣瑶总是能够看见这些，她不知道自己看着这些光芒用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看多久。这些光芒既不温暖也不能让人觉得平静，但是柳欣瑶不在意这些，她实在不知道，如果不看着这些光芒，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这是一个无声的世界，柳欣瑶只能看见自己身边四周到处都是这样的光芒，仅此而已。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这个世界中根本无法发出什么声音。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谈不上什么孤单和寂寞。确切的说，在这个如同一潭死水一样的环境中，柳欣瑶什么想法都没有，她只是看着那些光芒，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这一次有所不同，一连串的光芒忽然开始发生了剧烈的波动，看起来就像是在空间的最上层，有一个巨大的漏斗，正在不断将这些光芒吸走。这让柳欣瑶第一次产生了不安的情绪，这些光芒是她唯一的陪伴，如果连这些光芒都被吸走，那么她在黑暗的世界中，又该如何生存？



“留下来，留下来……”



最开始只是柳欣瑶内心的呼唤，到后来，这样的冲动越来越强烈，直到她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激动和惊慌，奋力的叫了出来。



这个安静无比的世界中，第一次出现了声音，来自柳欣瑶的声音。在那瞬间，整个世界如同一面面镜子轰然破碎，在镜子之后，柳欣瑶隐约看见自己仿佛在一片红色的小溪中徜徉，游在她身前的萧焚回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

第六百九十八章，勒德



勒德是一把圣剑，由耶和苏亲手锻造的武器，按照克尔苏加德意志的说法，耶和苏在挑起精灵七王之乱之前，也曾经用这把圣剑杀死过很多恶魔。



也就是说，这把圣剑应该对于恶魔有着加成的伤害。如果放在现实世界中，这把14级传奇的造物超过传说级别的武器。也许没有到达神话等级，但是也足以让萧焚目前所见的大多数武器变得黯然无光。



迄今为止，萧焚认为自己接触过的神器只有一件，那就是在试炼世界中的那把权杖。那是一个本身没有什么威力的装备，但是却能无论等级的成倍提升所有法阵效果。也只有这样的权杖，才是真正属于精灵王的所有物。



当然，这一切的胡思乱想都是因为这段游泳的路程过于漫长，周围又是一片昏暗的红色，没有什么太多变化的结果。不过这种没有变化也是一种假象，如果真的觉得没有变化，说不定就会不知不觉间分流到另外一根静脉血管中去。如果不是因为柳欣瑶一直在前面引导方向，那么萧焚现在恐怕已经迷失在这片由无数血管组成的红色森林之中。



黑龙的体型是如此的庞大，但是身体里面却极为单调，至少在整整15分钟的时间里，萧焚没有遇见过任何器官脏器。他只是在这里游动，游动，再游动。



没有时间对柳欣瑶讲解，也没有这种可能，两个人都浸润在黑龙的血液中，氧气的交换虽然能够得到保障，但是那种肺里有些什么的感觉总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过柳欣瑶似乎完全不用萧焚讲解，也不用什么额外的光线照耀，就已经独自前行。这个迷踪一样的空间对她来说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熟悉，对此，随身还携带着一个通讯兼照明用器具的萧焚承认，西尔维娅所在的吸血鬼们还有太多的知识自己无法理解。



又经过了大约25分钟漫长无聊的游动，血液的流动速度开始逐渐加快，这意味着，萧焚的第一个目标即将到来。他轻轻的按了一下身上的发光器，过了几秒，这个发光器开始连续闪烁，最初是两次间隔在3秒左右的短促闪烁，然后是两次15秒左右的长时闪烁，这意味着，在黑龙外面监测到的情况一切正常。



就在此时，柳欣瑶努力让自己的速度减慢，然后在萧焚问询的目光中，少女用力将萧焚拽向血管的另一个方向，粗看上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当他们到达那里时，萧焚才发现这里有一个类似阀门一样的存在，通过这个阀门，周围的血液重新变得安静和平和起来。



不过萧焚能够听见“通通”的心跳声在自己的身边回荡，然后慢慢减小，另外一个心跳声开始不断加大，直到让萧焚感到震耳欲聋。



血液的流动速度越来越快，以萧焚现在的身体素质，和这样如同潮水一样的血液冲击速度相比都有些力不从心，倒是前面的柳欣瑶却好像更为轻松。她迅速的接近血管壁，并且在一个也许是脂肪一样的堆积物旁边停了下来，示意萧焚将这个血管壁切开。



黑龙的身体自愈能力不仅仅限于表面，身体内部的自愈速度同样飞快，萧焚前脚刚刚从这个静脉血管中脱离，下一秒，这个刚刚还在向外如同喷泉一样飙血的裂缝已经自动合拢。



在血管壁外，有着汩汩的组织液在到处流动，不过还有更多的空间充满了空气，站在这里，看上去就像是站在交错的地下管道中。在萧焚身上光线照耀的地方，血管，神经索，以及其他一些萧焚叫不上名字的管道到处都是。如果是第一次到来，绝对会在这样的迷宫中失去方向，尤其是出于避免在血液中挂住什么物体的考虑，萧焚没有带上他的护身符前来，在这里，他更加摸不着方向。只知道“通通通”的心跳声就在前方，但是又看不见具体的位置。除此之外，心跳带来的震颤不断让整个空间发生抖动，却偏偏感觉不出震源究竟在何处。



在这个柔软同时又坚韧的血管壁上尝试着踩了踩，在前面的柳欣瑶已经向着萧焚用力挥手，示意他的动作最好快一点。



当萧焚追上她的时候，少女扭头看了萧焚一眼，带着一丝笑意问：“不说些什么？”



萧焚用了揉了揉鼻子，更多的龙血从他的鼻腔里流出，这些富含能量的液体让萧焚的鼻腔都变的火辣辣的难受，对于柳欣瑶的问题，萧焚忽然间有些无言以对。



说些什么？萧焚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些，他只想着能够让柳欣瑶在过年前苏醒过来，但是对柳欣瑶真的醒来以后该怎么办，却没有认真考虑过。



安静了片刻，萧焚在已经开始变得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说：“哦，很高兴你能苏醒过来，另外，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柳欣瑶接着问：“除此之外呢？”



萧焚感觉有些尴尬，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不过柳欣瑶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感到震惊。



“我其实已经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了，一个叫做匆匆的人在我的脑海中告诉我的，就在我和你一起到帝都来上学的那段时间里。我知道了很多，同样还知道，我在你的回忆中，已经没有了什么地位。”



柳欣瑶说到这里，脸色有些暗淡，不过很快，少女的脸色晴朗起来，她看着萧焚接着说：“不过，匆匆也对我说过，想要不被忘记，独自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毫无意义。我要想办法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她还说，可以想办法让我成为一名试炼者，而且，还在我的脑子里留下了什么东西，虽然我看不懂这些，但是却能感觉到自己有所不同。”



萧焚愣了一下，以前的一个迷惑现在终于得到了解答。为什么当近藤明和武宫游星对柳欣瑶虐待后，世界之树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惩罚，甚至允许武宫游星开启自己的空间。那是因为，世界之树同样察觉到了柳欣瑶的变化，已经将柳欣瑶视作一个即将觉醒的世俗人类，因此之前那种对觉醒者和世俗之间的种种规则，在柳欣瑶身上已经发生了变化。至少责罚已经有所降低，所以武宫游星和近藤明才会一直等到萧焚回归，承受了萧焚的报复。



“走吧，我能感觉到这里对我来说非常熟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也能猜到你要干什么。你是为了前面那把武器吗？”



柳欣瑶说到这里，停住了脚步。随后而来的萧焚同样驻足不前，在他前面，一个大约有10米左右的深坑突然出现，而在这个深坑里面，一颗巨大的，越有一个房子大小的心脏正在不断地跃动着。



在心脏的正上方，一个约有萧焚同样大小的巨剑正通过几条钢索与这个心脏紧密相连，但是又在一片辉光中悬浮其上，只不过现在这柄巨剑距离那个巨大的心脏距离已经不远，而且看起来还在不断地逼近。



“我以为勒德应该插在科里的心脏中，还害怕过于激烈的动作会让科里大出血，不过现在看来，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



萧焚低声说着，然后扭头看着柳欣瑶，微笑着说：“我很高兴你能苏醒，比起这个，你是不是已经觉醒并不那么重要。你和科里都是我的朋友，不，确切的说，都是我的家人。所以，能够在新年到来之前，大家团聚在一起，真的让我非常，非常，非常，高兴。”



柳欣瑶同样笑了起来，她猛然扑了上来，和萧焚做了一个拥抱，随后退后两步，说：“好吧，英雄，展现你光辉的时刻到来了。”



萧焚被柳欣瑶突如其来的行动吓了一跳，在那之后，他对着已经退开的柳欣瑶比了一个大拇指，随后沿着那些血管，迅速的跑向科里的心脏。



“我感觉到一次强烈的能量爆发！”



魁斯特忽然睁开了双眼，在房顶上大声的喊着，一边不断在胸前画着十字：“一次无与伦比的，最为纯粹的圣洁能量爆发，上帝啊，这个能量爆发还在加大！”



恩努恩猛然扭头看着西尔维娅，同样大喊：“不对！科里的内部器官正在发生急速衰变，大量的血液正在缺失。他已经开始内出血了！”



路易莎同样把焦躁不安的汉尼拔丢在一边，伸手触摸着黑龙的腹部，说：“其他两颗心脏暂时正常，只要萧焚能够控制住局面，一切都还来得及！”



汉尼拔开始对着黑龙的身体汪汪叫了起来，它的身体正在不断变大，最终一个巨大的三头犬出现在众人的眼中，对于这个变化，西尔维娅已经无心惊奇，她紧张的看着三维图形，低声问：“科里，醒醒，科里，保持清醒。不要睡着，千万千万不要睡着！”



“能量爆发最大化！”



卡里斯托猛然站了起来，大喊：“所有检测仪器全部受到干扰，我们已经失去了监测能力！”

第六百九十九章，朋友和朋友



黑龙科里的眼睛在西尔维娅的连番催促中慢慢睁开，对于整个屋子里一片混乱，科里似乎已经失去了感知。在那瞬间，展现在西尔维娅面前的，是一个苍老的，进入暮年的黑龙，和之前那位高高瘦瘦，但是充满干练气息的科里相比，完全是两个概念。



“不要死，科里，你不能死！”



西尔维娅看着科里，大声说：“我可不相信一个传奇会这么容易投降，你是传奇！不是普通的生命，你应该比我们更加强大，更加坚毅，而不是这样昏昏沉沉！这不是你，没错，不是你。你要清醒过来，看着萧焚为你解除每一个封印，听懂了吗？保持你的清醒！”



黑龙似乎勉强笑了笑，面对眼前女吸血鬼，已经陷入衰弱状态的科里用着含混不清的声音回应说：“哦，萧焚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伴侣，西尔维娅是吗？我很欣赏你，是的，非常欣赏。”



“和你的欣赏相比，我宁愿你现在一直这样和我们说话。”



黑龙笑的声音大了一点，它想要活动一下身体，但是衰弱的它连这个想法都无法做到。不过至少这让他清醒了不少，科里用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向着四处观看，整个房间里所有参与的人都被他看在眼里，就连在房顶上的魁斯特，都能感受到黑龙看过来的眼神。



“这是全部吗？”



科里低声问：“你们全部都是萧焚可以信任的朋友，是吗？”



莱卡翁回应说：“哦，如果萧焚愿意把他的生命交给我，我绝对不会拒绝。反过来也是一样。”



恩努恩的回应是：“我和萧焚曾经共同面对过死亡和可怕的敌人，不止一次，已经养成了把脊背交给对方的习惯。”



路易莎不无谐谑的说：“还好只是脊背，不是臀部。”



这个冷笑话让整个房间里突然冷场，过了一小会儿，西尔维娅才干咳一声，问：“你感觉如何，科里？”



“糟糕透了，感觉我自己连臀部都保不住了。”



科里的回答让路易莎哈哈笑了起来，就连西尔维娅也忍不住踢了一脚黑龙的躯干，说：“如果你能有这样的觉悟，说明情况还不是太糟糕。”



“神圣能量还在增加！”



魁斯特的声音让这个原本有些放松的空间再次紧张起来，事实上，不用魁斯特说明，房间里那些电子器材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出现显示混乱，乃至整个机器像是电压过载一样自动毁灭，就足以说明在黑龙的身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在干什么？！”



西尔维娅恼火的低声说，随后她再次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很显然，受到勒德神圣能量的影响，通讯器已经无法使用。除了滋滋的电流声之外，无法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黑龙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虽然现在的他笑声可不好听，不过至少能够笑起来，也让西尔维娅略微放心了一些。



“那可是个贪婪的家伙，”科里看着西尔维娅，一语双关的说：“一个不够，他要更多个，想要一次解决完所有的问题，西尔维娅，你应该在平常对他多多教导。贪心可不是好事情，不是吗？”



“神圣能量正在发生偏移，哦，上帝啊，现在的神圣能量和另外一处神圣波动已经汇聚了！”



魁斯特大声的喊了出来，在几秒钟后，他的神色再次发生变化：“上帝啊，萧焚在拔出一个新的封印！这些神圣的能量是如此的澎湃，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



西尔维娅微微一愣，问：“你的身体里总共有几个封印？另外，他怎么可能知道你身体里的那些封印在什么地方？”



顿了顿，西尔维娅猛然睁大双眼，惊声问：“她醒了！？”



科里这一次看上去精神比刚才又好了不少，虽然痛苦让他的眼睛已经挤成一团，但是至少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浑浊。黑龙像是在点头说：“哦，她醒了，我可没有想到，支付出去的生命力，居然还能有一天让我得到好处。没错，那个小女人，叫什么来着？她拥有我的生命能量，同样也对我身体的内部构造非常了解，看起来，哦……”



黑龙猛然发出一声尖叫，这声尖叫听起来底气十足，和刚才那种病怏怏的样子判若两龙。整个房间里，都因为黑龙的这个叫声颤动不已，搭建在房间里的大型计算机都开始不断地明灭。



“哦，真给劲啊，这一下，我可不知道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一个新的封印会这么，怎么说？”



黑龙忽然抬起头来，它身上的鳞片正在不断的起伏，每一次起伏似乎都让这个庞大的身体发生一次变化，直到第四次，黑龙的气势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对于黑龙的问题，西尔维娅说：“我可不知道你的感觉，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好吧，我跟你描述一下，”科里明显来了兴趣，他开始科普：“就像是你的关节里有一条虫子，这个虫子让你的关节中酸痒无比，然后你把这只虫子从关节中一点一点的抽出来，你的全身都因为这个过程发酸，发痒。喂，不要捂上耳朵，对于传奇，至少表示一点尊重。”



西尔维娅用力抖了抖身体，以此让身上那种感同身受的酸痒感就此散去，随后说：“哦，当然，我还记得，你是萧焚的管家。”



科里安静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像是要不让别人听到的那样，说：“嘿，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没错，很小很小的秘密，关于萧焚的，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吗？”



西尔维娅很想表示，黑龙的这个声音无论怎么降低，都足以让整个房间里的人全部听见，所谓的秘密，一旦被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不过，于此相比，西尔维娅更想知道，连传奇都要为萧焚保守的小秘密是什么，至于别人是否能够听见……，科里的这个姿态其实就是想要更多的人知道吧。



“萧焚还有两个传奇女仆，12级的传奇。”



两个传奇女仆，这个秘密用“小”来形容，果然是16级传奇才有的气势。西尔维娅在听见这个“小秘密”后，整个人都呆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她才随口重复了一句：“传奇女仆？”



“嘿，嘿，嘿，”科里抱怨说：“我告诉过你，不要说出来。”



西尔维娅刚想反驳科里的话，忽然想起来，科里刚才告诉她小秘密这件事情的时候，使用的可是上古英语，只有如吸血鬼这样的家族传承，才能听懂这种在2千年前的古老语言。换句话说，黑龙可真的没有泄露什么秘密。



不等西尔维娅说些什么，恩努恩已经在一边吹起了口哨，这位在萧焚眼中来历神秘的试炼者说：“嘿，萧焚这是准备构建一个传奇家族吗？西尔维娅，你必须加速了，一个传奇家族，继续扭捏下去，可是会被淘汰的哦。”



西尔维娅重新安静了一会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此时，房顶上的魁斯特已经发布了新的消息。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惊奇，或者说，他的惊讶已经被刚才萧焚的举动和下面的谈话所淹没了，现在的他倒显得更加正常，而不是总带有祈祷的姿态。



“神圣能量再次开始转移，刚才的神圣能量已经有所削减，我还在继续感应。”



“还有两个封印，每解除一个，我就能在现实世界中多停留一段时间。”



科里显然也有些激动，虽然解除封印的痛苦让他全身不断地发抖，不过想到上万年的等待在这个时候得以解脱，这种一时的痛苦倒也值得。



4个小时的时间终于过去，黑龙的精神已经变得比以往好了很多，他和房间里的其他人一起，正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萧焚和柳欣瑶已经到达了他的尾部，正在处理第六封印。



理论上来说，封印越往后，解除封印需要的等级越高，想要解除第4封印，已经不是萧焚现在的等级所能做到。到了第五封印，更是需要传奇以上的实力。所以黑龙从来没有指望过萧焚能够一次帮他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这一次又有所不同，因为这里面有着柳欣瑶的参与，由于柳欣瑶有着黑龙十分之一的生命力，因此在黑龙的体内，能够得到黑龙的能量共鸣。



在以往，黑龙不可能自己进入自己的身体里去解决封印问题，这就像一个人无法在不使用工具的情况下看见自己的后背一样。而现在，柳欣瑶作为一个单独的人类，同时也算是黑龙的生命分支，可以在黑龙的体内调用类似传奇的能量，或者说，黑龙身体里的柳欣瑶就是一个传奇。



这是一个谁也没有想过的变化，无论是当初毫不考虑就给柳欣瑶释放生命力的黑龙，又或者是萧焚本人，谁都不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东方有句老话，善有善报。”



西尔维娅对黑龙笑着说。

第七百章，分配与信任



第三封印，勒德，圣剑，耶和苏曾经用这把圣剑与大量的恶魔战斗。



第四封印，索柯廷，圣矛，镇压在黑龙的肝脏部位。



第五封印，赫尔斯，圣印，镇压在黑龙的前肢部位。



第六封印，门德，圣盾，镇压在黑龙的尾部。



现在，后三个封印都被柳欣瑶取出，最后一个圣盾曾经进行过顽抗，但是和16级的传奇力量相比，耶和苏的武器最终还是败北，并落在了柳欣瑶的手中。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于黑龙能够在现实世界呆多久，而在于柳欣瑶和萧焚怎么离开黑龙的身体内部。这是一个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问题，如果只是勒德，萧焚还能够带着这把圣剑离开，毕竟这只是第三封印的武器，以萧焚现在的能力还能压制的住。



但是到了赫尔斯这个级别，能够解除封印其实主要还是依赖科里本身的力量，一旦离开科里的身体，武器绽放的神圣能量说不定会让整个空间都发生动荡。至于那个时候持有武器的萧焚和柳欣瑶，可能是最先被这些武器能量冲击而亡的人。



传奇的武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掌握，在试炼世界中，弗莱曼的身体都差点无法承受苏的反噬，更何况现在摆在萧焚面前的总共有4把耶和苏制造的武器。



如果此时有弗莱曼的权杖，那就好了。萧焚如此想着，这几个武器的体积谈不上太大，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入他的斗篷中去，估计就算是勉强装进去，斗篷都会被这些武器本身的能量瞬间撑爆。



看着刚刚取出圣盾门德，还在那里胡乱观察这些武器的柳欣瑶，萧焚轻轻揉了揉鼻子，长吐了一口气，在黑龙的身体里召唤出了光屏。



他决定进行一次尝试，将这些武器不断放进自己的房间，这么一来，就算是有个能量爆发，也只是在他的房间中发生。以世界之树的能力，这样的能量爆发恐怕也不会产生过大的破坏。至于世界之树回头是不是会找自己的麻烦，也只能等到时候再说了。



这种方法的最大问题在于，萧焚并不清楚这些武器的能量爆发时间有多快，如果连接出的时间都不给，那么萧焚可能就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变成一具尸体。



不过萧焚和柳欣瑶不可能一直呆在黑龙的身体里，不尽快进行一次尝试，总是非常麻烦。



空间碎块开始在萧焚的面前迅速浮现出来，随后萧焚首先持握住索柯廷，开始进行接入。他有一定的把握保证勒德在现实世界依旧受到他的控制，而赫尔斯和门德的威力又太大，最开始用索柯廷进行一次尝试，应该是最稳妥的行为。



几秒钟后，萧焚带着索柯廷进入了自己的房间。还好，这个传奇以下能够压制的圣矛没有立刻发生异常反应，仅仅只是在圣矛上流动的光彩变得绚丽了一点而已。



萧焚松了口气，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光屏和西尔维娅首先取得了联系。由于在巨龙身体里的神圣能量过于充溢，以至于通讯器根本无法使用，只有使用这种波折的方法来进行沟通。



“将索柯廷放在房间的正中央，不要轻易触碰它。”



这是科里的建议，他接着说：“耶和苏有好几个武器间，记住，每一个武器都不能和其他的武器并存，否则一定会引发连锁反应。在放置武器的房间里，最好不要有其他的武器或者是宝石之类的任何存在，这一切同样会引发武器的能量动荡。”



随后，黑龙看着西尔维娅，说：“你是否有办法进入萧焚的房间？或者说，萧焚是否有办法进入你的房间？如果可能，让他转移一个武器到你的房间里去。”



“我可以给他开放权限……”



西尔维娅直截了当的回答，然后戛然而止。房间进入权限可以开放，不过想要重新关闭，就会变得非常困难。换句话说，一旦西尔维娅给萧焚开放了权限，那么以后萧焚随时可能进入西尔维娅的房间里。到时候，不止是西尔维娅的个人秘密，可能还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用力揉了揉脸，西尔维娅暂时将这些全部抛在脑后，首先对萧焚开放了自己房间的进入权限。几秒后，她收到了萧焚在她房间里推送过来的信息。



“房间很小，衣服很杂乱，你比我想象的更加邋遢。另外，好些血浆的时间好像已经过期，我把这些都收走了。”



西尔维娅感到脸上前所未有的发烧，被萧焚看见自己的另一面，没有比这个更让她觉得羞臊，同时又让她感觉到温馨的了。扭头看着另外一边，西尔维娅低声问：“还有谁可以对萧焚开放自己房间的权限？”



黑龙嘴角微微一牵，愿意把房间开放给萧焚，这不是困难的选择。困难的选择是，萧焚更愿意信任谁？毕竟那是一把传奇使用的武器，而且等级非常高，用稀有来形容也不为过。就目前而言，萧焚绝对信任西尔维娅，所以在西尔维娅刚刚开放权限后，萧焚立刻带着索柯廷进入了西尔维娅的房间。



“剩下两个武器的等级非常高，我不能确定是不是一定会保持如索柯廷一样的安静。你们要做好自己的房间被彻底夷平的准备。”



黑龙如此说着，随后看见卡里斯托已经不动声色的在空中点击起来。



“他是否信任我无关紧要，我只需要信任他就足够了。”



这是卡里斯托对莱卡翁说的话，在那之后，她用着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语言对自己的哥哥说：“不要对那些武器产生臆想，我的哥哥，连萧焚都无法控制的武器，无论是你我都无法控制。更何况那是一把神圣武器，你应该知道，那样的武器对你我，对吸血鬼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在这把武器离开房间之前，我和女吸血鬼都无法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莱卡翁耸肩，同样用古怪的语言回答说：“哦，我不在意那些武器，这一点毋庸担心，我只关心这位传奇是否能够给我们提供必要的帮助。人才是最重要的，武器还需要别人操纵，不是吗？”



赫尔斯被萧焚放入了卡里斯托的房间，少年觉醒者对于这个曾经在关外试炼世界中，在那个深坑里拯救过自己性命的女人有着很深的好感，或者说，非常信任卡里斯托。以至于当卡里斯托刚刚开放权限，萧焚就已经进行了第二次的武器转移。



“门德放进你的房间，然后带着勒德出来。”



西尔维娅对于萧焚如此信任卡里斯托多少有些想法，不过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她首先要帮助萧焚解决眼前的问题。至于任性，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十分钟后，从科里的腋下，再次出现了一个切口，在此之前的那个切口早已痊愈。和几个小时前进入黑龙身体里的切口不同，这一次的切口没有任何血液喷出，喷溅而出的，是浓重到近乎实质的神圣能量。这种能量在瞬间就将整个房间全部浸透其中，卡里斯托和莱卡翁同时发出剧烈的叫声，显然，这种能量对他们的杀伤力非常巨大，以至于这两兄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黑龙意外的看了一眼没有什么痛苦的西尔维娅，低声说：“哦，看起来曾经的辐射让你的身体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随后，他伸出前爪，笼罩在莱卡翁兄妹俩的上方。一道道辉光如同波动的水纹不断从他的前爪上滴下，那些神圣的光芒根本无法穿透这些水纹，而处在水纹中的兄妹俩，显然感觉好了很多。



“真是抱歉让你们受到了伤害。”



萧焚如此说着，首先从黑龙的腋下钻了出来，接着回头把柳欣瑶也拽了出来。看见柳欣瑶神志清醒，西尔维娅微微皱眉，倒是恩努恩在她的身边低声说：“不用遗憾，虽然你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敌手，不过情敌这种存在，即使你不去制造，以后也会自己源源不断的出现。”



“这是安慰？”



“你可以认为是。”



听见恩努恩的话，西尔维娅勉强一笑，正要说话，却看见萧焚将勒德随手插在地面上，大步向她走了过来。在西尔维娅反应过来之前，萧焚已经一把将西尔维娅搂在怀中，嗅着女吸血鬼发梢的香味，少年觉醒者低声说：“我回来了。”



西尔维娅原本僵硬的身体微微一软，她同样用力回抱着萧焚，低声说：“欢迎。”



“如果你这会儿带着一枚戒指，跪在那里求婚，说不定西尔维娅就会同意，你瞧，神父还在天上呢。”



恩努恩在一边忽然打岔，他接着说：“只是神父给吸血鬼证婚，哦，这也是一件大事。”



萧焚有些尴尬的放开西尔维娅，扭头看着众人，大声说：“好吧，朋友们，今天去我家，我的母亲做了很多饺子。她喜欢热闹，我也喜欢，都去我家过年吧。”



说完，他扭头看着科里，问：“你的身体怎样？”



科里活动着自己的头颅，回应：“无论我的身体怎样，苦命的管家总要帮你管理家务，不是吗？”

第七百零一章，一家人



萧母觉得有点心惊胆战，原来还以为只有外国女人到家里吃饭，没想到萧焚呼啦啦带回来一大帮子人，中间居然还有个外国神父。这下要是真的因为吃饺子闹出什么问题，那会不会真的是国际纠纷啊？



“没啥忌口吧？他们。”



这是萧母重复唠叨的一句话，对此萧焚倒也不能确定，不过，鸡蛋韭菜馅儿的饺子，最多加些海米，应该谈不上会犯忌讳吧？



觉醒之后，绝大部分试炼者和觉醒者对美食都没有什么挑剔，属于那种可有可无的概念。由于体力消耗很大，以及不同的营养补充要求，所以一般而言，觉醒者的正餐往往都是那些寡淡无味，但是能够提供觉醒后身体充分所需的营养药剂。



至于黑龙科里，他的营养来源就目前而言还是一个谜，但是绝对不会把人类的晚餐当成正餐。



所以，饺子好吃，但是觉醒者们肯定不会吃的太多，意思意思也就够了。关键还是在于气氛，这种温暖的，热闹的气氛。



每个试炼者都是孤独的，这句话来自某位有名的传奇，讲述的是一个冰冷的现实。



无法被世俗接受，试炼者和试炼者之间相互防范，今天是朋友明天可能就会彼此厮杀，在最困难的情况下面对最为危险的世界。这一切都让每个试炼者的内心都处于相对关闭的状态，每个试炼者都需要自己的港湾，但是他们知道，这种港湾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婚姻也许是让试炼者得到休息的最佳场所，但是，婚姻也可能让一名试炼者患得患失，最终失去了面对困难的勇气。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的，得到和失去从来都是同时发生，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往往意味着进入了更小的社交圈子里，孤独感同样也会增生。



正是因为如此，对于世俗来说，可能非常正常的环境和感情，对于试炼者和觉醒者来说，就会显得尤为珍贵。比如说像萧焚的别墅现在这样，可以暂时放下一切提防和小心，让自己尽可能的放松。而这不仅仅有赖于萧焚那种对待朋友的态度，同样有赖于萧焚父母那种坦荡而且自然的做法。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放心，尤其是自己的孩子带回来的形形色色的朋友，更是会让父母有着各种各样测想法和行动。萧焚的父母在这一点上做的比其他的父母更好一些，也许知道萧焚从小就很孤僻，甚至有着自闭的倾向，因此在长大后，萧焚带回来的朋友，萧焚的父母同样珍惜，而不是摆出不同的面孔区别对待。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只要是萧焚认可的朋友，那么就是萧焚父母喜爱的晚辈，都会从萧焚父母那里的得到同样的照顾。当然，翠丝缇娜这样的，已经内定为萧焚媳妇儿的不算，另外，老黑龙也不算，他只是一个管家……，至少萧焚这么宣布。



别墅里的两个锅不断地放下饺子，添水，捞起来，这是老萧的工作。另外一边的萧焚还在剁馅儿，从吃饭开始到现在，他还没吃到一个饺子，不过怎么说呢，这才是华夏人的待客之道。萧母带着翠丝缇娜和柳欣瑶在包饺子，翠丝缇娜这几天已经学会了很多华夏面点手艺，这和她是个服装设计师多少有些关系。至于今天刚刚苏醒的柳欣瑶也曾经和自己的父母学过这些，因此也不算是生手，她拒绝了萧母的好意，执意参与了包饺子的行动，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地位和身份。至于西尔维娅，她必须在客厅和厨房里两头转，端盘子她非常拿手……



餐厅已经不够坐人，只能把桌子铺到客厅里去，路易莎，恩努恩，魁斯特，莱卡翁兄妹，加上黑龙科里，这样的阵容就算进入一个5级的战场也能把对手虐出翔来，别忘了地上还在欢蹦乱跳的汉尼拔。他们正在热热闹闹的交谈，就连路易莎这样的性格，也能和魁斯特探讨一些关于天堂的事情。由于没有路易莎的“爱怜”，抽出空的汉尼拔正在地毯上到处打滚撒欢，就像久违的游子回到自己的家乡那样。



至于黑猫，她匍匐在高高的扶梯上，冷眼打量着客厅里的一切。对于饺子，黑猫并不拒绝，每次西尔维娅从厨房里端着饺子出来，路过黑猫的身边时，专门在扶梯上为黑猫搭建的架盘中总会多上几个饺子，然后等着西尔维娅回到厨房的时候，这些饺子就已经悄然消失。



饺子不是重点，气氛才是重点。聊什么也不是重点，让人放松不去想什么才是重点。偶尔从剁馅，和面重担中解脱出来的萧焚进入客厅的时候，看着那群抛开重担的家伙们如此懒散，总有一种进入天方夜谭中的感觉。



这样慵懒的气氛没有多久就被门铃声打断，西尔维娅刚刚开门，杜鹃就走了进来。看见桌子上的饺子，金发少女非常夸张的惊叫说：“喔，看我看见了什么，杜若溪，饺子。我们多久没有吃过这种食物了？如果不是我今天坚持来到这里，这可就平白错过了。”



在她身后的杜若溪显然表情复杂，虽然她曾经信誓旦旦的对自己的姐姐说过，要去痛快的爱一场恨一次，但是说和做本来就是两回事。至少现在的她又想保持着自己的矜持，又想去尝试和萧焚接近，以至于到现在为止，不仅没有和萧焚的距离拉近，反而因为其他女性的不断介入，而渐渐有些疏远。



如果是十几天前，如果是她和萧焚去扶桑，而不是西尔维娅。退一步说，如果当时的她主动要求去支援萧焚，而不是她的姐姐，最终和萧焚共同经受那种辐射的巨大痛苦，也许一切都有所不同。不过，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试炼世界，如果仅仅只是如果，想象永远取代不了现实。



正因为如此，现在的她和萧焚之间，反而不如杜鹃和萧焚之间的关系亲密。在经过扶桑的共同经历后，杜鹃现在可以随意的到萧焚家里闲逛，什么事情都没有的乱转，至少这几天杜鹃来过两次都是这样。而曾经和自己的姐姐说过要和萧焚痛快爱一场的杜若溪反而尴尬起来。



女人们的事情萧焚依旧不懂，对现在的他来说，有翠丝缇娜，有西尔维娅，现在柳欣瑶也已经苏醒，这三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足够他头痛，如果让他再去考虑更多的女人，对他现在的情商来说，绝对是一个宛如珠穆朗玛峰一样的挑战。



萧母从厨房中抽空走了出来，刚好听见杜鹃这么说，脸上立刻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问：“你们很久没有吃过饺子了？”



杜鹃的脸色有些暗淡的说：“好久没有吃过家人包的饺子了，我妈妈已经去世，再也吃不到妈妈做的饭。再也吃不到那种味道。”



这番话让萧母的脸色明显柔软了很多，她走过来，用沾满白面的手擦了擦杜鹃的脸庞，让杜鹃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小花脸。意识到自己动作过于唐突的萧母明显有些手忙脚乱，不过杜鹃一把拉住了萧母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又摩挲了几下，低声说：“不要放手，萧妈妈，我喜欢这样，真的。我有很久很久都没有被这样抚摸过，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了。”



萧母的嘴角微微颤抖，杜鹃的话显然让萧母本来就柔软的心更加难过，她张着另外一只手，把杜鹃搂在怀中，低声说：“好孩子，不要难过，我在这里呢。没事的，没事的哦，你要是不嫌弃，我以后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这个“认亲”过程是如此的迅速，在萧焚走出来看看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多出了一个不相干的“姐妹”。不，是两个，鉴于杜若溪和杜鹃的关系，现在的萧焚立刻多出了两个家人。



萧母擦拭着眼角，回到了厨房，轻轻的碰了碰萧父的胳膊肘，问：“我这样做好不好？”



萧父盯着一个快要沸腾的饺子锅，回答：“你不是想要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吗？现在不就有了，好不好的，在意那么多干什么？只要孩子乐意，那就行。”



萧母扭头看了一眼包饺子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的柳欣瑶和翠丝缇娜，低声问：“你觉得咱家孩子能乐意吗？”



萧父点了一次水，回答说：“不只是咱家孩子，别人家的孩子不是孩子？总要都同意了才是事情。这件事你操心不来，总之大家愿意就成。孩子的事情最终还是要孩子自己解决，你就少替孩子管事情了。”



萧母点了点头，说：“也是，我啊，原来最担心的就是咱家孩子和其他人合不来，闹别扭，今天一看，明显不是这样，所以啊，现在放心下来，就只关心一件事情，咱家孩子什么时候能让我们俩抱上孙子什么的，那才是真放心，真高兴啊。”



满屋子咳嗽声，就连萧父显然也被萧母这种高纬度跳转能力给吓住了。

第七百零二章，温情



萧焚别墅的这次聚会仅仅只是一个开场，对于萧焚来说这种行动仅仅只是一种朋友之间的表态，或者说，对于那些不计代价给予自己帮助和支持们的朋友们的答谢。当然这种答谢和朋友们的付出完全不成比例，不过至少他的朋友们不在意这些。



只是这种行动在那些大家族的眼中就变得含义完全不同，萧焚的这种行为更像是他在做出某种稚嫩的宣言，宣布自己即将开始建立一个属于他的家族。



萧焚自己建立一个家族，是长老会所有家族均能接受的一个现实，他必然会带来秩序挑战，这也是长老会各家族默认的事情。由于他拥有的资源过于丰富，因此无论他倒向哪个家族，都不会被其他家族接受。反过来说，当萧焚的家族成长到可以挑战长老会秩序的地步，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要走，在这段时间里，任何变化都可能导致这个家族半途夭折。作为一个“将”要挑战秩序的存在，反而能够被长老会的成员们接受。



不过，建立家族可不是凭空而起，联姻和权利交换是必不可少的内容。无论萧焚怎么考虑，当他将那么多的试炼者连同魁斯特这样的觉醒者带回自己的家中，事情就已经开始向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转化。



而柳欣瑶的清醒，更是让长老会的家族们看中了联姻的价值。联姻之后的后代，很可能被“觉醒”，这让那些因为家族后继无人而担忧的长老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在这种情况下，婚姻已经成了萧焚的必要程序，而不是他的一个选项。而且，仅仅只是婚姻并不足够，能够觉醒的子嗣才是重中之重。换句话说，可以没有婚姻的约束，但是必须要有子嗣的出现，越多越好。



无论长老会的长老们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对于后代的需求，和萧焚的母亲走上了同一条路。萧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尽快拥有后代，虽然她也承认，自己的孩子才19岁，后代这种事情似乎太早了一点。但是怎么说呢，孤独已久的人更加渴望温暖的家人，像萧焚这样的，对于亲情和家人的渴望，只有他的母亲才能切身体会。



当然，萧焚所操心的事情和长老会以及自己母亲的期望完全无关，他现在更加关心的是，翠丝缇娜怎么办？



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柳欣瑶可以和翠丝缇娜相提并论，但是随着柳欣瑶苏醒，甚至拔下了黑龙的封印，少女的觉醒已经成为事实。现在萧焚的家中，翠丝缇娜已经成为了少数派。尤其是萧焚的父母春节后一旦离开帝都，那么翠丝缇娜可能会陷入最大的困境中。



虽然女设计师多次在私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只要萧焚能够在她身边就已经足够，即使萧焚就此离开，翠丝缇娜认为自己已经得到的够多。不过萧焚还是能够看见翠丝缇娜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落寞和悲哀，那是一种让萧焚无法忽略的感情。



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过得更好，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想法。和世俗的世界相比，试炼者的世界显然更高一级。但是试炼者的世界是不是更好，这同样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生与死的挣扎在试炼者的世界中更为突然和尖锐，几分钟前可能还是好好的人，几分钟后也许就会死于试炼世界。这种事情，萧焚也无法保证对翠丝缇娜照顾周全。



更何况，试炼者被照顾成长，对于试炼者本身不仅不是好事，反而更加危险。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没有一个是通过家族照顾提升到高位，就算是李儒然那样的存在，他得到那么多的黄金点也不是家族照顾的结果。不在世界之树的试炼世界中一点点成长，最终的结局可能会非常糟糕。



这是萧焚矛盾的地方，如果让翠丝缇娜觉醒，先不论是不是有这样的办法，只说觉醒后让翠丝缇娜独自进入危险的试炼世界中挣扎拼命，这就让萧焚感到有些不能适应。



问题是，如果就这样对翠丝缇娜的处境视而不见，也许不用多久，女设计师就会自己悄然离开萧焚的家庭，然后不知所踪。这恰恰也是萧焚所不能接受的。



坐在自己的书桌上，萧焚像个孩子一样晃荡着双腿，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胡思乱想着翠丝缇娜的事情。直到房门被敲响，翠丝缇娜拿着一瓶威士忌走了进来，在她脚边，是贪嘴的汉尼拔。显然，汉尼拔已经嗅到了翠丝缇娜另外一个纸包里香肠的香味，那是女设计师刚才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食物。她知道萧焚多半会在晚上忙一阵子，在此之前，萧焚经常如此，因此这个时候悄悄过来，还带来了给萧焚的下酒菜。



看着汉尼拔焦急的姿态，萧焚微微一笑，没有跳下桌子，而是从走过来的翠丝缇娜手中接过纸包，拿出一根香肠丢了出去。汉尼拔那个肚子显然已经饥渴难耐，以至于萧焚刚刚丢出香肠，肥狗就已经以和身体完全不符的敏捷姿态高高跃起，一口把香肠叼在嘴里，差点连着萧焚的手指头一起咬中。



“在想什么？”



翠丝缇娜从萧焚的书柜后熟练的翻出暗格，拿出两个酒杯对着萧焚示意，不过萧焚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瓶，示意自己不喝威士忌。最终，女设计师只拿出了一个四方玻璃杯，放在了桌子上，熟练的打开了那瓶芝华士，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



萧焚晃荡着手中的啤酒，低声说：“在想你的事情。”



翠丝缇娜移除椅子，坐了下去，问：“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萧焚没有直接回答，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当我真正苏醒，取回自己之前记忆的时候，无意中掩盖了一部分记忆。关于我失忆之后，在苏格兰的那段时间里的记忆，我一直没有用心的去考虑。直到我回到这里，偶然间清理自己的记忆时，才忽然翻起那个时候的记忆。嗯，你可以理解为，那是一种逃避，对现实的逃避。”



翠丝缇娜喝了一口威士忌，皱眉，说：“我需要一点冰块，这样的威士忌让我觉得不舒服。”



萧焚手指微微闪亮，随后几个冰块就在他的手指中出现，细碎落入翠丝缇娜的威士忌中，发出“扑扑”的响动。看着这些冰块，翠丝缇娜低声说：“知道吗，这些冰块并不会让我觉得快乐，只会让我觉得和你之间越来越遥远，遥远到无法企及。”



萧焚点头，说：“是的，我也知道这些。所以我刚才正在考虑这些，究竟要不要想办法，让你真正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翠丝缇娜猛然抬头，看着萧焚，眼中充满了惊喜，问：“真的？”



少年觉醒者点头，说：“当然，我一直考虑这个。能不能让你觉醒是另外一回事，但是是不是让你觉醒，需要认真的考虑。你知道，觉醒后可能面对的是比现在更为残酷的世界。生和死不过是一念之间，而且我不能给你任何帮助。我一直不能确定，让你觉醒究竟好不好。”



翠丝缇娜微微一笑，服下身体，头倾侧在萧焚的腿上，蹭了蹭，低声说：“在没有你之前，我也是独自生存的。因为有了你，所以才有了改变，我不想失去你，仅此而已。如果真的能够让我觉醒，那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喜讯。”



萧焚下意识的抬手轻轻抚摸着翠丝缇娜的头发，然后是脸颊，双眼，鼻梁，直到嘴唇。随后翠丝缇娜猛然张嘴咬了萧焚的手指一下。少年觉醒者没有收回自己的手指，而是任由翠丝缇娜含在嘴中，如同吸吮冰块一样舔了舔。最终，这个吸吮变成了翠丝缇娜一路上行的舔吻，手心，手臂，直到翠丝缇娜站了起来，吻上了萧焚的嘴唇。



“给我一个孩子，要么让我觉醒。”



翠丝缇娜搂着萧焚的脖子，低声说：“请至少给我一个不让我孤独的未来。”



萧焚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里有着淡淡的威士忌味，在这个味道完全在萧焚的口腔中散开之前，少年觉醒者忽然说：“我在清醒之前，做过了什么？”



翠丝缇娜“哈”了一声，猛然扭头，说：“哦，不，什么都没做，很正常，非常正常。”



萧焚笑了起来，拉起翠丝缇娜的手，低声说：“我还是做了什么，不是吗？我知道，你也知道，但是你从来都不说。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也不用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来让我有什么负担，如果我没有回忆起那些，又怎么会知道你的温柔。”



顿了顿，萧焚用力把翠丝缇娜拉近，又亲吻了一下女设计师的嘴唇，低声说：“如果我没有找到自己曾经忽略的记忆，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我对你有着那种无法描述的亲切感。”



翠丝缇娜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回应说：“哦，不，上帝让你来到我的身边，仅此而已。”

第七百零三章，选项



萧焚的母亲是怀着极大的满足感在帝都过完春节回家的，当然，和这个满足感相互交杂的，还有同样多的不安。



自己的孩子有很多女生喜欢，这是好事，但是女生太多，也是坏事。选谁不选谁呢？如果都选了会不会太过分了呢？到底谁最合心意呢？诸如此类的问题，让萧母有种无从个适应的感觉。虽然萧父也说过，孩子的事情让孩子自己解决，但是怎么说呢，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总是格外瞩目一些，或者说，格外不放心一些。



如果选了个不好的人咋办？如果现在选的人将来不满意咋办？这些问题不断的在萧母脑海里盘旋，从帝都飞回去，从机场到家里的路上，萧母都还在想这些问题。甚至刚刚到家，给萧焚打电话报平安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探讨，究竟什么时候见女方家人比较合适。



对于这样的问题，萧焚只能用苦笑来回应。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如此。



和萧焚相比，柳欣瑶的情绪要低落很多。过年的时候给自己的父母打了电话，虽然也算情深意切，不过怎么说呢，没有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总是会有一些缺憾。



虽然当着萧焚和萧父萧母的面，柳欣瑶表情还很自然，但是萧焚知道，柳欣瑶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独自一个人哭了很久。



想要长大，总要经过各种痛苦和孤独，萧焚没有去劝解柳欣瑶。作为觉醒后与现实世界的告别仪式，痛快的哭上一场，至少比懵懵懂懂的面对不可知的危险要好得多。



对觉醒者来说，是没有新年这个概念的，在萧焚父母回去的当天，萧焚就接到了通知，柳欣瑶必须尽快进行一次试炼考核。



考核并不难以通过，如果不是追求高评价，高基因点收益之类的话，以柳欣瑶的实力通过考核不是问题。一个16级传奇十分之一的生命力，光是这一点就让柳欣瑶足以傲视同等级的所有试炼者。更何况按照科里的说法，柳欣瑶在龙血中浸润过，同时也被圣光照耀过，甚至体会过传奇的力量，并用这种力量连续拔起三个封印，因此无论是意志抗性还是身体表面的防御能力，柳欣瑶都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甚至比起当初以1级身份参与考核的萧焚，柳欣瑶的起始点也只高不低。



只不过柳欣瑶没有经历过那种杀伐场面，是否敢于面对那种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不能过于柔弱，这一点谁也无法保证。



不管怎么说，萧焚已经对柳欣瑶说起了所有应该注意的环节，最终还是要让柳欣瑶自己成长。随着柳欣瑶开始接入试炼世界，第二个要离开的是黑龙科里。虽然已经解除了6个封印，最后一个封印已经不会对科里造成致命威胁，但是科里还是希望尽可能的多保留一些实力，或者说，尽可能的保留一些希望。



虽然萧焚和科里都知道这不可能，在萧焚成为传奇之前，中世纪的试炼世界估计就会重启，在那之前，科里必须离开那个试炼世界，否则将会被世界之树抹杀。所以科里全须全尾的离开试炼世界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必然是一个奇迹。



不过，试炼世界里弗莱曼制造过那么多的奇迹，现实世界中萧焚也曾经制造过不少的奇迹，多上一个奇迹不多，多保持一些希望总不是坏事。



“我只能被你召唤进入现实世界，无法进入那些被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世界，你必须记住这一点。”



科里在离开之前郑重其事的向萧焚提醒，至于翠丝缇娜的觉醒，科里给萧焚提了一个意见，他在空中勾画了一个奇特的法阵构图，然后说：“这是菲尼克斯体系的法阵，如果说安得思法阵代表着死亡，伯特尼法阵代表着生命，缀艮体系代表着更迭，那么菲尼克斯体系则代表着循环。没有永远的生和无限的死，在生与死之间，由菲尼克斯体系负责沟通循环，缀艮体系保证着每一次循环都与以往完全不同。”



看着若有所思的萧焚，科里接着说：“正因为这样的特性，你无法利用安得思法阵让翠丝缇娜觉醒，安得思法阵只会让那些过于旺盛的，会破坏平衡的生命死亡，比如恶魔的肌瘤，鞭毛等等。伯特尼法阵体系只能已经拥有的生命强壮起来，并不能从本质上让一个无生命的存在拥有生命。它能够驱离那些让生命发生偏移的变化，诸如驱邪这样的事情，除非到了高级阶段，伯特尼法阵无法从本质上改变一个生命。诸如试炼世界中的你，服用圣水仅仅只能让你临时拥有5级的体质，即便这个临时的实效非常长，但是从本质上而言，你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对于一个16级传奇的教导，萧焚感到非常新鲜，他需要这些，而不是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摸索。



“至于缀艮体系，只能保证更迭，让目标发生变化，但是想要做到让一个世俗觉醒的地步，同样需要极高的等级，至少是你现在所不具备的。所以，你只有尝试菲尼克斯体系，它能够制造循环，利用循环，让一个世俗拥有觉醒的力量。在那之后，觉醒随时可能到来。”



萧焚点头，就目前而言，他已经掌握了三个法阵体系，恰恰是菲尼克斯体系是他最不擅长的，在他的永久法阵池中，甚至没有菲尼克斯体系法阵。虽然试炼世界中的耶和苏在他的意志中留下了关于菲尼克斯法阵体系的基础知识，但是坦率的说，萧焚学得已经太多了。



即使在浮空大陆时代，一个精灵能够同时学习的法阵体系也不会超过2个，像萧焚这样三个法阵体系齐头并进的情况用罕见来形容都不为过。至于四个法阵体系同时进步的，在精灵的历史上也只出现过一个，那就是智慧之王耶和苏。即便如此，耶和苏最后也只攀升到了14级，而不是更高。



唯有学过法阵的人才知道，完全学习两个法阵体系是多么让人痛苦的事情，法阵之间的搭配，相互影响，产生的冲突如何解决，诸如此类，都需要反复理解。越是到了高级，法阵变化越多，需要考虑的搭配和冲突越多。这也是萧焚将三个法阵体系全部推进到5级以后，虽然掌握着足够的知识，但是在法阵等级上却止步不前的根本原因。



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对这些法阵进行全面的验证，想要向上攀登更是难上加难。如果他没有成为一名教师，能够沉下心来从头开始钻研那些法阵知识，现在的他的法阵等级说不定已经开始掉落。



事情太多，时间太少，这是无法解决的矛盾。



当科里悄然消失后，萧焚开始仔细看着还在空中悬浮没有消散的菲尼克斯法阵。那是一个6级法阵，黑龙能够勾画出来，但是使用不了，因为科里没有学习过菲尼克斯体系法阵知识，这没有办法，就算是16级的传奇，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就目前而言，关于翠丝缇娜的觉醒，在萧焚的眼前有几条路可选。继续等待下去，也许在某个时候能够找出让世俗觉醒的方法。开始学习菲尼克斯体系法阵，在这个体系里找到让翠丝缇娜觉醒的方法。还有到大西洋里去找那把被萧焚遗失的钥匙，那把能够让一名试炼者直接提升一级的钥匙，即使是世界之树的压制都能抵抗，让世俗觉醒自然也不在话下。



无论哪一种方法，都不是最好的。寻找钥匙最为虚无缥缈，还不如等待翠丝缇娜觉醒来的可能性更大。但是翠丝缇娜也可能永远都无法觉醒，这是萧焚和女设计师都无法接受的结果。但是学习菲尼克斯体系，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够找到觉醒的方法，更为重要的是，萧焚如果成为传奇，14级可能就是他的极限。



精灵王的极限，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满足于14级传奇吗？



萧焚这么想着，然后苦笑起来，他现在连传奇都不是，将来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居然去想是不是满足与14级，这听起来只能用荒诞来形容。



有远大的志向是好的，不过直接在没有达到的目标上做梦，那就会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萧焚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开始重头学习菲尼克斯体系。未来的路，没有必然的终点。比起耶和苏，萧焚有更多的勇气，到了传奇之上，想要向上攀登，勇气就会变得更加重要。



成为传奇不易，固步自封就好，这往往会成为一个重担让传奇无法呼吸。因此，有勇气摆脱掉这种压力的，才能在向上的台阶上走的更远。



轻轻点触那个法阵，看着法阵在瞬间瓦解消失，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用力揉了揉脸。从现在开始，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他要比去年更加努力。因为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人，翠丝缇娜，柳欣瑶，西尔维娅，他有了很多，就更要珍惜。

第七百零四章，意外发现



8个小时，柳欣瑶不出意外的再次刷新了之前的试炼考核记录，她在自己的第一个试炼世界里足足奋斗了4天，获得了世界之树迄今为止给所有初期试炼者的最高奖励。



当柳欣瑶出现在萧焚的面前时，原本柔弱的小女孩看上去已经锋利了很多。



“不过如此，”她说：“我以为会更加糟糕。”



说完，她躺倒在萧焚的身上昏了过去，在她的后背上，几乎可以看见骨头的伤痕至少有4条。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要知道，以柳欣瑶现在的身体属性，基本上和3级试炼者的属性相仿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只能说，柳欣瑶最终面对的敌人比萧焚当初遇到的更为强大，更为凶悍。



这些伤痕是一个人成长的记录，是一个稚嫩的孩子走进这个世界最为真实残酷一面的记号。萧焚一边拿出治疗药水给柳欣瑶治疗伤口，一边这么想着。



过完年后，萧焚的两个月“假期”已经结束，不过现在他还要对法则武器进行研究，因此管委会特别延长了一个月的学习期，让他能够有更充裕的时间掌握好协调人的一切。



由于要考虑让翠丝缇娜也尽快觉醒，所以萧焚的工作比以往更为繁重而不是相反，在这种忙忙乱乱的紧张下，一个月很快过去。在这个过程中，柳欣瑶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2级觉醒者。在那之后，柳欣瑶进入了觉醒者学院，拥有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接受管委会的管理，那也意味着，她失去了相应的自由。



萧焚的别墅里少的住客不止柳欣瑶一个，路易莎得到了她需要得到的一切，龙血，龙肉，龙鳞，龙皮，以及和汉尼拔呆着的十天。然后在萧焚所不知道的时间，悄然消失，就如同她突然来临一样。按照杜鹃的说法，路易莎过得比杜若溪更为洒脱。发现自己无法参与，那就痛痛快快地离开，而不是在这里痴缠不休，更不会躲在角落里暗自感伤。



西尔维娅也不可能长期呆在萧焚的别墅里，她还是一名病理学专家，在学院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学习和掌握知识，诸如此类。完全沉溺与男女之情里，可不是她的作风。



至于莱卡翁兄妹，只是在过年期间住过几次萧焚的别墅，在那之后，没有继续停驻。萧焚能够感觉到，莱卡翁似乎有了一些心事，不过卡里斯托却表示，这才是正常的兄长。



最后就连翠丝缇娜，现在也离开了别墅。在此之前，她是以照顾柳欣瑶的身份住在萧焚的别墅里，而现在柳欣瑶已经无需照顾，翠丝缇娜在别墅的先决条件已经消失。而且如果她能离开，萧焚的安全压力也会小了很多。



所以，一个月后，萧焚开始一个人孤零零的到达学院，然后下午孤零零的回到别墅里。这样的好处就是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而不是去考虑哪个女人需要安慰之类的旁枝末节。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有完全适应，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能够到我这里来一趟。”



艾丽莎蒂亚的电话让萧焚从枯燥的学习中解脱出来，女试炼者一如既往的简练直接，在萧焚前往女试炼者办公室的过程中，已经收到了艾丽莎蒂亚通过光屏推送过来的若干信息。



“我们每年都会在各地的博物馆中找到一些新奇的东西，这些东西多半是一些碎片或者图纹的一部分。可能是图腾，也可能是无意义的描画。”



艾丽莎蒂亚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放着照片的幻灯片给萧焚看，同时介绍说：“你刚才看到的是大英博物馆在去年11月份的例行清理中找到的一些图片。没错，就是11月份，在你和恶魔战斗后没多久，博物馆就找到了这些东西。也许只是种巧合，现在无法确定。欧洲管委会在半个月前，将这些图片转移给了亚洲管委会，源于莉莉斯的建议。她认为，就目前而言，只有你才能看懂这些图片，是吗？”



萧焚仔细的看着这些图片，低声说：“有两张图片类似于菲尼克斯法阵体系，但是有了不小的变异。我不清楚这究竟是制作者的缘故，还是因为描绘这些图形的材料变形的结果。至于其他的图片，应该是一些文字的残片。”



重新翻看了一遍，萧焚摇头说：“不过，还是那句话，变形过于严重，无法分辨真正的意思。而且，就算是文字，也不应该是这个时代的文字。我是说，不应该属于人类历史上的文字。”



“不属于人类历史上的文字？什么意思？”



“比人类的历史更早的文字，这么说吧，这也许是精灵文，但是我并不能确定这一点。变形过于严重，即使我看见实物，也无法确认。”



艾丽莎蒂亚皱眉，说：“精灵文？这可是一个新的概念，对于这些图片，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些残片？”



“现在的苏丹，一个峡谷中的神庙中得到的残片。1899年，一个英国探险家发现了这个废弃的神庙，根据冒险日记描述，神庙已经残破荒废。这名叫做伦德尔的探险家很快死于登革热，没有当地神庙的地图记录，和这位探险家一同进行探险的其他人最终和他一样，纷纷死于各种热带疾病。最终送回大英博物馆的只有这些不知道从神庙的什么地方得到的残片，以及探险家的个人记录。”



“听起来就像是法老的诅咒。”



艾丽莎蒂亚微微一笑，说：“这很正常，在热带患各种传染病的机会非常大，尤其是共同在一个长期密闭没有空气对流的空间里工作，病菌传染的速度非常快。当然，也有可能真的是某种诅咒，来自那些已经死亡的觉醒者，或者说，上古的觉醒者。”



“也可能是上古觉醒者制作的病毒。”



萧焚如此评价，他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几张图片，过了一会儿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对这个有兴趣吗？”



艾丽莎蒂亚问：“莉莉斯认为你应该对这样的图片非常感兴趣，她说你是一个对法阵非常敏感的人，如果你需要，她可以把那名叫做伦德尔的探险家的笔记拓本邮件过来。”



萧焚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我不能确定这些，可能是法阵，可能是精灵文，可那说明不了什么。如果那个神庙真的已经荒废，至少说明已经被人遗忘。我不认为一定有探求究竟的需要，除非管委会有足够的时间，不过我可不觉得管委会有这个时间。”



艾丽莎蒂亚点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阿卜杜尔家族通过管委会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够在必要的时间前往利雅得，这是一次公私两便的邀请。管委会认为你从基础更好的海湾地区担当协调人更适合你的成长，而阿卜杜尔家族也希望通过这次访问确定你们之间的友谊。”



萧焚微微皱眉，问：“阿卜杜尔？长老会阿卜杜拉长老的家族？”



“就是他们，这件事情原本应该由办事处的杜主任向你宣布，不过你在我这里，我就提前说了。”



少年觉醒者的视线并没有脱离那些照片，他还在不停的放大或者缩小那些图片，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不过对于艾丽莎蒂亚的话，萧焚同样没有掉以轻心，他低声问：“听起来你非常希望我能够对这个遗迹进行一次探查，为什么？”



“尼罗河地区的世界之树根茎被恶魔吞噬，这是已经确定的历史。有文献证明那个吞噬尼罗河地区世界之树根茎的恶魔和吞噬古巴比伦地区世界之树根茎的恶魔是同一个存在，而这只恶魔最终被所罗门王所杀。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个恶魔是否留下了其他手尾，换句话说，我们很想知道，现在的埃及和两河流域是否真的已经安全。这件事情在此之前并不重要，不过武宫游星的变异始终没有得出结果，所以对历史上所有与恶魔有关的疑点进行排查也成为了我们的工作之一。”



看着萧焚的侧脸，艾丽莎蒂亚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接着说：“另外，所罗门王的遗迹，一直是亚洲管委会关心的问题。作为一个公元前的传奇，这位强者只留下了一系列的传说，就连他的死亡也语焉不详。管委会同样希望能够尽早得出一个结论，毕竟能够吞噬两根世界之树根茎的恶魔，应该是接近17级传奇的存在，而所罗门王能够独自击杀这个恶魔，显然掌握着我们现在所不具备方法。对抗恶魔，管委会需要所有的方法，任何一个方法都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发生作用。”



萧焚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好吧，坦率的说，我对这些残片也很好奇。让莉莉斯把那本笔记拓本邮件给我，我会在飞机上看看这些东西。”

第七百零五章，同路



地理上的巨大差异，导致了东西方觉醒者概念的巨大差距。西方的觉醒者很多成为了神话人物，而东方的觉醒者们则默默的守护着龙脉，不为人所知。



没有人知道世界之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不过在人类历史的早期，包括那些没有被文献确切记录的时期，西方觉醒者在恶魔面前经常失利却是不争的事实。包括尼罗河流域原本丰茂的世界之树根茎被吞噬，这都是最为直接的证明。与此同时的东方，无论华夏地区如何更迭，“龙脉”却一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足以说明，在历史上东方的华夏守护者面对恶魔有着更为强大的战斗力。



当然，在西方觉醒者的历史中，也有胜利的光芒。其中所罗门王的光辉最为耀眼。根据已经证实的觉醒者内部资料显示，这位估计最终高达18级的传奇，在数十年年的时间里，东征西讨，杀死了至少12只恶魔，为后期欧洲及西亚地区恶魔数量稀少立下了赫赫功劳。



不过这位只用了40年就进入传奇境界的觉醒者陨落的同样迅速，甚至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已经真的陨落，可他在后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出现，只给世界留下了一个纷乱不休的以色列联合王国。



在这些记录中，萧焚更为关注的几个方面，分别是所罗门王通过兴建圣殿，迎回了存放圣谕的金约柜。以及所罗门王与主之间莫名的关系。



在经文中记载，所罗门王通过祈祷，一夜之间就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智慧，无尽的荣耀和财富。当然。所罗门王也拥有出众的吸引力，能够让众人跪拜。如果这是在萧焚去欧洲之前，这些内容对萧焚来说更像是一些传说。不过现在，这些资料更像是描写一个男版的夏洛希。



神降，天赋领域，无与伦比的智慧，这些都和夏洛希非常类似。除了最终所罗门王的等级有些奇怪之外，可以这么说，所罗门王成为传奇之前的40年，就是夏洛希可能达到的模板。



没有人知道所罗门王是不是和耶和苏的意志发生了冲突，不过至少萧焚可以做出一个推论，只有这种冲突，才会让经文中改变了所罗门王的描述，说他年老时，敬奉其他的神，不单独敬奉主，因此主对所罗门产生了愤怒和憎恶。



这听起来就如同进入传奇后所罗门最终抛开了耶和苏意志的约束，重新成为独立的个体，最终与耶和苏决裂的过程。只是那个时候的所罗门过于强大，以至于后来的经文中没有将所罗门归于异端，而仅仅只是对所罗门的死亡一笔带过，草草了事。



萧焚更为感兴趣的是，这个所罗门王所敬奉的其他的神，究竟是谁？这个神至少应该比耶和苏的等级更高，否则很难理解所罗门会因为这个神与耶和苏决裂。问题是，在浮空大陆上，能够与耶和苏相提并论的只有其他六名精灵王。按照公正之王耶鲁最初的说法，有四个王首先陨落，还有两个王落到了地面，最后的那个还在天空的王，应该就是耶鲁自己。作为同时掌管死亡的精灵王，耶鲁应该不会在死亡的问题上说谎。也就是说，除了耶和苏，当时的地面上还有一个精灵王。



萧焚并不清楚那个还活着的精灵王究竟是谁，至少在经文中，认为那个还活着的精灵王其实就是耶鲁。换句话说，耶和苏的意志并不知道还有一个精灵王活着，他始终认为，那个即将到来的王就是耶鲁，精灵七王中，只剩下两个王。



那么，当初所罗门王信奉其他的神，对于耶和苏的意志来说，误认为所罗门信奉了耶鲁，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耶鲁极为强大，是制定法则的存在，被所罗门信奉也很正常。但是萧焚却知道，所罗门绝对没有信奉耶鲁，因为耶鲁也承认，在中世纪试炼世界的安得思体系法阵池才是属于这位公正之王的第一个人类世界永久法术池。如果所罗门信奉了耶鲁，以当时他的财力物力，不可能不为耶鲁搭建一个永久法术池。



换句话说，当时的所罗门信奉的是另外的一个精灵王，一个在等级上凌驾于耶和苏，但是却被耶和苏误认为是耶鲁的精灵王。



萧焚对精灵王的体系并不了解，所以也无法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来推断出更为具体的细节。但是这样的推论同样带来了更大的问题，那个可以比肩耶鲁的精灵王，最终去了什么地方？



亚洲管委会在意的是所罗门王究竟是否已经死亡，但是萧焚更在意的是那位失踪的精灵王为什么会始终悄无声息。



至于所罗门王杀死恶魔的能力，在一名实力可以比美耶鲁的精灵王映衬下，反而变得非常正常。耶鲁通过法则能够轻松地解决掉一个传奇等级的恶魔，对于另外一名强大的精灵王来说，如果和成为传奇的所罗门联手，击杀一只17级的传奇恶魔也不是什么艰巨的事情。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更加让人感到惊悚的问题，那就是，连耶鲁和这位失踪的精灵王联手都解决不了的大恶魔骸拉斯顿，究竟是一个什么等级的可怕存在？



也许就是因为骸拉斯顿的过于强大，才会让耶和苏产生了畏惧。



当然，这些事情距离现实已经太远，萧焚也没兴趣管理精灵王时代的那些事情。将所罗门王的资料放在一边，萧焚重新看起那个叫做伦德尔的冒险家笔记拓本。



和他一起坐在飞机里的，还有翠丝缇娜。女设计师能够前来，同样是阿卜杜拉的善意体现。就像是这位长老在长老会中所说的那样，在觉醒者的世界中，西亚家族无法给萧焚提供足够的支持，那么在世俗世界，萧焚完全可以得到西亚家族最好的待遇。



带着自己的女人出访，这对于西亚的家族来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虽然他们也希望萧焚能够与西亚家族的某个女性发生关系，甚至是能够有后代，不过他们同样认为，在萧焚的身边应该有一个人进行贴身照顾。



这是翠丝缇娜第二次乘坐萧焚的个人飞机，和上次一样，她明智的选择了安静。在女设计师的面前，大量的图稿和设计师书籍堆放在一起，她正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唯一能够打破这个舱室寂静的，只有杜若溪。这位在舱室中微微有些坐立不安的觉醒者是主动要求和萧焚一起进行这次世俗之旅的，但是到了飞机上，同样对这个环境并不陌生的杜若溪却显得非常生疏。或者说，她的心思没有在这次飞行上，也不在这次任务上，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动作僵硬无比，而且总是把目光从自己的平板电脑上移开，在整个飞机的机舱里到处游移不定。



看见萧焚开始更换文档，杜若溪终于决定首先打破寂静，她努力让自己平静的问：“发现了什么？”



萧焚抬头看了一眼杜若溪，微微摇头，说：“不，刚开始看，还没有什么发现。你呢？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一直在看来着。”



这个问题让杜若溪显得有些尴尬，她回答说：“我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所以才想听听你的意见。”



翠丝缇娜抬头看了两人一眼，重新低下头去，用手支着脑袋，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看不清她在干什么，不过肯定和她面前的那个图案没有什么关系。



萧焚重新低头，划过几次屏幕表面，随后低声说：“很奇怪，一个英国探险家，用法文和西班牙文做笔记，只有不重要的地方才使用英文。”



“他不想让同伴看懂他究竟写了什么。”



杜若溪收拾心情，开始认真看着眼前的平板电脑，对于萧焚的疑问，天才少女很快做出了回应。随后，她抬头看了一眼萧焚，说：“这种现象在当时的欧洲很常见，冒险这种事情可没有专利，不仅仅需要足够强大的经济后盾，也需要足够的发现。换句话说，有了足够的发现，才能换来更多的资助。如果同行的人里也有冒险家，为了防止对方偷窥自己的发现，冒险家就会使用其他同行看不懂的文字记录日记。”



萧焚摇头说：“如果是这样，说明这位伦德尔先生至少会2门外语，而且是熟练掌握，能够书写运用的程度。而这样的人物在冒险者中非常少见，如果冒险者都能熟练掌握多门外语，那么使用法语和西班牙语做记录防止被偷窥，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说到这里，萧焚抬头看着杜若溪，问：“这样一个少见的冒险家，在冒险者中应该非常有名，可是现实并非如此。你觉得如何？”



杜若溪看了一会儿文档，说：“军队冒险家，或者是军队翻译退伍后成为冒险家，成为冒险者可能时间不久。也有可能伦德尔只是一个化名，在此之前有着其他的名字。”

第七百零六章，伦德尔



不到海湾是无法理解什么叫做壕这种生命存在的。



所谓的欧洲传承千年的贵族，有着无与伦比的历史沉淀的那些人们，并不知道，古巴比伦虽然已经消失，但是那个时候就已经有大贵族传承下来，至少也有4千年左右的历史，那个时候欧洲的人类还没有什么像样的聚集点。换句话说，欧洲那些自以为历史悠久的贵族们，在海湾地区这些真正的家族面前，其实和雏子没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文化底蕴，汉谟拉比法典时代就传下来的贵族精神可比后来的欧洲贵族们更为优雅。至于在世俗的资本，能够真的和西亚那些大家族乃至王族撼动的欧洲贵族们屈指可数。在没有石油之前，西亚可是丝绸之路的中间地带，东亚和欧洲各种各样的物品在西亚的绿洲中进行着第一次的交易，即使只抽取商税，收益就已经非常可观。



所谓哈里发的富有就连上帝都嫉妒，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私人别墅，私人飞机，这些只不过是这些壕朋友的最低需求，诸如阿卜杜尔家族，他们在世俗中，拥有更能证实自己财力实力的证明。



那是一个私人的，能够起降空中客车和波音大型客机的大型机场，还有与利雅得国际空港不差多少的豪华候机楼，除此之外，海关之类的职员一应俱全。从这个空港进出，和从利雅得的国际空港进出毫无区别。



可以认为这简直是一个闲极无聊的烧钱举动，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家族的最低安全保障。之所以这么说，只要看看阿卜杜尔家族目前在世俗的族长的第二个儿子的家庭情况就明白。这位可能永远无法继承家业的35岁的年轻人总共有4个妻子，8名没有妻子名分但是拥有类似妻子作用的女仆，51个孩子，除此之外，他还有其他一些亲人。



由于海湾地区的特殊位置，异常突如其来的混乱很可能让一个家族顷刻倾覆，想要在混乱的时候让这个庞大家族所有的世俗人员尽快撤离，几架波音777都不够。如果前往利雅得机场逃生，浪费的时间会更多。所以，一个大型的，大部分时间里空置的机场，是这个家族在这个时代选择的最好逃生平台。



在做出这样的感慨后想，萧焚忽然觉得自己对未来，其实考虑的还太少太少。



“萧焚先生，看起来您对今天的接待不太满意？”



打断萧焚胡思乱想的是阿卜杜尔家族在世俗世界的一名长老，这位白布包头的长老事实上也是一名试炼者，只是在晋升4级的过程中失败，最终通过某些手续，回到了世俗世界。



正因为对试炼者的世界有一定的了解，所以这位白布包头，大约有60多岁，能够说一口流利英语的老人对于萧焚非常敬重，而这种敬重足以让他的族人感到惊讶。



萧焚收拾回心思，微笑着摇头，说：“不，我只是在考虑我自己的事情，请不用太在意我的态度。”



名为尤哈卜的长老连连点头，随后看了一下身边的人，示意其他人离开，又看了一眼坐在萧焚身边的翠丝缇娜，似乎想要征询萧焚的意见。



萧焚低声说：“不用太在意，就在刚才我已经感受到了阿卜杜尔家族的善意，接下来，我们最好尽快进入工作环节。”



世俗对觉醒者的吸引力不大，真正有意义的是在世俗中与觉醒者有关的事情。尤哈卜长老非常清楚，想要真正体现出对萧焚的善意，多少钱的支出反而是其次，如果能够让萧焚的工作进度提升，那才是真正能够得到觉醒者善意回报的方法。



“耶路撒冷和我们的关系并不密切，在世俗世界，而所罗门王的情况大多数都在耶路撒冷那里，所以在这方面我们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



尤哈卜长老直率的说：“我们能够提供的帮助基本上属于世俗的层面，金钱，世俗装备，辅助人员，诸如此类，你都可以提出要求。”



萧焚点头，轻轻敲打几下桌子。



对于进入耶路撒冷，他还没有一个成型的计划，所罗门王的宝藏固然吸引人，但是就目前而言，萧焚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目前大部分关于所罗门王的记录更多的像是一个个神话，而不是严肃的历史文件，这让萧焚面对探寻诸如所罗门宝藏这样的问题是，难免有些抓瞎。在这方面，萧焚更需要得到历史学家的支持。



倒是关于苏丹峡谷中出现的类似精灵文字的残片，以及那个神庙，倒是能够有些线索可以挖掘。如果真的能够找到那个废弃的神庙，萧焚此行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想到这里，萧焚低声问：“埃及和苏丹，目前是由哪个管委会负责协调？”



“亚洲管委会负责协调东北非洲的世俗问题，欧洲管委会负责协调非洲其他地区的世俗问题。你想要前往埃及？据我所知，埃塞俄比亚可能和所罗门王有一定的联系，示巴女王曾经来自那里，而女王和所罗门王之间还曾经有一个孩子。”



萧焚对于尤哈卜长老的建议不置可否，就目前而言，他还没有一个确定的方向。这一次和扶桑的那次完全不同，扶桑是发生了事情之后，萧焚的应激反应。但是这一次，没有时间限制，完全由萧焚自己考虑如何找到突破口，因此他还需要有一段准备的时间。



看见萧焚没有太多表示，尤哈卜长老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而是微微示意，就离开了这个庞大的餐厅。从现在开始，包括这个足以容纳50人同时就餐的餐厅，连同外面如同宫殿一样的建筑，就成为了萧焚的临时居住点。



“我需要大量的资料，这位伦德尔就目前而言，非常的古怪。”



进入工作状态的杜若溪比起在飞机上展现出更大的魅力，她没有参加尤哈卜长老为萧焚准备的欢迎会，不止是风俗的问题。阿卜杜尔家族有的是不把钱当钱的败家子，看到杜若溪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可想而知。事实上，在此之前，杜若溪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在那之后，她就很少在这些以为用钱能够买下一切的地方抛头露面，即使出现，也尽量控制在夜间。



从另一侧台阶上走下来的她手中还拿着笔记本电脑，在看见萧焚坐在那里所有所思时，杜若溪重新低下头，说：“我没有找到伦德尔的赞助人，这是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



萧焚点头，他对现实世界十九世纪末期到二十世纪中期那段疯狂的冒险史并不是非常了解，因此在这里他也只有听着杜若溪说的份。



“冒险家们并不是慈善家，他们的冒险需要大量的装备，向导，辅助人员。在此之前，冒险家往往由教士充当，当殖民地开始建立后，冒险家的成分开始发生变化。不是教士，而是更为专业的人士来承担冒险工作。”



杜若溪仿佛进入了教室，开始对萧焚进行讲解：“在那之后，财团出资，冒险家冒险，冒险所得按照约定进行分配，这样的模式很快流行起来。很多冒险家会用耸人听闻的方法让那些财团相信自己发现了大量的财宝或者是古迹之类，以此来向财团申请资金。反过来，也有财团指定某处要求冒险家进行勘探。无论如何，冒险家背后必然有财团支持。”



看着萧焚，杜若溪接着说：“虽然我们无法了解那个时代的每个冒险家的情况，但是我们可以通过监控那个时代的一些财团资金流向，来反过来推导出究竟有那些冒险家得到了资金，那些没有。”



萧焚低声说：“伦德尔没有？”



“不是伦德尔没有，而是没有资金投向伦德尔，他似乎自己就是一个相当富裕的财主，独自支撑了整个冒险，并且独自进行了这次冒险，最终死在路上。”



杜若溪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说：“从目前所见的伦德尔的笔记记载方式，以及笔记记载内容表明，他不是一个新手。在此之前，他至少进行过多次的冒险，而且那个遗迹的发现也很有指向性，似乎一开始伦德尔就知道那里有个峡谷，峡谷中有个神庙，说不定他还知道神庙中有什么，所以才会有这次目的性极强的冒险。”



放下电脑，杜若溪问：“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有那么一个神庙？他的消息从何而来？他的资金又是从什么地方积累的？他之前的冒险经验又是在什么地方积累的？”



萧焚微微皱眉，问：“你觉得会是怎么一种情况？”



杜若溪微微摇头，说：“很难判断，这个伦德尔的行动本身就很奇怪，尤其是这本笔记，让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矛盾在里面。”



翠丝缇娜忽然说：“你是不是想要知道，一个不为人所知，独自冒险的冒险家，为什么会留下笔记？他的笔记，原本想要给谁？”

第七百零七章，迷惑



整个非洲只有在南部地区，才有一部分的世界之树根茎存在，在北部非洲，基本上是一片贫瘠。因此历史上非洲出现的觉醒现象并不常见。相当多的非洲觉醒者后来都进入欧洲管委会接受管理。加上非洲世俗势力过于纷杂，因此非洲觉醒者管委会一直没有设立，只是在大概的地理位置上进行了协调划分。



不过，在非洲有种非常奇怪的现象。历史上的多次饥荒，种族屠杀之类非常像恶魔影响的事情，都被事后证明和恶魔毫无关系。换句话说，那里的灾难全都是自然形成的，就像是被诅咒过了一样。



有觉醒者认为这和世界之树根茎没有出现在非洲有关，但是这不能解释，为什么恶魔们会出现在其他大洲，甚至南极洲也有恶魔进入的记录，唯独非洲这里，似乎连恶魔都不愿意涉足。



萧焚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解开这个谜团，涉及到恶魔的问题，还是那些跟恶魔战斗过更多次的传奇来才有发言权。他来到苏丹中部的城市麦洛维，还是为了那个奇怪的冒险家以及冒险家的发现。



杜若溪的情报收集工作在两天前陷入停滞状态，伦德尔这位冒险家的身份随着调查的深入反而变得越来越诡异。从理论上来说，他原本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同一时代的冒险者们的笔记和冒险记录中，没有任何关于伦德尔这个人记录。在其他的可以查询的记录中，也没有伦德尔的任何痕迹。换句话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从何处来，这位冒险家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苏丹了一样。



唯一关于这名冒险家的客观记录，是一份誊抄下来的，语焉不详的客船航行记录。当时伦德尔他们带着几个箱子在麦洛维上船，准备前往开罗。在船上，伦德尔感染了登革热，然后在一天后死亡，在这艘客船上的一个外科医生可以作证。在那之后，其他的随行队员也纷纷死亡。这种大规模的死亡吓坏了客船上的其他人，以至于没有人敢去触动伦德尔的箱子，以及他的那些遗物。



在这艘客船最终到达开罗时，没有人认领伦德尔的遗物，也没有人知道伦德尔究竟有没有亲人，要把“那些箱子”运到何处。最终，当时的殖民地港口管理局接管了这些货物，连同伦德尔最后的遗物，那本笔记，一起送往大英博物馆。至于伦德尔的尸体以及其他队员尸体的下落，就再也没有见诸记录。



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带着一队人，进入峡谷挖掘出残片，不知道要带往哪里。然后悄然死亡，重新从这个世界中消失。就连这个进入峡谷找到神庙的描述也来自伦德尔的笔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他的描述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事情。



这个过程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谜团，如果不是大英博物馆去年整理仓库，偶然间发现这些残片，伦德尔这位神秘的冒险者可能会继续被历史掩埋，直到更久远的未来。



到目前为止，关于伦德尔的事情只有3个物证，伦德尔的笔记，残片以及被港口管理局誊抄的航行记录，至于当时的航班情况，其他证人的描述都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无踪。



就目前而言，伦德尔他们在麦洛维的港口上船成为萧焚他们寻找突破口的唯一线索。从正常的角度推论，如果真的有这个峡谷，有这个神庙，应该距离麦洛维不会太远。而萧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进行一次大概的实地勘察，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一个大概的头绪。



车身不断晃动，外面的黄沙中时不时有一点点绿色冒头，然后很快被车子甩在后面。现在的萧焚正随着阿卜杜尔家族提供的车队一同前往麦洛维东方的山陵地带，在那里，他们将要进行第三次排查。



和十九世纪时不同，随着世俗科技的发展，一些细小的线索很容易成为突破问题的关键。



伦德尔的关于峡谷和神庙的记录语焉不详，没有讲述如何进入如何找到这个峡谷，不过这份笔记至少提供了好几个关键因素。



人迹罕至，峡谷地带，加上足以保证这个神庙数千年没有坍塌的干燥气候，以及“被废弃”。



利用计算机模拟，很容易得出几千年来尼罗河河道的变迁模拟，然后对比1899年的地图，可以将麦洛维周围的大概情况进行一次梳理。除此之外，尼罗河河道的变迁往往决定着一个神庙的存在或是废弃，距离尼罗河河道越来越远的神庙，最终会不可避免的被废弃。



另外，目前人类在麦洛维附近活动所覆盖的范围同样也可以排除在选项之外，如果人类经常前往的地方，这个被废弃的神庙早就被发现并且被发掘，而不会继续沉默下去。



因此虽然麦洛维周围的地带很大，但是真正能够进入这个候选范围的，其实并不太多。



最终，萧焚和杜若溪确定了四片可疑的范围，其中三片都在麦洛维东部的山地中，翻过这片山地，就是苏丹的另外一个大城市喀土穆，而第四片可疑的范围也在这片山地中，不过更接近喀土穆一些。



在此之前的排查中，萧焚和杜若溪已经否决了两片区域，现在正要前往第三片区域。如果还不行，就只能转战喀土穆，阿卜杜尔家族已经开始在喀土穆附近准备补给站点了。



“在山的右侧，是兽的国。循着阳光的路程，行走一天。看见有人吹响号角，于是门在眼前。”



看着外面千篇一律的沙漠丘陵景色，萧焚低声念诵着那个笔记本扉页上的话。



10个小时的行程，距离第三个可疑地点还有一段距离，萧焚他们抵达了阿卜杜尔家族设立的最后一个补给站。从这里开始，他们将告别汽车，驾驭骆驼进入山地之中。



没有找到向导，因为这些山地根本没有人前来，阿卜杜尔家族想要调遣直升机，不过和苏丹世俗的交涉到现在还没有准谱，所以萧焚他们只能按照自己的节拍来行事。



好在之前已经“远足”过两次，现在的萧焚还不至于手忙脚乱。下了越野车后，抖了抖满头沙子，萧焚扭头看着另一辆车子上下来的杜若溪和翠丝缇娜，问：“感觉如何？”



杜若溪倒无所谓，翠丝缇娜看上去有些晕车，她伸手到遮盖住脸部的丝巾里去，像是嘟着嘴。过了好一会儿，女设计师才站直身体说：“好了很多，我没事了。”



“你应该在利雅得那里坐飞机回到华夏，而不是跟着我受罪。”



萧焚如此说着，不过到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和试炼世界的情况相比，现在的旅程已经算是天堂。既然已经决定要让翠丝缇娜觉醒，更早一点让她适应这种恶劣的环境，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翠丝缇娜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对于萧焚的抱怨，女设计师倒是没有做出任何辩解，而是直接问：“明天上午几点钟出发？”



杜若溪看了看天空璀璨的星河，皱眉说：“如果可能，我宁可晚上行动，白天的消耗太大。”



“还是老规矩吧，”萧焚一边走向被阿卜杜尔家族改装成豪华卧室的旅行车，一边说：“早上5点，趁着还凉快的时候出发。”



就在此时，翠丝缇娜猛然拉了一下杜若溪的手，指着天空问：“那是什么？”



萧焚和杜若溪一起扭头，在远处的夜空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笔直向上的黑色烟柱。



人为制造的烟柱？不，萧焚很快否定了这一点，这个烟柱出现的过于突然，似乎一开始就出现在那里一样。更让人觉得惊讶的是，这个烟柱在不断地向着营地的方向移动过来。



一名包着白布的苏丹黑人同样发现了这个无风自动的烟柱，他脸色一变，奋力拽着萧焚的袖子，想要把他万旅行车的车厢里推，与此同时，他还在对着蒙面的两位女性放声大喊，似乎在说些什么。不过夹杂着阿拉伯俚语，黑人土著语态的苏丹式法语估计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掌握的语言之一，以至于吼了半天，杜若溪也仅仅只听懂了“白魔鬼”这个单词。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的补给站成员，都在当地黑人的指示下，迅速的进入车厢内部，并且将所有的分析堵得严严实实。



看着这个情况，萧焚没有拒绝这名黑人的好意，一手一个，拽着两个女人冲进了自己的旅行车，并且将所有的窗户关严。不过这样似乎还不够，那名黑人心急火燎的指着车厢里的灯光，说着什么，不过出于宗教礼仪，他不能进入这个萧焚临时的住址，只能在门口指挥。



萧焚对这个黑人点头，示意他尽快离开，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随后随手将车灯关闭，整个车厢迅速陷入黑暗之中。没有空调，车厢里燥热无比，而且没有空气对流，没有多久，这个车厢里的空气就明显变得浑浊起来。



“那是什么？”



杜若溪低声问着，随后，一阵雨打芭蕉一样噼噼啪啪的声音猛然出现在这个车厢外的四面八方。

第七百零八章，银白海洋



巨大的噼噼啪啪声在整个补充营地到处响起，在这种听起来如同冰雹一样的声音之外，萧焚能够敏锐地听见一些类似昆虫咬合时发出的咯吱咯吱声。而且随着外面的冰雹声越来越大，这些咬合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明显起来。



外面的汽车发出嘟嘟的不断报警声，隐约可以听见好像还有人发出的惨叫声，只是这个惨叫声一闪即逝，随后再也没有其他声音。由于这个声音是如此短促，而且没有出现任何后续的，就连萧焚也不能确定，那究竟是真的有人惨叫，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声音。



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憋闷，对于萧焚这样的觉醒者来说暂时到也不算什么，不过对于翠丝缇娜来说，却有着明显的妨碍。萧焚没有开启红外视线，也能感觉到身边翠丝缇娜的呼吸在加速，而且抓着萧焚的手，温度也在悄然升高。



“是圣甲虫！”



杜若溪站在车厢中，看着外面如同黑雾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比起蚂蚁更大，冲击力也更强。在女觉醒者说话的这段时间里，车厢的顶部已经砰砰砰的出现了几个浅浅的凹坑。



萧焚将翠丝缇娜搂在怀中，开启红外视线，看向窗外。



就如杜若溪所说的那样，那些构成黑烟的，都是一只只如同人类手掌大小的蜣螂。这些昆虫如此之大，感觉已经超出了蜣螂这个概念，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什么自然产物。



整个营地已经诶这些到处飞舞的巨大圣甲虫团团围住，它们四处冲击着，在车厢车顶上到处发出砰砰的巨大声音，就连车辆的玻璃上也能听到这些甲虫冲上来的响动。



这个临时营地在搭建之初就考虑过预防风沙的问题，那些厚重的车窗玻璃比起一般的旅行车玻璃更厚，玻璃与玻璃之间还有着一层树胶作为缓冲。因此密闭性能很好，这些圣甲虫的冲击对这些玻璃来说还无法造成真正有效的打击。



不过，萧焚已经看见，那些越野车的车灯已经被这些甲虫击碎，就连越野车的车窗看上去也裂纹密布，随时可能因为新的冲击而彻底粉碎。



偶尔有一两只甲虫猛然冲击到萧焚所在的车辆窗户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然后很快没有了声音，在这些甲虫四处飞舞冲击的声音中，那个沙沙声始终没有消失。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在翠丝缇娜开始使用氧气瓶吸氧的时候，这些甲虫才从这个营地离开，重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烟柱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地面上看起来有不少这些甲虫的尸体，另外还有一些剧烈撞击后依旧存活的甲虫，还在挣扎着移动。



整个营地的地面上，在月光照耀下，放射出一种幽幽的古铜色，那是圣甲虫外壳的颜色，在车中看起来，让人有种回到青铜时代的那种感觉。



只是这种风平浪静的表现没有持续多久，那些沙沙声并没有因为圣甲虫的离开而一同离开，相反，这些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就像是远处的海浪正在慢慢席卷过来一样。



首先发生改变的，依旧是那些甲虫的尸体，最初可能只是一种错觉，但是很快这种错觉就变成了事实。那些被圣甲虫古铜色外壳浸染的地面正在慢慢变成银白色，那就像是一个撒哈拉沙漠的沙子涌动过来，将这些圣甲虫的尸体完全掩盖住一样。很快，那些移动的圣甲虫也被这样的银色覆盖，最终变得毫无声息。



那些银色的沙海还在不断蔓延，它们违背重力一样，从车辆的下方向着上方蔓延，并在最终将一辆又一辆的越野车覆盖住。到最后，连萧焚他们的车子车窗也被这些移动着的，银白色“砂砾”所覆盖，车厢中立刻重新陷入黑暗。



“撒哈拉银蚁，又有点不同。”



杜若溪低声说：“数量太多，这么大的体型也从未有过报道，而且口器看起来好像也有问题。”



萧焚微微点头，他敏锐的听见，似乎在空调那里有着什么动静。他想也不想，身上骤然光环崭亮，在那一瞬间，就连杜若溪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顶的空调橡胶密封圈已经被这些银白色的蚂蚁咬坏，大量的蚂蚁正在源源不断的从那个缺口中涌进来。事实上，这个缺口已经被咬开一段时间，这个车厢内壁，已经到处爬有这些数量众多的巨大蚂蚁。



当萧焚的光环炸开时，几乎所有的蚂蚁都猛然一顿，随后，这些密密麻麻的昆虫开始加速沿着车厢内壁向下攀援，甚至还有一些蚂蚁直接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落在了萧焚和杜若溪的头顶上。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翠丝缇娜，这才发现女设计师已经陷入恍惚状态，瞳孔有些扩散。而在她的手臂上，明显出现了好几个咬痕，血液正在不断从伤口那里流出，似乎永无止境一样。在地面上，翠丝缇娜的血液已经积成了小小的湖泊，在湖泊中，几只蚂蚁的尸体正在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



“它们是吸血蚁！”



杜若溪低声说着，由于她和萧焚的表面防御力已经远超普通人类，所以刚才这些悄然潜入的蚂蚁无法对萧焚他们造成伤害，最终将所有的攻击都转向了毫无防备的翠丝缇娜。



萧焚不再犹豫，脚下光环微微一闪，整个车厢中所有的蚂蚁转眼间全部变成细碎的火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随后，萧焚把翠丝缇娜交给杜若溪，还有一瓶解毒药剂，低声说：“我去那些人的车里看一下。”



杜若溪微微点头，伸手在女设计师的胳臂上一划，伴随着皮肉绽开，一条明显的黑线已经出现在翠丝缇娜上臂骨骼表面。



“迷幻毒素，防血栓毒素，还有这种，麻痹毒素。”



杜若溪示意萧焚看了一眼，低声说：“这些毒素发作时间太快，可能刚有反应，就会立刻失去反抗能力。动作快点，我不知道还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萧焚点头，转身出门，在他脚下，光环不断闪耀，那些银色的海浪在他身边最终变成了一团团的火焰。



所谓一语成谶，杜若溪的判断没有什么错误，当萧焚在整个营地里行走一圈后，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刚才那个推他们进入这个车厢的黑人。不过就算是这名黑人，现在看上去也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高热，瞳孔扩散，全身痉挛，不用解剖肌体，就能明显的看见无数条黑线从各个伤口汇聚到这个黑人的心脏处。



“我们刚才听见的惨叫应该就是这些人发出来的。”



萧焚一边说着，手中已经制备出一个2级解毒药剂，滴在这个黑人的胸口那里。



充裕的基因点以及亚洲管委会的承诺，让他在过年的这段时间里凑齐了几乎所有的能力卷轴。在将生物毒制备能力提升到2级后，萧焚同样获得了制备解毒药剂的能力。



对于2级以下的毒素，这种解毒剂效果非常明显。即使是复合型毒素反应，诸如刚才的翠丝缇娜，现在也有所好转，进入了昏睡状态，被银蚁咬过的伤口也已经愈合。



只是这名黑人显然已经中毒太深，即使是解毒药剂，也只能让他从现在的昏厥状态中解除出来，死亡对这名黑人来说已经是必然的结局。



安静了一会儿，这名黑人睁开眼睛，看见萧焚，以及头顶上的月亮后，长长地吐了口气，低声问了一句什么。这个衰弱的而含混的问题根本无法被萧焚听懂，也谈不上解答。不过这名黑人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他努力让自己向着周围看了看，随后对萧焚说：“小心魔鬼。”



“什么？”



黑人没有继续回答萧焚问题，他根据月亮和星星，找到了麦加的大概位置，随后用力让自己虚弱的身体站起来，鞠躬，跪坐，在那里开始咕噜咕噜说着什么，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他的头猛然往下一低，就这样死去。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整个营地，地面上的银色海浪已经消失无踪，连同海浪下的那些青铜色的圣甲虫，也变得支离破碎。只有那些汽车，临时搭建的营地，此时都像是被历史的风沙席卷过一样，变的锈迹斑斑。



在那些临时搭建的房间里，所有的世俗人类都已经死亡，他们的血液已经彻底流干，甚至水分都像是被蒸发一样，保持着被咬中前的最后一个姿势，变成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干尸。



至于那些原本准备用来明天骑行的骆驼，现在是同样的下场。



更为糟糕的是，通讯器材已经被那些银蚁咬坏，无法和大本营取得任何联系。



月光从天空中洒落下来，少年觉醒者放眼这个旷野，没有风，也没有虫鸣鸟叫，这个空旷的沙漠安静无比，远处的山地像是一个个黑压压的影子静静的注视着这个方向，似乎在狞笑，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不是偶然，”萧焚忽然说：“我们似乎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第七百零九章，相同和不同的



失去了和总部联络的工具，这倒不是难事，杜若溪的存储空间里随时准备着一部海事卫星电话，而且还携带有特殊的GPS定位系统，这种定位系统可以让管委会的人能够迅速定位，并且找到他们。



地理界限对历史上的探险者来说可能是无法逾越的障碍，受到任何一种灾难，都有可能让那些冒险者失去后援，从而全军覆没。但是在现代社会，只要管委会的人能够定位找到萧焚和杜若溪，24小时之内，后援就会立刻到达。



因此萧焚和杜若溪对于现在的处境到没有什么太多的担心，直到萧焚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脚下的地底深处发出，并且慢慢变大。



那似乎是水流的声音，又像是流沙的声音，在这个渐渐变大的声音中，萧焚明显的能够感觉的脚下在微微的颤抖。



少年觉醒者的脸色猛然一变，冲进旅行车的车厢，一把揪起翠丝缇娜，对着杜若溪大喊：“跑，快跑！”



杜若溪的反应不比萧焚慢多少，在萧焚冲进车厢的同时，她已经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在萧焚喊话时，她已经猛然对着远处的山脉方向狂奔。萧焚紧紧跟在女觉醒者的后面，地面的颤抖正在不断加剧，那些车辆和临时营地的晃动变得明显起来。



最终，在营地的一角，金属框架忽然发出“喀”的一声响动，就像是这个营地发出的呻吟，又像是那些金属发出的最后嘶吼。这个声音没有持续多久，营地那一侧的房子开始迅速变形，向着一边倾倒。随后，整个营地都开始向着那个方向倾斜，车辆，房间都在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动，不过这些响动无法让它们摆脱灭顶之灾。



最终，一个巨大的沙坑在营地那一侧出现，并且向着四面八方不断地扩展，整个临时营地都陷入这个沙坑中，不断下沉。萧焚回头看着营地的方向，只能看见那个跪向麦加而死的黑人慢慢的消失，直到最终连同整个营地，完全沉入沙坑正中的黑暗中。



十几分钟后，当那个不断扩展的沙坑一直蔓延到奔跑着的萧焚身后时，才终于停止了下来。随后，大量的黄沙不断的像中心地带滚动，很快，这个沙坑的正中的一切，都已经被黄沙完全淹没。那个阿卜杜尔家族的临时营地，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这样被黄沙掩埋。



当那些沙子渐渐停止滚动时，那个巨大的沙坑看上去已经和周围的环境没有太大区别，虽然地势明显的低了一点，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不自然的沙坑最终还是会变得正常起来。



“地下河床。”



杜若溪同样回头看着过来的方向，说：“那些峡谷都是古代降水冲刷的结果，上古时代这里还有大量的地下水系流入尼罗河，看起来刚才那个地方正下方有一个干枯的地下河床。只是不知道，这个干枯河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坍塌。”



“可能和那些蚂蚁有关，也许是因为它们从沙子的下面涌上来，翻动了沙层，导致的这种结果。谁知道，走吧，如果这里有一个神庙的话，显然神庙的主人不是那么好客。”



萧焚低声说着，然后重新看了一眼远处黑漆漆的山脉，长吐了口气。



营地的消失，到不至于让他们出现问题，不过萧焚有种感觉，估计这次的通讯设备也会出现问题，就像是上次在扶桑那样。



果不其然，杜若溪的GPS导航仪在她开启之后根本没有任何图像显示，海事卫星电话也根本无法拨通，从现在开始，他们又一次陷入了通讯孤岛的状态中。



地下沙河中有可能蕴藏大量的磁铁，也可能是一些其他富集的放射性元素，这些辐射应该就是让杜若溪无法和总部取得联系的原因。就目前的这些干扰程度而言，无论是哪一种通讯系统，都无法派上用处。显然，总部对杜若溪的GPS跟踪，在这里也会受到影响。



杜若溪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真是奇怪，在此之前的营地可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不过这仅仅只是杜若溪的随口一言，有着刚才那些巨大到不正常的圣甲虫，以及能够瞬间注入复合毒素，并且吸血的撒哈拉银蚁已经证明，在这个附近有着一些不能用正常科技评估的变化，通讯受到影响，这反而已经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两个人没有就此停留，开始迅速向着山地的方向走去。



觉醒者的身体素质虽然已经远远超过世俗的人类，但是身体里的水分依旧会随着周围环境而蒸发，不仅仅是他们，翠丝缇娜同样如此。如果长时间在阳光下暴晒，无论是翠丝缇娜或者是觉醒者，都会因为水分蒸发而受到严重的影响。



由于后勤基地已经在刚才毁于一旦，无论是水分又或者其他给养都没有来得及抢救出来，因此，他们必须在明天正午到来之前，找到一个遮蔽所。在减少阳光直射造成的水分蒸发同时，也能够暂时休息一下，然后考虑如何与觉醒者总部取得联系。



在茫茫的沙漠中找到遮蔽之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好在前面的山地能够提供足够多这样的场所。考虑到每年的8月左右这里可能会有一场倾盆大雨，因此在山地中找到足够的罅隙，用于避开中午毒辣的阳光倒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对于体质和力量有了很大增强的萧焚来说，背负翠丝缇娜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甚至不会因此影响他的跑动。两个人乘着夜色在这片茫茫沙海中奔跑了进一个小时，远处的山脉看起来依旧遥不可及。



“50公里，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还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杜若溪慢慢降低速度，最终开始行走。在沙海中继续奔跑几个小时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但是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觉醒者必须保留足够的体力应付意外的发生。因此，趁着现在时间不是过于紧张，利用走路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才是正确的选择。



萧焚跟在她的身后改变了节奏，同样开始在月光下行走。



坦率的说，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个经历，在这样的旷野中，行走于月光里，行走在沙沙作响的沙丘上，未尝不是一种享受。没有风，整个天空如同一颗纯粹通透的墨色宝石，月亮看上去似乎比平常更大一些，距离更近一些。



就这么一前一后安静的走着，除了脚下的声音，似乎还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越来越响，杜若溪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看着前方黑压压的山地，杜若溪长长吐了，低声说：“你……”



“什么？”



萧焚的回应让杜若溪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的掩饰了自己的不安，说：“不，没什么，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储藏水之类的？”



萧焚一只手托着翠丝缇娜，另外一只手伸入斗篷了摸索了一会儿，说：“只有几瓶矿泉水，还是上次探查时留下来的，没有想到这次的变化这么剧烈。怎么，你现在需要水？”



“不，”杜若溪急忙摇头，她说：“我只是问一下，问一下而已。”



萧焚感到有些奇怪，当然，还有些尴尬。两人像这样的独处，似乎很少很少，加上周围没有什么声音，彼此之间的距离，似乎也变得比以往更近了一些。



“哦，你还好吗？”



这次轮到萧焚打破沉默，为了不再那么尴尬，他低声问着：“要不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杜若溪扭头看了一眼萧焚，微微摇头，说：“不用，现在最好还是尽快进入那片山地，否则翠丝缇娜随时有可能中暑。”



萧焚微微点头，这里临近赤道，即使在夜晚，温度也非常高，就算不行动，也会因为周围的温度而蒸发大量的水分。而翠丝缇娜刚才已经遗失了大量的血液，身体本身就处于缺水状态，如果不尽快找到一个相对阴凉一点的地方，翠丝缇娜的身体很快就会发烧中暑。



两个人重新陷入沉默的走了一会儿，杜若溪头也不回的问：“你爱她？”



“嗯？”



对于杜若溪的问题，萧焚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他下意识问：“什么？”



“我是问，你爱翠丝缇娜，是吗？”



萧焚点头，说：“是的，在苏格兰的时候，还不能确认这一点。只是最近有些变化，真正想起了一些忘记了的事情，这才意识到，她对我很重要。”



“那西尔维娅呢？她对你不重要了吗？”



萧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无论怎么回答，应该都不是什么好答案。只不过，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真正的好答案，总之，我不能放弃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无论用什么理由，我都希望能够做到这一点。”



“即使生命老去，她们在你之前死亡？”



萧焚笑了起来，他说：“为什么在意那种未来？现在还没有活够，这么消极暗淡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七百一十章，似曾相识



杜若溪在莫名其妙的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后，就没有继续再问什么，而是莫名其妙的重新陷入沉默。这听起来更像是个绕口令，但是现实就是如此。至少萧焚不知道，杜若溪的这个问题和他们遇到的麻烦有什么现实联系，而他的回答，又在什么地方触动了这位女觉醒者的心思。



不过杜若溪既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图，萧焚自然也不想自讨没趣的继续说下去，气氛虽然依旧有些尴尬，但是至少比刚才好了很多。



在沙漠中时跑时行的过程大概又用了2个小时，三个人才来到了山地的边缘，之所以说大概，是因为萧焚和杜鹃身上的计时器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无论是机械的又或者是电子计时器，现在都处于瘫痪状态。



这个山地粗看上去，和之前萧焚他们去过的山地没有什么不同。荒瘠的砂砾岩表层，山坡普遍高度在150米左右，很久以前的尼罗河大概从这一带冲刷而过，因此切出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峡谷。加上数万年或者更长时间的风化，导致这些山坡进一步被分割开来。就像是一根根孤零零的筷子扎在这个地面上一样，那些庞大的山坡更像是一个个三角形的石锥被竖立起来，每个石锥的半径大概都在1000米左右，在石锥后的景象唯有深入其中才能看见。



不过到了那时，来时的路可能已经迷失在这片石锥之后，从这个角度上说，位于在麦洛维与喀土穆中间的这个山地，更应该看成是一个天然迷宫。



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麦洛维和喀土穆，都没有什么土著愿意前往这片山地，他们认为这里是被诅咒之地，进去出不来的地方。能够从这片山地中出来的生命，都不会是正常的人类。这种原始崇拜即使在现在的宗教浸染下，依旧存在于这些土著的心目中。



历史上这里也曾经水草丰茂，这一点在那些孤零零的石锥上可以得到证实。那些山坡的表面并不是光秃秃的，走进看，就会看见一条又一条的罅隙，那是水土冲刷的效果。如果在这些罅隙中更为仔细的寻找，说不定能够看到一些古代树木或是动物的化石。



在喀土穆北方，与这片山地连接的地方，就有这样一条化石沟，化石沟中有着大量的树木化石，证明着这片已经荒凉的地方曾经也有一片郁郁葱葱。



杜若溪站在一个石锥的附近，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月亮的位置，似乎进行了某种计算，随后低声说：“现在已经是凌晨2点左右，现在做出决定，我们进入其中，还是在这里等待救援。”



萧焚把翠丝缇娜放在地面，活动了一下双肩，说：“救援需要多久？”



“正常的情况下，补给基地每8个小时会跟喀土穆的总部进行一次联系，在此期间，除非紧急事件，否则不会进行联系。刚才那些银蚁的毒素足以让那些人来不及发出警告，因此要到12点以后，喀土穆的总部才会发现问题，他们大概需要8个小时的复联，直到明天早上，他们才能确定这个补给基地出现了问题。”



顿了顿，杜若溪接着分析说：“就算是阿卜杜尔家族在明天早上发现问题，然后进行救援计划，也需要最少3天的时间。我是说，在亚洲管委会没有参与的前提下必然如此。在此之前，阿卜杜尔家族为我们提供后勤支援的主要力量已经转移到了喀土穆那里，留在麦洛维的人员无法单独发起一次对我们的救援活动。汽车，驾驶人员等等，这些都需要足够的筹备时间。除非直升机的使用已经被苏丹当局批准，否则他们很难在最短的时间里抵达这里，并且对我们进行后勤支援。当然，如果亚洲管委会得到了阿卜杜尔家族的申请，并且实施救援行动的话，在24小时之内，就能给我们提供第一批的援助。”



看着萧焚，杜若溪轻轻的摇头，做出了自己的推论：“现在的问题在于，阿卜杜尔家族说不定不愿意这么早提出申请，因为这样很可能让管委会对这个家族的现实执行能力和协调能力产生怀疑。所以，按照可以想象的工作程序，阿卜杜尔家族应该会首先加大对我们的搜救力度，而不是立刻将这里的异常向管委会汇报，除非我们要求立刻得到支援。”



“而现实是，我们根本无法向管委会提出支援申请，目前的即时通讯方式已经被阻断。”



萧焚微微点头，说：“好吧，这就是说，无论怎样，我们至少要在这个山地中呆上48小时以上。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能什么事都做不了。”



不等杜若溪说话，萧焚重新开始活动身体，说：“30分钟以后，我们出发，进入这里面。光是等待毫无意义，而且我不认为干扰通讯的辐射面积能够大到我们无法离开，我可不喜欢坐以待毙。”



杜若溪点头，没有说话，而是斜靠在一个向外凸出的石头上。至于翠丝缇娜，现在正在这个被风化了一半的石头阴影中熟睡。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翠丝缇娜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心跳也没有过速，她的昏睡主要因素还是源于刚才的失血过多。等到她下一次苏醒的时候，食用一些营养剂应该就能很快好起来。



萧焚坐在翠丝缇娜的身边，让女设计师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头上，感知不断铺开，感应着周围的各种变化。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更长一点，少年觉醒者突然觉得有些异常。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眼前再次出现了两个不同的，但是彼此嵌套在一起的世界。



一个是现实荒瘠的沙漠，戈壁滩，以及相互遮挡的山丘。另外一个，则是一个翠绿到了极致的世界。郁郁葱葱的树木在萧焚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到处都是，大批的蕨类植物，早期的乔木，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绿色。



天气很热，周围空间非常安静，这一点无论现实世界还是萧焚眼中的另外一个世界都是如此。他吞了口唾沫，并不是因为对着重新开始在眼中浮现的新世界感到慌乱，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个新世界似乎并不那么“新”，在以前的某个时间里，他也曾经看见过这个世界。那些植物们还在安静的彼此厮杀，争夺着每一寸的空间和土壤，地面上的昆虫看上去非常巨大，至少萧焚看见了几只大如手掌的甲虫正在被那些同样可怕的蚂蚁围攻。



扭过头去，萧焚看着杜若溪，在那个世界里，萧焚第一次看见了杜若溪，也因此开始了自己试炼旅程。而现在，在这个似曾相识的世界中，萧焚依旧看见了杜若溪。确切的说，在现实世界杜若溪站着的地方，幻象世界中，同样有一个和杜若溪一模一样的女性站在那里。



看见萧焚扭头看着自己，杜若溪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不过这个动作在幻象世界中没有发生在那名女性的身上，因此产生了明显的不同。



看着杜若溪火红的头发，曾经的记忆不断涌上来，第一次见到杜若溪的时候那种惊艳，以及少年心中曾经有的憧憬，一时间让萧焚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的问：“你的恐龙呢？”



两个杜若溪，现实中的，幻象中的，同时扭头看着萧焚，同时惊讶的问：“你能看见我？！”



杜若溪非常清楚萧焚的觉醒历史，因为萧焚的觉醒是她通过空间波动感知到的。因此女觉醒者很清楚，那个时候萧焚不可能在她进行的任务中出现。而萧焚直接提到了恐龙，那么只有一个答案，刚刚觉醒的萧焚已经能够透过“屏障”看见正在执行任务的自己。



这可不是简单的透视，能够透过空间屏障看见另外一个世界，那么穿过空间屏障直接到达另外一个世界也并不困难。而萧焚上次在福源城的表现同样为这个推论做了彼此的验证。以为萧焚能够在不同的世界里跃迁，所以才会在没有接触世界之树根茎的情况下直接进入试炼世界，反过来，因为萧焚能够这样进入试炼世界，也证明了萧焚具有不受限制穿过空间屏障的能力。



杜若溪的问题让萧焚眼前忽然一阵波动，随后，那个翠绿的世界在他眼中骤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现实世界中幽暗的天空，以及看上去一脸紧张的红发少女。



“哦，你骑着恐龙的样子，真棒。”



萧焚由衷的说着，既然已经说了出来，他也不准备进行什么掩饰，而且这样的掩饰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



杜若溪的脸微微一红，重新扭头看着天空，她曾经听过太多的赞美，没有一句赞美能够让她现在感到如此的心动。



“我看见了一个精灵。”



萧焚低声说着，刚才那个和杜若溪一模一样的女性双耳很尖，而且有着纤细修长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灵一样。



不过这句话，在杜若溪的耳中听起来就像是萧焚的补充赞美，赞美她如同精灵一样美丽。



“我们也许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杜若溪感到身体有些发软，不由自主的坐在地上后，低声建议。

第七百一十一章，被影响的意志



萧焚和杜若溪没有继续交谈下去，事实上，萧焚也感觉到了杜若溪的表现有些异常。或者说，她从接近这片山地开始，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至少和萧焚以前认识的杜若溪有着很大的不同，看起来更加，怎么说呢，敏感。



她会提出那些不明所以的问题，也会因为萧焚简单的话语而变得呼吸急促，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在杜若溪身上，至少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觉醒者的身上。一个5级的觉醒者可不会不管自己身处什么环境，就在那里胡思乱想，更不会因为一句话而变得和以往不同。



“意志污染”，这是萧焚从科里那里学会的新概念。泛指意志虽然没有受到伤害或者是控制，但是因为某些外来因素变得格外敏感，又或者容易下意识的容易接受特定的引导。



在扶桑的事后，西尔维娅带着的那个面具，就能够产生这种意志污染，让当时的西尔维娅在夜晚驾驶摩托车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和某些路线重合。或者说，这个面具的记忆干扰了西尔维娅的判断，以至于女吸血鬼自觉不自觉的按照这个面具的记忆前往波淳于村。



而现在，杜若溪的表现让萧焚再次想起这个概念。



解决意志污染最好的办法就是切断污染联系，在扶桑核电站附近的地下通道里，西尔维娅毁掉了那个面具，也因此断绝了继续被污染的可能。而在这里，萧焚根本找不到对杜若溪造成意志污染的源泉，同样也谈不上切断联系。



更何况，杜若溪的是否真的存在意志污染还不好说，现在仅仅只能说，杜若溪的意志波动比较剧烈。



30分钟后，萧焚首先站了起来，将翠丝缇娜重新背起来后，对杜若溪说：“走吧。”



也许还在享受这种静谧时光的杜若溪愣了一下，然后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站立起来。这个迟钝的反应过程让萧焚再次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少年觉醒者仅仅只是低声说：“我们先向里走，你多注意一下通讯设施。”



杜若溪低着头略微点了点，看上去刚刚坐在那里似乎让她变得疲惫起来，这个表现让萧焚觉得更加不对，他扭头看了一眼四处起伏的山峦，长吐了口气。



一个女人在背上昏睡，一个女人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明显受到了影响，现在能够依赖的，只有萧焚。从现在开始，他要成为一个真正有担当的男人，而不是一个热血的少年。



这个地方显然不能久留，萧焚首先走在前面，感知完全铺开，尽可能的感应着身后杜若溪的变化。一开始的一段路，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砂砾的山岩在月光的照耀下一片灰暗，周围蒸腾的热气始终没有丝毫减少，只是这个山谷中多了一些在戈壁滩上无法遇到的风。那些风一样灼热无比，多少还带了一些说不出的味道。呼吸这样的空气，也会让人觉得肺部都在燃烧一样，这些风会让人类的鼻粘膜迅速干燥，无法粘住那些风中的砂砾，而过多的砂砾一旦进入气管，会随着湿润程度逐渐堆积，直到将整个气管完全堵死。



在萧焚身后的翠丝缇娜很有几次呼吸不畅，如果不是萧焚用力颠簸，让翠丝缇娜气管保持着相对的通畅，现在的女设计师多半也会重新进入近乎窒息的状态。



“我需要一个丝巾……”



萧焚低声说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杜若溪，要说的话突然被打断。在他的视野中，刚才那个充满白垩纪风格的世界再次出现，而那位和杜若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精灵再次出现在杜若溪的身体上，正在看着萧焚。



这个时候，萧焚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刚才就确定了对方是个精灵，那是因为这名女性问萧焚的时候，使用的是精灵语。只是那会儿景象突然消失，以至于萧焚没有来得及考虑更多，而现在再次看见这位浮动在杜若溪的身上，同样低着头的女精灵时，才忽然想起了这一点。



不仅仅如此，萧焚还看清了这位女精灵的穿着，不知名的闪亮衣料被这名女精灵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这种装扮让萧焚想起了在苏格兰遇到夏洛希时的打扮。



那是一种古希腊风格的穿法，在女精灵的肩膀和腰间有着几个环佩，那种闪亮，挺括，但是又柔软的衣料从这些环佩中穿过，行走在属于她的绿色世界中时，那些衣料从浓绿的地面上拂过，让女精灵看起来如同天使一样。



意识到萧焚回头，现实世界的杜若溪和绿色世界的女精灵同时抬头，同样的笑容浮现在两个人的脸上。



“怎么？”



两个女人，一个用普通话，一个用精灵语异口同声的问着。



萧焚急忙摇头，说：“不，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那里有没有纱巾。”



杜若溪微微摇头，与此同时，和她一个身体的女精灵却开始点头，随后，女精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一条嫩绿色的丝巾，递了过来。



萧焚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在看见杜若溪有些诧异的眼神时，少年觉醒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出现了问题。他急忙掩饰着说：“我看你有点累，拉你一把。”



杜若溪重新低下头去，月光下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迟疑着伸出的手说明了她的决定，当萧焚拉住女觉醒者的手时，能够感觉到杜若溪的手心汗腻腻的。



不过，萧焚的这个掩饰可没有瞒过那名女精灵，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下一秒，她猛然从杜若溪的身体上脱离出来，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并且轻快地跑到萧焚的身边。



这个绿色世界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很快消失，而是一场固执的停留在萧焚的视野中，至于那名女精灵，此时已经走到了萧焚的近前，距离萧焚不过几厘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让萧焚有些局促，甚至走路都有些磕磕盼盼，但是这进一步让那名女精灵发现了异常。



她上下打量着萧焚，说：“嘿，你果然能看见我。”



萧焚不敢说话，他沉默着继续向前。后面的杜若溪手心已经开始变得凉了一些，显然刚才手与手的接触让杜若溪精神也紧张到了一定的程度。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不想问问我这里是哪里，不想知道这里有些什么？”



对于女精灵的问题，萧焚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非常想要得到这些答案。只不过，现在这种样子贸然提出问题，不仅会让杜若溪感到异常，同样会让自己变得被动。



对于萧焚的继续沉默，女精灵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她若有所思的转身走在绿色的苔藓地毯上，和走在砂砾上的萧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段沉默的旅程没有前进太久，在几分钟后，萧焚以为绿色的世界将会在眼前消失的同时，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生新的变化。现实世界依旧没有什么改变，砂砾的山丘在冷冷的月光下安静无比，倒是萧焚眼中的另外一个世界，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那些蕨类植物，有着明显白垩纪风格的世界，现在已经突然变成大片的常绿乔木群，猴面包树，以及攀附在这些树木上大面积的绿色藤条。除此之外，和刚才那个绿色但是死寂的世界不同，这个新的绿色世界额中充满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从鸟叫到虫鸣，各种动物的叫声在这个世界中此起彼伏，和现实世界中的一片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萧焚惊讶的是，那个女精灵并没有因为世界的变化而就此消失，她就像是可以在不同世界中随意跃迁一样，又像是浮于这些世界之上的存在，可以随时进入下一个世界，又或者随时从一个世界中脱身出来一样。在萧焚发现新的世界时，这名女精灵也自然而然的融入到这个新的绿色世界之中。就像是通过一扇光芒的门扉，上一秒这名女精灵还是古希腊的那种宽松装饰，下一秒，这位女精灵身上的装束已经变成了一套说不清是什么金属组成的装甲。在女精灵的手中，持握着一个周边带有一圈利刃的圆盾，另外一只手中，持握着一把看上去锋利无比的短剑。仔细看看，就连女精灵身上的盔甲，也颇有古罗马帝国骑士的风格，半身甲上还雕刻着复杂异常的花纹，两个肩膀完全显露出来，如同白藕一样的双臂在没有衣料遮挡下，显出一种异常的美感。



女精灵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武器，忽然扭头看着萧焚一笑，问：“觉得如何？”



萧焚无法回答，在他眼前，那些现实世界的山谷断裂处，到了新的绿色世界已经连接起来，看上去这个绿色的世界也许就是数万年前这里的原来地貌。



就在那名女精灵又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的绿色丛林中，忽然传来一阵阵声响，接着，一只利箭骤然钉在女精灵的脚前。



“说出你的来意，外来者！”

第七百一十二章，牵连



一个新的绿色世界，潜藏在丛林厚重的对方说的同样是精灵语。



通知那名女精灵说明来意的，居然同样是精灵，而且那些精灵同样能够看见女精灵。



这是一个有些混乱的局面，那名女精灵能够被两个不同世界的生命看见，但是绿色世界对于萧焚来说又似乎是单向透明的，那些潜藏在森林深处的精灵们看不见萧焚，否则也不会只是把箭只钉在女精灵的面前，而不是萧焚的面前。



那位女精灵微微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萧焚，似乎对萧焚能够看见这个绿色世界的同时，没有涉足进来感到讶异。不过很快，在绿色森林中那些精灵们做出新的警告前，这名女精灵已经把手中的短剑插在地面，手中砰的一声，制造出一团火焰。



萧焚没有理会这名女精灵做些什么，他自顾自的背着已经情况变得有些严重的翠丝缇娜，另一只手拉着似乎同样有些疲倦的杜若溪，继续向前走去。



“你确定能够走出这片丛林？”



那个女精灵直接在萧焚的身后问着。



对于这样的问题，萧焚根本没有做出回答，而是继续沉默着向前走去。



这个态度让女精灵很是不满，她的身体忽然发生了急剧的扭曲，就如同电视信号被干扰了之后的那种扭动的图像一样，下一秒，女精灵已经从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萧焚眼中的绿色世界然发生了剧烈的抖动，甚至还发出沙沙的响声，而且这个沙沙声越来越大，最终绿色世界里的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种沙沙声所遮蔽。然后，就像是电视被关闭了一样，绿色的世界在萧焚的眼中很快汇聚成一点，然后在“啾”的一声中，彻底消失不见。在萧焚面前的，重新只剩下现实世界的影像。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以为这样可以摆脱掉那个女精灵，他现在需要重新找个更加阴凉一些的地方，给翠丝缇娜清洗呼吸道，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个女精灵探讨未来。



不过，就在萧焚刚刚吐完这口气时，他的耳朵中已经重新开始出现大量的沙沙声，与此同时，他眼前的空间中猛然发生了距离的动荡，一道道涟漪不断从萧焚视野的正中央打开，然后不断改变着萧焚周围的空间。确切的说，是萧焚正在从现实世界进入到这个绿色的世界里，在他身体周围正在泛起的大量色块，就是空间转移的证据。



沙沙声在萧焚的耳朵中变得越来越大，当这个声音达到最高峰的时候，突然中断下来，随后在萧焚的耳边，就只剩下刚才绿色丛林中那些虫鸣鸟叫声。



萧焚背后的翠丝缇娜忽然发出一声呻吟，并且斜斜着从萧焚的肩膀上向下滑落。这让萧焚猛然一惊，他不得不把杜若溪的手放开，转身矮下身体，把翠丝缇娜搂在怀中。随后，他在视线的尽头看见了一双穿着奇怪皮靴的双脚。随着他慢慢抬起头来，对面的那个绿色的精灵也在少年觉醒者的面前展露真容。



这是一个身高约为2米左右的女性精灵，骨架看起来纤细异常，胸部的发育显然没有到达翠丝缇娜的地步，但也算是可观。关键是这样的胸部被装入镂空的皮质装甲中，若隐若现的感觉让萧焚觉得有些目眩。至于这位女性精灵娇媚的容颜反而不那么重要，要知道，在这名女性精灵的手中，一把大弓已经完全拉满，金属的箭头正对着萧焚的脑袋。



“说出你的来意，下贱的人类！”



女性精灵冷冷的命令着，似乎对于萧焚这个人类的出现感到厌恶，当然，这个女性精灵的眼中，还有一种疑惑，对于萧焚能够轻易的突破重重封锁，直到这里才出现感到有些惊讶。



对于这样的询问，萧焚根本就没有做出回答。就像是刚才那个长相和杜若溪一样的女精灵做的一样，他的身上突然绽放光环，数十只骨爪在他身上骤然浮现，每一只骨爪都指向不同的方向，骨爪中寒光凌厉，看上去像是持握着什么可怕的武器。



萧焚的这个无声的回答足以让那些精灵悚然动容，尤其是他身上的数十只骨爪虽然对准不同的方向，却不是无的放矢，而是遥遥对准附近的每一个或现身，或潜藏的精灵们。



两名丛林中的精灵似乎行动了一下，对准他们的两只骨爪也立刻发生了改变，随着这两名精灵的行动而发生了同步变动。在萧焚身后的一名精灵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又似乎不太相信萧焚能够同时制造出这么多的骨爪，想要测试一下这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猛然提着手中的阔刃剑冲了上来。



下一秒，萧焚甚至没有转身，对准那名精灵的骨爪已经骤然冲出，对着这名精灵的脸部猛抓过来。那名精灵只来得及用力举起阔刃剑将这只骨爪勉力隔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这名精灵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而那只骨爪已经“夺”的一声，牢牢的钉在精灵脸颊旁边的树木上，在这个骨爪上，还带有这名精灵脸上的血痕，几根头发。



就在这名精灵惊魂未定的想要扭头看骨爪时，骨爪已经骤然崩解，在空中变成一团团璀璨的光芒。于此同时，萧焚身边重新浮起一只新的骨爪，再次对准了自己的目标。



不用继续做成什么测试，这些精灵们已经认可了萧焚的身份。



“5级安得思法阵！不不不，不可能，就算是7级法师也无法同一时间使用出如此众多的同类型法阵，你是谁？人类？还是精灵？”



弓箭对准萧焚的那名女性精灵显然有些惊慌，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然后尽可能平静的询问。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在评估出现在的情况之后，低声说：“我姓萨苏德。”



这个回答让几乎所有的精灵都发出惊叹，显然这些精灵对于七王有着同样的了解，在听说萧焚的姓氏后，将弓箭对准萧焚的那名女性精灵急忙将弓松开，并将那只几乎可以和她身高相仿佛的大弓收在身后，单手抚胸，说：“赞美众王，我们居然见到了萨苏德的后裔。”



萧焚微微点头，在他怀中，翠丝缇娜显然已经环境更换而好了很多，湿润的丛林空气让她的呼吸不那么痛苦，在发出剧烈的咳嗽后，女设计师的鼻子和嘴里一起流淌出不少的砂砾。几秒钟后，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第一个问题是：“萧，你在哪里？”



萧焚低声回应：“我在这里。”



说完，萧焚扭头看着身后的杜若溪，少女觉醒者此时半跪在地面，处于安静状态，看上去像是在休息。就在杜若溪的上方，一根猴面包树伸展出来的枝杈上，那位和杜若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精灵正含笑站在上面，随着丛林中的风一起一伏。



只不过这一次，除了萧焚，再没有其他人看见这位女精灵，就算是萧焚身边的骨爪，也没有一只对准这位女精灵。



看着萧焚的眼神到处移转，站在他前面的女精灵感到有些被冷落。她轻轻的拍了拍巴掌，在萧焚将视线重新转移过来后，这名女精灵尽可能礼貌的问：“请问您，您来到这里的目的？”



少年觉醒者低声说：“我只是迷路，有什么问题？”



对于萧焚这样冷冰冰的态度，女精灵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不过在那瞬间，似乎感受到这位女精灵的敌意，七八只骨爪放弃了自己的目标，发出咔咔咔的声音，从各个方向转了过来。



看着这些骨爪，女精灵终于放缓了脸上的表情，再次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放弃彼此的敌意，也许这样我们能够给你更多的帮助。”



萧焚重新拉了一把杜若溪，少女觉醒者似乎做过一场大梦一样猛然一动，然后慢慢抬起头来，刚想问些什么，在看到眼前的精灵后，立刻停止了询问的打算。在她的身边，骤然绽放出剧烈的闪电，那些电芒彼此如同锋利的刀剑一样不断撞击，在空中爆发出一簇簇的火花。



看到那些电芒，女精灵再次微微后退，显然她没有预料到，连那位无精打采的人类女性，同样也有着这样的可怕实力。看起来眼前这三个人类，与山外的那些人类有着明显的不同。



“请原谅，不过我是否可以知道这位女性人类的姓名？”



女精灵的问题让萧焚微微顿了一下，直接说出杜若溪的名字当然不是好选择，但是临时又想不出其他的名字，考虑到这些精灵对精灵王的名字是如此熟悉，也许用上同样的噱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姓耶鲁。”



萧焚的这个回答不仅让杜若溪的嘴角微微一牵，更让那些精灵中爆发出新的惊呼。就连在树枝上的那名女精灵也发出了低低的一声惊叹。



“是真的么？她姓耶鲁？！”



守在萧焚面前的女精灵似乎难以置信的重新问了一句，然后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等萧焚的回答，女精灵已经单膝跪地，抽泣起来。

第七百一十三章，无法预料



萧焚才不会相信自己随便说一个精灵王的名字就能让这些精灵们信以为真，说到底，那些精灵们相信他可能与萨苏德有关，还是来自他的实力使然。能够不动声色间使用出如此大量的法阵，在颠覆了这些精灵们对法阵的传统认知同时，也让精灵们下意识的相信了他所说的一切。包括杜若溪同样如此，只有凌厉的，不属于任何一个法阵体系的闪电，才能给这些精灵们很深的印象，从而接受萧焚的说法。



不过，少年觉醒者可不知道萨苏德其实是耶鲁的弟弟，这属于精灵已经被湮灭的历史，所以他并不知道，萨苏德和耶鲁其实是用同样一个精灵姓氏。



因为他不知道萨苏德与耶鲁之间的关系，所以更不会知道，当耶鲁的姓单独列出时，对于那些精灵们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决裂。



耶鲁与萨苏德的决裂，在七王之乱中，唯一没有出现的，约束法则与公正地，强大的耶鲁最终选择了和萨苏德的决裂。那同样意味着，耶鲁对那些还在地面上残存的精灵们的抛弃。



“我们不能回去了，是么？大人，我们再也无法回到天空了，是么？大人，请回答我们，精灵的帝国，真的已经彻底消失了么？”



萧焚可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说出杜若溪有着耶鲁的姓氏，就会让这些精灵们如丧考妣。不过这些精灵们的推断倒也没错，天空大陆确实已经不存在了。



“骸拉斯顿非常强大，而且，耶和苏逃走了。”



萧焚如此简明扼要的说着，就目前而言，他对精灵们的过去只有少数的了解，所以不可能如同中世纪那样扮神棍扮上瘾。



这个回答显然让那些精灵们感到熟悉，他们的哭声变得剧烈起来，但是萧焚身边的骨爪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那意味着对萧焚拥有敌意的精灵们都已经开始接受萧焚的这个答案，从而失去了敌意。



“智慧之王为什么要逃走？大人，您一定知道，智慧之王为何会抛弃他的子民？”



“因为他是个胆怯的混蛋。”



萧焚平静的说着，完全没有一点对精灵之王的敬意。这个表态让那些哭泣的精灵们猛然一顿，显然他们没有料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类居然能够用混蛋来评价一个精灵王，即使这名精灵王确实不对，但是能够有这种胆量和这种气势评判耶和苏的，怎么想都只有同样属于精灵王一级的存在，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萧焚来发出这样的评论。



“耶鲁说过，”萧焚接着说：“王有七个，有七个王冠，将所有的王冠集齐，就能重现精灵帝国的辉煌。”



这个答案让那些开始感到惊异和不安的精灵们再次安静了片刻，现在看起来，他对耶鲁的态度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尊敬。而且耶鲁居然和萧焚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如此看来，萧焚与法则之王之间的关系应该比较密切，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胆量和气势谈论耶和苏。



如此一来，也许那个女性为什么会拥有耶鲁的姓氏，大概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那么，大人，你准备前往何处？”



萧焚陷入安静，这里显然已经离开了现实世界，但究竟是世界之树制造的试炼世界还是平行世界，他也不能肯定。如果是试炼世界，自然需要解决世界之树委派的任务，如果是平行世界，似乎又不能解释眼前这些精灵与精灵帝国之间的奇怪联系。



“告诉他们，我们来寻找一个神庙。”



杜若溪忽然低声说，她似乎能够听懂精灵们说些什么，但是却无法说出精灵语，因此只能让萧焚来说明一切。



少年觉醒者微微点头，不动声色的将翠丝缇娜转交到杜若溪的手中，并且将两人遮挡在自己的身后，生怕对方突然再次发难。做好这些准备后，这才低声说：“我们来寻找神庙。”



几名精灵相互对视了一眼，那名女精灵嗫喏着说：“但是，大人，你说过你是迷路的。”



萧焚微微点头，用平静的语气说：“我是在寻找神庙的过程中迷路。”



“您需要找到神庙，也是公正之主的要求么？”



萧焚微微撇嘴，看着那名女精灵，此时女精灵花枝招展的外貌对萧焚无法构成任何影响。少年觉醒者平静的问：“你认为我需要向你回答这个问题？”



这种表态明显让其他精灵感到压迫力巨大，在安静了一会儿后，这些精灵们连连摇头。那名挡在萧焚身前的女性精灵低声说：“请您稍等，我们能够接待您的祭祀正在赶来的路上。”



萧焚微微点头，这才把关注的重心转移到翠丝缇娜身上，低声问：“你还好吗？”



“除了有点头晕，其他都还好。”



萧焚从斗篷中取出一管营养剂递给翠丝缇娜，随后问杜若溪：“你怎么看？”



杜若溪收回了全身围绕的雷电光环，审视着四周说：“不像是试炼世界，这样的试炼世界我不可能没有印象。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应该和人类历史之前有关，但是世界之树从来也没有设置过这样的试炼世界。比如说你刚才说的精灵七王，王冠，诸如此类的知识，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知识，但是世界之树似乎并不打算让我们知道这些。”



“被掩盖的黑历史，是吗？”



萧焚嘟哝了一句，想了想，从斗篷中取出10根金属管，递给杜若溪，低声说：“每一根金属管的上面都有刻度，注入你的基因点，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看到刻度条闪亮的时候，就丢出去。不是我们附近，而是远处，越远越好。他们很快会对我们的身份重新核定，你需要这个。”



杜若溪拿过金属管看了看，问：“法则武器？”



“确切的说，还在试验阶段的法则增强器，你不用管这个武器的原理，按照我说的做，懂？”



杜若溪重新打量了一下萧焚，低声说：“你知道这种武器在觉醒者世界中是什么价格么？”



“笨蛋，”萧焚毫不客气的呵斥着杜若溪，他说：“管它什么价格，这里不是觉醒者世界，这就够了。”



被萧焚当场呵斥，杜若溪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她嘴角重新勾勒出一抹微笑。



“我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萧，别忘了，在你成为觉醒者之前，是我保持着成为觉醒者的记录。至于你的法阵学，我也多少学过一点。”



对于杜若溪的话，萧焚耸肩，说：“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就这么说，后面的事情回头再考虑。”



话音刚落，从远处的丛林中忽然发出一阵阵沙沙声，听起来似乎是惊鸟从树林中掠过，在那些掠过树梢的声音响起时，整个丛林似乎在瞬间转入寂静，就像是所有的生命都在对着来者拜服。就连那些精灵们彼此也有些惊疑不定，似乎也在惊讶。



萧焚抽空抬头看了一眼树梢上站着的那个和杜若溪一模一样的女精灵，此时女精灵似乎对于来者没有什么兴趣，正坐在树枝上把玩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成型的花环。她一会儿将花环放在自己的头顶，一会儿又戴在自己的手腕，稍后又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反正在不停的试验。在感受到萧焚的目光后，这名女精灵扭过头来，看着萧焚，微微一笑，特意挤了一下右眼。



这种调皮的姿态让萧焚微微一愣，显然这位女精灵同样知道些什么，而且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人类，你说的你的姓是萨苏德，证明给我看。”



一个声音突然从萧焚的身后传来，确切的说，从萧焚身后的天空传来。萧焚猛然回头，才看见一位至少有12米高的女性精灵正在树梢的高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仔细看过才能发现，并不是这名女性精灵有这么高。在她的身体下方，有着八个如同昆虫螯肢一样的纤细金属长腿，在长腿之上有一个雕饰华美的站立空间，而这名女性精灵正站在这个金属篓中，像是一只水蜘蛛站立在水面上一样，眼中没有任何表情的向下看来。



那种不知名金属制造的金属腿看上去纤细异常，最终到达地面的直径也就和一个人的拇指相仿佛，女性精灵站在这些金属腿的上面，身体不时上下轻轻颠簸，似乎下一秒就会让这些金属腿全部折断。



“如果我有天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礼貌。”



萧焚盯着这位女精灵祭祀，直接了当的说着：“你想要我证明我的姓氏，那么我倒要先问问你，当萨苏德的族裔驾驭着天使与骸拉斯顿死战时，你在哪里？”



女祭祀伸手阻止了地面上精灵的异动，看着萧焚，这位看不清年龄，看上去精致无比的女精灵低声说：“如果你知道萨苏德，你就应该知道我是谁，同样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萧焚没有回避，而是说：“我只知道我姓萨苏德，我只知道骸拉斯顿的存在，我只知道那些精灵们驾驭着天使与恶魔死战不退，却唯独不知道除了耶和苏那个混蛋，还有精灵逃亡到地面。”

第七百一十四章，进退



萧焚必须避免陷入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历史中，如果执着于精灵的过去，他将会逐渐被剥开伪装的外套，最终陷入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漩涡里。



因此，当那位女祭司说出萨苏德的秘辛时，萧焚不仅没有任何兴趣，而且立刻站在更为高尚的角度，对那位女祭司进行了质询。



很显然，这位站在奇怪行走装置上的女精灵在这一群精灵中地位极高，因此平时能够对女祭司进行这种喝问的存在少之又少，突然被萧焚这么迎面呵斥，就连这名女祭祀也迅速改变了脸色。愤怒让这名女精灵突然伸出了手指对准了萧焚，同时低声说：“人类，不要因为你用有萨苏德的姓氏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人类始终只是人类，不是精灵。”



话音刚落，女精灵手中骤然绽放辉光，数十道光芒在女精灵的手指变悄然出现，随后猛然冲向地面的萧焚。少年觉醒者自然不会束手待擒，在女祭司做出攻击动作的同时，他的身上已经浮现出数十个空气圆盾，在圆盾的里面，十二面骨盾也跃然而出，不过这还不是他表演的尽头，在骨盾包围的正中，一把红色的火焰长矛也被萧焚握在手中。



这一连串的变化足以让所有的精灵眼花缭乱，就算是那位站在树梢，浮在这个世界之上的女精灵也忍不住低低的“喔”了一声，显然萧焚表现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



女精灵祭司爆发出攻击连续穿透了那些空气圆盾的阻挡，又接连洞穿了4面骨盾，然后悄然消失。这个结果让女祭司微微一愣，下一秒，红色的长矛已经被萧焚骤然投出，对准了女祭司的头部狠狠扎来。



不过，就像是女祭司暂时对萧焚无可奈何一样，4级的火焰龙矛虽然威力强大，但是对于女祭司来说也无法构成真正的影响。只见这只瞬间划过空间，迅速的让对手一时无法阻挡的长矛，在白骨盾牌的掩护下突然钉在了女祭司的头顶。然后，这只长矛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就“轰”的一声变成了一团火焰，擦着女精灵的头部消失在空中。



“5级安得思法阵，5级伯特尼法阵，4级缀艮法阵，人类，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中学习的更加驳杂。如果不是看见你在这里，仅仅是这些法阵，我会以为是一群5级精灵法师驾临。”



对女祭司头部的冲击并没有让这位女精灵更加愤怒，反而让她冷静了很多，尤其是在看见萧焚身边已经浮现出更多的红色火焰长矛后，女祭司果断的叫停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



当然，这场战斗对精灵来说可能毫无意义，但是对萧焚来说意义重大，他通过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这个世界里的精灵们，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要对他耍什么花招，又或者想要继续质疑他的身份，最好先问问他身上的那些纷乱不断地法阵是否同意。



看见萧焚并没有撤去那些火焰长矛，女祭司嘴角微微一撇，看上去似乎也为刚才自己的冲动而感到一些遗憾。不过很快，她转换了态度，平静的说：“没有高等精灵血脉的引导，人类根本无法学会如此之多的法阵，更无法拥有这样的等级的法阵。我相信你的身份，战争之王的后裔，至于萨苏德为什么没有向你提起过我们，也许有他自己的考虑。那么，告诉我，你们的来历究竟为何？”



双方没有真正的通报彼此姓名，看上去场面也没有任何和缓，这说明双方虽然彼此承认对方的实力和地位，但是并没有就此彼此信任。



不过萧焚可不要对方的信任，他需要的是离开这个世界，而就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地形有着很多相同的地方。正确的说法是，这个世界的地形应该就是现实世界中几万年前的样子。而萧焚刚才已经连续多次试探，已经猜出这个世界实际的时间范围。现在应该是现实世界的3万年到2万年前之间，精灵的浮空大陆已经毁灭，而人类的尼罗河文明还没有开始兴盛。在这片喀土穆与麦洛维之间的山地中，还是一片热带雨林特征的时候，这些精灵留在这里。



“时空夹缝。”



这是萧焚所能想到的结果，这里已经没有世界之树的根茎，只要想到这一点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不可能是什么试炼世界。除非是平行的另一个真实世界，在这里时间还停留在2万年前。或者说，这是一个曾经真实存在的过去，那些山脉会在2万年的时间里慢慢变形，而这些精灵也会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湮灭，被遗忘。



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更多的联系，正如杜若溪所说的那样，是那个神庙。只要找到了那个神庙，也许就能找到脱离这个空间的方法，当然，这样也可以反过来证明，现实世界中那个荒废的神庙，确实是精灵们遗留下来的遗迹。至于伦德尔的谜，还是在找到那个在现实世界中失踪的神庙再去考虑。



做出判断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时刻有所准备，萧焚在听见女祭司的问题后，立刻说：“我们来寻找神庙。”



女祭司所有所思的看着萧焚，安静了一会儿，问：“谁告诉你们神庙在这里？你曾说过，萨苏德没有将我们存在的消息传达给自己的后人。那么，你们怎么会知道这里有神庙？”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杜若溪，女觉醒者也微微皱眉，随后对萧焚说：“告诉他们，是伦德尔。”



少年觉醒者点头，随后又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精灵，说：“伦德尔，一个叫做伦德尔……”



他的话没有继续，那是因为女祭司在听见“伦德尔”这个名字的同时已经神色大变，她猛然控制着自己的步行机器，向着地面落下，几乎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这个如同浮在水面之上的金属蜘蛛已经发生了极度的扭曲，最终，女祭司的脸已经贴近到距离萧焚不到3厘米的位置上。在那里，女祭司重新仔细打量着萧焚，然后低声问：“伦德尔在哪里？”



伦德尔是精灵？！



萧焚没有转头去看杜若溪，但是杜若溪那边似乎也突然发生了植物被碾碎的声音，显然，这个答案实在出人意料。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的答案可能才是真正的答案。



“我不知道，”萧焚回应说：“我在英格兰见过他，他正在整个欧洲大陆上四处漫游，似乎在逃避什么。”



女祭司再次看了一会儿萧焚，身体猛然弹了回去，重新恢复了居高临下的态度，问：“英格兰是什么？欧洲又是什么？”



她的记忆力和听力都非常惊人，英格兰和欧洲这两个单词在精灵语中没有特指，萧焚只能借用英语的单词来表述。现代英语和精灵语中有着相当大的差距，第一次听见想要立刻复述出这两个单词非常困难，但是女祭司很轻易的就复述出来。



“在这片森林的北方，一直往北。”



女祭司抬头看了一阵子北方，似乎想要从那里看到伦德尔的迹象，不过地球曲率让她最终看到的只能是一条起伏不定的地平线。



“伦德尔没有告诉过你们，神庙的意义吗？”



萧焚看着女祭司，回应说：“我只需要知道神庙在哪里，神庙的意义和我无关。我需要找到七王的王冠，完成耶鲁的心愿。”



“喔，”女祭司用手轻轻的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萧焚，过了一会儿，才说：“在我到来之前，得到的消息说，你身后的人类的姓氏是耶鲁？”



萧焚眼角轻轻一跳，沉声说：“是的，你有什么问题？”



“你拥有萨苏德的姓氏，她拥有耶鲁的姓氏，现在你告诉我说，你要完成耶鲁的心愿……”



女祭司似笑非笑的看着萧焚，又沉吟了一会儿，说：“好吧，跟我走，我会带你们去神庙，不过能不能拿到王冠，只能让皇帝来决定。”



皇帝？萧焚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精灵大陆的过去有着太多的秘密，现在任何一个秘密说出来都足以让萧焚消化半天。他当然记得自己在“主”的世界中看过的那些景象，当然也记得代表七王的石柱下，各自铭刻了什么。



每一个王的铭刻之前，都写着同样的精灵语：“在皇帝以下”



也就是说，七王之上，还有一个精灵皇帝。但是，一直以来萧焚对精灵的了解都只是局限与精灵王这个等级，对于精灵皇帝，其实已经有些陌生。



而现在，女祭司的话让他忽然想起这些，而这个答案，似乎能够说明萨苏德为什么要让这些精灵脱离浮空大陆，来到地面。



“一切为了皇帝。”



他的脑海有些晕眩，耶鲁就已经强大到可以约束法则，在耶鲁之前的萨尔迪更是规则之王，那么在七王之上的精灵皇帝，又该是怎样的存在？

第七百一十五章，精灵们的选择



精灵的皇帝，原本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信仰，精灵们在王之上有着更高的崇拜，但是皇帝并不真的存在。如果皇帝真的存在，又怎么会目睹着整个浮空大陆因为种种缘故而崩溃，又怎么会不去抵抗骸拉斯顿？



正因为有这样的疑问，萧焚一直以为真正的精灵皇帝根本就不存在，仅仅只是精灵们的精神偶像。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判断出错了。



精灵皇帝真的存在，而且很可能就在神庙那里。



翠丝缇娜走了上来，轻轻的握了握萧焚的手，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不过萧焚看起来并不紧张，他反握着翠丝缇娜的手，微微一笑。随后，在杜若溪有些惊慌的目光中，反手抓住了少女觉醒者的手，就这样一手一个，大步跟在已经转身径直离开的女祭司后面。



在他的身后，那些精灵们还在窃窃私语，似乎为刚才听到的那些消息感到震惊，也似乎因为萧焚刚才那种让人惊骇的表现觉得无法相信。



至于那位和杜若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精灵，此时已经从树梢上消失。就算是萧焚，也看不见这位不明来历，也不明目的女精灵究竟去了哪里。



神庙位于这片丛林的纵深，如果不是那位女祭司带路，就算是萧焚，可能都会迷失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中。



至少行走了3个小时，女祭司根本不在意人类是否已经劳累，即使萧焚重新将疲倦的翠丝缇娜背起来，那位总是让自己高高在上的女祭司也没有停下。



当远处隐约看见神庙的轮廓时，这位女祭司才放缓了那些如同昆虫螯肢一样的金属腿步行速度，扭头看着萧焚，说：“进去吧，人类，皇帝正在等待你们。”



萧焚相信精灵之间一定有着什么自己还不了解的通讯方式，否则不会连面都没见，就能将他们的消息迅速传达到皇帝那里。



他对那名女祭司仅仅只是微微点头，随后放下翠丝缇娜，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铺展好自己的衣服和斗篷，当先向着远处那个影影绰绰的神庙走去。



“姓氏中拥有耶鲁的人类女性。”



女祭司忽然叫住了杜若溪，看着杜若溪抬起头，将一直披散在额前的头发挥开。在此之前，萧焚与女精灵交谈的时候，杜若溪一直平静的低头站在萧焚身侧。直到现在，当杜若溪扭头过来时，这位一只高高在上的女祭司才算是第一次看清女觉醒者的面孔。然后，女精灵明显的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扭头看着同样停下来的萧焚，说：“不，没有什么，你们继续。”



杜若溪怀疑的看了一眼女精灵，随后转身，女觉醒者的感知告诉她，那位女精灵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即使她已经走进了丛林中，还能感觉到那种奇怪的目光。



那是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的目光，非常复杂，不过，杜若溪能够感觉到其中的一种，那是被成为悲伤的情绪。



没有人知道这位女祭司为什么会悲伤，这已经不再是杜若溪所需要考虑的事情，她大步跟在萧焚的身后，然后悄然把自己的手放进萧焚的手中。这个小动作似乎让杜若溪非常满意，以至于她不得不将脑袋转向另外一个萧焚看不到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扭过头来。



萧焚和翠丝缇娜没有在意这样的小细节，眼前的一切，已经让他们感到应接不暇。



当那些茂密的丛林终于被萧焚他们甩在身后时，出现在三个人类眼前的，是一条横亘在宽阔河流上的石桥。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护栏，但是至少有20米宽的平直桥梁，这个桥梁一直通向对面的半山腰。在那里，四只约有30米高度巨大的石雕怪物正呈现跪伏在地面的样子，同时盯着石桥这边。在这些石雕怪物的正中间，还有两个更为高大的精灵塑像。而这两个精灵拱卫的石门，至少有50米的高度。虽然在萧焚这个距离上根本看不见这个石门上是否有什么雕饰，但是光看这样的气势，就已经让人觉得震撼。



除了震撼之外，萧焚只有暗中摇头。



一个逃亡的精灵皇帝，一群从浮空大陆逃往下来的精灵，首先考虑的是兴建一个如此庞大的神庙，精灵因此灭族，看起来也是精灵们咎由自取。



不过萧焚自己也承认，如果让他来选择，他也无法做出更好的决定。



浮空大陆已经被摧毁，这一点精灵皇帝应该更加清楚，就算是想要返回浮空大陆，重建精灵帝国，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历史上这个时候，骸拉斯顿似乎还没有死亡，精灵皇帝能够做出的选择实际上少之又少。



摇了摇头，萧焚当先向着那个如同玉石又像是大理石一样修建的巨大石桥走去，在石桥的下方，总共12根，每根都有100多米高的粗大石柱从滚滚的河流中拔地而起，把这个巨大的石桥牢牢托住。石柱与石柱之间，有着一个个精巧的拱形彼此相连。这样的建筑即是在2万年后的现实世界，人类也只能叹为观止。



除了这个石桥，萧焚根本看不见对面的神庙还有其他的进入方式，那就像是将整个山崖凭空凿出了一个巨大的切面，然后在这个切面上雕凿了那些石像。



“精灵的寿命一定非常漫长。”



萧焚忽然说，在桥上的风非常大，即使以萧焚和杜若溪的身体素质，也感到脚步有些发虚。毕竟体重和身体素质关系不大，再好的身体素质也不能改变他们的身体会被风吹得踉踉跄跄的局面。为了摆脱这种有点让人觉得不安的局面，萧焚在风中发言：“没有这么漫长的生命，他们一定无法修建这么华而不实的建筑。”



对于萧焚的话，杜若溪没有任何评论，几分钟后，当一次更为猛烈的风袭来时，这位女觉醒者才在风中说：“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萧焚一愣，用力拽着杜若溪的手，说：“别闹。”



杜若溪扭头看着萧焚，用手掠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红发，很认真的问：“回答我，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少年觉醒者皱眉，杜若溪的眼中看不出任何迷乱，看上去非常清醒，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不过最终萧焚做出了回答：“你会死的很惨，即使你是觉醒者也是一样。”



杜若溪微微一笑，用力拽了一下萧焚的手，说：“谢谢，不过，我劝你最好做出跳下去的准备，因为，那些石雕的怪物，看起来有些问题。”



萧焚重新打量了一下那些似乎已经开始发生改变，但是又说不出有什么改变的石雕怪物。这些怪物们都是一个样子，像是狮子，但是有着秃鹫的脑袋，小半个身体探出了岩壁，在它们的脚下，是滚滚流淌的河水。这些看起来精心雕刻过得怪物有着非常凶戾的眼神，当萧焚向着它们走去时，同样会产生一种这些怪物正在从岩壁中冲出，向着他扑过来的错觉。



从这些怪物身边时不时滚落的石头，以及在怪物头像周围蔓延的裂纹，更让这种错觉有了佐证一样。



“准备好你的武器。”萧焚平静的说，他可不认为自己可以如此轻松地进入神庙。从一开始那些精灵们就明显的不信任自己，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让自己到达目标，看到什么精灵皇帝。真正的后手和考验随时可能到来，现在似乎就是其中的一种。



一边说着，萧焚脚下已经浮现出数十条虔诚者之路，在他的左手手臂上，一个狰狞的骨盾已经成型，随手将翠丝缇娜放在杜若溪的身边后，少年觉醒者的右手已经出现了一只光明之矛。



当骨骼构成的头盔在萧焚的脑袋上浮现，最终将他的嘴部遮蔽之后，萧焚低声说：“跟着我。”



杜若溪看着萧焚身影，这位少年觉醒者的背影曾经没有在杜若溪的视野中停留，也不曾在女觉醒者的心中留驻。而现在，每次看见这名少年的背影一次，就能看到一次前所未有的改变。这种改变似乎无穷无尽，让杜若溪有种无法适应，但是却又沉迷其中的感觉。



山风忽然变得更为巨大，似乎想要把在桥上行走的几个人一起吹下去，这阵风是如此的巨大，就连杜若溪的行动都有些发飘，至于翠丝缇娜，看上去几乎要被吹走一样。



就在杜若溪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在她们的身边，已经浮现出数十个透明的光盾，这些光盾有效的抵挡了这些山风。



“别做多余的事，”萧焚背对着杜若溪，沉声说：“我说过，跟着我。”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强有力的霹雳，让杜若溪感到有些窒息的同时，也让对面石壁上的怪物猛然张开大嘴。在那里面，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几秒钟后，一群群的金甲虫从里面飞出，铺天盖地的向着萧焚他们冲来。

第七百一十六章，急转直下



那些石雕怪物的嘴中出现的金甲虫比起之前在现实世界中的金甲虫体型更为庞大，甚至可以说已经超出了昆虫的体型概念，更接近与小型动物诸如鸟类的概念。



没有人知道这些昆虫是如何制造出来的，不过这并不重要，铺天盖地的金甲虫群不需要任何解释，要么在它们的攻击下活着，要么死亡。



眼看着这些强大的金甲虫即将扑到眼前，萧焚脚下光明再次发生更多的辩护，那些白骨交缠的虔诚者之路已经在瞬间汇聚成骨墙，直到最后，这些骨墙将萧焚他们团团包围，甚至形成了一条骨质的甬道。只是这条甬道无法阻止那些金甲虫的涌入，它们疯狂的围绕着这个甬道，从所有能够进入的缝隙中爬了进去。



虔诚者之路对于那些拥有智慧的生命效果显著，但是那些金甲虫们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负面影响，它们很快在原本没有任何缝隙的白骨墙壁找到了大量的缺口，不断涌入这个原本应该没有任何漏洞的通道中。



很快，所有的金甲虫都挤入了虔诚者之路构筑的甬道里，在那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这是一种让人觉得极度异样的沉默，没有人类的惨叫，也没有大声的呼喝，就像是在通道中已经没有任何生存的生命一样。



几分钟后，那名女祭司驾驭着奇怪的步行机器走到了这座桥边，看着那个一直没有消散的白骨甬道，低声说：“生命需要献祭，你们或许本该如此，伦德尔告诉你们神庙，就是为了让你们前来。在这座桥上，你们无法抵抗那些生物，除非从这座桥上跳下去，用你们的鲜血让这座大桥变得更加巍峨壮观。”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白骨甬道开始发生着急剧的变化，就如同被历史风化了一样，这条长达120米的漫长甬道忽然开始从中间向着两头迅速延伸着苍白的颜色，那就像是甬道的生命被抽走，最终白骨也变成毫无生命力的存在。几秒钟后，整条甬道的白骨都变成这种彻底失去生命感的存在。随着河流上的大风吹过，那些白骨纷纷变成粉末，被一点点的吹走。



“在皇帝的面前，所有能都无法使用，所有的法阵都徒有其表。”



女祭司低声吟诵着，她盯着萧焚那里，虽然那名拥有萨苏德姓氏的人类给她很深的印象，虽然这个人类拥有萨苏德都不曾学习过的缀艮体系法阵，虽然这名人类还有那名有着耶鲁姓氏的女性人类有着各种各样的疑点，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在通往皇帝面前的道路上，他们已经成为了对皇帝的祭品，无论怎样的怀疑，都已经不再是疑点。



不过，女祭司的吟诵在几秒钟后戛然而止，那些白骨不断被大桥上的风吹走，最终只剩下三名人类依旧站在大桥的正中央，和刚才不同的是，在他们的身边，除了密集的金甲虫尸体之外，还有几只说不出什么样子的黑色庞然大物正耸立在人类的身边，看上去就像是人类忠诚的卫士。



“那不可能！”



女祭司忍不住低声惊叹，从桥上开始，就已经是法阵的禁区，所有的法阵仅仅只有表面的样子，但是失去了真正的效果。即使如耶鲁与萨尔迪那样强大的传奇，在这样的禁区里依旧无法让法阵发挥完全的效果。正因为如此，皇帝才是皇帝，王才是王。



换句话说，就算是召唤法阵，在这座桥上都无法正常使用，就算是人类进入了传奇，也仅仅只能召唤出极为低级的生物，而不是那些强大的生物。



但是，现在很显然出现了连皇帝都不了解的变化，人类拥有了在法阵禁区里依旧能够进行战斗的能力。虽然不知道那种能力来自何处，但是，那已经超出了精灵们所能控制的范围。



“哦，不！”



女祭司急忙驱使着自己的移动工具向这个萧焚他们身后追去，在神庙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精灵的存在，如果让人类这样进去，很可能造成无法控制的局面。



但是她忘记了在石桥上无法使用法阵这个规则，在机器刚刚踏入这个巨大石桥的瞬间，整个机器突然一凝，然后骤然垮塌下去。



女祭司仅仅来得及勉强一跳，从站立的金属篓中跳出来，避免了和自己的步行机器一起滚下悬崖的结局。但是，想要阻止萧焚他们继续前进的能力已经失去。她只能无助的站在石桥的边缘，看着人类开始重新向着石桥对面的那个巨大的神庙大门走去。



法阵无法发挥效果，萧焚在第一时间就有感应，他用了多次光明盾牌，才能阻挡住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风。在那一刻，他就已经发现，自己的法阵效果在这个桥上受到了极大的削减。



正因为如此，在那些金甲虫扑上来时，萧焚就开始选择了制造一个封闭的空间，而不是继续利用领域来解决问题。领域这种东西，消耗的基因点实在过于猛烈，如果想要真正的成长，就要努力克制自己随便消耗基因点使用法阵和领域的毛病，而不是变成一个只会浪费基因点，却忘了自己还有其他战斗选择的“精灵二代”。



世界之树让萧焚掌握法阵，可不是让他一直依赖法阵打天下，而是让他学会融会贯通，学会怎样才能在更为复杂的环境中战斗生存。所以，法阵要灵活使用，另一方面，世界之树体系里的技能，那些不使用法阵，而是消耗精力的技能也不能就此抛开。



在那个封闭白骨通道中，萧焚在最短的时间里就杀死了数十只金甲虫，并且在这些金甲虫的身上埋下了他曾经学到的一个技能，污秽之端。



当然，已经成为觉醒者，有足够的基因点购买到完整成系列技能卷轴的萧焚最终制造出来的，早已不是试炼世界中那种1级的巫毒之蛇，而是已经升级到6级，拥有独立智慧的污秽生命“绝望潜行者”。



现在没有光屏在萧焚眼前显示绝望潜行者的属性情况，也不知道这几个绝望潜行者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5个庞然大物很厉害，非常厉害。数以万计的金甲虫最终变成了这几个家伙，本身就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没有进入学院之前，萧焚对于污秽生命的存在和分类还处于茫然未知的状态，在学院中，他最终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污秽生命最终都会对自己的制造者发动攻击，随着污秽生命的等级不断提高，它们的将会逐渐拥有独立的智慧，而这种智慧最终会让它们更加依赖制造者，而不是对制造者发动盲目的攻击。



因为这些成长之后的污秽生命拥有更多的体验，让它们“理解”是谁制造了它们，以及“理解”如何才能更长久的生存下去。或者说，它们“知道”制造者愿意让它们活的更久，而它们同样需要活的更久。在这种合则两利的情况下，高级污秽生命会下意识的约束自己的行动，越是高级的污秽生命约会这么做，直到制造者再也无法为它们提供延续生命的保障时为止。



因此，这几只绝望潜行者没有表现出对萧焚和他身后的那两名女性的攻击态度，而是在对周围的金甲虫进行了大规模的毒素杀灭之后，一边汲取着那些还没有逸散的生命能量，一边忠实的守卫在萧焚的身边。



萧焚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些污秽生命，没有说话，手中的盾牌已经悄然转换成蛟龙之咆哮，而另一只手上的长矛也换成了法杖贝瑞拉的缠绵。在此之前，他已经将那本“历史灾难”交给了翠丝缇娜，在那本通过武器制造大师提炼过得书本中，他预存有至少20个焚灭法言。虽然现在这种低级的恶魔技能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用，不过对于翠丝缇娜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至于杜若溪，看起来已经不需要萧焚的武装，女觉醒者在看见萧焚替换自己的装备同时，就已经开始进行了自己的转换。骤然在萧焚身后出现的电流足以让那些6级的绝望潜行者也为之胆怯，除此之外，天才少女身边似乎还多出了一些投影。那是一些模模糊糊的，说不清具体存在的东西，似乎是透明的身体，又似乎是某种棱镜，总之，光线在杜若溪的身后有种被曲折的感觉。



萧焚轻轻敲打了一下自己的盾牌，用这种方法向着神庙中的存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毫不迟疑的向着神庙的大门大步走去。在他的身边，几只绝望潜行者亦步亦趋。



神庙中的存在显然没有想到人类居然还有着这种未知的力量，以至于半天都没有做出应有的反应。直到最后，当萧焚他们即将踏上神庙大门前的空地时，新的反应才姗姗到来。



那两名悬空雕凿在山崖边上的精灵巨人开始活动自己的身体，大量的裂缝从他们身边岩石中出现，接着，这两个巨人睁开眼睛，看着萧焚那边。

第七百一十七章，祭祀与被祭祀的



两个精灵巨人雕像睁开双眼，毫无生气也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珠在庞大的眼眶中慢慢转动，但是萧焚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两名精灵巨人的关注之下。



看上去精灵皇帝的反击现在刚刚开始，不过站在石桥这边的精灵女祭司却知道，皇帝现在已经落入某种下风，除非展现出皇帝真正的实力，否则很难阻止那些人类进入神庙之中。要知道，精灵们真正强大的正是各种各样的法阵，以及与法阵有关的“能”的使用，即使用来对抗外敌的，也是法阵本身。但是，皇帝压制了神庙周围的法阵强度，以至于就算是那些法阵发挥作用，也无法对石桥上的人类他们造成真正的伤害。但是，两难的问题在于，如果皇帝开放了法阵的效果，那名有着萨苏德姓氏的可疑人类同样会发挥出更为强大的力量。



在不知道那名可疑人类究竟有多少等级，究竟有没有其他目的之前，就这样任其发挥，对皇帝来说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当然，如果皇帝开始认真对待这些人类，结果自然不同，王都只能在皇帝之下，女祭司可不相信这几个人类能够比皇帝的等级更高。



但是，皇帝现在显然无法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他好像在……



女祭司摇了摇头，她忽然忘记了皇帝究竟在做些什么，似乎和所有的精灵息息相关，而且这件事情非常宏大，可是她就是想不起那个重要的环节。



似乎是生或死？女祭司隐约想到了什么，但是始终没有想出具体的答案。在这位女祭司冥思苦想的时刻，浑然不知，在她的身后，那些热带雨林世界正在被沙漠侵袭。或者说，现实世界重新席卷了这个雨林世界，那些鸟语花香的山丘和丛林，在悄无声息间只剩下砂砾。



在沙漠的边缘即将扫到女祭司的脚下，而女祭司似乎想起了什么，用力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惊叫出来之前，萧焚已经走到了两个石巨人的面前。于此同时，两名石巨人已经将自己的大半个身体扯出了山崖，虽然还有一半的身体依然雕塑在山崖上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姿态，不过已经足以让这两名石巨人发动凶猛的攻击。



最初的攻击是巨大的石块，这两名巨人不断从自己身边的山崖上挖下巨大的石头投向萧焚。那些半径至少有1米左右的可怕石块对于这两名巨人来说只能算是刚刚合手，更大一些的石块也被这两名巨人扒拉下来，对着萧焚猛投。



这是一次比起下雨更为密集的攻击，那些粗粝的石块被巨人或者捏碎，又或者直接投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是啸叫的死神，接二连三的轰击过来。这样的轰击谈不上什么攻击等级，但是比起任何一种6级以下的攻击都凶猛。被石头击中也许不会立刻死亡，但是会被石头的冲击力直接打下平台，只要落下平台，那么死亡也就距离不远。



一道道强大的电弧骤然出现，那是杜若溪在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在苏格兰的时候，莉莉斯曾经认为杜若溪实际上已经高达7级，就在于杜若溪展现出3级电磁控制才有的能力。而且这种展现发生过2次，还有一次是面对神降后的夏洛希，所有的觉醒者悍不畏死发动冲击的时候，杜若溪也曾经制造过一条可怕的电龙。



但是这件事没有任何后续，莉莉斯似乎忘记了，而世界之树和管委会好像也没有追究这个问题。到了现在，杜若溪再次展现出能够控制3级电磁能力的强大实力，就像是打开了某种特定的开关，那些在女觉醒者身后动荡不定的透明影子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条电弧从她的身边猛然闪亮。在那一刻，杜若溪就如同控制雷电的神明，她行走于电芒构筑的道路上，每一步，都会让周围产生剧烈的电离反应。



而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电流，在不断发出剧烈的声响后，就箭无虚发般的不断劈击出去，每一次出击都能劈中一块空中的石头。



在电弧击中石头的瞬间，同时产生的高温与电离几乎能够把周围的空气点燃，即使是那些巨大的石头，也不断被这样的电弧瞬间击碎。



最终能够落在平台上的石头少之又少，而这些石头，已经能够被萧焚手中的盾牌所阻挡。



石头不可能源源不断，巨人所能挖到的位置仅仅限于以自己身体为半径部分的山崖，当那些巨大的石块攻击一一落空后没有多久，两个巨人终于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已经不剩什么。



就在这两个石头巨人想要对着萧焚他们发出一声剧烈的愤怒咆哮时，两束更为粗壮的电龙已经从杜若溪的身边咆哮而出，猛然撞击在巨人的身上。这次凶悍的冲击让两个巨人的身体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在它们意识到什么之前，已经有两条胳膊从山崖上坠落，轰然一声落入山崖下的河流中。



石头巨人已经来不及发动新的攻势，第二次的电龙转瞬而至，巨人的身体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就被新的电龙猛然推挤到了山崖上，在砰的一声后，巨人至少有一大半的身体四分五裂，最终，这两个还没有真正来得及展现自己实力的巨人重新镶嵌回山崖，变成了两个有着各种裂纹的雕像。



萧焚没有惊叹女觉醒者的强大实力，扭头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变得极为苍白的杜若溪，以及杜若溪嘴角，鼻腔，眼角甚至是耳朵中流出的鲜血，直接取出李广神弓递了过去。



“你不该这么拼命。”



萧焚看着杜若溪说：“我们不知道前面还有些什么，你消耗了全部的实力，会让你变得更加危险。生命的消失可以用治疗药水来弥补，但是过度消耗精力让意志受到伤害，对你将来没有任何好处。”



消灭两只巨人的杜若溪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在最后两道电龙击中目标的同时，在她身边所有的电芒在瞬间完全消失，而她更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是精神一样，无法控制的向前摔倒。翠丝缇娜及时的扶住了杜若溪，女觉醒者平静的接过李广神弓，在悄然浮起的黑烟中，她掠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低声说：“如果没有现在，何必奢谈未来。”



萧焚同样陷入安静，他知道杜若溪的这句话中有着一些其他的意思，但是他无法相信这些。而且现在这里的环境，同样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你需要休息，我也是，”少年觉醒者可以忽略了杜若溪所说的那句话，低声说：“不过休息的时间不太长，我们可不能让这里的主人等待太久。”



没有制造者的控制，那几只绝望潜行者已经自顾自的越过神庙后的大门，向着里面进发。这些渴望生命的高级污秽生物对生命力的存在最为敏感，它们能够感觉到在这个神庙之中，有着近乎无限的生命力。



在大门之后，整个山崖就像是被劈开了一样，一条只有2米左右宽度的狭窄通道一直像里延伸，在通道的尽头，是黑黢黢的洞口。由于两侧如同斧劈过山崖过于高耸，以至于天空的阳光已经无法保证通道明亮，昏昏暗暗的道路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对于污秽生命来说，这样的道路并不会让它们却步，事实上，昏暗的道路才最能让这些生命发挥最大的作用。它们悄无声息的进入通道里，然后就如同渗入墙壁一样，渐渐消失在阴暗的环境里。



萧焚看着这些污秽生命离开，没有进行约束，几分钟后，他扭头看着略微好转的杜若溪。没有多余的语言，三个人一起站立起来，萧焚没有收回李广神弓，而是看着杜若溪说：“先放在你那里。”



杜若溪没有拒绝萧焚的好意，她将李广神弓紧紧握在手中，然后三人按照之前的顺序，走过神庙大门，向着里面走去。



通道中时不时吹出冷飕飕的风，风中夹带着古怪的香味，闻起来似乎是好几种香料混合的味道。



“是豆蔻，还有莲花混合海盐的味道，”首先做出反应的是翠丝缇娜，作为追逐潮流的女设计师，对于香水之类的香精同样有着很深的研究，她闻了闻，接着说：“还有龙涎香，很浓重的油脂味，闻起来感觉很腻。在里面有什么？难道是一个巨大的油脂仓库？”



萧焚微微耸肩，他的那几个污秽生命此时没有出现，自然没有谁能够告诉萧焚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不过随着他们越往里深入，那种味道越浓重，到了即将真正进入神庙的时候，那种从神庙中冲出来的味道已经浓重到了让人无法呼吸的地步。



翠丝缇娜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用力闪动在自己鼻子前扇动空气，低声说：“不对，这个味道里，怎么会有一种腐败的臭味？”



萧焚和杜若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第七百一十八章，诗篇



神庙里并不像外面看的那么黑暗，数十根巨大的烛芯插在巨大的陶罐中，让整个神庙还算明亮。外面能够感觉到的不断吹出的冷风，在这个神庙中荡然无存，那些没有任何晃动的蜡烛火苗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神庙从外面看绝对想象不出里面有多么宏大，只有进入其中才会发现，这座神庙光是前厅就有最少上千平方米的面积，高度则有60米左右。数十根需要几个人合围的粗大石柱支撑着顶部，这些石柱上到处都雕刻着植物和花朵，如果这些石柱能够涂满浓绿，看起来也许会像一颗颗天然生长的树木。这让萧焚想起了中世纪试炼世界中，萨苏德的那个即将毁灭的巨舰，在那艘巨舰中，萧焚也曾经看见了类似的装饰。



这种生造的石头植物森林中安静无比，没有颜色的石柱反而让这个空间充满了肃穆感，那些雕刻在石柱上的花朵一个个生动无比，但是在烛光的照耀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确切的说，这个神庙的前厅更像是一个化石森林，所有景象都在最美好的一刹那凝固，然后烙印在这里。不仅如此，这个没有声音也没有变化的神庙里，时间似乎也被凝固，就这样从几万年前一直到几万年后都不会改变。



行走在这样的神庙中，每一步的声音都会变得格外响亮，这些打破寂静，打破凝固的声音在这个前厅中到处回绕，最终围绕在那些巨大的石柱上，渐渐消失。



没有声音，没有变化，萧焚他们在石柱拱卫的通道中行走了整整3分钟，直到看见前方的祭坛时，都没有看见有任何精灵出现，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奇怪的是，在神庙外能够清楚闻到的味道，在神庙中却荡然无存，这个神庙中虽然没有风，但是空气却不那么糟糕。精灵们在建筑上精妙造诣让萧焚都有些感概，不过似乎也仅限于此，如果这些精灵们能够把修建这些建筑的时间用于复国，何至于此？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人类还没有什么大的城郭，想要和精灵们对抗根本就不可能。



不过，萧焚隐约能够猜到这些精灵们的动机。这些精灵们在畏惧，在胆怯。他们已经不愿意再去承担捍卫世界的责任，宁可隐蔽山林，制造出如此宏大建筑，也不肯出现在战斗的第一线。所以他们从不考虑什么复国，一旦复国，抵抗恶魔的重担就会落在他们的身上，而他们不愿意再次承担这个责任。如果通俗一点解释，那就是随便这个世界让谁奉献，反正精灵不会继续付出。不管这个世界最终毁在谁的手中，反正精灵不是最先灭亡的种族。在这方面，精灵皇帝看起来不比耶和苏好到什么地方去，被骸拉斯顿吓破了胆，不敢面对困难和危险。



长长吐了口气，萧焚无法理解，如此简单的问题，那些高高在上的精灵王和皇帝怎么就想不清楚。逃避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而不是越来越少，很多危险和困难，只有勇敢的去面对了，才会发现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



将这些杂念抛开，萧焚三个人最终走到了神庙前厅的终点，在这里，是一个约有三十平方米的石台。石台大概有15米的高度，共有七个侧面，每个侧面有数十或者更多的台阶。站在石台的下面，萧焚无法看见上面有着什么。



“看看这些。”



首先发现异常的是杜若溪，她围绕着这个石台转了一圈，终于在石台的后面发现了什么，低声招呼萧焚过来看。



萧焚应声急忙前行，在杜若溪的身前，是一个石碑，在这里光线已经不那么充足，所以石碑上的雕刻看上去模模糊糊，看不清写了什么。不过萧焚能够很清楚的看见，这个石碑上面的一部分，雕饰的花纹看上去和伦德尔带出了的碎片非常相似。



他蹲了下去，用手轻轻地摩挲着整个石碑表面，凹凸不平的石碑上似乎雕刻着一首诗，有着明显的长短分割，在每一个句子的后面，都有着同样的符号，那应该是押韵的表现。



“这好像是诗句？”



萧焚有些不敢肯定的说，然后看了看四周。很遗憾，这个神庙的前厅中，除了这个石碑再没有任何标志。



“诗句？”杜若溪皱眉问：“你是说诗句？是那一句吗？在山的右侧，是兽的国。循着阳光的路程，行走一天。看见有人吹响号角，于是门在眼前。”



不等萧焚说些什么，杜若溪又说：“不用英语，你用精灵语尝试一下。”



萧焚低声复述了一遍，微微摇头，说：“不对，用精灵语念也不押韵，但是这首诗明显有着押韵的后缀。”



杜若溪轻轻的敲打着石碑，似乎有些什么想法，但是很快她看着萧焚，问：“翠丝缇娜在哪里？”



萧焚下意识的说：“她不是在我的后面吗？”



随后他回过头去，左右一看，哪里有翠丝缇娜的身影？



两个人齐齐色变，一起抬头看着石台上方，果不其然，在石台的顶端，似乎有着人类的身影摇晃，翠丝缇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上去。



萧焚急忙向上冲去，几秒之后，已经站在了摇摇欲倒的翠丝缇娜的身边，女设计师已经明显神智不清，眼中的瞳孔也发散到了可怕的地步，看上去整个眼睛中都只剩下了瞳孔一样。



少年觉醒者一把搂住翠丝缇娜，这才看见，在这个最终面积不到10平方米石台顶端，摆着一个白玉一样的棺椁。这种棺椁的设计对萧焚来说再熟悉不过，他曾经在那根已经毁灭的世界之树枝干中见过这样的棺椁，只是那个棺椁中空无一物，应该属于耶和苏的身体早已不翼而飞。而现在，这个同样透明的棺椁中，隐约有着一个影子，似乎里面的主人并没有离开。



杜若溪紧跟而来，同样看到了这个棺椁，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萧焚将翠丝缇娜交给杜若溪的手中，随后大步走到棺椁前。



在棺椁中，一个精灵少女躺在那里，这是少女面目精致，双目合拢，但是没有紧紧闭上，甚至能够从眼睛缝隙中看见少女眼珠反射出来的光泽。她的双手放在胸前，看起来像是在做着虔诚祈祷，宽大的绿色袍子松软的在她身边披散，让她的身体曲线自然而然的浮现，却又不显得突兀。这个姿势看上去恬静自然，就像是棺椁中的精灵少女仅仅只是略作歇息一样。



这个巨大的神庙这么寂静，似乎就是为了不惊扰这名少女的安睡，那些纷乱的声音对这名少女似乎都是一种搅扰和亵渎。



这是圣洁的，同时也充满了诡异，因为这个看上去像是沉睡的精灵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该留在外面的那名女精灵祭祀。



杜若溪也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精灵少女后，微微皱眉。过了几秒，她扭头看着萧焚问：“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进来的？”



女觉醒者扭头看着萧焚，又低声问：“你怎么看？”



萧焚没有回答，而是推开了透明的棺盖，重新翻动了一下精灵少女的脑袋。微微皱眉，低声说：“没有任何异常，换句话说，没有任何线索。”



轻轻地敲打了一下棺椁，萧焚重新将翠丝缇娜搂回怀中，手中光芒闪烁，一瓶解毒药剂已经生成，随后被少年觉醒者灌入了翠丝缇娜的嘴中。但是这毫无意义，翠丝缇娜没有任何好转，看着这种情景，萧焚的面色变得阴沉起来。



“现在的问题是，翠丝缇娜上来干什么？”



杜若溪一边问着，一边开始在这个石台上四处观察。几秒之后，她发现了问题，在石棺的下面，有着七条通向不同侧面的凹槽。女觉醒者伸手在凹槽上轻轻擦拭了一下，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低声说：“血腥味，如果精灵的血液和人类差距不大的话。”



精灵的血液当然和人类差距不大，那些吸血鬼都算是精灵的纯血后裔。



萧焚想要这么说，不过现在探讨这些意义不大，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翠丝缇娜清醒。



“这应该是一个祭坛，祭品被放进这个棺椁，然后用什么方法让祭品在瞬间死亡，鲜血从棺椁下流出，一直流下去。南美洲的玛雅人曾经流行这样的祭祀方法，只不过他们的金字塔更高，更为陡峭。”



杜若溪看着这个棺椁，低声做出推断。



萧焚俯下身体，重新看了一遍这个棺椁，低声说：“不会立刻死亡，而是进入麻痹状态，心脏一直保持跳动状态，直到身体里的血液尽可能的流出。我以为精灵们应该有着足够的智慧，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不过看起来并非如此。”



祭祀成为祭品，听起来更为残酷，不过比这个更残酷的是，用杀人来祭祀这种事情本身。

第七百一十九章，尸体金字塔



确定了这个棺椁其实是一个祭台，杜若溪看着没有任何知觉的翠丝缇娜，想了想说：“也许有人希望翠丝缇娜进入这个棺椁，完成一次新的祭祀仪式？”



“肯定有人在这里操纵一切，也许距离我们不远。”



萧焚一边回应着，一边扭头看着周围空旷的空间。石台上依旧安静无比，没有任何变化。显然那位暗中操纵一切的人暂时还不准备露面，好在翠丝缇娜虽然没有清醒，情况也没有恶化，想了想，萧焚再次将翠丝缇娜背起，低声说：“也许在后面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两个人很快跳下祭坛，向着祭坛后的那个高大的墙壁走去。从远处看，这里好像已经是整个神庙的尽头，不过走进就会发现，那仅仅只是视觉的误差。这个一直延伸到山洞顶部的墙壁和后面的山洞纹路一模一样，以至于看上去就像是一体。事实上，这个墙壁与后面的山洞还有着一定的距离，这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分隔，让整个神庙变成了前后两个部分。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神庙外的景象，看上去没有任何改变，用力把翠丝缇娜往身上耸了耸，他首先转入了这个神庙的后廊。



在萧焚与杜若溪从墙壁夹缝那里进入后面没有多久，现实世界已经悄然掩埋了上来。先是外面的河流瞬间干涸，随后河流上的大桥也不断坍塌，最终地面上只剩下几个粗大的桥墩，证明着从前这里有过怎样的辉煌。在那之后，无论是怪物的石像又或者是巨人精灵的雕像都想要面对着现实做一些挣扎，只是这些挣扎注定无用。当现实的从它们的身边扫过，这些石像转瞬间变得斑驳，它们的形态被定格在挣扎的最后一瞬，然后石头与砂砾不断从它们的身上滚落，更大的裂缝悄然出现，当这些雕像的大部分身体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后，一个接着一个的从崖壁上落入山崖的底部，最终变的粉碎。



现实世界就像是一个永无穷尽的饕餮，在让神庙大门也瞬间苍老风化坍塌后，它迅速激进入那条狭长的神道，两侧如同刀削一样的山崖开始出现龟裂，随后更多的大量的砂石不断从上面塌陷下来，直到将整个神道完全堵死。



几秒钟后，现实世界的魔爪终于伸进了这个神庙的前厅，最开始只是一个声音，像是某种叹息，又像是一种哭泣，随后，前厅里仿佛凝固的时间开始变化，安静的前厅也开始有了声音。那些长明不灭的蜡烛一排排的熄灭，高耸的石柱不断的坍塌，就连神庙上的山岩也不断轰然掉落。最终，一条裂缝在这个已经破败的神庙顶上出现。



月光温柔的从裂缝中洒落，并且慢慢扩大，偏移，最终这些纯净的月光照耀到了祭坛上，照耀在那个好似一直安睡的女精灵身上。这个女精灵的双眼微微翕张，似乎正要从自己的美梦中惊醒，又似乎在梦中发现了什么，平静的脸庞甚至出现了类似恐慌的表情。



随后，现实世界从她的身上掠过，连同她所在棺椁一起，重新陷入凝固。又过了几秒，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让那个祭坛连同上面的透明棺椁一起，变得灰败，最终变成如同周围掉落的石头一样的颜色。



在那之后，现实世界继续向着祭坛之后的空间侵袭，如果萧焚还在这里，就能看见那位长得如同杜若溪一个模样的女精灵，此时正站在一个还未倒塌的石柱上，默默的看着这个世界。脸上不知道是悲是喜，也不摘掉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萧焚不在前面，他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现实世界中剧烈的撞击声无法传递到现在这个世界之中。他背着翠丝缇娜再次走过一条漫长而寂静的神道，这条神道修筑的如同正三角形，在神道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又一颗的夜明珠，在这个通道中撒播着清冷的光芒。



如同在外面的前厅中行走一样，这里寂静的环境让萧焚和杜若溪的每一次脚步声都不断放大，然后反复回荡。在这个神道的最前方，一个雕琢美丽的大门虚掩，萧焚制造的那几只污秽生命，此时正逡巡在大门那里，似乎想要进去，又似乎畏惧着里面的什么。



畏惧皇帝？或者反过来说，皇帝在畏惧什么？



能够成为诸王之上的存在，毫无疑问，精灵的皇帝最少也是传奇以上的存在。畏惧对抗恶魔并不代表皇帝会对萧焚这样传奇以下的存在同样畏惧，坦率的说，无论皇帝再怎么样，碾死萧焚和杜若溪，并不比杀死一个普通人困难多少。但是就现在的表现来看，皇帝至少想要避免和萧焚他们直接冲突，从某种程度而言，皇帝居然会对萧焚他们有着畏惧之心。



这种事情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就算是萧焚一直以来也无法猜到真正的答案。最大的可能是，在皇帝的附近，有着更为强大的存在威胁着皇帝，任何一个轻举妄动，都可能让皇帝彻底消亡。在这种情况下，皇帝无法分心消灭萧焚和杜若溪，所以只能用那个大桥和那些金甲虫来阻挡觉醒者。



但是当萧焚他们利用世界之树体系的技能一举突破这些阻挠时，皇帝已经没有更多的方法来阻挡萧焚他们继续前进。只能任凭两名觉醒者长驱直入，最后一个手段，让翠丝缇娜自己进入祭坛被识破后，皇帝就失去了所有的方法。



这听起来应该最为接近事实，问题在于，谁是那个强大到足以威胁皇帝安危的存在，那样的存在究竟是敌是友，会不会是一个潜藏的恶魔？



彻底推开那扇虚掩的大门，在门轴那里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中，萧焚背着翠丝缇娜走进了这个神庙的后厅，在他身后的杜若溪在看见这个大厅的第一眼时，忍不住发出了一个低低的惊叹声。



“我的天！”



她说，然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切，只能扭头看着萧焚。



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尸体，无数的精灵尸体。这些倾侧倒塌的尸体构筑成一个高达50多米的金字塔，在塔顶之上，一名绿色的精灵身穿华贵的铠甲，悬浮在半空。看上去像是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俯瞰着这个血流成湖的大厅。



地面上的鲜血看上去波光潋滟，没有人知道这个湖泊能有多深，至少杜若溪能够看到，好几名精灵的头颅都浸泡在血波之下。这些精灵下面，可能有更多的精灵构成了塔基，只是无法想象过，这样的塔基下，又会有多么巨大的面积，又要有多少精灵需要付出牺牲。



没有什么能够比这种景象更加触目惊心，没有人知道这些精灵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是没有人知道精灵皇帝为什么会一直没有对萧焚他们发动攻击一样。在萧焚身边的那几只污秽生命看见那个巨大的血池，一起发出类似于尖叫的声音，随后向后冲入这个湖泊之中。



湖水开始咕嘟嘟的冒泡，就像是这些血水开始沸腾，大量的精灵尸体慢慢从湖底浮现上来，随后又一次的沉没。萧焚能够看见，这些精灵的尸体中，有相当多的尸体并没有之前所见的精灵那么纤长，体型和人类的儿童相差仿佛。只是这个大厅的光芒暗淡，少年觉醒者无法看见这些小精灵的面孔。



即便如此，萧焚也感到心中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像这里的湖水一样逐渐沸腾起来，那是一种愤怒与悲伤交织的感觉，他不知道这些精灵们出于什么缘故让自己这样死亡，但是他知道，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这样的死亡都是对生命本身最大的亵渎。



那几只污秽生命在血池中进一步得到了更多的生命能量，它们发出更多的嘶嘶声，这里没有竞争对手抢夺它们的食物，而它们彼此之间也不用关心是否会相互吞噬，近乎无尽的生命让它们不断发生着变化。原本仅仅只是散发着黑雾的丑陋嘴脸开始慢慢变形，四肢开始进一步完善。几分钟后，当这些怪物们踏上那个精灵尸体构成的金字塔时，它们已经变成了她们，5名女精灵外貌，但是全身不断扩散着黑烟，让脚下的精灵尸体开始迅速变黑的污秽生命最终到达了智慧的顶点。



萧焚不知道这些最终成为黑暗精灵的污秽生命等级有多高，不过看起来这几名女性黑暗精灵还渴望更进一步，她们赤着身体向上攀援，想要一直前往金字塔顶端的悬浮精灵那里去。



她们能够感受到，在那个高高悬浮的地方，有着最为丰盛的生命能量，那种能量更为纯粹，同样也更为炙热。



这些刚刚拥有完整智慧的黑暗精灵并不清楚那种生命能量能够带来什么，也不知道拥有这样的能量能够给她们带来什么变化，但是对生命的渴求促使着她们不断攀援。



“够了！”



萧焚忽然大声喊了起来：“够了，不要贪婪，贪婪会让你们永远没有未来！”

第七百二十章，皇帝的条件



在尸体金字塔上攀援的几名黑暗女精灵无知无觉，只能按照生命的本能行事，萧焚的大吼让她们的行动微微一顿，其中三名精灵扭头看向萧焚，另外两名没有迟疑，重新开始向上攀援。



伴随着这两名女精灵不断向上，她们同样不断吸收着更多的生命能量，渐渐地，她们身上开始出现新的变化，盔甲，武器在她们身上不断浮现，并且开始闪耀着新的光芒，就连她们自带的毒液看上去也越来越凶猛。



在这样的表现下，还处于血线附近的三名黑暗精灵显然充满了羡慕，其中的两名女精灵猛然对着萧焚发出类似恐吓一样的嘶叫声，随后沿着前面那两名黑暗精灵攀爬过的路途向上。



唯有最后一名黑暗精灵，她看起来好像拥有更多的智慧，并没有急于向上，而是后退了一些，猛然跃入血池之中，平静的看着自己之前的那些同伴所作所为。



污秽生命在拥有智慧后，会进行一次自我选择，或者拥有更高的智慧，但是等级会因此下降，直到可以维系正常生存的可能。或者继续不断攀升等级，直到它们自身无法达到的地步。



在学院的图书馆中，萧焚见过这样的描述，显然，回到血池中的那名黑暗精灵选择了更高的智慧，她的等级会随着她的智力不断提高而不断下降，最终会降回到3级左右的水准。但是从那一刻起，她将会脱离污秽生物这个概念，成为真正可以控制自身命运的智慧存在。而那些爬上尸山的黑暗精灵们，最终选择了让自己不断升级，或者说，让自己变得更加贪婪。



萧焚将翠丝缇娜放在身边，随后盯着那个尸山，血池中已经变得比刚才更加动荡，大量的血水从下面涌出，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看上去就像是整个血池已经完全沸腾。



杜若溪没有说话，她已经重新将李广神弓拿在手中，并且遥遥对准了尸山上的那个不知道是生是死，穿着全身甲胄的精灵。在她的另一只手中，一道道电弧开始重新汇聚，看上去似乎要慢慢变成一枝利箭。



是的，精灵皇帝可能高高在上，萧焚他们完全不是皇帝的对手。但是，无论是萧焚还是杜若溪都不会退缩，他们不会像精灵皇帝那样，因为无法战胜骸拉斯顿，就这样躲在角落中苟延残喘。就算无法战胜对手，他们也不会放弃，战斗到底。



两名最先爬上去的黑暗精灵终于到达了顶端，在她们爬过的路上，所有的精灵尸体都已经变得漆黑无比，而且开始不断地腐烂。这两名黑暗精灵并不在意这些，耀眼的生命能量就在她们的眼前，除此之外，一切都不重要。



两只已经变得洁白细腻的手开始向着那个精灵铠甲伸去，萧焚不知道这两名精灵究竟到达了什么地步，不过仅仅只是从这两名黑暗精灵如此精致的装甲外套，还有那蓬勃到几乎要凝固的黑烟就能猜到，她们最少已经到达9级的顶端。也许下一刻，更为纯净的生命汇聚到她们的身体中后，这两名黑暗精灵就会变成传奇。



不过，那仅仅只是也许。



在两只黑暗精灵的手接触到精灵铠甲的一瞬间，穿着铠甲的精灵终于睁开双眼。伴随着这双毫无表情的眼睛睁开，整个神庙后厅猛然发出了剧烈的摇晃。天空地面，到处都在吹起飓风，在这种混杂的风中，血池中也开始出现大量喷泉一样的喷发，更多的精灵尸体被这些血喷泉高高推起，然后轰然坠落在血池之中。



“秽恶的杂物，你们想要得到什么？”



轰隆隆的声音在那只穿着全身铠甲的精灵身边响起，他看起来没有张嘴，但是这个声音在转瞬间就已经扩大到整个后厅里，到处都是这个声音带来的轰隆隆的回声。



那两名黑暗精灵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她们的智慧还没有到达那一步，对于铠甲精灵的询问，两只黑暗精灵仅仅回以尖锐的嘶声，于此同时，她们嘴中突然伸出长长的獠牙，对着那些铠甲咬了下去。



“秽恶始终只是秽恶。”



铠甲精灵如此说着，随后目光已经从那两名黑暗精灵的身上移开，转到了萧焚这边。



于此同时，那两名站在尸体金字塔上的黑暗精灵身体骤然停止不动，随后黑烟骤然炸开，她们的装甲，武器，她们的身体，她们的一切，都在瞬间彻底凝固，沙化。最终当这个后厅中的风吹过她们的身体时，细碎的沙尘成为这两名黑暗精灵最终的结局。



在尸山一半的两名黑暗精灵终于发现了危险，她们嘶嘶鸣叫着，想要从这个尸体金字塔上离开。但是现在已经为时太晚，在她们身体下方的精灵尸体纷纷睁开眼睛，充满绿色光芒的眼眶看起来冷酷无比。尸体们猛然抓住这两只黑暗精灵，无论她们怎么挣扎嘶吼，都没有放松，带着这两名黑暗精灵不断挤向尸山的深处。直到最后，尸体金字塔的表面重新恢复平静，至于那两名黑暗精灵的结局，已经无人知晓。



唯一的一只黑暗精灵此时已经奋力向着萧焚他们这个方向游来，水中没有什么睁开双眼的精灵尸体，但是不断喷涌的血喷泉让这名黑暗精灵的行动变得非常苦难，以至于很长时间里，都无法有效拉近与萧焚之间的距离。



不过此时萧焚已经顾不上拯救这名已经拥有足够智慧的精灵，现在那位悬浮在尸体金字塔上的铠甲精灵已经开始慢慢下降，最终站在了这个金字塔的顶端，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萧焚和杜若溪。在这个过程中，萧焚能够感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也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宝剑，正在对他的身体不断穿刺。



“是谁打扰我？”



铠甲精灵在安静了一会儿后，终于重新开始他那轰隆隆的声音，虽然没有动手就消灭了两名接近传奇的黑暗精灵，显示了他强大的实力。但是这位被头盔遮住大部分脸庞的精灵并没有立刻对萧焚他们动手，而是询问起来。



萧焚的眉头轻轻一跳，虽然眼角没有如同从前一样跳出字幕，但是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非常不对，应该说处于持续减血的状态。只是这种减血大概能够和李广神弓的效果相互抵抗，因此现在萧焚还能坚持下来。



对于铠甲精灵的询问，萧焚没有回答，而是出乎意料的反问：“你在畏惧什么？”



铠甲精灵安静了一会儿，说：“精灵的皇帝，我，图坦，无所畏惧。”



“你在畏惧死亡。”



萧焚直接说了出来，他看着这个大厅，说：“你畏惧死亡，所以才会用这些精灵的生命让你保持存在。”



精灵皇帝似乎发出了某种笑声，随后莫名奇妙的提出一个问题：“告诉我，人类，你们想要得到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萧焚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作答。这个大厅里充满了各种问题，想要一一了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想了想，指着翠丝缇娜说：“我想要她苏醒（觉醒）。”



萧焚在精灵文中，无意中选择了更有歧义书面语，而不是那种口头语，这和他的紧张有关。



“苏醒（觉醒）？”



精灵皇帝重新将目光转向翠丝缇娜，安静了一会儿，说：“这很容易，取决于你能支付什么。”



萧焚微微皱眉，反问：“你需要什么？”



没有回答，精灵皇帝仅仅只是看着萧焚，似乎想要等待萧焚自己找出答案。这一切让萧焚感到迷惑不解，很显然皇帝需要他们做些什么，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和杜若溪有什么能够比这名精灵皇帝做到更好的地方。或者说，有什么自己有，但是对方没有的东西。



“宝石，”杜若溪忽然低声说：“给他宝石。”



萧焚想也不想，立刻从斗篷中取出两颗贤者之石，这是某位传奇给他的法则武器预订款，萧焚随意带了两颗，想不到在这里居然派上用场。



看到贤者之石的光芒，精灵皇帝的目光猛然一定，过了一会儿，坐在萧焚身边的翠丝缇娜发出轻轻地咳嗽声，随后，这名女设计师猛然睁开眼睛。



“我的上帝，我们这是在哪里？”



翠丝缇娜低声询问，随后似乎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用力挥动了一下，然后转向同样有些发愣的萧焚，问：“我有些不对。”



萧焚也有些愕然，皱眉问：“你觉醒了？”



杜若溪说：“显然如此，给他宝石，萧焚，现在该轮到他提要求了。”



萧焚转身对着精灵皇帝的方向猛然投出手中的宝石，这两颗宝石在飞行的过程中就已经迅速失去光芒，最终，在血池上啪的一声粉碎成粉末消失不见。



“我需要更多的能量，更多！”



皇帝回应说：“我赐给你们更多的力量，让你们拥有传奇，不超越传奇的力量，但是你们要带给我更多更多的能量。”

第七百二十一章，梦境破灭



萧焚听到皇帝的要求后，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被皇帝攻击的理由，或者说，皇帝究竟比他和杜若溪少了什么。那就是，皇帝无法离开这个神庙，而他和杜若溪可以。



听起来这是一次合理的交换，一方获得力量，另一方得到成长，按说萧焚应该可以很痛快的接受。不过看看那些精灵的尸体，萧焚总觉得这样的交换并不会带来什么好结果。



就在此时，血池中的黑暗精灵终于游到了岸边，并最终翻身上来。血水不断从她的头上留下，加上她到现在依旧身无寸缕，这种景象充满了邪恶与诱惑。不过萧焚对这些已经有了很大的抵抗力，他更在意的是，这名黑暗精灵的面孔不知怎么，和外面那名在棺椁中死亡的女精灵祭祀别无二致。



“我得到了一部分的记忆。”



这名黑暗精灵忽然用精灵语说：“在血池里，在汲取生命能量的同时，我得到了更多的记忆。”



皇帝没有打断黑暗精灵的讲述，他似乎饶有兴趣的看着黑暗精灵的变化，对于一个污秽生命在拥有初期的智慧后，没有继续贪婪的索求生命，而是选择另一个进化方向，皇帝看上去也有些好奇。



“他畏惧死亡，用精灵的生命让他长生，但是那些精灵并没有死亡，它们处于生与死的夹缝中。我们，不，是他们，他们在等待着某一天。我不知道那一天是什么，也不知道这种等待究竟有什么意义。但是，哦，我不知道了，不知道了。”



这位黑暗精灵连连摇头，她的脸上不停地扭曲，看上去似乎在承受极大的伤害。与此同时，她身边的雾气也不时发生着剧烈的浓淡变化。



萧焚顾不上对这位提供重要信息的黑暗精灵进行照顾，他扭头看着皇帝，问：“如果我们没有带来你需要的能量，会和那些精灵们一个结果么？”



皇帝看着萧焚，反问：“永生不死难道不是你的梦想？”



不等萧焚回答，皇帝接着说：“瞧啊，他们没有死亡，在这里仅仅只是沉睡，这难道不好？”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低声问：“那么你究竟是苏醒还是沉睡？”



皇帝安静的看着萧焚一会儿，问：“你想要知道什么？”



“所有的精灵都在沉睡，那么你呢？作为这些精灵的皇帝，你在做什么？”



“女祭司同时存在于一个时空，既是活着的，也是沉睡的，为什么？”



“你有如此众多的属民，却让他们全部沉睡，然后让我们来为你获得能量，为什么？”



“你在畏惧什么？骸拉斯顿？死亡？还是，现实？”



顿了顿，萧焚自己给这些问题做了一个初步的回答：“如果女祭司在沉睡，而活着的她是她梦境的投影，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同时看见了两个女祭司。”



面对有些动摇的皇帝，萧焚说：“女祭司在沉睡，所有的精灵都在沉睡，他们都在一个更大的梦境中沉睡，把自己的梦投影在这个更大的梦境中。而能够连我们都牵扯进来的梦境，必然是一个强大的存在，强大到甚至超过了一般的传奇。而你，恰好就是这样的存在。”



“这是你的梦境，本应无所畏惧，但是，你的要求提醒了我。显然，你的能量已经不足以维持这个梦境，一切最终都要回到现实中。但是，你真正畏惧的，正是面对现实，所以，你需要我们给你带来新的能量补充。”



看着沉默的皇帝，萧焚摊手说：“瞧，这次交易谈崩了，我不会给你带来额外的能量维持你的美梦，也不需要你给我更多的提升。你需要吗？杜若溪？”



杜若溪摇头，低声说：“觉醒者的力量只会自己争取。”



皇帝的抖动越来越大，他终于说话：“你们知道了不该你们知道的，必须承受惩罚。”



在他身后，大量的光芒开始逸散，随后，一个个巨大的影子开始透射出来，几秒之后，这些影子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巨人，向着萧焚他们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萧焚的身后，已经突然出现了几个可怕的怪物，它们咆哮着，猛然对着萧焚和杜若溪扑来。



“丢出那些武器！”



萧焚忽然大吼，在他的脚下，可怕的火环突然爆发，那是他在巴黎那里自己掌握的技能，这道火环就有强制击退能力，即使在皇帝的梦中也是如此。那些扑上来的怪物被火环猛然一冲，不由自主的开始连连后退，与此同时，翠丝缇娜也从猎装的内衬口袋中取出历史灾难，猛然翻开。巨大的火焰从地上猛然出现，让那些怪物再次后退了一些。



不过这样的优势仅仅维持了不到1秒，伴随着皇帝低低的哼声，萧焚他们所站的地面骤然塌陷，至于那些火焰，也在同一时间消失无踪。



在萧焚他们坠落的脚下，一张可怕的大嘴已经完全张开，正在等着人类美食落入其中。



就在此时，在血池的上方，突然发出奇怪的破裂声。在那之后，无数的小方框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中，那是这个梦境世界中法则框架。随后，这个框架发生了微微的颤动，大量的怪物转瞬间就被纷纷绞杀。就连萧焚脚下的土地，也在瞬间恢复原状。



皇帝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再次发出新的哼声，大量的怪物再次出现，萧焚他们脚下的地面也重新龟裂。那些法则框架开始不断变形，最终砰的一声，轰然粉碎。



还在继续向下掉落的杜若溪忽然感到身体一顿，这才发现周围的世界正在发生着急剧的变化，血池和怪物都在瞬间消失不见，甚至尸体金字塔，也在迅速崩塌。只有那名皇帝的怒吼，还在这个看上去已经度过上万年的荒败大厅中回荡。



“发生了什么？”



这是杜若溪的问题，同样也是翠丝缇娜的问题。



“在他的梦境中，他是最为强大的存在。这是属于他的法则，所以那几名黑暗精灵才会如此容易被杀死。刚才的武器加强了属于他的法则，那些怪物都是被因为违反了皇帝的法则，所以被皇帝的梦境自身抹杀。不过到了最后，皇帝的梦境法则被他自己摧毁，所以这个梦不能维持，就此消退，而我们，也因此回到了现实世界。”



萧焚大略的解释了一下，不等他继续说下去，那位还在血池边的黑暗女精灵已经大喊：“救救我！救救我！”



少年觉醒者抢上前一步，猛然抓住女精灵的手，想要将她从皇帝即将完全崩溃的梦境中救出来，在那瞬间，已经迅速缩小的血池中，忽然伸出一只巨大的手臂，一把抓住了黑暗女精灵的身体。黑暗女精灵的身体奋力挣扎着，想要从这只手臂中脱离出去。不过那只手臂的力量是如此之大，甚至连萧焚也被扯得踉跄了两步。



就在此时，一条黑影突然从空中落下，那是萧焚有段时间没见的黑猫。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到达这里，只见它对着梦境中的大手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在那瞬间，数十柄各种各样的武器接连出现，转眼间不断钉在那只大手上。



在一声剧烈的痛吼后，那只大手猛然放手，与此同时，在梦境世界中，皇帝的咆哮再次出现。



“我诅咒你们！你们必将落入地狱！你们的意志必会破碎！你们必会万年沉眠！你们必会彼此分离！你们必会忘记彼此！你们必会在彼此面前死去！你们必会不断重复这种痛苦！”



话音刚落，一道鲜红的大门突然在黑猫和黑暗女精灵的身体下方打开，转瞬之间，黑猫与女精灵已经消失在这扇大门中。这个过程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萧焚甚至来不及救援。



看到这个景象，萧焚的心猛然一痛，就像是某种尖锐的武器从心脏中开始不断挥动一样，这种莫名其妙的疼痛很快从他的内心一直扩大到整个身体，直至意志都受到了影响。很显然，那不仅仅是因为失去什么的痛苦，同样也来自与皇帝的诅咒。他的身体也踉跄着向着那个大门跌落，如果不是翠丝缇娜一把扶住了他，少年觉醒者恐怕也会跟着一起落入那扇大门。



“这里可是2万年前的现实世界，而不是你们真正的现实世界哦，如果你不能找到逃离的方法，在真正的现实世界到来时，你们也会随着时间流逝，变成历史的尘埃。”



不知什么时候，那名和杜若溪一样的女精灵已经出现在后厅断裂的石柱上，看着萧焚，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一次，就连杜若溪也能看见女精灵的姿态，对于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精灵，杜若溪也猛然恍惚了一下。



似乎是应和着女精灵的话，后厅与前厅之间联系的神道，已经开始迅速变色，那是真正历史风化的颜色，所有的夜明珠都在一个个的粉碎消失。而那条看不见又能通过环境变化看见的边界线，已经迅速冲到了后厅中，距离萧焚他们不过数米的距离。

第七百二十二章，容器



“接入！”



萧焚对着杜若溪大喊：“现在是2万年前，世界之树的根茎还没有被恶魔吞噬，接入！”



杜若溪应声呼叫出光屏，随后她的身边开始出现大量的光斑。与此同时，萧焚的身体猛然一顿，刚才那种疼痛感变得更加剧烈，这一次就像是整个身体都被什么掏空了一样。这种痛苦让他的意志都有些混乱，根本无法呼叫出光屏，显然，诅咒对他的影响正在加剧。



杜若溪在光斑中猛然伸出手去抓住萧焚，她不知道这样是否会成功，空间转移的锋利程度看看武宫游星就知道，如果这一次不能把萧焚救回来，说不定连她的半个身体都要随之消失。不过女觉醒者不在意这些，她只想着把萧焚救回来，别的一概都不在意。



让她高兴的是，萧焚的身上同样出现了大量的光斑，不仅仅如此，连扶着萧焚的翠丝缇娜身上也开始浮现光斑。下一秒，三个人一起在光斑中消失。



几乎在同时，现实世界的界限已经扫到了他们站立的地方，一切曾经的辉煌一个个变成灰土，而这条界限还在推移，直到将那个红色的大门一起淹没，最终扑击到了那个小小的，但是还在挣扎的梦境之上。



尖锐的叫声从梦境中发出，在这个已经彻底枯朽的山洞中回荡不已。



“这可真是……”



劫后余生的萧焚站在房间中，想要对杜若溪表示感谢，不过在他看到杜若溪房间里的摆设后，这种感谢最终没有了下文。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同样是一个拥挤的房间，从地下到房顶，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一人高的，只有手掌大小的，应有尽有，用数不胜数来形容都不为过。



进入一名女性的闺房，这对萧焚来说是第二次，第一次的主人此时恰好也在他的身边，同样看着这么多的毛绒玩具，有些不知所措。



同样不知所措的还有杜若溪，她的脸猛然红了起来，想要阻止萧焚继续看下去，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



好在萧焚终于醒悟过来，随着疼痛消失，他及时呼叫出了光屏，随后点选接出，大量的光斑在他身边浮现，随后和他紧握的翠丝缇娜也跟着一起从杜若溪的房间中消失。



看着他们消失，杜若溪用力揉了揉通红的脸庞，让自己感到慌乱和羞愤的心平静了一会儿，这才同样呼叫出光屏，完成了接出。



当光斑散去，杜若溪已经看见萧焚正站在一片砂砾中发愣。随后，女觉醒者同样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一次他们出现在到处都是砂砾的山地中，这些山地正是他们之前到过的地方。在不远处的岩石那里，萧焚曾经说过杜若溪如同精灵一样。



天空的月光已经疏淡，另外一侧的天空开始微微发亮，再过几个小时，清晨就会到来。



“为什么？”



这是杜若溪的第一个问题，在和萧焚站在一起的时候，女觉醒者总会下意识的将思考转给萧焚，而不是保持自己独立思考能力。这是一个坏习惯，她承认，但是却又不想更改。依赖一个人，有时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这一点她同样承认。



不用细问，萧焚也知道杜若溪的问题究竟想要问些什么，事实上，他也同样诧异这件事情。尼罗河流域的世界之树根茎已经被恶魔吞噬，因此理论上从杜若溪的房间中接出回到现实世界，怎么都不可能是这片荒瘠的山地，而是距离这片山地最近的南部非洲甚至是南印度洋中的某个小岛。但是现在这个熟悉的地貌只能说明，世界之树的根茎还在附近。



“我们依旧没有回到真正的现实世界，这里虽然荒瘠，但是，时间依旧在恶魔吞噬这里的世界之树根茎之前。”



萧焚谨慎的做出了推断：“因为你的房间。”



再次被提起自己的房间，杜若溪忍不住有些脸红，不过她很快收拾好心情，等待萧焚下一步解释。



“我们从那个神庙中回到现实世界，不过那是2万年前的现实世界，虽然那里有着世界之树的根茎，问题是，那个根茎里原本没有你。”



看着杜若溪，萧焚接着说：“我们应该接入的是2万年前的世界之树根茎，而不是2万年后你的房间，除非你的房间和2万年前这个世界之树的根茎彼此相连，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既然如此，我们从你的房间里接出到这里，而不是我们熟悉的现实世界其他地方。只能证明，我们没有真正回到现实世界，这个世界同样是在2万年前。”



鼓掌声忽然从杜若溪的身上响起，确切的说，那名女精灵再次从杜若溪的身体中浮现出来，然后走到一边。她看着萧焚，说：“我认为你的智慧完全可以和耶和苏相比，不，你比他更能看透本质，而不是像他那样，在无边的知识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看见杜若溪身上突然出现闪电，女精灵微微一笑，说：“喔，不，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虽然我一直在你的身体里，但是也在我自己的时空里。”



萧焚安静了片刻，忽然问：“耶鲁？”



女精灵又是一笑，说：“我以为你早已认出了我，却没想到以你的智慧现在才发现这一点。是的，我便是公正之王，死亡自主，耶鲁。”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轰隆隆的，就像是天空中无数的雷声滚滚而过，仅仅只是这个声音，就已经让这片大地发生了剧烈的抖动。在女精灵的脚下，大地猛然龟裂，迅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似乎就连大地，也畏惧女精灵的威严。



萧焚用力扶住身边的翠丝缇娜，问：“好吧，伟大的公正之王，法则之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精灵随手指着这个山地中的某个方向，问：“那是什么？”



那是一片绿洲，被群山环绕，在一片贫瘠之地中，有一片低矮的森林，草场。在草场正中央的小山丘旁，树立着七个石碑。这个景象对萧焚来说再熟悉不过，他甚至能够看见在其中的一个石碑上，已经镶嵌上了王冠。



“我以为那只是意志空间。”



萧焚低声说着：“原来这个世界真实存在。”



耶鲁回应说：“不，那可以是意志空间，可以是梦境空间，可以是任何空间，对于我来说，什么样的空间都不是问题。”



“因为你的法则之王，只要模拟法则，就能转化空间。”



萧焚直接打断了耶鲁的话题，随后看着这位女神？女王？又或者只是一个女精灵，说：“好吧，我们正在侧耳倾听，听听你到底为什么要我们前来，想要我们做些什么，愿意因此付出什么，还有，为什么你和我的同伴长得一模一样？”



对于萧焚的最后一个问题，耶鲁首先做出了回答：“不是我和你的同伴长得一模一样，而是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句话有些不好理解，不过萧焚在片刻之后猛然醒悟，他睁大双眼看着耶鲁，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杜若溪，低声问：“夏洛希？”



对于这个问题，耶鲁没有直接回答，但是杜若溪显然有些无法适应。她一把抓住萧焚的手，问：“什么夏洛希？什么夏洛希？不，我不是，我一定不是。你说错了，你绝对说错了！”



夏洛希是耶和苏为自己降临而准备的身躯，正因为如此，夏洛希才是圣女，才会拥有天生的圣洁领域。或者说，欧洲历代以来，夏洛希家族中所有的天生圣子，圣女，其实都是为耶和苏降临做的准备。正因为如此，在文艺复兴时代之后，这个家族才会被世界之树严格约束。



而现在，耶鲁的意思也非常明显，杜若溪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这位公正之王降临，正是因为如此，杜若溪才会在如此小的年龄就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但是，杜若溪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夏洛希可以让耶和苏神降而无怨无悔，杜若溪不能，她不想成为别人，哪怕会变成一个超远传奇存在的王。她是她自己，仅此而已。



所以，萧焚在问出那个问题后，杜若溪才感到异常的恐慌。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似乎下一秒作为单独的，独特的自己就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之后的恐慌。她不愿意面对这些，她还想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她还想认认真真的爱一次恨一场，她还想自己走过迷雾，成为一个传奇。那样她将会有更多的时间与萧焚相处。



“不要惊慌，我的容器，我没有必要现在降临。当你成为传奇后，我会寻找新的容器。”



耶鲁平静的安抚着杜若溪，不过这个安抚并不能让杜若溪好到什么地方去，萧焚猛然将少女的脑袋埋入自己的怀中，低声说：“好吧，你就在这里，谁也无法把你夺走，就算是死亡之主也不行。”

第七百二十三章，姆



对于萧焚与杜若溪之间的小儿女情态，耶鲁没有继续说出什么刺激的话语，而是当先向着石碑的方向走去。



萧焚轻轻地拍了拍杜若溪的肩膀，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杜若溪的意志受到了影响，现在看来，应该是耶鲁距离自己的“容器”过近，导致杜若溪的意志产生波动的缘故。



现在的杜若溪，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种冷静孤傲的状态，看上去还在抽泣的她更像是一个邻家小妹，甚至于萧焚在拍打她肩膀的时候，杜若溪还在萧焚肩膀上蹭了蹭眼泪。



“人类的意志往往会有一层伪装，那是一层硬壳，能够让自己免受太多的伤害。”



耶鲁头也不回的说着：“但是，这层硬壳往往也会成为最终的负担，外界无法打开这层硬壳，也意味着本人也无法从从硬壳中脱离。”



说到这里，耶鲁忽然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吗？”



萧焚点头，说：“意味着自我封闭，给自己的意志人为设置了成长极限。如果想要让自己的意志强大到可以进入传奇的地步，必须把这层硬壳去除。”



耶鲁点头，说：“那就是意志的限制，不在于外界，而是自己与自己的对抗。解除自己意志的外壳，仅仅只是口号毫无意义，没有真正的行动，永远无法成长。”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揪着他的斗篷，不说话跟着他们行走的杜若溪，说：“问题是，她现在并不只是硬壳被摧毁，完全是整个人的心理年龄都变小了。”



“重来一次，”耶鲁停下了脚步，看着萧焚，说：“她意志上的硬壳已经过于厚重，仅仅只是用可怕的心理压力让这些意志发生破碎毫无意义。她必须回到从前，然后从一开始让自己拥有意志硬壳的时候开始选择，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摆脱桎梏，真正的长大。”



萧焚揉了揉鼻子，2万年前的风沙似乎让他的鼻子又不好受起来，跟着耶鲁走了一会儿，萧焚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帮助她？”



耶鲁安静了一段时间，距离那个小小的绿洲没有多远时，公正之主才说：“为了我自己。”



这个回答让沉默不语的杜若溪猛然一抖，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声音，就连萧焚也开始戒备起来，身上的白骨装甲不由自主的浮现，手中的光芒也开始渐渐绽放。



似乎能够感觉到后面的变异，耶鲁直接说：“放心，我不会降临在她的身上，在她的有生之年，除非是她自己的选择，否则我不会主动降临。”



顿了顿，耶鲁接着说：“但是，她是我选定的容器，是我在必要时进入现实世界的必要通道，尤克特拉希尔默许我的行动，但同时也限制着我的容器数量。这意味着，如果她不能尽早进入传奇，我将无法寻找下一个容器。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她能够尽快的进入传奇领域，让我拥有寻找下一个容器的机会。”



萧焚扭头重新看了一眼还在微微颤抖的杜若溪，问：“她无法进入传奇？”



“如果披挂着那副意志外壳，一直用那种不属于她自己的声音和心情说话，办事，那么她将永远无法进入传奇。”



说到这里，耶鲁忽然转身，从萧焚身边扯走杜若溪，用手指将杜若溪的下巴勾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这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类女性。



这个目光让杜若溪有些慌张，她想要扭动头颅去向萧焚求助，不过耶鲁的力量很大，就算是杜若溪也无法摆脱。最终女觉醒者放弃了抵抗，有些绝望的看着耶鲁。



女精灵安静了一会儿，略微有些惆怅的说：“听着，从现在开始，你有3次机会，3次召唤我降临的机会。但是，我每降临一次，你就会失去三分之一的自我，当3次机会全部用完，你知道会面临什么结果。”



杜若溪想要点头，但是下巴依旧被耶鲁勾着，以至于根本无法做到这个简单的动作。



重新看了一会儿杜若溪，耶鲁放下手指，看着萧焚说：“她是最好的。”



萧焚微微皱眉，完全听不懂眼前这位精灵美人的意思，这位精灵之王把他们带到了2万年前的世界里，把杜若溪的意志外壳打碎，然后告诉杜若溪，自己不打算继续让杜若溪成为容器，最终又对萧焚说什么最好的，这些事情从头到尾都杂乱无比，似乎精灵之王想到哪里是哪里，根本就没有一个确定的主轴。



似乎感觉到萧焚的疑惑，耶鲁扭头看着前面不远的绿洲，说：“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等一头雾水的萧焚提问，女精灵低声说：“萨苏德是我的弟弟，他被耶和苏陷害，但是最终作出决定，让他在没有任何后援的情况下，与骸拉斯顿拼死战斗，最终带战舰陨落的，是皇帝。你也可以理解为，萨苏德被皇帝背叛。”



看着天空，耶鲁挥出一个巨大的弧线，接着说：“尤克特拉希尔曾经有两根巨大的枝干，一根枝干上诞生了精灵和浮空大陆。这片大陆名为，姆。这曾经是一个无比巨大，也无比辉煌的大陆。精灵们通过这片大陆几乎到达了这个星球的各个角落，南美洲，印度，南太平洋，欧洲，非洲，到处都有精灵的脚印。在那个时候，人类还处于蒙昧的状态。”



“在这片大陆上的精灵皇帝世代相传，而我们则一直为这些皇帝效忠服务。皇帝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力量，可以让我们的法阵在他面前无法使用，即使我们身为传奇也是如此。”



萧焚微微一愣，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这种情况萧焚还曾经遇见过一次，在明朝试炼世界中，他就曾经的天启皇帝的面前，无法使用任何能力，也不能和世界之树沟通。魏忠贤说过那是龙脉气运，现在看来，同样是皇帝，这其中相似之处似乎不能用巧合来形容。



“七王之乱，骸拉斯顿入侵，这一切导致了姆大陆的毁灭。剩余的精灵们失去了自己的故乡，只能到达地面。两河流域，恒河流域，尼罗河流域，以及亚特兰蒂斯大陆是这些精灵们的栖身之所。”



“非常不幸，骸拉斯顿的一部分残肢落在南大西洋的亚特兰蒂斯大路上，最终，亚特兰蒂斯的精灵们和骸拉斯顿的这不部分残肢同归于尽，亚特兰蒂斯大陆也因此陆沉。”



“精灵们渴望着复国，但是在萨苏德掩护下，带着最多精灵逃到尼罗河流域的皇帝却不愿再次承担拯救这片大陆的责任。他畏惧与骸拉斯顿战斗，畏惧面对自己必须要面对的责任，只想把责任交付他人。最终，随着浮空大陆的大部分落入大洋，加上亚特兰蒂斯的陆沉，大洪水到来。”



说到这里，耶鲁安静了很长时间，似乎在想着接下来的话语，又似乎在哀悼曾经死亡的同胞。几分钟后，她才沉声说：“皇帝没有去阻挡这场灾难，他甚至畏惧这场灾难，因为他害怕骸拉斯顿依旧活着，会随着大洪水找到他。最终，皇帝对他麾下的所有精灵施展了诅咒，让这些精灵一同陷入沉睡，同时剥夺了这些精灵的生命能量，让外界再也无法感知到他们究竟在哪里。然后，他构建了自己的梦境，在逃避现实世界的同时，任凭大洪水淹没了这里。”



站在萧焚身边的翠丝缇娜已经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说：“哦，我的上帝呀。”



耶鲁并没有打断女设计师的祈祷，即使翠丝缇娜祈祷的对象已经被女精灵送去了地狱，公正之王扭头看着那些石碑，低声说：“因为皇帝的这种逃避和自我麻醉，让精灵们重建辉煌的最后机会都为之丧失。随着精灵们从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衰退，其他的智慧生命开始在这个世界上登场，他们中出现了觉醒者，传奇。那个时候，不，应该说这个时候，是最纷乱的时代，这个世界所有的智慧生物们在与恶魔们战斗的同时，也在彼此杀戮。最终，人类成为了这个世界新的主角。”



说到这里，耶鲁扭头看着萧焚，说：“说到这里，你应该能够猜到我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了吧。”



萧焚轻轻啧嘴，说：“某位皇帝想要重新拥有自己的辉煌，尤其是在骸拉斯顿已经彻底被镇压，其他的恶魔能够被人类战胜的情况下。”



“不仅仅是某位皇帝，还包括一个王，”女精灵补充说：“王在欧洲，而皇帝在非洲，想要做同样的事情，问题是，他们同样胆怯。”



“新的恶魔出现，无论是王还是皇帝都立刻逃回自己的地盘里，任凭恶魔吞噬了一个又一个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直到人类的一个传奇出现。”



走到石碑下，耶鲁用手轻轻掠过属于自己的那块石碑，说：“问题是，胆怯和贪婪总是相互伴生的，越是贪婪越是胆怯，越是胆怯越为贪婪。当那只恶魔被所罗门杀死之后，皇帝又一次的想要重新得到这个世界，重新回到他曾经的辉煌顶点上去。”

第七百二十四章，跨越时间的信



一个失去辉煌的精灵皇帝，想要在拿回自己辉煌地位的同时，让人类去与恶魔死战，然后自己享受最好的待遇。或者说，想要得到更大的权利，却不想因此承担责任，做出应该的奉献。这种无脑子的事情理论上来说，怎么都不应该是一个皇帝所应该做的。



但是，那仅仅只是理论而已，在自己的梦境世界中呆的太久，就会认为一切都理所当然。加上精灵帝国的皇帝属于世袭，出现一个白痴一样的胆小鬼并不为奇。



显然，精灵皇帝的痴心妄想遭到了人类的迎头痛击，这让这位皇帝不得不重新缩回到自己的梦中。但是贪婪这种心理，只会让皇帝变得更加扭曲，而不是变得正常。



“我才是天命之主，你们必须服从我，敬奉我。你们必须去送死，而我必须应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所有不服从我的，都是错的，都是坏的！”



这大概就是那位已经被自己宠坏了的皇帝唯一的想法，为此，他决定对人类进行一次彻底的报复。很难想象这位皇帝是不是真的被愤怒烧坏了脑子，总之，按照耶鲁的说法，这位皇帝最终考虑的是，如果这个世界不属于皇帝，那就谁都别想拥有。



“这就是皇帝在古埃及灭亡后，数千年来一直考虑的事情，并且一直要做的事情。”



耶鲁扭头看着萧焚，说：“我必须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是我却无能为力。”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问：“因为他是皇帝？”



“与皇帝的地位无关，”耶鲁说：“与皇帝的所处之地有关。”



萧焚差不多能够听懂这个意思，皇帝可以压制耶鲁的法阵以及法则效果，所以皇帝所站立的地方，耶鲁将无法展示自己的力量。



看见萧焚皱眉，耶鲁接着说：“并不仅仅只是法阵压制的作用，皇帝拥有几乎全尼罗河流域所有精灵们的生命能量，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顿了顿，耶鲁说：“那意味着皇帝随时能够动用他的诅咒。”



“诅咒？”



“是的，那同样是皇帝天生的力量。他所诅咒的，必然会实现。那是受到这个世界原始秩序所认可和允许的，必须完成的秩序。你可以理解为，命运。即使是传奇，只要不能脱离这个世界的原始秩序限制，就必定会被诅咒。”



“随着时间，皇帝所拥有的生命能量渐渐消失，已经不足以对整个世界的人类发动一次诅咒。是的，在皇帝拥有全部精灵能量的时候，人类还没有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当他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生命能量已经不够。”



萧焚皱眉，问：“所以你不能进入皇帝的梦境世界中？”



“我会被皇帝的力量压制，我的能量最终会成为皇帝对这个世界发动诅咒的能量。所以我一直留在这里，尽可能的控制着局面。”



重新拂过那些精灵之王的石碑，耶鲁说：“皇帝的生命能量在流逝，他必须想办法获得新的能量，你见过那些活动的祭坛不是吗？皇帝就是通过那些活动的祭坛让自己得到生命能量的补充。”



“活动的祭坛？”萧焚微微一愣，随后猛然醒悟，问：“你是说那些圣甲虫和撒哈拉银蚁？”



耶鲁点头，说：“是的，皇帝驱使着这些圣甲虫和撒哈拉银蚁在这个山地的附近不断寻找，然后捕获这样的猎物，但是这样的能量已经无法维持皇帝的需要，他不仅无法对人类发动诅咒，甚至连自己的梦境世界都已经渐渐无法维持。”



说到这里，耶鲁扭头看着翠丝缇娜，说：“直到他找到了自己的皇后。”



“皇后？翠丝缇娜？”



萧焚扭头看着女设计师，低声问：“翠丝缇娜可是人类。”



耶鲁微微摇头，说：“她同样是精灵后裔，一个重要的精灵后裔。”



说到这里，耶鲁接着说：“好吧，这是一个简单的流程，我只说一遍，希望你能够听懂。”



“你们毁灭了3万年前皇帝的梦境，这是对皇帝最大的一次打击，大量的生命能量被消耗，以至于皇帝已经无力对人类发动诅咒。但是，皇帝对你们发动了必然会完成的诅咒，让你们在3万年后回到这里，因为皇帝需要得到翠丝缇娜的血脉，完全的血脉。”



萧焚挥手，说：“等等，等等，我有些糊涂。你是说，我们来到这里破坏了皇帝的梦境，是因为皇帝对我们施加了诅咒，但是皇帝对我们施加诅咒，是因为我们来到了这里破坏了他的梦境？”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是3万年后，而是在你们出生后，这个诅咒就会必然产生效果。”



萧焚扭头问杜若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杜若溪说：“没有先后，这是一个看上去无限，但是只有一次的循环。现在的我们更改了过去，是因为我们必须到这里更改过去。”



萧焚揉着脑袋，他对这样的悖论结局感到头晕目眩。皇帝诅咒他们必然回来，所以他们回来，了，但是这一次皇帝更改了诅咒。但是这样一来，那么皇帝相当于没有诅咒他们回来，那么他们回来的必然性也就没有了。那么他们回到这里，究竟是因为皇帝的诅咒，或者不是？



“不要在意先有蛋还是先有鸡，”耶鲁说：“这种悖论循环对你来说理解还很困难，不要在意这个。你只需要知道，皇帝更改了诅咒，同时，皇帝需要他的皇后。”



萧焚拽了一把翠丝缇娜冰冷的双手，那个神庙前厅里透明棺椁中的女祭司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让翠丝缇娜重蹈覆辙。让女设计师成为皇帝梦境中的囚笼，永远处于生与死的夹缝之中，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允许发生。



耶鲁点了点头，说：“因为皇帝更改了他的诅咒，因为皇帝知道你必然会来到此处，所以在他的神庙中，给你留下了一封信。”



萧焚想了想，忽然问：“伦德尔是谁？”



“一个精灵，他发觉了皇帝的企图，不愿意成为生死之间的傀儡。因此在皇帝降下诅咒的同时，就已经离开了那里，逃往不知名的地方。”



“他能够活那么长久的时间？”



问完，萧焚急忙说：“好吧，这个问题当我没问，皇帝给我的信，是不是就铭刻在那个石碑上？”



“非常正确。”



“好吧，这么说吧，在皇帝诅咒没有更改的时间段里，皇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诅咒发生了更改，并且提前制造了石碑，而伦德尔先生则在没有更改的时间段里，回到神庙，找到了那块诅咒更改后的石碑，还准备把这个石碑带出来。是这个意思吗？”



问完这个问题，萧焚决定回到学院以后，一定好好读读哲学书，这门课原本是他最头痛的。不过现在看来，现实的离奇程度会让他更加头痛。



“如果你能抛弃‘过去已经发生，现在无法影响过去’这个想法，也许对这个循环会有一个更好的理解。而不是在这里头痛。”



萧焚苦笑，不等他说什么，耶鲁已经接着说：“时间是一个循环，未来对于过去来说不一定同样意味着未来，也许意味着过去的过去。你什么时候能够理解了这句话，你什么时候就能对菲尼克斯体系法阵做出最为深刻的理解。”



“伯特尼本质是生，安得思本质是死亡，缀艮本质是更迭，而菲尼克斯本质是时间。”



萧焚再次揉头，想起黑龙科里对他说起的那些。现在想想看，那些话就像是在说现在。



“好吧，正事要紧，你让我们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听见萧焚的问题，耶鲁点头，说：“为了人类和这个世界。”



萧焚皱眉，低声问：“和那个诅咒有关？”



“当你们来到这里，原本我希望利用我的容器，阻止你们完成这个循环。但是最终我无法通过梦境里的那个石桥，以至于被石桥排斥。由于你们的行动，这个循环发生了更迭，而你们却一无所知。伦德尔想要想要给人类带来警示，只是他最终还是死于皇帝的诅咒下。现在，我必须在伦德尔把这个石碑打碎之前，让你知道，石碑上究竟写了什么。”



说完，耶鲁轻轻地拍手，下一秒，萧焚他们身边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身边已经不是绿洲，而是一个破败的，有着散碎阳光洒落的残破大厅。



萧焚走上去看了一眼已经被碎石堆满的祭坛，嘴角微微一撇，随后走到了那个石碑后。这一次，光线充足，萧焚已经能够看清石碑上那封跨越时间写给他的信。



“还回我的新娘，否则我会让精灵复苏，向人类发动最后的攻击。这个大陆，这个世界，都会发生可怕的灾难。”



这是一封信的核心，除此之外，前言后语洋洋洒洒写了很多修饰的词语，还有一些连萧焚都不懂的精灵俚语，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外交文书。



“喔，”萧焚耸肩，扭头问耶鲁：“如果我要回信，怎么办？”

第七百二十五章，回信



“回到现实世界，然后回到皇帝的梦境里，在那里你可以亲自回信给他。”



“然后历史会再次发生变化吗？”



萧焚挺担心这个，历史这样频繁的因为一个诅咒变来变去，可不是什么让人满意的事情。



“你正在现在，历史的变化无法影响你的现在，只会影响你的未来。”



萧焚点头，说：“哦，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再次发生扭曲，这一次，空间重新发生转移。萧焚他们站着的地方已经回到了神庙后厅，这里看起来比前厅更加陈旧。在这个大厅的正中，那个曾经堆积尸体金字塔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即使以萧焚的眼力，也无法看见这个3万年的尸体大坑有多么深。



在当然，在这个深坑的中间，那个梦境世界看上去和萧焚他们接入世界之树根茎时没有什么变化，确切的说，他们重新回到了接入了数万年前世界之树根茎的时刻。所不同的是，地面上已经没有那个红色的大门，而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更加破败。换句话说，这里已经完全被现实世界占领，不是几万年前的，而是现在的现实世界。



另外，耶鲁也已经消失不见。她在现实世界涌上来之前，首先使用2万年前的现实世界改变了这里，为萧焚他们迎来了生存机会。如果没有她的中继，不明所以的萧焚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历史的尘埃，而不是在这里看着那个还在与现实做着挣扎的梦境世界。



皇帝在自己梦境世界中的怒吼还在继续，甚至诅咒还没有结束。只不过这个时候萧焚已经没有被诅咒的疼痛感，或者说，几万年前萧焚已经承受了那次疼痛，而现在的萧焚无需承受重复的诅咒。



“把我的新娘还给我！否则我将发动对人类的末日战争！”



皇帝的语句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彻底的威胁。萧焚耸肩，扭头问杜若溪：“有笔有纸吗？”



杜若溪伸手拿出笔和纸，问：“写什么？”



萧焚拿过纸笔，准备写一句国骂，比如说“去你#的”之类，不过想想，这种写法根本体现不出自己的心情。



又想了想，在那个梦境世界开始缩小到危险范围之前，萧焚终于决定了要写什么。



龙飞凤舞的写完，旁边的杜若溪皱眉说：“他看得懂吗？”



“我需要在意他看得懂吗？”



萧焚反问，把纸一团，猛然将纸团投回到梦境世界中。



这个纸团在梦境世界里的神庙后厅慢慢的自动展开，最终重新变成一张挺括的复印纸，在那上面，有着六个大大的红色汉字。



在那之后，梦境世界的圆孔猛然一缩，随后骤然消失，在那之后，皇帝的最后一声愤怒咆哮让整个后厅都开始剧烈的动荡起来。



萧焚耸肩，转身走回那个坍塌的，偶尔有点空隙的神道。在走出这个破旧的后厅之前，他忽然顿住脚步。



“怎么？”



“标点符号写少了。”



杜若溪忍不住用萧焚刚才的话反问：“你需要在意他看得懂吗？”



“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下我的情绪，没有几百个感叹号，好像不够。”



杜若溪的笑容完全打开，再不是那种昙花一现般的笑容，也不是那种冰冷冷的表情，在失去内心的压力后，女觉醒者能够更加清楚的感觉到意志的轻松。



相对于杜若溪，另外一边的翠丝缇娜脸上则充满了不安和惶恐。她看着萧焚，欲言又止。不过这个表情很快就被萧焚看见，他扭头看着女设计师，问：“怎么？”



“为什么不把我送出去？我的死可以换回更多人的生命不是吗？”



萧焚笑了起来，揉了揉翠丝缇娜的头，低声说：“那只是现在的生命。”



顿了顿，少年觉醒者低声说：“我不知道你有多少能量，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皇帝看上成为他的新娘。但是听着，翠丝缇娜，如果皇帝得到了你，你想想看他接下来会怎样？”



看见翠丝缇娜若有所思，但是又不明所以的摇头，萧焚接着说：“当皇帝通过这种威胁的方式，从我们手中得到了第一个新娘，就会得到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他得到能够发动诅咒的能量为止。那么，现在能用一个两个女人的死亡来换取短暂的和平，未来人类的命运只会更加糟糕。必须从一开始，就把皇帝的这只手剁下来！告诉他，人类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懦弱。还要告诉他，现在回家吃奶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焚的脸上已经有些杀气腾腾。



他扭头看着杜若溪，问：“能够通讯了吗？”



杜若溪抬头看了一眼神道的上方，那里因为历史的变迁，已经出现了好几道裂缝，在这里能够清楚的看见天空。



夜色已经快要疏淡，黎明即将来临。



杜若溪伸手取出海事卫星电话，尝试着进行呼叫。这一次，没有梦境世界的影响，杜若溪顺利的与总部取得了联系。几句话后，杜若溪的脸色阴郁下来，最终，她停止了通话，扭头看着萧焚，低声说：“世界之树第二禁令解除。”



世界之树对觉醒者有着严格的约束，不能主动对世俗发动攻击等等。而第二禁令是指，不能随意在世俗面前展现非世俗的能力。换句话说，不能在世俗面前表现的不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而现在，第二禁令的解除，意味着觉醒者们将要正式出现在世俗世界，无论世俗会产生怎样的慌乱和影响。而这也同样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局势已经恶化到世界之树不得不这样做的地步。



“还真是一个愚蠢的皇帝。”



萧焚如此说着，然后说：“好吧，我们需要尽快一点到达山顶，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我可不想错过这一切。”



4个小时候，萧焚在直升飞机上得到了初步的消息。



在开罗以南115公里的峡谷中，发现了一大批的精灵。确切的说，是被诅咒过的，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能量，从而想要剥夺人类生命能量的不死精灵。



“他们呢来自地底，在地底之下，还有数百个金字塔，那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杜若溪看完手中的资料后，长长吐了口气，低声说：“皇帝的报复，来了。”



萧焚点头，随后接过直升机副驾驶递过来的电话，在电话那边，是亚洲长老会的首席，杜家的大家长。



“你们必须在更多的觉醒者到达开罗之前，控制局面不会继续恶化，并且坚持最少15个小时。”



没有听见萧焚的回答，杜家大家长也不以为意，他接着说：“从现在开始，你拥有最高授权，世俗的一切，亚洲管委会和欧洲管委会的世俗力量，正在前往，和已经抵达开罗的试炼者们，都归你指挥。”



萧焚在安静了一会儿后，低声问：“我们是诱饵，对吗？”



电话那边同样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的女儿也在开罗，还有一个女儿马上到达利雅得。”



如果说刚开始萧焚对这位父亲还有些反感的话，现在已经不再那么有意见了，无论如何，杜家对这个世界已经奉献的足够多。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们依旧不吝于奉献。有这些，已经足够了。



“我的孩子，交托给你了。就算是牺牲，至少让她们不要带着遗憾。”



这是杜家大家长在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对于这句话，萧焚只能回答：“喂喂喂，大叔，我不是人口贩子。不要随便说什么牺牲的话，我还没有那么糟糕吧？”



萧焚挂了电话，扭头看着杜若溪，揉了揉脸，说：“听着，这是我猜的，和你父亲无关，和管委会也无关。没有人知道这些精灵还有多少，没有人知道这些精灵的等级有多高，没有人知道这些精灵们能够做些什么，会不会前往别的地方。我们也不知道皇帝确切的位置，梦境世界不代表现实中的位置所在，这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寻找。”



顿了顿，他接着说：“所以，必须有一个血肉磨坊，把那些精灵所有的潜力完全榨干，让那位皇帝永远不能继续威胁人类，还有，让那位皇帝死！我想你懂我的意思，对吗？”



杜若溪扭头看着直升机外的茫茫沙漠，低声说：“哦，用最低级的战斗力，把所有的精灵吸引住，让那位皇帝以为人类的实力不过如此，然后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杜若溪揉了揉眉头，补充说：“杜鹃的母亲，就是这样死的。她动用了所有的潜力，连着几名同伴一起，把敌人拖住了整整3个小时。”



随后，她猛然扭头看着萧焚，问：“我可以拥抱你吗？”



萧焚愣了一下，点头。



杜若溪猛然扑了上来，在把萧焚紧紧搂住的同时，低声在萧焚的耳边问：“当我最终只剩下一个手指的时候，你愿意把我挂在胸前吗？”



萧焚轻轻地拍了拍杜若溪的后背，又顺手揽过同样瑟缩的翠丝缇娜，过了一会儿，他放开两位大美女，用力揉了揉脸，说：“好吧，开始吧，人类和精灵之间决定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这场晚了3万年的战斗，现在由我来拉开帷幕！”。



在他们的脚下的沙漠中，已经可以隐约看见一排排的黑影，在这些黑影的头顶，飞舞着一张白纸。那张纸看上去正是萧焚之前丢在皇帝梦境中的回信，这些精灵们能够看懂那上面狰狞凶猛的笔意，却不懂那上面的汉字。



那是人类对精灵发出的挑战，那是人类对精灵的答复。



“不服战”



“来信砍！”

第七百二十六章，战争动员



坚持15小时是亚洲管委会根据当时出现的精灵数目做出的一个保守推断，但是无论是萧焚还是亚洲管委会，又或者连同欧洲管委会一起，都对这场战斗过于乐观。



就如同萧焚在直升飞机上和杜若溪说的那样，这原本是一场人类与精灵之间决定谁才是这个世界拥有者的战斗，或者说，这是一场不同种族之间的灭族之战。胜者未必能够更好，但是败者一定会被灭亡。



这样的战斗对于人类来说意味着邪恶，但是对于世界之树这样的存在来说，则无法参与。即使精灵皇帝像个顽劣的混蛋，但那同样也是精灵们的选择。



就算是谈论维护这个世界平安功劳多少，在人类之前，精灵们也曾与大量的恶魔战斗。在这方面，人类不过几千年的历史，与精灵的历史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世界之树故意抹去精灵们的历史，让人类忘却了精灵的存在，让后来的智慧生物不知道精灵们与恶魔战斗的艰苦历史。被遗忘，这本身已经是对精灵一族的巨大惩罚。在此之上，世界之树不可能做出更有偏向性的举措。



除非有恶魔参与，否则世界之树绝对不会干涉人类与精灵的战斗。同样，如果有证据证明精灵与恶魔联手，又或者如同当初耶和苏所做的那样，利用耶和苏灭世，那么世界之树也不会留情。这是世界之树的底线，也是人类与精灵战争的上限。



没有世界之树的协助，觉醒者们失去了立刻找到精灵皇帝的可能，这让人类与精灵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



精灵皇帝的诅咒，让所有在尼罗河流域内沉睡在地底深处的精灵们重新出现在地面。这些形容枯槁，没有一丝生机，宛如僵尸一样的精灵们刚一出现，就对所有充满生命能量的地方发动攻击，并在皇帝的诅咒下把这些生命能量完全转移到皇帝那里。由于这些精灵们从诞生时就已经觉醒，即使在生与死之间停驻了那么的多年，那也仅仅只是生命能量被皇帝吸收，并不代表它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化。因此对于大量没有觉醒的人类来说，这些精灵几乎是无法抵御也无法杀死的存在。普通的子弹对这些精灵根本不构成杀伤力，火炮，导弹，这些武器会被精灵们的法阵抵消，除非使用世界之树提供的能够对试炼者构成杀伤力的弹药。但是这同样会受到极大的约束，一方面世界之树内部的产能本来就不够，另一方面一旦这些弹药在世俗中大规模扩散，人类觉醒者本身的生命安全也会受到严重威胁。



觉醒者们从未有过如此两难的处境，更为糟糕的是，精灵的报复并不仅限于尼罗河流域。从数万年前开始，就有大量的精灵与人类结合，他们的后裔大部分都拥有纯粹的精灵血统。按照管委会的以往的经验分析，这种高位血统拥有着更高的能量，以至于让精灵出生就拥有觉醒的力量，这也是那些拥有更高级血统的生命一出生就拥有极高级别的缘故。



当初萧焚在伦敦试炼世界中真正的觉醒，正是来自于两种不同高级血脉的互相冲击，能量的互相影响，才最终让萧焚变成了试炼者。



相对于人类的血统来说，精灵血统更为高级，所以能够产生对人类血统更大的侵蚀和压制。随着时间的推移，精灵与人类的后裔不断繁衍，血脉被进一步稀释。理论上这种高级血脉已经无法对人类造成影响，但是，凡是总有特例。而且把这个特例放大到整个世界数十亿人的范围里，就会显得人数更加众多。



当皇帝最终向着所有的精灵释放诅咒时，某些人身体内的精灵血脉开始发挥作用，他们的身体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变成了精灵，与此同时，他们的生命能量已经被诅咒抽走，变成了皇帝的力量源泉。而这些已经处于生与死夹缝中的，由人类转化成的精灵们在皇帝的诅咒下，同时把目标盯上了邻近的人类。他们不断吞噬周围的人类，以及这些人类的生命能量，而这些生命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通过诅咒转移到皇帝那里，从而进一步增强皇帝的诅咒效果。让更多精灵与人类的后裔开始发生变化。



这些由人类变异后的精灵被世俗和觉醒者管委会统一命名为“濒死精灵”，他们的数量和实力与尼罗河流域的那些真正的精灵无法相提并论，但是却牵扯了人类大量的注意力。



在最初的24小时之内，全世界已经发现100万的新增濒死精灵，而这些濒死精灵正在向着周围发动着可怕的进攻。按照比例来说，越是聚集地，这种濒死精灵的数量越多，产生的破坏和恐慌越大。尤其是这种变异没有任何先兆，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在人群中突然发生，根本无法做出任何防范，可能在短短几分钟里，一片街区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死亡的威胁骤然间在全世界出现，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也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正因为这些无法控制的情况接连发生，世俗最终同意了由觉醒者管委会统一协调全世界与精灵对抗。但是，谁都知道，这种暂时的同盟注定不会长久，世俗对权力的贪婪程度并不比精灵皇帝低多少，而且他们和精灵皇帝的思想回路也只会一脉相承，即使这些身居高位的人类并不是精灵皇帝的后代。



总之，送死的应该是觉醒者，而最终控制局面，得到最大好处的不是世俗中普通人类，而是那些身居高位的领导者，财阀。觉醒者们冷眼看着这一切，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世俗已经产生了问题。管委会此时对世俗的声音并不在意，他们更在意的是人类与精灵的战斗会如何发展。



没有人知道，如果皇帝在得到更多的生命能量后，他的诅咒进一步增强，又会有多少人因此发生变化，变成濒死精灵。也没有办法对全世界的人类进行一次筛查，检验处究竟谁拥有，或者谁没有拥有精灵的血脉。无法预防，无法及时做出反应，虽然在一段时间之后，世界各地的濒死精灵数量已经得到了控制，没有太多的新增，但是以目前濒死精灵的数量对于觉醒者来说依旧太多。



觉醒者们已经不可能对埃及提供援助，就连试炼者的数量也远远不够，他们必须首先确保世界之树根茎笼罩范围内的人类安全，除掉每一个变异后的濒死精灵。这一切已经牵扯了觉醒者们太大的精力，他们实在没有心情和时间和世俗进行权力游戏。



与此同时，更让觉醒者觉得不安的是，现在的一切问题仅仅只是皇帝的报复。如果那些在未知地方蛰伏的恶魔们开始行动，整个世界都将彻底陷入灾难的深渊。即使世界之树对此做好了准备，但是，仅仅只是准备好了并不能真的解决问题。



必须尽快找到皇帝，必须尽快的解除皇帝的诅咒。这已经成为各大洲管委会首要的问题，时间越短，人类的损失越少，这个世界越安全。



在这个纷乱的环境中，东亚的几个国家最为平静，濒死精灵的出现比率最低，因此东亚的觉醒者和试炼者能够抽调出更多来支援其他地区。不过即便如此，48小时内抵达开罗的觉醒者和试炼者数量也少的可怜，而他们将面对的是数以万记的精灵们，而且很明显这些精灵的数量并不是全部，皇帝手中一定还有一些更为强大的精灵部队没有动用。



相对于世界其他地方，在开罗的防御更为艰难。濒死精灵仅仅只是发生了身体变异，并没有真正觉醒，身体属性也没有发生根本变化，因此世俗的子弹还能对他们构成伤害。但是对于那些已经觉醒的，沿着尼罗河流域一路北上的“僵尸精灵”来说，世俗的防线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抵挡。火炮，导弹，人类现有的各种武器对于这些能够释放法阵的精灵来说效果不佳，就目前而言，还没有任何有效的方法能够消灭这些僵尸精灵。



“只有消耗，”萧焚看着卫星图像，低声说：“把他们的基因点消耗一空，没有别的办法，他们的数量太多，而我们的数量太少。只要把他们的基因点全部消耗掉，他们就无法使用任何法阵，完全凭借身体本身的抵抗力，想要突破防线会变得更加困难。”



顿了顿，少年觉醒者站起身体问：“今天是什么情况？”



“截止到昨晚19时，红海已经集结了4个航母战斗群，但是，在其中两艘航母上也发现了濒死精灵，目前正在处理，48小时内无法继续提供空中打击支持。埃及的最后几支地面部队正在十月六日城那里集结，除此之外，两个装甲师正在法尤姆进行抵抗，效果不佳。”

第七百二十七章，重返



“我们正在为世俗更换新的弹药，但是这需要时间。而且我们手上的弹药基数根本不够。”



萧焚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挂在四周的屏幕，问：“其他地区的濒死精灵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些僵尸精灵们的动向如何？”



“濒死精灵数量已经保持稳定在150万左右，没有继续增加的迹象。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正在开罗进发的有3支精灵队伍，其中数量最多的估计有10000名左右，他们已经到达贝尼苏韦夫，这是从塞马路特那里汇聚的几只精灵队伍构成的。在法尤姆的军队正在拉罕附近实施不间断攻击。空军也已经出动，不过效果始终不佳。”



萧焚点头，看着屏幕上的卫星图像，问：“损失呢？”



“到今天早上6点为止，24个城市已经被精灵毁灭，与城市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警方人员。村落或者小聚集点不算在内。人员损失至少超过十五万。除此之外，之前派出去的，以及驻守当地的军队已经被这些精灵摧毁，埃及目前能够动员的兵力严重不足。”



看着地图，背对着萧焚的试炼者如此说着，随后她对萧焚扭头示意，是艾丽莎蒂亚。在开罗这条防御线刚刚开始构筑的时候，伊藤家的女试炼者就已经抵达这里，有了她的存在，萧焚对于战况的判断和把握好了很多。



“除非屠城，那些精灵从不休息，也没有任何停顿。在144个小时内，已经前进了数百公里。而且卫星图片证明，从苏丹麦洛维附近出现的精灵们也在沿着河谷迅速向开罗行进。估计再过48小时，他们就可能赶上在埃及境内行动其他精灵队伍。”



“哦，那很好。”



萧焚看着地图，说：“你觉得如何？”



艾丽莎蒂亚低声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进行一次突袭。”



萧焚活动着肩膀，低声说：“是啊，只有进行一次突袭，把精灵的那只箭头一拳打碎。迫使他们的行进速度减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开罗的安全。”



艾丽莎蒂亚扭头看着萧焚，说：“除了你，还有谁？”



萧焚耸肩，说：“很多，很多。安排直升飞机，我们这就出发。贝尼苏韦夫，我们去那里！”



艾丽莎蒂亚重新扭头看着屏幕，低声说：“保重。”



少年觉醒者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开始向着指挥室的门外走去。一名属于管委会的士兵迅速送来一个木盒，那里面放着一个面具。虽然世界之树已经解开了第二禁令，但是试炼者还是尽可能的避免真面目与世俗碰面，以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发生。



在指挥点的外围，两名西装革履的壮汉拦住了萧焚的去路，他们的样子看上去很有些倨傲。在这两名壮汉的后面，一名明显矮小一点的男性脸上带着不耐烦的样子对萧焚说：“指挥官先生，总统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萧焚扫了两人一眼，问：“哪位总统？”



这名男性很直接地说：“作为总统的安全顾问，我们对于舰队停留在红海，每天毫无结果的轰炸感到不安。我们需要一个确定的结果，总统想要和你通话探讨这件事情。”



萧焚皱眉，扭头看着随后跟出来的杜若溪：“你觉得如何？”



杜若溪一把推开那位自称为总统安全顾问的中年人，自顾自的说：“走吧，在这里耽误一秒，在未来就会耽误十个小时，会至少多死亡一千人。”



中年男性脸上猛然变色，他有些急促的说：“不，总统要求你们立刻与他通话，否则我们将会停止对这个国家的一切援助！”



萧焚挥了挥手，将那两位冲上来的壮硕保镖直接震退，这个过程中他没有什么过大的发力动作，也没有使用什么能力，就完全凭借现在这个身体强大的属性而已。既便是如此，也足以让那两名壮汉在瞬间被击退到数米远的地方。



“听着，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比我更加强大，如果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战斗，先来把我打败了再说。”



萧焚平静的说着，随后看着杜若溪，女觉醒者同样带着面具，微微点头。



“如果不能战胜他们，我们将会使用核武器解决问题。”



听见那位总统安全顾问的话，萧焚驻足，低声问：“你这么胡说，你们家大人知道吗？”



总统安全顾问显然听不懂萧焚这句话的意思，他义正言辞的说：“我们捍卫着这个世界的自由和安全，使用核武器是最后的选择，但也是必要的选择。”



萧焚微微摇头，不再搭理这名脑袋发晕的安全顾问，转身向着已经开始旋转桨叶的直升机走去。书呆子到处都有，但是连具体情况都不分析，就把核武器挂在嘴上的，这位安全顾问还是第一个。



核武器对于这些精灵应该有用，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这里是埃及，不是某个孤岛，而这些精灵们正在沿着尼罗河向着埃及进发。对于这些精灵们使用核武器，同样意味着尼罗河水会被污染，而尼罗河最终会注入地中海，受污染的尼罗河水将会随之在地中海中扩散。这意味着一旦使用核武器，整个地中海沿岸会在未来几年内被全面污染，半衰期长达十年甚至更多。整个埃及可能因为这样的攻击不复存在，不仅仅如此，欧洲的希腊，意大利，法国，西班牙这些在地中海沿岸国家全都会受到重创。



使用核武器造成的后果可能比不使用核武器更加严重，即使使用更干净的氢弹，也会面临威力过大的问题，对于最多只有10000名精灵的队伍使用核武器，那么后面的那些精灵队伍是不是也要一个接着一个的使用核武器？在一条河谷上接连使用核武器，会对红海的地质构造造成什么影响？会对这个世界上最为忙碌的运河之一苏伊士运河造成什么影响？会对红海对面的产油区造成什么影响？



什么都没有考虑，就把投放核武器作为备选项，只能说，要么那个国家总统的脑子昏了，要么是这位总统安全顾问的脑子昏了。



作为觉醒者，必须首先尽可能保证世俗不受伤害的基础上歼灭敌人，要知道埃及这边就算毁了，对萧焚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他们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是觉醒者，因为自己比起世俗更加强大，所以要尽可能的为世俗遮风挡雨。但是看看这些政客们的拙劣表现，萧焚对于自己是不是能够平安的穿过迷雾保持某种悲观态度。



“他们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看看我们的反应，当我们退让，他们就会更进一步。”



杜若溪如此说着，一边坐进了直升机中。在她身后，柳欣瑶也急急忙忙挤了进来。她现在只有2级，但是实力已经可以和3级的试炼者抗衡。由于亚洲区目前的试炼者和觉醒者上已经捉襟见肘，因此除了1级的试炼者必须留在总部外，就连2级的试炼者也不得不派遣出来。



和柳欣瑶一起的还有恩努恩和杜鹃，他们到来的时间相差无几。萧焚真正想要见到的西尔维娅不能前来，所有的血族不得接近以埃及为半径的1000公里范围内，这是觉醒者管委会的死规定。这是由于血族都是纯血的精灵后裔，他们可能也在皇帝的诅咒范围内，距离皇帝越近，这种诅咒就会越为强烈，血族最终变成僵尸精灵的可能性越大。为了保险起见，大部分的吸血鬼都已经避入世界之树临时构建的空间。



虽然这种做法可能会进一步加剧人类与血族之间的矛盾，尤其是人类与精灵殊死战斗的时候，血族却在一边旁观。但是在皇帝的诅咒威胁下，人类宁可身边多一个旁观者，也不愿意多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威胁。



“走走走！”



地上的指挥者大声的呼喊着，在萧焚所在的这架直升机旁边，陆续开始有几架直升飞机起飞。随后，两架武装直升机从萧焚他们头顶越过，开始向着法尤姆的方向飞去。连同萧焚所在的直升飞机一起，他们将在法尤姆进行一次油料补充，然后在中午1点钟左右突进到贝尼苏韦夫。在此之前，卫星图像证明，这个人口约有20余万的省会城市已经彻底陷落。



目前精灵们还在向开罗的方向前进，大部分觉醒者相信这是因为精灵的皇帝可能就隐藏在从法尤姆到开罗的这段尼罗河区域中。不过目前贝尼苏韦夫那里的精灵正在承受着埃及的两个装甲师日以继夜的轰炸。这样的轰炸虽然无法对这些能够使用法阵的精灵造成太大损伤，但是对于阻止精灵们继续前进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觉醒者们需要时间，埃及同样需要时间，他们正在开罗西南方向的十月六日城进行新的整备，在一个月后，就会有四个装甲师能够投入到战斗的第一线。



“做好准备，我们需要保证那些精灵最后一段旅程不要出什么岔子。”



萧焚揉了揉脸，低声说着。

第七百二十八章，淋漓



“那位总统，刚才已经发来了新的威胁。声称国会已经授权，如果我们不允许他们获得与支出相相应的领导权，就会停止对埃及的一切支援。”



萧焚微微皱眉，在即将到达贝尼苏韦夫的时候，听见这样一个消息真是让人很不舒服，尤其是这种对觉醒者的要挟，更是让人觉得烦躁。怎么说呢，这就像是一个孩子在最重要的关头大哭大叫，想要让大人给他一颗糖吃。问题是，这个时候大人真正想要做的，多半是把这个孩子狠揍一顿。虽然觉醒者与世俗之间无法用大人和小孩这样的关系来评价，问题是那个国家的总统在觉醒者们面前表现的就是这样一个姿态。



“这种事情应该让管委会做决定，我可没什么心思照顾这些人的感受。”



萧焚如此回答，正要放下电话，艾丽莎蒂亚已经在电话那边说：“管委会已经表示，你是目前在埃及的总指挥，你说了算。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管委会都会支持。”



萧焚揉了揉眉头，说：“这还真是一个麻烦事，好吧，告诉那位尊敬的总统先生，如果他一定要从埃及撤出所有的支援，管委会将不会阻拦。但是，一切后果将由他们自己承担，这其中包括觉醒者对等的从他们的国家撤出。既然不愿意对外帮助，那么也不要希望得到外界的帮助。你觉得如何？”



艾丽莎蒂亚安静了一会儿，说：“撤出美洲管委会的觉醒者，我们越权了。好吧，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态度，对世俗的要求决不妥协是吗？如果是这样，让那些议员和总统闭嘴是比较好的选择，我来处理这件事情吧，当你从贝尼苏韦夫回来的时候，应该会看到结果。”



萧焚微微点头，挂了电话。于此同时，在前面驾驶舱里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喊叫声。这个直升机编队前方的两架武装直升机已经发现了目标，正在开火攻击。听起来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大约在十人左右的精灵小队，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攻击效果如何。



副驾驶员扭头大声的问：“我们绕过去吗？”



萧焚摇头，回应说：“不，就在这里，我们就从这里开始！”



副驾驶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对着身边的正驾驶说了几句什么，就在直升机开始选择地点下落的时候，在前方一个巨大的火团突然凌空爆发，剧烈的爆炸声转瞬间就冲击到了这里。紧接着，强大的冲击波席卷而至，伴随着这个冲击波的，还有金属碎粒击打在直升飞机上叮叮当当的声音。



直到此时，通讯器里才传来新的吼叫声，一架突前的武装直升机被精灵击中，刚才那个火团就是结果。另一架武装直升机的驾驶员正在通讯器里大声的叫着什么，萧焚这边的正驾驶正在努力让直升飞机在冲击波中停止晃动，一个碎裂的桨叶高速旋转着呼啸而来，在驾驶员反应过来之前，这片桨叶已经猛然击中前挡风玻璃。在发出剧烈的撞击和破碎声后，这个桨叶已经切开直升机玻璃，还在不断颤抖的叶片直接向着两名驾驶员的脑袋切去。



眼看着死亡骤然降临，这让两名坐在前排的驾驶员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甚至来不及闭上双眼，就这样放声大吼着等待下一秒成为尸体。



不过，吼声在持续了几秒后戛然而止，在两名驾驶员的身后，萧焚猛然伸手，一把握住了那个破碎的桨叶。能够切穿直升机玻璃的冲击力对萧焚来说似乎不值一提，看上去他根本就没有用力，就轻巧的将桨叶牢牢的抓在手中。



“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萧焚轻轻地拍了拍正驾驶的肩膀，示意他重新控制好直升机。在此之前，恩努恩已经从后面拉开的侧门跳了下去。此时距离地面还有接近20米，不过这对试炼者来说已经无法构成威胁。在恩努恩刚刚落地的瞬间，从地面的瓦砾堆中忽然冲出两条瘦长的身影，对着恩努恩扑了上去。与此同时，更多的漆黑身影从这片废弃小镇的各个地方隐约出现，对着萧焚他们虎视眈眈。



“我们被埋伏了！”



正驾驶有些慌乱的大喊，不过他的喊声转眼就被直升飞机下“突突突”的开火声压住。地面上的恩努恩早已从身上取出两把MP5，看也不看，就对着两边扑上来的僵尸精灵猛烈开火。



人类在魔法上可能与精灵差距甚远，但是正因为如此，人类在科技上，尤其是杀戮武器的研究上远远超出精灵。在精灵们满足用法阵解决一切问题的时候，先天没有任何优势的人类只能让自己想办法去解决一切问题。



与之相对应的，人类的枪械科技远远超出精灵，甚至可以说，超出精灵的想象之外。这一点不难理解，精灵的皇帝在自己的迷梦中沉睡，而那些处于生死夹缝中的精灵沉睡在皇帝的梦中，或者说，他们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还在做着精灵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同样也是最强的生命的美梦。这就像是把头埋在沙里的鸵鸟，根本不可能看见人类的进步。



两名骨瘦如柴的僵尸精灵在距离恩努恩至少还有30米远的地方，就被恩努恩手中的冲锋枪打成了筛子。他们只知道人类的子弹对他们无法构成威胁，却不知道今天来的这些人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人类，试炼者手中的枪械也与人类的普通枪械完全不同。



恩努恩在将左右两只手中的冲锋枪30发子弹倾泻一空后，随手将两把冲锋枪丢在地上，接着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两把大口径的左轮手枪。



一名精灵从恩努恩的背后猛然高高跃起，下一秒，就被头也不回的恩努恩凌空打中，僵尸精灵的半个身体在瞬间被这颗子弹直接轰碎，然后从空中落下。



“嘿，小心点！”



另一家直升飞机上的试炼者对着恩努恩大喊：“子弹可不长眼睛。”



说完，这架直升飞机上的试炼者也开始络绎从上面跳了下来。那些从四面八方冲上来的僵尸精灵们被接连轰退，越来越多的试炼者和觉醒者加入进来。最终，包括萧焚在内的30名试炼者全部到齐。随着萧焚对着空中的直升机驾驶员连连挥手，直升机编队掉头向后飞走，而萧焚他们终于被那些精灵们“合围”。



“他们还保有足够的智慧，就是不知道刚才摧毁那个武装直升机的精灵是谁，躲在那里，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萧焚低声说着，随手捡起恩努恩丢在地上的MP5，又从斗篷中取出两个弹匣，熟练的装上。然后在两个腿的外侧一磕，在发出一阵金属撞击声后，少年觉醒者扭头看着周围有些阴森的环境。



“每个人平均对付200名左右的精灵，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能把这只精灵的先头部队打残！”萧焚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环顾着四周，接着说：“每个小队，再做一次准备，一切确保完成后，我们从这里开始清理。”



天空上方啸叫的炮弹声已经停止，法尤姆的埃及军队需要一定的休息时间，从现在开始，萧焚他们将在没有重炮的掩护下，向着精灵占据的贝尼苏韦夫前进。他们只有30人，面对的是10000人上下的精灵队伍。



又有几名精灵按捺不住，从阴影中猛然蹿出，向着试炼者的这个临时阵地扑来，不过在他们到达阵地前方150米的地方时，就已经被子弹攒射打翻。



除非精灵们也有远程攻击手段，这是萧焚之前做出出击计划时提出的优势所在。精灵们的远程攻击手段非常匮乏，数万年的沉睡让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武器，无论是弓箭又或者是法杖，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都只有慢慢朽烂的结果。现在他们只有赤手空拳的和人类战斗，强悍的身体可以让精灵们不必畏惧人类的普通武器攻击，但是对于连试炼者都能击伤甚至是杀死的武器弹药，这样的面对面攻击很容易演化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只要不让精灵们冲到附近，萧焚有足够的把握保证自己的这次出击计划成功。



整个队伍开始缓缓向南行走，开火的声音在这个队伍的周围此起彼伏的爆发，又有数十名精灵倒在人类的枪口之下，他们临死时发出的惨叫声让这个废弃的小镇听起来格外凄冷。



“走走走！”



各个小队的队长交替前行，清剿着沿途的每一个角落，储藏空间让他们不必为弹药补给担心。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要找到对手，然后痛快淋漓的开火，让这些精灵们死的更快一点。



没人有什么心理压力，即使那些精灵们和人类的外形相差不多，也没人认为这种单方面屠戮有什么不对，想想这些精灵们曾经对手无寸铁的人类进行过何等残酷的大屠杀，那就已经足以让太多的试炼者失去对敌人的怜悯。

第七百二十九章，杀透



与精灵们那种混乱的，没有任何秩序，看上去毫无准备的冲上来送死相比，试炼者的行动就有序的多。或者说，人类的纪律性远远超出那些散漫的精灵们，无论是战斗还是休息都是如此。



每行进3公里，就停止休息10分钟，恢复体力，补充必要的水分和养分，然后继续前行。这种行程安排让这个队伍中的绝大部分试炼者能够保持足够的清醒，同时保存着足够的体力和精力，用以应付任何突发事件。



在前进了6公里后，这只队伍还没有任何伤亡出现，而倒在人类枪口下的精灵大概已经超过了100，这是一个巨大的反差。同时让整个队伍的信心进一步提高，原本还有些胆怯的个别试炼者现在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小心点，现在只是开胃菜，真正艰苦的还在后面。”



萧焚通过通讯器提醒着，他们现在行走在一片瓦砾中，真正能够藏身的地方很少。再往前一点，没有被人类炮火毁坏的房子已经多了起来，那些精灵很容易就能藏身在这些没有倒塌的房屋中，对经过的试炼者们发动近身突击。



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堆在前方出现，那是刚才被击落的武装直升机残骸，它的出现，同样意味着可能进入了精灵们的远程攻击范围。虽然不清楚这些僵尸精灵用什么样的手段将一架有着厚重装甲的直升机凌空打爆，但是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提高警惕。



萧焚的手中已经不再拿着枪械，蛟龙的咆哮和法杖被他紧握手中。MP5此时正被柳欣瑶拿在手中，试炼世界的磨练让这位从前并不起眼的少女变得成熟起来。她走在萧焚的身侧，时刻盯着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角落。



“原地休息！”



杜若溪及时发布了命令，及时那架直升机的残骸距离队伍不过50米，不过女觉醒者还是坚决的命令休息。在大多数试炼者坐下来的时候，杜若溪走到萧焚的身边，指着侧前方一栋还没有倒塌的2层小楼，低声说：“如果精灵在那里居高临下的攻击，我们会比较麻烦。”



萧焚微微点头，说：“好吧，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占领那个小楼。”



杜若溪没有阻止萧焚的行动，这个队伍中只有她和萧焚是觉醒者，而且就目前而言，萧焚的战斗力远远超出杜若溪。这个时候她通知萧焚，就是让少年觉醒者开始动手。



“我掩护你。”



恩努恩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两把沙漠之鹰，合上弹匣后低声说。他的那两把左轮现在正在柳欣瑶那里，一切从最基础开始的柳欣瑶没有找萧焚要什么基因点和帮助，所以现在比谁都更加珍惜这些物资。



萧焚微微点头，说：“跟我来。”



两个人没有躬着身体偷偷摸摸的前行，而是猛然从队伍中闪身而出，快速的向着那栋小楼跑了过去。两名精灵从另外一侧的拐角处迅速冲出，对着萧焚扑了上来。萧焚抬起手中的法杖，正要动手，砰砰两声从萧焚的身后响起，伴随着枪声，这两名精灵当场脑袋迸裂，倒在地面。



“枪法不错。”



“一般一般。”



两人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恩努恩再次抬手，砰砰砰的枪声接连不断，转眼间又是4名精灵被这种改装过的11.4毫米口径子弹直接轰飞，效果比起萧焚的风暴之眼不差分毫。



就在此时，冲在前面的萧焚低声吟唱，一道光华突然从他的脚下勃发，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面骤然龟裂，随后如同被炸弹炸开一样，向着四处迸裂坍塌。在那些裂缝中，几名正要从地下管道中冲出的精灵们已经被萧焚用斗篷的震慑术定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浮出的历史灾难文悄然打开，一簇簇火焰从地底飚射而出，转眼就将那几名精灵烧成灰烬。



“跟好我！”



萧焚低声喊着，再次加快速度。就在那瞬间，空气中似乎传来隐约的波动，那就好像是空气机关枪在扫射一般，萧焚脚后猛然出现了大量的弹坑。这些弹坑追着萧焚一路前行，整个地面都被击打出一个连续的直线弹坑。



“这还真是了不得的法阵。”



恩努恩赞叹着，一边紧急跟在这条弹坑的后边，一边迅速更换了手枪弹匣。看也不看，对着身边两侧再次开火，又有3名冲上来的精灵被恩努恩打翻在地，倒在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的液体中勉力挣扎。



60米左右的距离萧焚转瞬就到，但是他没有任何停滞，继续向着楼房中狂奔。那些透明的子弹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似乎完全没有死角概念，即使是萧焚冲进了房间里，弹坑依旧紧跟在他的身后。



不过这个在暗中对萧焚发动攻击的对手对于少年觉醒者的反应和机警应付不足，几秒之后，萧焚已经敏捷的冲上了楼顶。在他面前，3名身材干枯的精灵终于低下头来，一起扭头看着他。这些精灵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似乎想要对萧焚发动新的攻击，不过萧焚可不会给他们这些机会。两记风暴之眼轰飞一名精灵，震慑术让另外一名精灵略微停顿不过一秒，趁此时机，萧焚对着右侧的精灵蹂身而上，手中光芒不断闪烁。



在他的对手刚刚作出反应时，两把雅尔兰之心已经猛然扎进对方的身体。紧接着，萧焚随手从斗篷中取出托尔的重锤斧刃，猛然扎在这名精灵的头部。连续的攻击已经让他面前的精灵难以招架，结束这一切的是萧焚拿出的托尔重锤斧柄，这个巨大的战锤甚至比对手的头部两倍还大，凶猛的砸击下，只能听见“咔嚓”一声沉闷的声响。



被风暴之眼轰飞的精灵还没有站起来，摆脱震慑术的精灵已经抬起手，手中光芒闪动。只是这种闪动持续了不到半秒，就在两声枪响中被打的粉碎。精灵的整个手臂都被恩努恩手中的大口径子弹打断，在这名精灵略微发愣，看着自己残缺的手臂时，恩努恩已经用一种奇怪的方法到达了楼顶，手中的两把沙漠之鹰牢牢的顶在精灵的头顶。



“看到耶鲁时，代我问声好。”



萧焚如此说着，一边用力挥动手中的盾牌，将第三名精灵的身体砸进墙壁里。



“走走走！”



看到萧焚这边发出信号，杜若溪开始发令，试炼者们立刻开始行动。他们不断奔跑着冲过街道，那些精灵们接二连三的冲上来送死。在楼房顶上，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就目前而言，精灵们依旧没有什么有效的远距离攻击武器，刚才和萧焚对上的都是接近9级的法师，不过以精灵的基数来看，这样的法师也不会太多。换句话说，只要保持足够的警惕，完成这次目标应该问题不大。



恩努恩扭头看着萧焚，问：“感觉如何？”



萧焚没有回答，生死搏杀时可以什么都不想，杀死对手也不必有什么愧疚，毕竟这些精灵也曾经对手无寸铁的人类做出可怕可憎的事情。但是，坦率的说，萧焚不喜欢这种争夺生存空间的事情，这种一旦死亡就是整个种族全部灭亡的豪赌，让少年觉醒者总觉得心口憋闷。



“生存，从来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无论你怎么看，无论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



恩努恩看着地面远处正在向着这边包抄而来的精灵们，低声说：“这种痛苦甚至让你有时候会想要放弃生存，或者说，像你们描述的那样，躲藏在自己的梦境中永远不想醒来。”



萧焚搓了搓脸，低声说：“问题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是啊，活下去可真不容易。”



恩努恩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把M4，对着远处冲上来的精灵连连点射。一名精灵被恩努恩打爆了头颅，另外一名精灵的一侧肩膀被打掉，他孤独的在地面上挣扎着，攀爬着，然后慢慢死去。这样的死亡毫无价值，精灵们的存在早已被忘记，未来也不会有人记起。



萧焚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把心中的烦躁挥出头脑，低声说：“在考虑别人活得容不容易之前，首先要考虑的是人类能不能延续。”



说完，他重新整顿了一下装备，在二楼的楼顶上助跑了几步，然后高高跳起，向着对面的瓦砾跳了下去。刚刚落地，手中的法杖已经闪亮，一名藏在墙后的精灵被萧焚连人带墙一起远远轰飞。



在萧焚和杜若溪的带领下，这个试炼者小队进度很快，在3个小时后，他们已经杀穿了这个小镇，开始向着贝尼苏韦夫城前进。在他们身后，大约400名精灵死亡。而他们的前面，近万名精灵更像是一堵莫名的高墙，耸立在他们的面前。



“万不得已，不要召唤科里。尽可能的麻痹精灵，尽可能的麻痹皇帝。”



这是之前在开罗会议室做出的决定，相对于精灵，人类觉醒者制度让几乎所有的传奇留在了天堂，而这是精灵皇帝所不知的。话句话说，精灵皇帝还不知道人类现有多少传奇。就目前而言，要想彻底断根，不让皇帝重新回到自己的梦境中躲藏，就要维持这样的秘密，直到找到皇帝为止。

第七百三十章，皇帝驾到



不眠不休奋战96小时，打死大约2500名精灵，打伤数量更多一些。这是萧焚带领的队伍最终战果，为此他们付出了16名试炼者阵亡的代价。越接近贝尼苏韦夫城，受到的精灵抵抗越为巨大，而精灵们的战斗力也提升的越快。到最后，就连能够对觉醒者造成伤害的弹药对精灵们的杀伤力都减弱到了极致，以至于可能一弹匣子弹也只能对一个精灵造成轻伤。



按照实际作战的后保守估计，在贝尼苏韦夫的城郊，那些精灵的等级基本上接近5级左右，在贝尼苏韦夫的城镇中心，估计精灵的等级普遍到达7级以上。这样的精灵数量大约有400名左右，属于整个精灵队伍中最高级的存在。



萧焚的队伍损失超过一半，没有达成之前歼灭精灵先头部队的目标，但是得到了第一手的资料，得到了宝贵的战斗经验。更为关键的是，萧焚率领的队伍平均等级远低于精灵，还能得到这么大的交换比，这一点让几大洲的管委会都感到相当的满意。



因此，当萧焚他们回到开罗时，得到了欧洲管委会和亚洲管委会最热情的迎接，甚至两名长老都从各自的长老会离开，来到现场。



试炼者们各个伤势严重，就算是萧焚身上至少也有数十道创口，这还是在试炼者们都带有足够治疗药水的情况下。他们一路杀进去，抵达了贝尼苏韦夫的郊区，然后又一路杀出来，一直杀到人类军队防守的前沿阵地，这其中的艰苦无法描述。



“给我足够的休息时间，还需要进行一次突击。”



萧焚下了直升飞机后，对迎接他的艾丽莎蒂亚低声说：“如果下次准备更充分，我们还能获得更大的战果。另外，通知管委会，一级的试炼者也可以参与战斗，让他们前往世俗防御的第一线，在那里有助于他们提高。”



艾丽莎蒂亚微微一笑，说：“听起来你已经和一名领导者非常相似，不过，还需要一些气质。”



萧焚扭头看着南边，在那里，有14名试炼者已经被那些精灵们吞噬，只有2名试炼者的尸体被带了回来。就像是杜若溪说的那样，那14名试炼者最终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安静了一会儿，萧焚低声说：“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艾丽莎蒂亚轻轻地拍了拍萧焚的肩膀，然后绕过去迎接后面下来的试炼者们。杜若溪最后下的飞机，而她的姐姐杜鹃，此时正处于昏迷不醒的地步。好在只要是觉醒者，这些情况都能及时回复。欧洲管委会这次带来了数以百计的治疗药水，就是为了保证试炼者们尽可能的生存下来。



长老们的迎接并不隆重，他们的到达仅仅只是传递管委会的信息，因此事实上，在机场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欢迎仪式，萧焚下了直升飞机，就直接走向作战会议室，他们必须针对下一步的行动做出规划。



几天前那位总统安全顾问还站在那里，不过现在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倨傲，相反，还有些急切的样子。在看见萧焚走来后，这位顾问急忙走上前来，对萧焚说：“先生，总统认为您和他之间似乎有些误会，所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萧焚推开，随后少年觉醒者扭头看着艾丽莎蒂亚，问：“总统？哪位总统？”



“正在被弹劾的某位总统，和他一起的，还有上议院的议长。”



“这种架势还真是罕见，”萧焚低声说：“利用试炼者的能力吗？”



艾丽莎蒂亚笑：“那位不识抬举的总统可不需要通用试炼者的能力，只需要通用财团的力量就够了。那些浮于表面的财阀，和真正隐匿在这个世界中的，属于觉醒者的财团势力相比，差距可不是一点两点。第二禁令解除后，我们要告诉这个世界的事情很多，不过这一次是最重要的。我们希望那些利令智昏的头头们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他们的，而是我们的。”



“我们的……世界？”



萧焚咀嚼着这句话，接过递来的治疗药水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贪婪，是对所有智慧生命而言的，被压制的多久，贪婪就会变得有多么旺盛。皇帝如此，一直被世界之树压制，不能干扰世俗正常进程的管委会同样如此。



“贪婪会带来你们无法想象的灾难啊。”



恩努恩在萧焚的身边忽然说起这句话，这句话让萧焚感到有些不寒而栗。比起那些恶魔和怪物，内心的贪婪可能会让人更加容易被恶魔捕获。



并不是所有的觉醒者都能经过迷雾，管委会的那些长老们在管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高风亮节，世界之树在此之前也许已经看过精灵们的兴衰，所以才会如此约束着长老会和觉醒者的力量。但是，精灵皇帝打开了这扇门，被权力冲昏头脑的不仅仅有人类，觉醒者们也同样如此。



摇了摇头，萧焚走回到会议室中，看着艾丽莎蒂亚已经将数据做了归纳整理。



“虽然没有达成歼灭对方一部分的目标，但是总目标还是完成了。”



艾丽莎蒂亚看着卫星图片说：“在贝尼苏韦夫，那支精灵队伍已经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很冥想，虽然他们的生命能量已经被皇帝剥夺，但是智力并没有因此消失。只是在此之前他们的行动过于顺利，所以一直没有在战术上动什么脑筋，被你们攻击之后，这些精灵终于开始冷静下来。他们在等待后续的援军，就目前而言，尼罗河流域精灵的总人数应该超过6万。不过这也给我们了足够的时间，最终的战斗估计要在几天或者十几天后开始。”



萧焚轻轻敲打着桌子，说：“埃及的军队恐怕无法参与了，就目前而言，必须让那些国外的军队进入到防御线上。现在有几个国家愿意提供第一线的防御支持？”



艾丽莎蒂亚微微摇头，说：“都在等待那位总统和上议院议长被弹劾的结果，就目前而言，除非调动我们在世俗的所有兵力，否则很难保证埃及的防御线在未来作战时，不被那些集合到一起的精灵击穿。”



萧焚扭头看着另外一边坐着的两位长老，问：“你们觉得如何？”



“以你为准。”



来自欧洲长老会的某位大家族长老直截了当的说着：“我们只会对你的判断提供支持。”



萧焚点头，说：“好吧，撤出在其他国家的，属于我们的世俗力量，埃及这场战斗不容失败，一旦失败，精灵们将会立刻突破法尤姆防线，整个尼罗河三角洲将会完全洞开。如此一来，皇帝届时将会得到更多的生命能量，更可怕的诅咒随时可能到来。”



其他会议参与者对此没有表示异议，这次短暂的会议很快结束，试炼者们各自回到住所休息。在法尤姆防线的正对面，贝尼苏韦夫的精灵队伍也在迅速庞大起来。



15天，贝尼苏韦夫的精灵队伍给了人类整整15天的休整时间，在所有尼罗河流域的精灵们汇聚起来之前，他们没有对人类的防线发动新的攻击。



“贝尼苏韦夫目前精灵数量超过7万，不过这个数据不会继续增加。”



“我方在法尤姆已经投入4万人，弹药准备充分。”



“法尤姆的前方的障碍已经完全清除，可以保证没有射击死角。”



“火炮已经完成所有的准备，可以满足防御的要求。”



随着精灵们的集结基本完成，人类作战会议室中同样开始忙碌起来，大量的消息不断传来，战争的乌云开始重新密布。



对贝尼苏韦夫的轰炸没有中断，就像萧焚说过的那样，必须尽可能的消耗掉那些精灵们的“能”，这样在战斗中，人类能够处于更有利的一方。



“小心一点，”萧焚低声说：“皇帝可能就在附近，如果他出现在法尤姆，我们的防线可能会在瞬间崩塌。另外皇帝的亲卫可能也是传奇，我们必须保证天堂到雅典的通道正常。”



在他身边的是科里，黑龙已经被召唤出来，随时准备对付突然事件的发生。如果皇帝忽然出现，能够与他对抗的恐怕暂时只有科里。



就在此时，科里猛然站立起来，他看着西南的方向，似乎在想着什么。几秒钟后，萧焚和其他试炼者才感觉到从西南方涌来的动荡，那种动荡似乎来自地面，又似乎来自空气，就连萧焚都无法抵挡这样的冲击，一时间觉得胸口发闷。至于长一点的试炼者甚至开始呕吐起来。



“他来了。”



科里低声说：“我非常熟悉这个味道，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话音刚落，一道新的冲击波再次出现，这是一次宛如实质的冲击，整个会议室都在剧烈的抖动，那些文件就像是被风吹起来一样，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到处乱飞。



“我们走，科里。”



萧焚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后，站了起来，在还在剧烈摇晃的会议室中说：“如果我们没有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那就实在是太怠慢我们的敌人了。”

第七百三十一章，因为是精灵，因为是人类



在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后，萧焚的眼前忽然再次出现了世界叠加的场面，这一次的世界变化看上去是如此的突然，甚至没有任何铺垫，就已经瞬间成型。



在另一个世界中，耶鲁正站在自己的石碑前，看着萧焚。



公正之王没有说话，也没有太多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悲伤，又有些别的感情在里面。这种表情让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低声说：“你来让我接入吧，我也需要和你谈一谈。”



伴随着他的声音，这个指挥所骤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下一秒，身边没有任何空间碎块的萧焚已经进入了耶鲁的空间中。出乎他的意料，科里在下一秒，也打开涟漪走了进来。



对于黑龙的进入，耶鲁看上去并不惊奇，她对两人微微点头，说：“欢迎你们，希望还有下次机会。”



萧焚勉强笑了笑，对付一个法则之王，而且是在这位强大存在的空间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事实上，萧焚一直在回避考虑这个问题，即使他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回避。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耶鲁低声说：“没错，我在2万年的时间里，一直想要阻止这一天的到来。我不愿意人类和精灵之间殊死搏杀，让恶魔们得到机会，就像是几万年前精灵的七王之乱一样。但是，诅咒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就算是我也无法改变。”



顿了顿，耶鲁接着说：“但是，当人类和精灵的最终战斗已经爆发的现在，我无可避免的要站在精灵的这一边，因为，我始终是一个精灵。”



看着萧焚和科里，耶鲁慢慢站了起来，说：“皇帝当然不可能知道人类的传奇数量远超出他的想象，但是我知道。我也知道这一次人类与精灵的战斗，最终胜利者很可能是人类。不过这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作为精灵，即使不受皇帝的诅咒，我依旧要与你们战斗。”



萧焚皱眉问：“当初耶和苏想要利用恶魔来让这个世界重构，你曾经阻止过他不是吗？”



“那是因为恶魔卷入进来，更重要的是，我审判的是耶和苏过去的罪恶，不是现在的。我无法审判皇帝，而且现在也没有恶魔卷入。到目前为止，仅仅只是人类与精灵。”



说到这里，耶鲁同样长长吐了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所有烦闷和彷徨全部都吐出去一样。随后，她看着萧焚，说：“好吧，胜利者拥有一切，我们已经说得太多，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决定谁是胜利者。”



萧焚点头，说：“喔，好吧，不过我不得不说，你是我所见最光明磊落的精灵。我很欣赏你，真的。”



耶鲁微微一笑，说：“这是个不错的笑话，好吧，我也要说，我很欣赏你，无论是中世纪还是这里。”



两人同时一笑，随后不约而同的点触眼前的空间，不约而同的同时低声说：“法则！”



几乎相同的立体框架在瞬间生成，无论是科里，萧焚或者是法则之王耶鲁，都被这种法则框架穿透。每个人都在法则中生存，都必须遵守法则本身的力量，尤其是耶鲁本人，作为法则的维护者，违背法则将会受到更为严重的伤害。



对于和耶鲁对战，萧焚没有觉得什么不公平。这是人类与精灵的最终战斗，不可能任凭个人意愿自由的设定战场，设定等级。以一个传奇的身份与萧焚对战，也谈不上什么以大欺小，战场上可没有什么公平而言。事实上，在和精灵的战斗开始后，萧焚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作为精灵一族的王，耶鲁不可能永远缺席精灵的战斗，但是作为对法则理解最为精妙的传奇，耶鲁一旦出现在现实战场，人类的损失可想而知。如果人类调遣出更多的传奇与耶鲁战斗，由此产生的后果可能很快到达一种不可控制的地步，最终的受益者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传奇，只会是恶魔。因此，萧焚也在考虑如何避免耶鲁与人类的传奇在现实中真正的作战，无论如何，损失能够少一点就尽量少一点。



而现在，耶鲁既然选择了这里，也说明这位公正之王同样不愿意让战火扩大，变得无法收拾。或者说，法则之王比起精灵皇帝看的更远，对这个世界更有责任感。至于耶鲁为什么不选择别人，偏偏选择了萧焚，还是那句话，战场可没有什么公平而言。



无论如何，将战斗控制在更小的范围里，而不是任意扩散，从这点来说，就已经值得萧焚对耶鲁保持足够的尊敬。她只要想，完全可以让整个人类承受无法想象的伤害，甚至比起精灵皇帝更大，但是耶鲁一直控制这一切，作为法则之王，她当之无愧。



只不过，那是旧时代的法则之王了。



萧焚如此想着，人类与精灵的最终战斗，同样也意味着新旧秩序的真正交替。精灵的法则对人类来说已经显得不适宜了，人类需要人类的法则之王，耶鲁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就像她看到了皇帝必然会对人了发动报复一样。



诅咒就像是宿命，或者说，诅咒强化了宿命的力量。耶鲁必然要从法则之王的位置上消失，这虽然可惜，但是同样代表着人类真正开始掌握自己的命运。



思考仅仅只是一瞬，与一名传奇作战，这种事情正在让萧焚的心中紧张和兴奋。这种感觉让他战栗，让他想要大呼大叫，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下一秒，耶鲁已经挥动手指，一条白骨长鞭骤然袭来。



萧焚轻轻拨动身体前方的一根横着的法则线，就如同拨动琴弦，在空气中，似乎有微微“叮”的一声发出。随后，这条法则线在骤然间向着四面八法扩展，转瞬间密布整个空间。那条白骨长鞭还在空中，就突然消散开来，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一样。



耶鲁轻轻皱眉，说：“你学得真快。”



萧焚微微鞠躬，表示对耶鲁的敬意，同时回答：“有赖于你的法则空间，所有的法则都已经得到了加强，我只需要找到合适的法则进行调整。”



在两人说话的瞬间，萧焚同样发动了攻击，他精心挑选了几条法则线，轻轻弹动。下一秒，科里忽然发出尖锐的吼声，然后对着耶鲁猛然冲了过去。



法则之王无需弹动身边的法则框架，那些如同琴弦一样的方框已经开始自动波动。如果说萧焚拨弄法则线更像是个雏子第一次尝试弹奏乐曲，那么耶鲁的战斗更像是一次宏大的交响乐演出，只在瞬间，这些发出不同声音的法则线就已经冲击到了黑龙的身上。



轻微的，但同样在这个空间中发出巨大声响的法则奏鸣在黑龙身上不断响起。出乎法则之王的预料，她选择的法则线奏鸣并没有给科里造成太大的伤害，那些此起彼伏迸发的血花看上去仅仅只是皮外伤，而科里此时甚至还没有回复原型。



女精灵下意识的从科里的侧面看了一眼萧焚，却看见萧焚正在手忙脚乱的拨弹着和女精灵法则奏鸣曲一样的经纬线。那就像是一次劣质的复制，宏大的奏鸣曲被萧焚这样没有前后秩序，也不考虑任何搭配的拨弹，最终变成了一个荒腔走板的街边小调。



问题是，这种街边小调却严重影响了女精灵的战斗，“法则共鸣”这个概念悄然浮现在耶鲁的脑海中。她不知道萧焚如何掌握了这种能力，虽然理论上来说只要能够影响法则，就能进行法则共鸣，但是实际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少之又少。那需要萧焚在最短的时间里看清并且记住耶鲁所影响的所有法则线，然后一一进行重复，这种能力不仅仅考验萧焚对法则的理解能力，同样考验萧焚的观察，记忆以及自己的实践能力。



在耶鲁想清楚这些的同时，科里已经冲击到了她的身边，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和行动，科里的右拳已经猛然轰来。



那就是黑龙的战斗风格，面对强大的敌人，抛弃所有看起来能够提高战斗力的花招，使用最为简练的战斗方式，用最强大的力量迫使对手同样失去耍花招的时间和机会。



尤其是面对法则之王这样的存在，必须在第一时间让她陷入被动，那些龙炎或者是缀艮体系的法术对于耶鲁都无法构成威胁，只有最爽快的拳头才能让耶鲁受到伤害。



17级的黑龙是连耶和苏都畏惧的存在，为了将科里的意志和身体分离，当初的耶和苏甚至动用三名传奇的力量，以及七把神圣武器，才勉强做到了这一点。以黑龙如此强大的实力，如此凶悍轰出的一拳，就连耶鲁都无法正面迎击。法则没有伤害到科里，现在就像是科里所想的一样，法则之王已经来不及使用其他的法阵来解决问题，她只能在科里的重拳轰来同时，向后急退。



只是，高级传奇的重拳，又岂是这么容易让开？

第七百三十二章，战火浓



在自己的空间中，受到更多的限制，这种事情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对于法则之王来说，正是如此。她必须遵守自己制定的法则，否则耶鲁不仅仅会因此受到加倍的惩罚，同样还会失去自己的王位。



耶鲁这么做，实际上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实力，否则她完全可以在现实世界中与萧焚战斗，在那样的环境中，耶鲁干掉萧焚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或者说，耶鲁虽然选择了和萧焚战斗，但是她创造了一个相对公平的战斗环境，她甚至允许科里参与战斗，来让整个局面变得更为公正。



不得不说，萧焚非常讨厌这种“公正”。对敌人的公正，就是对自己的不公平。耶鲁这么做，也许不是什么善意的表达，萧焚能够从法则之王奏响的法则交响曲中，感受到女精灵内心的痛苦和疲惫。很显然，女精灵知道自己必然会被取代，知道自己必然会被忘却，知道自己的宿命。她一直在回避这一天的到来，同样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和皇帝不同，耶鲁没有那种野心。姆大陆在她的眼中消亡，数万年的等待，已经让耶鲁疲惫不堪，她无比渴望放下法则之王的重担，但是身为精灵的她又无法逃脱自己的职责。



萧焚能够感受到女精灵悲怆的心情，同样也能理解女精灵这么做的目的。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中还无法战胜耶鲁，那么精灵也许还没有到走下历史舞台的时候。反过来，只有在这种相对公平的环境中战胜耶鲁，才能证明人类已经能够从精灵的手中接过这个世界。



如果真的尊敬女精灵，如果想要证明人类的能力，避免两败俱伤的局面进一步扩大，萧焚必须全力以赴，在这个环境中战胜耶鲁。



当然，就算是在对耶鲁有更严苛约束的空间里，萧焚也不认为投机取巧可以战胜一个老牌的法则之王。不报任何幻想，不去做毫无意义的行动，全力以赴的展现自己的实力，然后，给科里制造机会，这是萧焚所想的，也是他应该做的。



正确的人总是会在正确的地方选择正确的方法解决问题，萧焚虽然还无法完全做到这一点，但是至少他知道，在同耶鲁的战斗中，他不是主攻手，而是一名辅助队员。



一条条法则经纬线不断被他或者粗鲁或者忙乱的拨动，这就像是在一次宏大的古典交响乐演出中，忽然混杂进一个蹩脚的电吉他手，刺耳而且尖利的蛙鸣效果声让整个交响乐不时变得混乱不堪，即使再高明的指挥棒也无法让这个交响乐变得悠扬动人。



更何况耶鲁面对的并不只是这个刺耳的电吉他手，在她的面前，还有一个，两个，或者更多的凶猛重拳。



科里不打算使用任何技巧，这些技巧和法术在耶鲁面前不值一提，即使是传奇法术，在这个法则被先天增强的环境中也非常容易被破解。就像是萧焚单纯的选择让科里变得更加结实，更有抵抗力一样，黑龙选择的同样是最简单最有效最难以破解的攻击方法。



重拳，重拳，重拳，从头到尾，科里就只是不停地冲上去，挥动拳头，用力砸向耶鲁。这种街头混混都不屑于的战斗方法对于传奇之间好像显得更加粗俗，传奇之间的战斗应该充满了雷光电火，充满各种各样世俗想象不到的战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简单。但是，胜利才是一切，传奇之间的战斗最终的目的还是取胜。更何况，科里才不会觉得这种战斗方法有什么不好，他非常舒畅的体验着这个过程，数万年没有痛快淋漓的战斗（至少在试炼世界中如此），让好动的黑龙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当萧焚解开了科里大部分的封印后，黑龙需要用一种更为痛快的方法庆祝自己得到了解脱。



耶鲁不停的招架着，力量上的先天劣势让她在黑龙的攻击下无法还击，她频繁的想要让自己稍微远离一些黑龙，以便于让她发挥出真正的威力。但是科里从来没有给耶鲁这个机会，黑龙与耶鲁的等级相差无几，在战斗经验上更是丰富，他非常清楚一旦给耶鲁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会带来什么后果，所以无论自己的身体如何受到伤害，科里都没有放弃攻击。



法则之王觉得，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首先让萧焚那双可恶的双眼闭上。那个少年的眼神比耶鲁想象的更加锐利，无论耶鲁使用怎样的法则，只要那根法则线出现波动，萧焚就一定能够看见，能够记住。然后在这根法则线彻底发挥作用前，同样进行拨动，抵消耶鲁的攻击。



所以，虽然黑龙身上依旧不停地出现各种各样的伤害，但是这些伤害始终没有进一步扩大，没有影响到科里一拳更重一拳的正面轰击。



想要解决科里，一定要先解决萧焚，但是想要耗费时间解决萧焚，就要首先解决科里。这是一个看上去无解的死循环。在战斗了数十秒后，耶鲁终于放弃了破解这种死循环的想法。她开始专心致志的与科里战斗，等待着萧焚与科里之间的循环自己结束的那一刻。



法则之王可以轻松地调动各种法则，但是萧焚不能，他必须消耗法阵来拨动这些法则，换句话说，耶鲁的消耗比起萧焚的消耗要小的多，只要坚持下去，坚持到萧焚无力消耗的时候，这个死循环将会自己解除。



不过，耶鲁真的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吗？这一点她也不能肯定。萧焚在基因点上的大手大脚给了耶鲁太深的印象，即使消耗再大，如果萧焚真的不顾一切，那么能够坚持的时间也会非常非常漫长。漫长到科里逐渐掌握这场战斗的主动权。



换句话说，这场战斗最终进入了耶鲁所不习惯的节奏中，消耗，她必须和萧焚比拼消耗，比拼坚持。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真正的胜利者。



“轰轰轰”的声音单调的在这个世界中不断响起，科里始终追着耶鲁猛打，法则之王的每一次招架都无法完全解决问题，她已经感到自己的双臂发麻。这让她感到有些烦躁，如果在战斗之前对萧焚没有那么大意，现在也不会变得如此被动。



焦躁感还在不断提升，那边的萧焚似乎消耗基因点毫不在乎，他执着的看着这边，然后及时的调整着身边所有的法则线。让耶鲁感到不安的是，随着战斗进程的延续，萧焚对于拨动法则线已经没有那么生疏。对于法则的识别和变化，这场战斗给了萧焚最宝贵的学习机会，从一开始的谨慎，到现在如饥似渴的表情，证明着萧焚正乐在其中。



这一切让耶鲁变得更为焦躁，最终，她决定放弃自己拼消耗的战斗方式。在空中，她对着痴缠不休的黑龙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声，这个声音没有影响任何法则，但是却充满了可怕的冲击力。不仅仅是冲击力，在这个声音中还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意志冲击，麻痹，震慑，恐怖，这一切都是传奇等级的攻击，与普通的意志冲击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即使是黑龙，也被耶鲁这一次的还击震慑了一下，几乎可以用毫秒来形容，耶鲁的身上已经套上了完整的盔甲。那是一套能够展现耶鲁完美身姿，但是同时又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护甲，当头盔在耶鲁的脸上合拢后，只有两只眼睛显露出来的法则之王悄然挥动手臂。



一道炫目的光芒就此出现，在这道光芒闪耀下，这个空间里的很多法则线被全部切断。在那之后，新的法则线重新构成，而这道光芒并没有停止冲击，直接切到刚刚从负面状态中恢复过来的科里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和可怕的切割力直接让黑龙向后退去，当光芒在黑龙的身上彻底消失时，黑龙已经退到了萧焚的身边，半个身体鲜血淋漓，几乎一个胳膊都要从黑龙的身体上掉落。



科里看着远处的两个人，心中刚刚放松下来，眼前忽然一亮，随后法则之王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比的星海之中。



“该死，末拉，耶和苏这个混蛋！”



耶鲁心中又惊又怒，伸手轻轻挥动，星海就在她的眼前被一斩两片，随后在空中化为乌有。但是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在耶鲁的小腹上传来，这种几乎无法抵御的力量让耶鲁的呼吸都为之骤然停顿，然后被远远地轰飞。



在她身后，一条有着可怕身体长度和高度的黑龙接踵而至，又是一记强有力的龙爪，让法则之王又一次被轰飞。



“干得好，接着来！”



解放了身体的科里在空中轰隆隆的说着，随后它的身体再次冲出，这一次已经不是龙爪，而是他硕大的龙头。



“砰”的一声，耶鲁被黑龙的三连击连续命中，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第七百三十三章，恩怨



战斗不会永无止境，越是传奇间的战斗，越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分出胜负。



当黑龙完全解放了身体后，耶鲁悲哀的发现，她的最终结果，可能就是失败。然后交出法则之王的位置，然后死亡，然后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不过，这也正常，她也是死亡之主，不可能永不死亡，不是吗？



想到这里，法则之王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重担，她不再去考虑自己的宿命，不再去考虑自己究竟应该成为精灵的支柱，还是应该成为不偏向任何一个种族的存在，不再去考虑如果活下去如何，未来又该怎么面对。



她要战斗，仅此而已。



就像是黑龙那样，痛痛快快地释放一切，把数万年来的痛苦，悲伤，委屈，辛酸，一起在今天的这场战斗中抒发干净。她是法则之王，是公正之王，是死亡之主，但是，她首先是一个有智慧，有感情，有思想的生命。压抑自己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让她不再认识自己，就像敲掉杜若溪的意志硬壳一样，她的意志中又何尝没有背负更为沉重的硬壳。



这个硬壳，曾经让她艰于呼吸，让她无可奈何，让她彷徨失措。现在，当她把这个硬壳推开，不再考虑自己的身份，地位，宿命时，才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畅。而现在，她要把这种轻松和舒畅告诉黑龙，告诉萧焚，用她的拳头，用她的骨鞭，用她的盾牌。



用她的法则！



她是王，是制定法则的王，谁要是妄想在法则上战胜她，谁就要承受她的怒火。



在那瞬间，伴随着耶鲁对空中的大喊，在她的身后，22只巨大的翅膀猛然展开，这些翅膀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凡是被这些光芒刺中的地方，都会出现可怕的深坑。与此同时，这个空间的各个地方也突然爆发出无数条白色的骨鞭，这些骨鞭如同一条条的巨龙，对着萧焚和黑龙不断冲击而来。与此同时，这个空间的法则经纬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些经纬线变得无比粗壮，唯有耶鲁，才能影响这些法则线的变化。



似乎是对耶鲁全力以赴反投入战斗的回答，黑龙同样爆发出欣喜的吼叫，在这个吼叫声中，科里全身的鳞片完全张开，一团团火焰如同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冲击，将所有遇到的一切统统点燃。白色的骨鞭也好，白色的巨龙也好，都被科里的龙焰灼烧，转瞬间变成了一团团的灰烬。



至于那些耶鲁弹动的法则线，科里没有任何回避和退让，伤害？不，那不算伤害。如果战士畏惧伤害，那么战士距离死亡只会更近。如果面对危险不敢迎头而上，那么当危险扩大时，就只能自寻死路。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让黑龙感到疯狂，他被压制了数万年，就是因为这些精灵们，这些面对恶魔胆怯不已，对自己人却凶残无比的精灵们。



大量的血肉从科里的身上接连掉落，他的龙爪，龙鳞都已经变得伤痕累累，在他的腹部，已经有了一个巨大的血口，就连他的内脏，也在这个血口中时隐时现。



和科里相比，法则之王同样不好受，龙焰的冲击让她身上的盔甲已经被烧毁大半，剩下的龙焰继续不依不饶的追着耶鲁的身体。焦臭味甚至弥散到了整个空间的各个地方，刚才被龙头凶猛撞击的腹部也出现了可怕的裂口，耶鲁根本没有时间让自己的伤口就此愈合，只能用最后的力量用力拨动着法则线。



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这是两名杀出怒火的传奇共同的选择，他们要用这样的战斗发泄掉他们曾经的痛苦，他们要用这样的战斗让自己的明天重新开始。他们要用这样的战斗证明自己还是活着的，而不是宿命的傀儡。



“够了！”



这个空间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吼。



与科里和耶鲁两位传奇相比，萧焚的这个声音显得极为渺小，他的声音甚至根本无法传到两名杀红了眼的传奇耳中。



不过萧焚没有就此停步，之前用领域抵御那些白骨鞭的攻击，同样因为无法操纵法则线而伤痕累累的他，同样愤怒的从斗篷中取出数以百计的金属管，然后用力投掷到地面。在那瞬间，整个空间的法则线变得如同柱子一般粗大，甚至开始散发出宛如金属一样的光泽。那意味着法则线因为过于强化，以至于即将接近实质。



在这样的经纬线面前，无论是科里还是耶鲁都无法承受法则的反弹。空间中所有的骨鞭和龙焰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两位悬浮在空中的传奇也因为这短促的停顿打断了节奏，各自一顿，在各自可怕的伤势下轰然落在地面。



“你们快活的很啊！”



萧焚收起了领域，巨大的法则线对于他这位5级的觉醒者来说完全无法抵御，虽然让两名传奇受到了影响，但是受到伤害最大的还是萧焚。他的小半个身体已经变得模糊不堪，事实上，他根本无法离开原地，接近实质化的法则线就像是一个可怕的钉子，将他的身体牢牢钉在地面，每一次行动，甚至他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会有大量的鲜血从那些伤口中喷溅出来。



不过萧焚不在意这个，他愤怒的看着两个传奇，大吼：“你们真是痛快啊！两位传奇，啧啧，两位传奇，你们的勇猛都用在对自己人身上了吗？怎么没看见你们对恶魔这么勇敢呢？怎么没看见你们对真正的敌人这么勇敢呢？你们不是传奇吗？你们不是很强大吗？你们的强大和智慧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我呸，这简直是在侮辱狗，至少狗知道一起面对真正的敌人，而不是现在自相残杀！”



黑龙的身体慢慢恢复原状，看着萧焚，科里低声说：“先把你自己的伤势照料好再说吧。”



“闭嘴，科里！你不是我的管家了，不是了！我没你这种对自己人比对敌人还凶猛的管家。还有你，耶鲁！别笑！你也不是我的朋友，我呸！我再也不把你当成朋友了，你是一个混蛋！就算你是女人，我也要说，没错，你是混蛋！”



耶鲁背后的翅膀慢慢消失，不过这不影响她掩口失笑，对于萧焚这通骂，法则之王没有生气，而是饶有兴趣的发问：“你有什么资格把传奇当成朋友？”



“你也闭嘴！我说了，不许打断我的话，就算是传奇也一样！这么看我也没用，有本事你过来打一场，信不信我砍死你？”



萧焚剧烈的咳嗽起来，与此同时，那些已经被强化到极致的法则线开始迅速缩小，虚化。增强法则的时间已经结束，继续约束两名传奇的能力也就此消失。不过耶鲁和科里没有重启战端，而是看着因为失去法则压力而摔倒在自己血泊中的萧焚。



“我原以为，我和你的战斗最多就是一次演练，耶鲁，我原以为你是个好女人。真的，我一直很尊重你，即使在试炼世界里，我也一直这么尊重你。”



耶鲁啧了一声，对于萧焚这种选择性遗忘历史的做法感到不耻。不过女精灵没有打断萧焚的话，而是继续平静的听着。



“精灵会灭亡，人类最终也会灭亡，物竞天择，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算是法则的变更，那也是一种试验不是吗？世界之树试炼我们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无论是怎样的法则，我们首先要做的是保护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并不是只有人类，有血族，有狼人，有很多其他的智慧种族，我们保护的并不只是我们自己的族人，我们相互依托，相互保护！”



萧焚用力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昏昏沉沉的头清醒了一些，接着说：“听着，我们相互保护，我们本来应该是一家人，真的，是一家人……”



他的双眼微微有些耷拉，不过听见黑龙的行动后，他猛然清醒过来，盯着黑龙说：“你给我闭嘴，科里，我没允许你说话！”



被冤枉的黑龙只能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他的眼睛猛然一直，在他的眼中，倒在地面上的萧焚身体正在散发着奇妙的光芒。



“哦，我该赞美谁才好？”



科里的这个嘟囔声没有被萧焚听见，事实上，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更不知道，一种新的光环正在他的身体下方闪耀，伴随着这些奇妙的光环，地面上的血液开始向着他的身体中回涌。



萧焚盯着耶鲁，接着说：“试炼，然后交接，那个混蛋皇帝，那个混蛋耶和苏都不算，我们的力量并不应该用在这里。耶鲁，你是个好女人，不是吗？你本来应该是个好女人……”



“该闭嘴的是你，萧焚，你这种求婚的伎俩我在几万年前就见过，不要现在摆在我面前重复。没有足够的诚意，可感动不了我。”



萧焚愣了一下，脑海中有些昏昏沉沉，辩解说：“哦？求婚？什么求婚？我在说什么？说什么了？”



“你在说等你成为传奇以后，一定会娶一个好女人。”



黑龙不无揶揄的煽风点火。

第七百三十四章，世俗的背叛



萧焚感觉到头脑昏昏沉沉的，同样感觉到身体发软。那种感觉很难受，就像是科里说过的那样，身体里到处都是虫子，这些虫子让人感觉酸痒无比，却又无法将它们摘出来。至于他的视线，现在已经一片模糊，只知道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不断在眼前闪过。



在他的周围，是一片沙沙声，刚才耶鲁说过的话好像在遥远的天边，听起来朦朦胧胧的。萧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姿态出现在两位传奇的面前，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有没有说到结婚的事情。这种事情好像距离自己还很遥远。



成为传奇再结婚？萧焚有些心中打鼓，估计自己的父母都要跳脚，他们都等着抱孩子呢。然后，多少岁结婚？西尔维娅？翠丝缇娜？还是……，等等，翠丝缇娜现在怎么样了？从那个神庙回来以后，她就陷入昏睡状态，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



刚才想到什么地方了？耶鲁说话，好像是，又不太像。说起来科里好像也说了什么来着，听起来应该不是好话，就记得他说传奇什么来着，传奇什么？



身上的酸痒感削减了很多，就算眼前也不再像刚才那么迷迷糊糊，萧焚尝试着让自己挥动手臂，随后进一步感觉到自己的面前似乎是一片砂砾。而他这样挥动手臂，更像是一个倒霉的泥鳅在泥塘里乱钻。



难怪周围都是这种沙沙声，看起来自己已经钻进了沙堆里。想到这里，萧焚忍不住摇了摇头，周围的沙沙声更大，进一步验证了他的推论。好吧，这是一只鸵鸟应有的姿势，而不是一条泥鳅。萧焚对于自己从鱼类进化到了鸟类感到满意，至少这种进化是积极的，向上的。



光芒在萧焚的眼前越来越明显，而他身上的酸痛感也在迅速消失，这就像是一次重生一样，萧焚重新开始掌握自己的身体。最终，他用力一撑，让自己摆脱了砂砾的困扰，站了起来。眼前的一切开始逐渐清晰，最终，在不断爆发的光芒中，萧焚看见不远处正在看着他的科里。少年觉醒者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光芒让他有些不太自在，说不清那是什么，好像有很多的法阵知识正在源源不断地自动在他大脑中生成，然后汇聚到了一起。这种自动生成过程最终让萧焚暂时忘记了说话，而是开始认真面对这些知识起来。



这是一种全新的法阵知识，确切的说，是一种萧焚已知，但是没有真正实践过的知识，菲尼克斯法阵体系。除了缀艮体系，菲尼克斯法阵体系的222个基础法阵都被萧焚牢牢的记住，无论是伯特尼或者是安得思法阵体系都没有这种“待遇”，萧焚需要在菲尼克斯体系中找到让翠丝缇娜觉醒的办法，因此学习的格外认真。



而现在，这种法阵体系正在萧焚的身边以及他的脑海中不断拼合，组成，在萧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菲尼克斯体系法阵已经组合到了4级，并且开始向着更高阶段发展。



这种突然到来的变化让萧焚略微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很快他就想清楚了原因。所有的法阵都是对法则的细化和发展，或者是一个法则的不同表现形式，而他刚才和耶鲁的法则对战中，对于法则本身有了更为细致的认识和理解。耶鲁就像是一个焦躁的老师，逼迫着萧焚从实战中学习法则，而这种学习对于萧焚来说不仅仅以为着记忆深刻，更重要的是，他能够更为清晰的理解“为什么”和“怎么使用”选择法则。



由此一来，作为法则的延伸和补充，法阵的知识和变化对于萧焚来说同样不在困难。加上他对菲尼克斯体系法阵的记忆深刻，因此现在因为一个他也不知道的原因，让他开始自动掌握起四个法阵体系中唯一不会的菲尼克斯法阵体系。



或许法则的作用下，他的知识开始自动弥补缺失的那一环？



萧焚不能否认这一点，也许和刚才法则将他钉在地面也有关系，几乎被法则同化的他同样有着法则类似的需求，自动弥补法阵体系，也许就是这种需求的自然反应。



不过，这种自然反应似乎过度了点？在完成4级的菲尼克斯体系法阵组合后，在萧焚周围的光芒并没有就此停顿，而是继续向着更高层次演化。



12分钟后，萧焚觉得自己因为这次法阵升级至少耗费了一百万基因点，正因此有些心疼的时候，他的菲尼克斯体系终于升级到了5级，达到了和其他法阵体系相同的地步。



少年觉醒者长长吐了口气，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在他身边原本已经消失无踪的光环再次不受控制的迸发，最初是单一的光环，随后是几种法阵体系相互混杂的光环，到最后，连萧焚也无法判断这些光环如何分类。



“喂，喂，喂……”



萧焚有些无力的在脑海中说着，很显然，这一次的法则战斗让他的进步远不止掌握了菲尼克斯法阵体系这一点，现在战斗的余韵正在让他向着更高阶段迈进。



成为6级法师，而且是4种法阵体系全掌握的法师，这种事情当然美妙。问题是，这种升级是要支付基因点的，而且还是海量的基因点。萧焚原本还想着用那些基因点做一些其他的事情，现在估摸着都不成了。



22分钟，萧焚有种自己数百万基因点要在这里挥霍一空的感觉时，所有的光环终于慢慢消失，随后，科里在不远的地方鼓起掌来。



“恭喜你，终于真正进入强者的行列。”



科里非常认真地说：“在精灵的时代，进入6级，意味着可以向上继续攀登，拥有了强者的基石。虽然在这个时代，进入5级就能算是强者，不过在我来看，6级的法师才真正推开了大门。从那以后，你会面临更多的挑战和威胁，不过那同样是只有你才能享受到的挑战和威胁。那些级别低于你的人类，或者随便什么智慧生物，都只能真正的仰望你。”



顿了顿，科里接着说：“从现在开始，把你的眼光放得更高一点，用一名强者的目光观察这个世界。不要过于小心翼翼，不要过于谨慎，当你拥有身为强者的信心，用强者的身份解决问题时，你才算是一次真正的成长。”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问：“你说了这么多，能够简单一点吗？”



科里安静了一会儿，说：“你丫大发了。”



“我理解了，就是我成为了暴发户，就要用暴发户的方式活着，对吧。说起来你的京腔挺溜的，当初在我家别墅那里，不少跟人斗嘴吧？”



黑龙笑了起来，轻轻打了个响指，转眼间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已经焕然一新，比起萧焚还要从斗篷中取出衣服，实在不知道高明到了哪里去。



“看见没有，我这才是暴发户的活着，你距离暴发户还有段距离呢。”



对于黑龙的回话，萧焚只有苦笑，随后左右看了一眼，问：“那位呢？”



黑龙用手摸了摸自己漂亮的小胡子，伴随着他的手指，原本已经残缺不堪的小胡子转眼间也恢复了原样。关于萧焚的问题，科里表现的比较严肃，他低声说：“呃，她正在考虑找一些书，理解什么叫做好女人，没有空搭理我们两个。”



好女人？萧焚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此之前反复说过，不过当时还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忘得七七八八。反正那个时候好像非常愤怒来着，骂过传奇这种事情好像也干过？



这种辉煌的过去对萧焚来说似乎毫无意义，他揉了揉眉头，问：“这就完了？”



黑龙对着那些已经倒塌的石碑努了一下嘴，说：“那里有着法则之王的王冠，新的法则之王诞生的时候，可以到这里来寻找那顶王冠。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我也不能确定，你觉得怎么样？”



萧焚微微点头，说：“眼不见心不烦，挺好。”



“我也觉得是这样。”



两个人随便胡扯着，向着前方走去，在他们眼前，这个空间自动开始出现涟漪，随后悄然开启，现实世界出现在萧焚眼中。下一秒，两个人一起回到了现实空间。



萧焚不能确定自己离开了多少时间，当他出现在指挥室的门外时，异常的发现，这里的试炼者和觉醒者们，都阴沉着脸。



“怎么，没有战斗？”



艾丽莎蒂亚抬头看着萧焚，对于少年觉醒者刚才的突然消失和现在的突然出现没有感到异常，她低声说：“世俗的人类，两个电视台的记者采访了皇帝，哦，皇帝陛下。”



她有些不屑一顾，但同时又有些不高兴的说：“皇帝对那记者，还有对所有观看现场直播的人类说，他并不想要战斗。残酷的战争本来完全可以避免，人类的死亡也本不应该存在，皇帝仅仅只是想要得到一个人类的新娘，但是这个简单的希望都被我们这些觉醒者们拒绝了。”



萧焚微微皱眉。

第七百三十五章，沉默



觉醒者需要考虑世俗的感受吗？



有些时候需要，有些时候不。觉醒者首先要考虑的是这个世界的平安，而不是某一群世俗的感受，又或者是某一个时代的世俗感受。



一个女人换来一场和平，这种事情对于世俗来说当然可以接受，无论这个女人最终是什么结局。历史上这种事情发生过多次，虽然历史上女人其实换不来任何和平，无论是谁。但是世俗只希望现在的和平，只能看见眼前的安全，并且将一切归于未来处理。



所以，当精灵皇帝居然接受人类的采访，并且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整个世俗都掀起了轩然大波。很多国家的电话和世俗的抗议让觉醒者在埃及的控制室几乎无法正常运转，就连埃及当局也在考虑如何追究觉醒者“擅自决定”造成的损害赔偿。



不过，这些混乱对觉醒者有意义吗？或者说，觉醒者做出的决定，需要世俗来评估吗？



答案显然是不，觉醒者管委会对于所有世俗的抗议和威胁都保持沉默，他们用这种简单的方式告诉对方，世俗不要以为可以指挥的了觉醒者。觉醒者考虑的是这个世界，而不是某些个人。但是这种沉默被更多的世俗或者别有用心的团体看成觉醒者软弱，他们想要对觉醒者管委会施加更大的压力，让管委会因此退却。



觉醒者管委会的退却会产生很大的权利空白，而这才是那些团体和个人真正想要得到的。



看着各处屏幕上到处出现的抗议浪潮，萧焚忽然觉得那些团体和个人其实和皇帝毫无二致。如果真的恶魔到来，这些想要拥有更多权利的世俗只怕跑得比谁都快。



就像是耶鲁曾经说的那样，越是贪婪越是胆怯，越是胆怯，也越为贪婪。



不考虑自己的实际情况，只想得到不可能属于自己的权利。没有相应的付出，只想无止境的得到，皇帝如此，某些世俗同样如此。



“欧洲管委会已经通过新的草案，授权我们使用最高武力。”



艾丽莎蒂亚看着屏幕，低声说：“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让世俗闭嘴！”



顿了顿，艾丽莎蒂亚抬头看着萧焚，说：“亚洲管委会的态度于此类似，我们不伤害不影响，但是我们的沉默并不代表我们会退让。”



萧焚点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短短的胡茬让他的手心有些发麻。



“不听话的孩子需要的不是一颗糖让他们以为计谋得逞，他们会在下一个时候重新跳出来，索要的更多。如果你能够给他一次深刻的教训，让他刻骨铭心的记住这一切，一辈子都不会忘怀的话，以后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跳出来哭闹。”



说话的是科里，他轻轻的拍了拍萧焚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听着，这是有着几万年经验教训的育儿经，对你将来会有好处。尤其是你可能有很多后代的时候，就会知道这些，重要的不是公平的奖励，而是公平的惩罚。奖励容易被忘却，容易变得让人滋生贪欲。惩罚才能正确的告诉那些孩子，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绝对不能做的。”



萧焚哭笑不得的说：“哦，好吧，感谢你的教诲，我会做好认真的考虑。给世俗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知道，不要随意考虑对觉醒者们发动挑战。”



科里点头，低声说：“那一定是一场非常宏大的场面，可惜，我看不到了。”



萧焚微微一愣，不过他没问科里为什么会现在离开，刚才在耶鲁的世界里，黑龙承受的伤害远比以往更为沉重。这是传奇之间的伤害，并没有那么容易恢复，现在的科里仅仅只是表面上完整无损，但是他一定需要一次长久的休息。



“小心一点，如果我有什么办法，一定去想办法把你的第七封印解除。”



科里微微一笑，下一秒，就从这个指挥中心离开。



萧焚用力搓了搓脸，重新看了一会儿皇帝接受采访的视频，低声说：“好吧，找到皇帝的确切位置了吗？”



“在贝尼苏韦夫，他一开始就在那里，但是直到所有的精灵部队集中在贝尼苏韦夫后，才从自己的梦境中离开，回到了现实世界。”



艾丽莎蒂亚平静的回答，随后轻轻的敲了敲笔，说：“坦率的说，是个没骨气没胆子的小白脸，谁要是被他黏上，一定会感到非常糟糕。”



萧焚扭头看着杜若溪，以往一直冷静面对世人的女觉醒者已经笑颜绽放，这种笑容有着以前所没有的活力。在意识到萧焚扭头看着自己后，杜若溪急忙扭头，用力让自己的笑容平息下来，随后再次扭头看着萧焚，问：“怎么？”



“哦，不，我在考虑，如果皇帝醒来，怎么让他再也无法逃避。让他在自己最为恐惧的现实中，看着自己的梦境永远无法回来。我想，那种痛苦才是皇帝真正需要的。”



“想出办法了吗？”



“3个小时，至少100万基因点，还有4吨的金属。”



萧焚如此回答，他扭头看着视频，说：“我们应该给皇帝想要的，那才是他真正的皇后，永远不能摆脱的皇后。”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不要急于让传奇们出来，看看精灵们有什么新的举措。”



艾丽莎蒂亚点头，重新扭头看着四周的屏幕。



皇帝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相当的理解，他很容易的发现，人类开始倾向于他。也很容易的发现，有些人类的领导者正在暗中与他联络。这个愚蠢胆怯的皇帝完全不知道这个时代已经和精灵时代完全不同，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拥有觉醒的力量，世俗的强大在觉醒者面前一无是处。



因为自己的混乱认知，皇帝安静的等待着人类自己内部四分五裂，他希望精灵帝国曾经发生的事情在人类这里重演。内部争乱正是让一个种族崩溃的标志，而他渴望看到这一天。



“一个混乱的人类，对你有什么用处？”



站在皇帝面前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这个身影用近乎木乃伊的方式将自己团团包裹，根本看不清是什么长相。就连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好几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除了知道这是男性的声音，其他一概不知。



当然，就像觉醒者们可以利用面具让自己发出完全不同的声音一样，对于精灵来说，发出不同性别的声音也不是什么困难，尤其是这种能够走到皇帝面前的存在来说更是如此。



皇帝放下支着脸颊的手，看着空空荡荡的大厅，这里曾经是贝尼苏韦夫的市政大厅，被皇帝当成了自己的临时行宫。在片刻安静后，皇帝说：“我原本仅仅只是想要复仇，对人类最后的复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想法。但是，当我真的回到这个世界之后，才发现，我可以得到的更多。我还能通过诅咒得到更多的精灵，甚至是重现精灵的辉煌，我不仅仅想要复仇，我想要回到皇帝的位置上去。”



高个子的木乃伊发出刺耳的笑声，在皇帝开始变得有些生气的时候，这个木乃伊低声说：“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称职的皇帝，没有之一。好吧，人类的记者我已经给你带到，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之间就不必有任何联系了。”



皇帝皱眉，看着已经转身正在向门外走去的木乃伊问：“你不想回到原来的地位吗？你就这样在我们即将胜利的时候逃跑？你这个懦夫！”



“懦夫”这个词让木乃伊猛然停顿，他安静了一会儿，才重新发出笑声。



“哦，懦夫，当然，懦夫。如果说在胜利在望时逃跑才是懦夫的话，我宁可成为这样的懦夫。”



木乃伊如此回答，随后抬起手背对着皇帝轻轻挥动，说：“永远不见，伟大的，勇敢的，永远如一的皇帝陛下。跟你走在一起，只会让我自惭形秽。”



话音刚落，木乃伊的面前就绽放出一道道的花纹，随后，这位木乃伊轻松地跨过这些花纹，从现实世界中消失。



皇帝看着这些花纹，眼中呈现出难以置信的神采。在皇帝面前，所有的能均无法使用，所有的法阵都徒有其表。这句话现在显然已经过时，至少对那个木乃伊就是如此。



一次完美的12级传奇法阵，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在皇帝面前施展，就这样完完整整的在皇帝面前发挥作用。



过了半天，皇帝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他愤怒的吼出声音：“不，你这个叛徒！我诅咒你，诅咒你！”



奇怪的是，在他的声音发出后，就像是有一道道透明的玻璃墙挡在他的面前。他的那些诅咒都在半空中被这些玻璃墙牢牢阻挡，根本就无法穿过去。



这个景象让皇帝更为恐惧，就连诅咒也能够被那个木乃伊抵抗，那位木乃伊的存在，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皇帝所能理解的范围。



那已经是一个超出传奇之上的存在了。

第七百三十六章，皇后计划



皇帝的踌躇满志给了觉醒者们更充裕的时间，他以为世俗能够给觉醒者们更大的压力，从而让觉醒者们屈服。皇帝甚至考虑好了如何与那些世俗的人类划分利益范围，然后如何培养出更多的，听话的精灵。在那之后，皇帝再对所有的人类诅咒，重现精灵们的辉煌时代。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和耶和苏别无二致，这也正是耶鲁为什么更愿意与人类接触而不是跟皇帝接触的原因。按照萧焚的话说，皇帝让他觉得恶心。



因为在自己的梦境中，皇帝是完美无缺的，他曾经做过无数的美梦，所以他回到现实世界后，也因为惯性认为现实最终将会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正因为如此，几名记者不仅挑起了世俗与觉醒者之间的矛盾，同样也让皇帝自己被自己麻痹。他没有及时发动僵尸精灵的军队对人类发动新的攻击，因为他不愿意让“得来不易”的优势因为这种进攻而破灭。他没有利用最近得到的生命能量进一步对人类发动新的诅咒，因为他认为人类最终会按照他的步骤行事。现在的生命能量还不足以让人类彻底灭亡。更何况，如果人类彻底灭亡，那么他这个皇帝存在与否也变得毫无意义。



总之，所有笨蛋领导者能做的一切，都被皇帝做了个遍，他安静的等在自己的“行宫”中，等待着人类谈判代表最终到来。



然后，他等到了他需要的一切。几个小时后，人类的代表，11名传奇，不断打开各自的门扉来到了贝尼苏韦夫的“皇帝行宫”。他们并不想来进行任何谈判，而是直接冲进来，锁定了皇帝，随后直接对皇帝进行了围攻。



由于贝尼苏韦夫已经被精灵们完全占据，没有任何人类世俗活着。由于这次战斗是一次灭族之战，所有传奇们没有任何顾虑。他们同时释放的能量和波动让整个城市在几秒的时间内就化为灰烬。那些低等级的精灵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抗或者其他的行动，就彻底死亡，终于脱离了生与死的夹缝。



传奇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无法确定是不是所有的精灵都已经全部出现，无法确定皇帝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方法对人类造成伤害，无法确定皇帝的身边有多少传奇，太多传奇之间的战斗会不会最终无法控制，反而对这个世界构成严重的伤害。这一切让那些传奇们束手束脚。而现在，皇帝就在这里，他只有独自一人，至少在等待人类的使者到来前，他是独自一人。与此同时，皇帝手中的所有底牌都已经翻开，他所能诅咒的人类和精灵都已经被控制在一个小小的范围内，而他却从来没有认为这很麻烦。现在，就算他想要有新的底牌，传奇们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至于皇帝是不是对世俗人类造成伤害，至于会不会因为传奇的出现让世俗受到太大的惊扰，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觉醒者们决定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不仅仅是皇帝的，同样是针对世俗的贪婪。



11名传奇的震慑威力是如此强大，当他们同时出现在世界各地的各种屏幕中时，那些别有用心的世俗团体一个个偃旗息鼓。那种强大不仅超出了皇帝的预知，同样也远远超出了那些世俗团队和个人的想象。想要控制这么强大的力量，就像是一个孩子想要把太阳放在手心玩耍一样。



人类，确切的说，萧焚他们的隐瞒工作做得非常到位。他们一度攻打到了贝尼苏韦夫附近，然后不得不退出，让皇帝见识到了人类的强大同时，也认为人类不过如此。



在他感觉，或者说，在他的自我理解里，当所罗门死后，人类的进步似乎陷入了极度的停滞。拥有觉醒能力的人类比起精灵时代少之又少，最终能够成为传奇的恐怕不超过4个人。这些人类真正能够对他造成生命威胁的非常非常少，他虽然无法夺回自己的帝国，但是却能在这些传奇的攻击中生存下来。诸如此类的推论他在自己的梦里已经进行过多次验证，确切的说，他一直活在自己的梦境中，所以自认为自己是对的，现实是假的，是错误的。



现在，皇帝终于发现，他所理解的错误其实没有任何错误，真正的错误其实是他自己。



11名传奇，最高等级达到18级的存在，没有任何招呼，没有任何礼节的对皇帝发动了围攻。战况是如此激烈，以至于皇帝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发出新的诅咒。



萧焚没有参与到这场战斗中去，传奇之间的战斗对现在的他来说还过于高端。不过他正在等待着这场战斗最关键时刻的到来。



一名女性人类传奇忽然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就是现在，在直升飞机上的萧焚大吼：“发射！”



数百架直升飞机盘旋在贝尼苏韦夫的外围，当听见萧焚的大吼后，几乎在同时对着市政中心开火。上千枚导弹和火箭弹如同雨点一样落下，已经被传奇们夷为平地的市政中心在一秒内就变成了一个火焰的和冲击波，弹片的海洋。



除此之外，大量的金属管从这些导弹和火箭弹中遗落，确切的说，这些导弹和火箭弹的战斗部已经全部更换成这些金属管。虽然重量有所改变，不过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并无所谓。那些金属管都在闪耀着奇妙的光华，这种光华让看到它们的皇帝大惊失色。



“不！”



他放声大吼。在此之前，在发现无法与传奇们的战斗中获胜，皇帝想要回到自己的梦境世界里，或者用这个梦境世界将整个贝尼苏韦夫笼罩。这样一来，他将会成为这个地方的主人，而那些传奇们，最终都将被他利用梦境一一消灭。



当然，即使传奇们没有进入皇帝的梦境世界，这也不会让皇帝感到气馁，当他封闭了自己的梦境空间后，将会再次从现实世界中隐形。即使是传奇也无法找到他的存在。这种做法会浪费大量的生命能量，他的梦境可能无法再持续数万年，但是现在重要的是活着。



但是，那些金属管让皇帝意识到，他的梦，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做下去了。



人类传奇们根本不在意什么基因点，数千根金属棒，每根金属棒一万基因点，这就是数千万的基因点。这个数据对萧焚来说完全是不可想象的数字，不过在这些传奇面前，更像是一秒钟就可以挥霍的资源。转瞬之间，几乎所有到达市政大厅的金属棒全部开始闪亮，那是金属管已经被能量充满后的结果。



接着，无数的法则框架在金属棒的碎断中不断出现，整个贝尼苏韦夫瞬间变成了一个由无数透明框架搭建的废墟之城。那些还处于生死夹缝中，没有被传奇们的战斗能量摧毁的精灵们仅仅碰触到这些框架，就在瞬间化为乌有。



“生归生，死归死。没有生死，就没有循环。有生必有死，这是整个世界的法则。生死夹缝中生存的，仅仅只是因为法则报复不够强烈。而现在，就是法则对你们施加报复的时候。”



萧焚遥遥看着城市里所有的精灵不断消失的情景，低声说：“虽然处于生死夹缝之中并不是你们自愿的，但是，法则不会考虑你们的心情。安息吧，你们的时代。”



在天空的另一端，夕阳正在慢慢落下，平直空旷的沙漠让这个夕阳看上去更加难以下沉，它慢慢挣扎着，眷恋着。然后，在贝尼苏韦夫所有加强的法则回归正常的同时，终于掉落进了地平线下。



皇帝带着最大的恐惧，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的存在被人类抹除，过上千年，或者更久，关于他的记忆，也会从人类的记忆中消失。到那个时候，他将彻底成为乌有。



这是一场可怕的战争，前后总计超过千万的人类死去。还有更多的人类承受着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但是，和过去的告别同样意味着新生的时代到来。



萧焚站在直升飞机上目睹一场宏大的剧目开始，然后结束。这个过程总共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快的让人不敢相信。就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上古时代的精灵们仓促的出现，仓促的表演，甚至没有表演出什么华丽的乐章，就这样消失。



一个愚蠢，胆怯，无能的皇帝，是这些精灵们从历史舞台上彻底退场的根本原因。如果没有这位末代皇帝，精灵们原本可以在退场之前，做出最为华美的乐章。



杜若溪坐在他的身边，同样目睹着这一切，什么话也不说。



过了一会儿，直升机驾驶员送来电话，说：“指挥官，你的电话。”



萧焚接过电话，低低喂了一声，听了一会儿，微微点头。随后他扭头看着杜若溪，说：“翠丝缇娜醒了，她在皇帝的梦境中觉醒，因为皇帝的苏醒而陷入沉睡，当皇帝死去，翠丝缇娜也回到了现实中。”

第七百三十七章，从未，从头



一次热情的拥抱，是西尔维娅能够给萧焚所有的安慰。



虽然身为精灵后裔，西尔维娅对于精灵的退场并没有什么伤感，她更在意的是，被人类排除在一边太久之后，终于重新看到萧焚了。



“我以为你会死掉，真的，不是玩笑，我以为你会死掉。莉莉斯在上，我为此哭了很多次。”



西尔维娅用力将萧焚搂在怀中，低声说着：“然后我看到了你，亲爱的，让我叫你亲爱的吧，我看到了你。莉莉斯在上，哦，莉莉斯在上……”



女吸血鬼用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沉默着松开萧焚，转身向着另外一侧微笑着的翠丝缇娜抱去。



“欢迎回来。”



她说，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任何虚假，而是认认真真的说着。



这个欢迎仪式让翠丝缇娜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女设计师同样温暖的拥抱着西尔维娅，低声说：“谢谢，我回来了。”



萧焚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一边交头接耳的杜家姐妹，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在这里暂时分开吧。休息两天，什么事情等在学院的时候再聊。”



杜鹃微微点头，随后和众人告别，和杜若溪一起率先离开。萧焚能够看出，杜鹃的脸色不太自然，显然对于自己的妹妹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位姐姐还有些不适应。



和精灵的战斗结束，人类真正翻开了属于自己的篇章。杜若溪意志中的枷锁被除去，她也将开始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不仅仅是杜若溪，当觉醒者用11名传奇与皇帝的战斗向着这个世界宣布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时，同样也用嘹亮的声音告诉这个世界，因为避世不出，并不想要干扰这个世界进程的觉醒者们，终于要融入这个世界了。



整个世界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现在只是一点一滴看不出来，但是随着时间慢慢延长，就会越来越清楚的看到这种改变。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他们或许厌恶这种改变，也许会被动的接受这种改变，也许会主动的迎接这种改变。无论怎样的选择，都不会影响整个世界的变化，那些逃避现实的，最终也只能被现实抛弃。



萧焚揉了揉自己的脸，看着候机厅外的晴朗天空，长长吐了口气，扭头问西尔维娅：“你愿意成为翠丝缇娜的引路人吗？”



西尔维娅扭头看着翠丝缇娜，有些惊喜的问：“你也觉醒了？”



翠丝缇娜微微点头，说：“他们都说是，我还没有完全的体验，好像还只是一场梦。”



西尔维娅主动在女设计师的头上吻了一下，那是属于吸血鬼的祝福礼仪，随后女吸血鬼愉快的说：“好吧，跟着我，让我来帮助你翻开新的篇章。”



萧焚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想了想，忍不住喊了一声：“西尔维娅！”



“什么？”



看着女吸血鬼转过身来，萧焚想了想，挠头说：“不，没有什么，我想说，哦，你知道，不要提供不必要的帮助。”



西尔维娅微微一笑，说：“是的，当然，我知道这些。”



紧接着，柳欣瑶也追了上去。作为刚刚没有觉醒多久，但是在昏迷中一直承蒙翠丝缇娜照顾的她，对于翠丝缇娜同样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当然，作为女人，她们之间也有很多可以交流的地方，尤其是作为一名服装设计师，翠丝缇娜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看着这几个人高高兴兴的离开，萧焚轻轻地揉了揉眼睛。他总觉得，在翠丝缇娜的脚边应该有着汉尼拔快活的跑来跑去，还有那只黑猫矜持的走在另外一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却安静看着一切，保护着一切。



可是，汉尼拔不在旁边，黑猫也不在旁边，这种空荡荡的视野让萧焚感到有些不舒服。就在此时，恩努恩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问：“你准备去哪里？”



萧焚微微一笑，反问：“你呢？”



恩努恩耸肩，说：“哦，我暂时没有别的地方，如果你愿意热情邀请我的话，到你那里住上一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问题。”



萧焚想了想，问：“你会做饭吗？”



“一般而言，意大利人都是美食家。”



萧焚对于恩努恩这种委婉的回答只有苦笑，显然，这位自称是意大利人，实际上充满神秘背景的家伙，和萧焚没有啥区别，也是一个吃货。恩，如果加上汉尼拔，两个吃货在一起，会有什么结果？



“糖果屋？”萧焚顺嘴说了出来，然后连忙说：“哦，不，没事。”



“我吃过一个糖果屋，蛋糕屋没有吃过。”



恩努恩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空港外面。在外面的阳光下，恩努恩用手遮在眼前四处看了看，满意的伸了个懒腰，说：“真好，这种生活真好。”



萧焚同样走到了温暖的阳光下，和埃及那种炙热到让人全身发痛的阳光相比，帝都4月的阳光正是合适，不冷不热，让人忍不住全身都能长出一种名为“懒虫”的东西来。



回到自己的别墅，萧焚看着汉尼拔猛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整个别墅里都散发着一种难言的味道，反正不是什么好味道。在萧焚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那些监视萧焚的世俗人类负责着每天给汉尼拔食物，不过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人类似乎和汉尼拔已经混熟了。光是地面上的食物残渣，就明显可以看出，不止汉尼拔一只肥狗在这里大吃大嚼。



是的，肥狗，在翠丝缇娜离开一段时间后，汉尼拔的体型明显削瘦了下去。但是，当萧焚十几天以后回来后，看见的汉尼拔已经比以前更肥。如果以前还算是一只活动的香肠，现在基本上和一只活动的，鼓鼓囊囊的香肠外包装袋没有区别。



对于汉尼拔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只要有人对它好，它就恨不得把什么都和人共享的脾气，萧焚只能无语。不过怎么说呢，既然都已经熟知汉尼拔的性格了，依旧愿意让它这样子的人，比如萧焚，显然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在快活的围绕萧焚转了几圈后，汉尼拔忽然停了下来，抬头对着萧焚吠了几声。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蹲下身体，低声说：“抱歉，汉尼拔，抱歉。”



汉尼拔凑了上来，嗅着萧焚的手，胳膊，腿，然后又围绕着萧焚转了几圈。确定萧焚真的没有欺骗它后，肥狗猛然扭头，跑向房间里。它在房间里到处奔跑着，吠叫着，寻觅着。但是这样的寻觅同样没有结果，过了一会儿，它低着头，一声不发的跑了回来。



萧焚轻轻地把孤单的汉尼拔搂在怀中，低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汉尼拔在萧焚的怀中呜咽了几声，然后用力把头埋在萧焚的胳膊中，身体开始微微的抽动。



这只世界掌控者的后代，就像萧焚一样，渴望得到朋友，更多的朋友。当朋友在它眼前悄无声息的失踪，再也无法回来时，小狗就像人类一样，在萧焚的拥抱中无声恸哭。



萧焚用力将汉尼拔抱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低声说：“好孩子，汉尼拔，你知道，我们总会失去一切，得到一些。不过无论如何，我已经决定了，下次无论到哪里，我都会把你带在身边。你是我的朋友，没错，你是我的朋友，但我没有像对待朋友那样对待你，真是对不起。汉尼拔，勇敢一点，坚强一点，你能够做到，不是吗？”



恩努恩安静的看着这一切，过了一会儿，低声说：“走吧，我们今天回来，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团聚。”



萧焚点了点头，用力揉了揉汉尼拔的脑袋，说：“好吧，汉尼拔，走吧，我们还有明天，不能只把眼光看向过去。”



说完，他重新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别墅。



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这种感觉，自己的房子会给自己带来某种温暖的感受。当翠丝缇娜她们在这里时，这个别墅更像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容器。当翠丝缇娜她们离开时，这个别墅就变得冰冷和寂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房子仅仅只是萧焚寄居的高级旅店，他并没有真正的融入进去，就像是成为觉醒者后他无法融入这个世俗的社会中一样。



而现在，当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他的身上时，少年觉醒者依稀能够看见这个别墅周围到处都在蒸腾着袅袅的烟雾。那是一种谈不上浑浊，但是能够让阳光变得更加松软，更加柔和的烟雾。看到这样的房子和烟雾，萧焚第一次感到了温暖。



“我们去大吃一顿，汉尼拔，我们去尽情的放松一下，因为，这是我们新的开始。”



萧焚这么说着，又用力搂了一下汉尼拔，肥狗有些忍受不住萧焚这种过度的亲昵，停止了抽搐，抬头对着萧焚的下巴舔了一口。



“哦，你这个肥狗！”

第七百三十八章，大买卖



萧焚在与精灵皇帝前后的对抗中，总共花掉了接近3百万的基因点，其中还包括他法阵升级需要的基因点数。由于这场战斗属于人类与精灵的对抗，所以世界之树没有给萧焚任何补偿，至于觉醒者管委会，他们现在的基因点数量也接近枯竭。大量的觉醒者进入世俗，意味着这些觉醒者平常的基因点来源就此停止，而管委会本身，还需要消耗一定的基因点进行沟通和日常事务，另外与皇帝的战斗中，那些数目惊人的武器弹药，后勤补给，都需要管委会通过基因点购买筹措。这意味着，全世界几个大洲的管委会，现在都缺乏基因点。



更何况，萧焚的支出和战斗并不是为了管委会，他是为了整个人类，当然不可能单单找管委会索要基因点。不仅仅是他，其他的觉醒者同样没有向管委会索要基因点的想法。



换句话说，萧焚的这次支出注定是有去无回的，更让他感觉到麻烦的是，他手上的基因点前后已经花的七七八八，现在手上只有不到70万基因点。这个数字对于那些试炼者来说可能是天文数字，问题是对萧焚来说，想自己的永久法阵池升级都不够。



另外，他需要购买大量的能力卷轴，仅仅只是基因控制能力一项，在提升到2级以后的分支选项就多达十几种，药剂分支，污秽生物制造分支，生物进化分支，生物退化分支，等等。这些分支下面的细选项更是密集，想要把这些能力全部掌握然后提升到2级，需要的基因点大概要以百万计算。而这仅仅只是基因控制能力部分，如果加上生物毒制造能力部分和生物激发能力部分，这里面前后投入的基因点数量高到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虽然萧焚前期已经投入了相当多的基因点用于购买这些方面的卷轴，但是现在来看，距离成为一个真正拥有全面战斗能力，不单方面依赖法阵消耗的觉醒者，萧焚还需要购买相当多的卷轴。



赚取基因点，成为萧焚目前最为紧要的目标。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艾丽莎蒂亚在接待萧焚到学院报导的时候，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微笑问：“想听哪一个？”



萧焚有些狐疑的看着艾丽莎蒂亚，说：“我似乎从来没有从你这里听到过什么好消息，只有糟糕的和更加糟糕的。好吧，我先听听什么是更加糟糕的消息。”



“杜家的大家长要见你，今天晚上。”



萧焚的眉毛微微一皱，杜家的大家长？杜家姐妹的父亲？那个只在电话里有过沟通的男人？听起来见见这位控制整个亚洲管委会长达十几年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糟糕的消息，为什么艾丽莎蒂亚会有这样的表情？



“好吧，现在听听稍微好一点的消息。”



艾丽莎蒂亚的笑容更甚，她摆弄着手中的圆珠笔，说：“哦，你要发财了。”



萧焚立刻来了精神，就连他怀里的汉尼拔也猛然支起了耳朵，汪汪叫了起来，看起来这只肥狗不仅仅好吃懒做，而且还是个财迷。



“说来听听，我现在对发财非常有兴趣。”



“一千四百根法则管，对，就是你的法则武器，我们现在叫它法则管。不用皱眉，不用抱怨，你已经失去了命名权，比起好听，更为简单才是重要的。”



艾丽莎蒂亚看着萧焚，顿了顿，说：“传奇们对你的法则武器非常非常非常感兴趣，不，我还要加上几个非常，才能表现出传奇们的心情。他们需要更多的法则武器进行研究，你应该明白不是吗？除了最早支付宝石的那位传奇外，还有几名传奇提出了购买要求。你瞧，管委会无法拒绝他们的要求，为此，管委会甚至无法在第一批次购买你的法则武器。”



萧焚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低声说：“一千四百根？”



“每根法则管，你都能得到9000基因点。”



艾丽莎蒂亚接着说：“应该是一万点，但是你要知道，中间环节的提成必不可少。”



提成什么的，萧焚倒不是非常在意。一百四十万基因点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但是考虑到将来管委会还要向他购买这些法则武器储备，以及更多的传奇也将涉足进来，因此支付合理的中间费用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这个数量听起来实在太大。少年觉醒者长长的吐了口气，低声说：“过于泛滥的使用这种法则武器，可能会对这个世界的法则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艾丽莎蒂亚的眉头一挑，问：“比如？”



“过于强烈的对某一种法则进行加强，很有可能造成法则实质化，这种实质化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这么说吧，法则惩罚原本可能无法立刻造成一个人的死亡，但是一旦这种法则不断加强，那么受害的将是这个世界中的所有人，对于传奇来说，更是如此。”



艾丽莎蒂亚微微点头，然后问：“那么你觉得怎样一个数字比较合适，对于法则，我们现在都还是初学者，也许你会有更好的建议。”



“一个月一千根，这是极限。”



萧焚没有具体解释为什么是这个数字，目前的法则情况，他不打算与管委会分享。



法则之王耶鲁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法则王冠，这个世界中维护法则的新王还没有出现，属于人类独有的新法则还没有定型。如果这个时候大量的使用法则武器，对一些法则进行反复加固，很容易产生不可控制的结果。当然，萧焚并没有打算自己成为新的法则之王，首先他的等级不够，其次，他做不到那种公平，也不想委屈自己去达到那种公平。



但是，萧焚想不想做新的法则之王是一回事，要不要和管委会进行分享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萧焚告知了管委会法则之王空缺，法则王冠空悬的消息，那很可能在觉醒者和传奇中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经过与精灵们的战斗，经过与耶鲁在她的空间中战斗，萧焚已经越来越讨厌这种毫无意义的彼此杀戮。这种杀戮和对抗只会让人类的实力迅速消耗，而不是相反，事实上，觉醒者们，传奇们的目标本来应该对着那些恶魔，而不是对着同伴。



至于新法则没有定型，这点并不着急。精灵们辉煌了多少年？人类真正辉煌的历史不过几千年，还有的是时间和未来。



艾丽莎蒂亚没有问萧焚为什么，她仅仅只是点头，说：“哦，当然，你是制造者，你说了算。”



随后，她轻轻地敲打着桌面，说：“好吧，我想我们之间的交谈已经结束。你现在应该回到学院，到校长那里报到，然后教室上课，另外我记得你下午还有一堂法阵课，你已经缺了很多课时没有补回来。”



萧焚微微一笑，把汉尼拔放下去，转身离开艾丽莎蒂亚的办公室。



“萧焚，”艾丽莎蒂亚看着萧焚即将离开门口的时候，喊住了少年，看见萧焚转头过来，艾丽莎蒂亚扶了扶空空的眼镜框，说：“别忘了今天晚上你要去见杜家的大家长。呃，另外，祝你好运。”



对于艾丽莎蒂亚这种莫名其妙的祝愿，萧焚同样感到不太适应，不过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和他一起探讨这件事情的人。



在管委会的走廊中一边走，萧焚一边对晚上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出评估，不过最终评估的结果是，不知道。



想了想，萧焚首先拨通了西尔维娅的电话，在电话那边西尔维娅正在忙着什么事情，手机响了一阵子，才被女吸血鬼接通：“什么，亲爱的？”



亲爱的，这样的词语让萧焚的脑袋有些发蒙。如果说在机场那次属于险死还生，久别重逢后的激动表达，那么当这样的词语成为西尔维娅的固定用语，就让萧焚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哦，杜家的大家长要我今天晚上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和我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西尔维娅问：“为什么要跟我说？”



萧焚揉了揉脑袋，从通道的一端进入电梯，低声说：“没有为什么，难道我不应该对你说这些吗？”



西尔维娅在电话那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说：“哦，你原本不必这样，难道你就不怕别人笑话你？”



萧焚有些尴尬的左右扭了扭头，坦率的说，他对这些真的是个雏。怎么说呢，小时候就因为能够看见异世界而被人排斥，没有爱过，也没有被爱过，就连和他说话的同龄人都非常少。他对感情这方面真的非常非常不擅长，这一点智商再高也没用。



在失去西尔维娅的那段时间里，他隐约的有种感觉，如果不对西尔维娅隐瞒，其实很多事情都不会像想象中那么麻烦。而现在，他同样需要西尔维娅提出宝贵的意见。



至于是不是怕老婆什么的，萧焚反而没有那么在意。对自己的女人坦诚一点，至少他认为比什么都更加有效。

第七百三十九章，又一场家宴



西尔维娅没有对萧焚提出什么要求，同样也没有任何建议给萧焚。在与萧焚的电话中，这位美丽的女吸血鬼只是说：“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无论是什么。放心，如果我觉得不对，一定不会像上次一样转身离开，而是会坐下来跟你认真的谈一谈，但是这种交谈至少不是现在。好吧，不要过于紧张，我还在和翠丝缇娜谈论关于觉醒的问题。她也通过了试炼，只是起始点并不是太高，至少和柳相比是这样。”



萧焚微微皱眉，西尔维娅的这些话让他暂时忽略了杜家的事情，他有些疑惑的问：“翠丝缇娜可是皇帝选中的皇后，而且我听说过，她同样是特殊的精灵后裔。按理说，应该有更好的表现不是吗？”



“我正在考虑这些问题，不过这并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我是翠丝缇娜的引路人，你不是。”



听见西尔维娅挂了电话，萧焚只能苦笑。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下一秒，电梯门开启。杜鹃同样在和电话里说着什么，看见萧焚的一瞬间，这位女试炼者同样愣了一下。随后她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电梯，没有其他人，这让女试炼者变得更加迟疑。不过看见萧焚按着开启的按键，这位女试炼者只能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挂掉电话走了进来。



汉尼拔在地上对着杜鹃叫了两声算是打招呼，不过往常比较活跃的杜鹃在这个电梯里罕见的保持沉默，对于汉尼拔的招呼也没有什么回应。只是站在萧焚的前方，平静的看着电梯门。



没有得到回应，汉尼拔似乎有些委屈，它绕回到萧焚的脚边，呜咽了几声，趴了下去。黑猫的消失让汉尼拔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经常会这样呆在一边发呆。



电梯里的沉默过了好一阵子，直到萧焚感到非常不舒服后，少年觉醒者扭头问：“去学院？”



杜鹃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萧焚，说：“你也是？”



萧焚点头，然后这个电梯间重新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萧焚低声说：“艾丽莎蒂亚通知我，今天晚上你的父亲要和我谈一下。”



杜鹃看着电梯门，点头说：“哦，那很好，那很好。”



“你知道会和我谈些什么吗？艾丽莎蒂亚宣称祝我好运。这种情况发生过几次，每次当她祝愿我好运的时候，我一定会碰上最不幸运的结果。”



杜鹃扭头重新看了萧焚一眼，说：“谁知道，当然，谁知道。我和我的父亲交流也不太多，哦，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只是简单的交流。没错，如果是重要的事情，他不需要让你到杜家来不是吗？”



顿了顿，杜鹃猛然抬手按了一下电梯的层数，在下一层的时候，电梯门缓缓打开。不过杜鹃的动作很快，在电梯门还没有完全开启的时候他，她就已经钻了出去。然后在电梯外稍微等了一会儿，猛然扭头对着有些惊讶的萧焚说：“我还有些事情，另外，不要太急于……”



她的建议被电梯门关在外面，连萧焚也无法听清杜鹃要说些什么。他看着镜面一样光可鉴人的电梯门，呆立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把所有的担心暂时抛开。有句话怎么说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杜家的大家长应该不会对他动什么手脚。



当然，怎么决定是一回事，怎么想又是一回事。整整一天萧焚都过得有些恍惚，和他的肥狗一起，就算是给学生们上课，也不是太认真。直到下课的时候，他才发现，卡里斯托今天并没有来上课。不仅仅如此，现在回想起来，卡里斯托也没有去机场迎接，这几天也没有接到过卡里斯托的电话。



萧焚拿出手机拨打着卡里斯托的电话，在那边只有简单的留言：“正在试炼世界中，回来后我会回拨给你。”



想了想，萧焚又拨打了莱卡翁的电话，得到了同样的留言。



兄妹俩一起进入试炼世界，这让萧焚多少安心了一点。以莱卡翁的实力，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少年觉醒者准备稍晚一点的时候再和兄妹俩联系一下。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萧焚对着仓库的大门打扮着自己，那件已经污浊的不成样子的斗篷显然无法再穿了，萧焚还准备再晚些时候，把这个斗篷再次升级一下。宝石他现在比较充足，加上科里的血液，鳞片之类也有剩余，至于制造装备的等级，萧焚有感觉自己应该距离巨匠不远，现在基本上是万事俱备只欠时间和精力了。他想要重新勾画一下斗篷的发展方向，让斗篷有一个更加完美的进步。



小心翼翼的绕过在房间正中的圣盾门德，萧焚有些头痛的看着这把神圣武器。这几把武器的等级实在太高，根本不是现在的萧焚所能使用的。他的斗篷也无法把这些武器带出去，只能任凭这几把武器继续分散着呆在不同的地方。



“我想要一把精灵王那样的权杖，你觉得呢？”



萧焚低声问着，回答他的，是汉尼拔无精打采的吠叫。这只肥狗在萧焚的空间里已经无法展开自己的身体恢复原形，门德占据了这个房间中大部分的空间。在外面的世界里无法展开身体，在这样属于汉尼拔的自留地里依旧无法展开自己的身体，黑猫也不见了，汉尼拔觉得自己的天空都是灰暗的。



萧焚一把捞起肥嘟嘟的汉尼拔，说：“听着，我要是有精灵王那样的权杖，就可以把门德装进去，这里就又能归你所有了。你瞧，仓库里还有些钥匙，到时候你开钥匙可就没人和你抢了。”



汉尼拔舔了舔萧焚的手，对于没人和它抢着开钥匙显得无动于衷，有些事情要抢着闹着才会觉得快乐，真的没有竞争对手了，反而会觉得毫无意义。



萧焚对着圣盾的表面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外貌，西装，领带，还有皮鞋。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想了想，萧焚拿出管委会赠送皮包，进入仓库转了一圈，重新走了出来。



“但愿不是什么鸿门宴，但愿艾丽莎蒂亚这次的祝福是真正的祝福。”



他低声嘟哝着，一把捞起汉尼拔，呼叫出光屏，接出自己的房间。



杜家在地面上有一个别墅群，有消息说，这里面有至少十栋别墅是给杜家大家长不同女人准备的。确切的说，杜家的这位大家长好像有不少的妻子。这一点倒也正常，大家族希望拥有更多的后代用来延续这个家族，就算是杜家也不例外。当然，不同家族之间的联姻也很正常，就像对萧焚那样，觉醒者内部对于一个觉醒者可以娶多少个妻子没有必然规定。只要双方同意，就算是一百个，觉醒者多半也只会视而不见。



在这个别墅群的右边的一栋淡蓝色别墅中，杜家的大家长接见了萧焚。



“我叫杜仲，一个中药名，你可以随意称呼我。”



杜家大家长在餐桌的一端平静的对萧焚说：“今天只是一个家宴，我请我的妻子下厨，不会太丰盛，不要对此有所期待。”



萧焚苦笑，他似乎从来没有期待过什么丰盛的家宴，在他看来，自家母亲包的饺子就是最好的食物。至于那些山珍海味的，也不见得就有翠丝缇娜给他做的爱尔兰烤香肠好吃。



杜仲看着萧焚坐了下来，微微点头，问：“先喝点什么吗？”



“清水就好。”



萧焚如此回答，在杜家大家长看过来的时候，少年觉醒者同样观察着眼前这位“统治”亚洲长老会十多年的大人物。



一个正常不过的中年人，面部消瘦，但是并不苍白。只是在脸部的右侧有一条深深的疤痕，让这个应该算是正常不过的脸颊变得有些凶戾。双眼不大，没有蓄须，在两腮那里有着刚刚长出来的黑色胡根。头发剪得很短，看上去很有精神，至少在这个年龄的人里面如此。双手纤长，手上的皮肤和脸上的皮肤一样，有着一种自然的圆润光泽。如果不知道这位杜仲先生的身份，光是看着这样的手，萧焚多半会猜对方是个艺术家，而不是什么手握权柄的大家长。身材看上去也很平常，不胖不瘦，坐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不怒自威的感觉。



“我有15个妻子。”



杜仲忽然说：“并不是因为我长得如何，也不仅仅是因为我有多大的权势。事实上，我觉醒的时间非常晚，接近45岁的时候，才发生了觉醒。而在此之前，我已经有了7名妻子。”



萧焚对杜仲的八卦没有什么兴趣，确切的说，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今天晚上的见面仅仅只是为了听听杜仲说说过去？



好在杜仲似乎也看出这一点，直接掐断了话头，而是平静的问：“新的时代到来，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想法？”



萧焚愣了一下，想了想，回应说：“我没有想法。”

第七百四十章，所思所想



杜仲对于萧焚的回答并不吃惊，他轻轻地敲了敲桌子，一名看上去非常漂亮的少女跑了过来，把一杯清水放在萧焚面前后，又仔细看了一眼萧焚，这才嬉笑着跑开。



“我的另一个女儿，没有觉醒，恐怕终生都无法觉醒。我没有让她和杜鹃她们呆在一起，而是让她以正常人的身份活下去，现实非常残酷，对我们来说更是如此。”



杜仲的话有些前后跳脱，不过萧焚还是多少能够听懂一些，一个没有觉醒的少女面对两个觉醒的姐妹，会有很大的压力。不仅仅如此，觉醒者的每一天都很危险，说不定有一天离开，就再也无法回来。关系太好，因为失去亲人受到了伤害也会更深。



也许这就是杜仲与自己两个觉醒的女儿一直保持不冷不热的关系缘故，并不是这些人的内心冰冷没有亲情。也许杜仲对自己女儿的爱惜之情比起其他父亲更甚，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更加的控制双方的距离，当死亡来临时，双方才不会更为痛苦。



“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没有想法，是什么意思？”



萧焚把手中的杯子轻轻转动，低头说：“我还很年轻，这我知道，所以我的观点可能也还非常幼稚。我想说的是，虽然人类的新世界真正到来，但是对我来说，至少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安静了一会儿，萧焚接着说：“我还是会和以往一样，上学，教书，然后穿过迷雾，进入天堂。如果这个世界发生灾难，我会毫不犹豫的赶到那里。基本上我未来的生活大概就是如此，新世界虽然就在我身边，但是距离我同样无比遥远。”



杜仲轻轻的摸索着自己的下巴，说：“你不会觉得枯燥吗？就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战斗，死亡。虽然每个节点都很精彩，但是整个人生却毫无起伏。”



萧焚耸肩，说：“人生精彩这种事情，我还没有过多考虑。你瞧，我已经成为觉醒者，大多数人类的年轻人在19岁的时候，不会有私人别墅，不会有私人飞机，不会有我这样的身份。我已经比太多的人的强大，这种强大的是各个方面的。对他们来说精彩的人生在我面前可能毫无意义，我的精彩人生，也许要等到我成为传奇的那一天才能开始考虑。”



说到传奇时，萧焚的表情第一次变得非常坚毅，看上去不是刚才那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样子，而是充满了信心和决心，似乎成为传奇并不是一个奇迹，而是一个他必然会达到的目标一样。



“传奇，”杜仲微微点头，重复说：“喔，传奇。”



安静了一会儿，杜仲抬头看着萧焚，问：“杜若溪和杜鹃，你想要谁？还是说，你两个都想要？”



“啊？”



萧焚猛然抬起头来，看着杜仲，总觉得这样的问题不该从杜仲这样的人问出来。这是一个听起来非常无稽，完全不像是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的问题。尤其是作为杜鹃姐妹的父亲，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么荒诞的问题。



杜仲看着萧焚，没有立刻说话。整个餐厅中猛然陷入一片难以言喻的寂静中，这种寂静甚至有种让人觉得极不舒服的压力。



“做一个选择，萧焚，杜鹃和杜若溪，你想要谁？还是两个都要？”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杜仲平静的反问：“难道你认为自己不够强大，或者说，你不敢面对女人？”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说：“不，我并不是不敢面对女人，但是我更不愿意失去已有的东西。让杜若溪或者是杜鹃高兴，让我的女人伤心，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反过来说，我也不认为到我的身边，就能让你的两个女儿感到真的愉快。”



杜仲微微点头，看着萧焚说：“听得出来，这不是什么假话。那么好吧，我们退一步，杜若溪和杜鹃，你更喜欢谁一些？或者说，两个都喜欢？”



少年觉醒者脸色不悦的把水杯推开，看着杜仲说：“如果说今天你和我谈话，说的只是这种事情的话，我觉得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说下去了。无论你有几个妻子，那都是你的自由，同样，无论我有几个爱人，也是我的自由。不要想把我的爱人从我的怀里抢走，也不必考虑给我增加一个什么爱人。”



杜仲再次点头，他看着萧焚问：“为什么？难道多几个女人对你来说不好吗？”



萧焚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认真的回答说：“不，有些人觉得不错，但是对我来说，不。女人不是衣服，我也不会把女人看成衣服，她们投入的是感情，我投入的同样也是感情。她们真诚对我，我也要以真诚回报，如果不想被她们背叛，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背叛她们。这听起来很傻，但是，我的态度就是如此，无论你怎么想，我不愿意随便增加爱人的数量。”



杜仲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容，他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说：“好吧，好吧，我们停止这些，你可以将刚才的话理解为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的担心。不要在意这些，我当然无权干涉你的私人感情，更无权干涉我的两个女儿个人生活。仅仅只是因为一个老人的好奇，你瞧，我对我女儿的感情非常担心，所以想要问问你这个。”



萧焚皱眉问：“所有到你这里的人，你都会问这个问题吗？”



“当然不，首先，到我这里，能够和我一对一说话的人不多。其次，你是特殊的那一个，这一点我们都不必否认。正因为你是最特殊的，所以我才会专门问你这个问题。”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说：“好吧，我接受这个解释，希望接下来的对话，不要让我觉得不舒服。虽然中途离开很不礼貌，但是我不会去探讨我不喜欢的话题。”



杜仲再次点头，脸上那抹浅浅的微笑迅速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杯子，说：“我们很快就会有一次决斗，这是我要和你说的。”



“决斗？”



“争夺一个4级世界控制权的决斗，不同的几个世界，不同的觉醒者。”



萧焚皱眉，说：“我不是很懂。”



“无数个平行世界彼此叠加，并不止有我们一个世界有觉醒者，有世界之树。其他的世界同样会有掌控者，同样会有觉醒者，你能明白这个意思吗？”



萧焚想了想，问：“冲突？”



杜仲点头，说：“冲突，其他世界的觉醒者和我们做着同样的事情，将各自世界的灾难转移到其他的世界里去。当然，这种转移最好是转入那些没有生机，或者是还没有来得及孕育出生命的世界里。但是，能够转移的世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而且灾难也不可能全部转移到一个世界中去，这么一来，不同世界的觉醒者往往会通过决斗的方式来争夺一些世界的控制权。不同的决斗等级，争夺的世界等级也不相同。以觉醒者7级左右的水准，对应的是3级决斗，获胜后，能够得到的平行世界可以转移中等以下的灾难。”



顿了顿，杜仲接着说：“作为觉醒者，你不可能永远用穿过迷雾为借口不参与这样的决斗，这是你的责任。”



萧焚没有感到惊讶，事实上，他正在等待这个时间的到来。



恶魔入侵，精灵的过去，这一切萧焚已经有了大量的了解。这些内容都是关于人类这个世界自身的知识，作为觉醒者，萧焚渴望了解更多的东西。超出这个世界之外的，其他的世界是怎样的，灾难是如何进行转移的，被转移的世界要如何进入，如何进行挑选。等等等等，这些新奇的知识，对萧焚来说，同样有着深深的吸引力。



当然，作为觉醒者而言，萧焚已经有了相应的觉悟，为了人类争夺出更多的空间，让这个世界最终被灾难淹没的时间越来越晚的到来。这一切，本来就是应该他做的。穿过迷雾让他有机会在世俗呆的更久，反过来，也让他距离那扇新世界的大门更远。



“我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萧焚轻轻的转动手中的杯子，安静了一会儿，说：“你可以认为这是狂热，也可以认为是别的，不过对我来说，我觉得，这仅仅只是我应该去做的事情。”



杜仲点了点头，说：“好吧，你有5个月的时间，去召集一个可以参与决斗的队伍，不超过12人，等级不能超过7级。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管委会和长老会已经同意了这个意见，和精灵的战斗，让我们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和力量，已经不可能再去细致的挑选队伍。所以，我们同意以你为队长，让你自己组建一支能够参与决斗的队伍。”



萧焚身体有些微微的晃动，这是内心激动地表现，安静了一会儿，他问：“有其他限制吗？”



“你所召集的队友，必须是自愿的，我们不希望出现任何强制性的召集过程。”

第七百四十一章，图书馆



萧焚有种异常急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整个意志都在悸动。



决斗，而且是和其他世界的觉醒者们决斗，这个消息对于萧焚来说，有着非常大的冲击力。



他能够接受平淡的生活，但并不代表他喜欢这种平淡到枯燥的生活。千篇一律的慢慢过去，然后在某个时刻穿过迷雾，又或者永远无法穿过，一辈子就这样下去，这并不是萧焚真正想要的。他想要生活变得更为不同，在这个新的世界里，能够有他的一席之地。



自己组建一支7级以下的队伍，然后，自己去了解关于决斗的种种事情，对决斗进行准备，听起来这些都让他感到坐立不安。



对于他的这种慌乱和兴奋交杂的情绪，杜仲没有做任何提醒，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他更没有告诉萧焚，这种决斗往往意味着大量的死亡。



每个觉醒者都会面临这一关，同样，每个觉醒者都必然做好了死亡的觉悟，提醒这些毫无意义。相对而言，让觉醒者自己去寻找各种资料和答案，反而会让他们记忆的更加深刻。



“每一点教训，都可能意味着一个生命消逝。”



在萧焚有些急躁的吃晚饭离开这个别墅时，杜仲对萧焚说：“珍惜生命，可能意味着永远无法得到更为深刻的教训和经验。而这种经验和教训，很可能在下一次挽救整个队伍的覆灭。作为队长，你必须对所有的事情做出更为仔细的规划和考虑，究竟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萧焚当然知道杜仲话里的意思，那是说萧焚在扶桑的行动过于莽撞和自我，在没有做出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就急急忙忙的前往扶桑。如果没有后来的科里，整个小队连同杜鹃都要死在那个地下通道中。



对于杜仲的指责，萧焚微微点头，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在他的身后，杜仲的第六位妻子看了一会儿萧焚的背影，然后扭头看着杜仲，问：“你不担心？”



杜仲看着眼前还没有吃完的餐盘，低声说：“那是她们的选择，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萧焚并不知道杜仲后来说了什么，他也不关心这些。少年觉醒者对于决斗这种事情并不熟悉，他需要对这些方面有更多的了解。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尽早的考虑好谁去谁不去。



这种半兴奋的状态让他回到自己的别墅后依旧坐立不安，汉尼拔陪着他在这个别墅中上上下下的乱转，虽然不知道萧焚在兴奋什么，反正肥狗今天的运动量着实不小。



“你看起来好像吃了多动药，发生了什么？”



恩努恩从他休息的房间中走了出来，这位慵懒的家伙披着一个长长地睡衣，睡衣下方毛茸茸的双腿让他英俊形象大打折扣，脸上没有刮去的胡茬看上去更是糟糕透顶。没有人知道恩努恩究竟在做什么，他似乎并不急于升级，确切的说，他有着和意大利人相当近似的脾气。慵懒和拖延是他最大的爱好，不去试炼世界，不去升级，按照萧焚的看法，这个家伙好像什么事情都懒得去做。非常难以想象，他究竟是怎样才能成为一个4级的试炼者。



萧焚叮叮光光的声音让恩努恩终于无法继续安眠，他看着萧焚，问：“就算你被女人纠缠，也看不出你会变得更加激动。说说看，今天杜家的那位大人物和你说了什么？”



“决斗。”



萧焚顺口说了出来，背对着恩努恩的他没有发现，在听见决斗的那一刻，恩努恩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直到萧焚要转过身来的时候，恩努恩才勉强收起了糟糕的面孔，低头掩饰着左右看了一眼，问：“看见我的烟了吗？”



“我以为你不吸烟。”



恩努恩耸肩，说：“从前不吸烟，现在不了。”



说完，他从沙发的下面捞出一盒香烟，取出一根在手里晃动了两下。



汉尼拔凑了上去，闻了闻恩努恩手里的烟支，打了个一个喷嚏，重新跑回到萧焚的脚边。



“具体的说说，决斗是怎么回事？”



恩努恩一边说着，一边到处找打火机，下一秒，一团火焰已经在他的面前自动生成。成为6级法师后，萧焚对法阵的控制精准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地步，隔空制造出一个小火团，对于现在的萧焚来说已经不是难事。



恩努恩看着火团愣了一下，几秒之后，他才叼着香烟凑到火团上点燃。抽了一口之后，这位神秘的试炼者好像在回忆什么事情，整个人都暂时凝固在那里。



萧焚没有注意到恩努恩的变化，他对男性没有观察入微的嗜好，对于恩努恩的问题，少年觉醒者其实也没有什么标准化的答案。他只能说：“几个世界的人，聚集在一起，争夺一个可以转移灾难的异世界，大概就是这种。”



恩努恩把手指上的香烟轻轻的磕了磕，烟灰在空中自动组成了一个个微小但是繁复的文字，这些文字很快带着烟灰本身一起消失不见。



“战斗，不停地战斗。”



恩努恩扭头看着萧焚，说：“我在图书馆中见过关于决斗的一些解释，我的建议是，你与其在这里上蹿下跳，让别人都无法休息。还不如等明天，到图书馆里找找那些决斗的书籍，那才是对你真正有用的东西。”



萧焚点头，说：“说得对，我应该做一个全盘的考虑和计划，而不是在这里毛毛躁躁的胡乱兴奋。另外，队友也需要仔细考虑，好吧，我先去休息，祝你好梦。”



“彼此。”



恩努恩如此说着，听着萧焚离开，然后上了二楼，关上了主卧的房门。还听见汉尼拔急急忙忙的从厨房中跑了出来，嘴里似乎乌鲁乌鲁的发出声音，然后及时的钻进萧焚的房间。



神秘的觉醒者没有立刻回答自己的房间，而是依旧这么枯坐着，安静的看着这个房间的一切。几秒之后，随着这位觉醒者的一个响指，别墅一楼大厅里的灯全部关闭，黑暗笼罩了他。在黑暗中，只有那个红色的烟点在闪耀。



过了一会儿，沙发发出沙沙的声音，那是恩努恩让自己的身体平展在沙发上的结果。看着黑漆漆的空间，神秘的觉醒者伸出手去，对着空荡荡的空间虚抓了一把。显然，在这里他什么都得不到，重新放开手，恩努恩低声说：“无论在哪里，都不可能逃开啊。”



在觉醒者管委会，总共有两个图书馆，一个是试炼者学院自己的图书馆，还有一个是比这个图书馆更大一些的管委会图书馆。萧焚走向这个图书馆的时候，忽然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错，当初他前往伦敦试炼世界，然后从伦敦试炼世界中出来的时候，就是在家乡的图书馆那里发生的事情。



接触到图书馆装潢考究的金属把手时，萧焚的眼前忽然发生了一点变化，这扇大门似乎并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然后，在这扇被拉开的大门里，他似乎能够看见一排排的女仆向他行礼。这和以往他所能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以往他仅仅只是一个旁观者，其他世界的变化他无法参与也无法改变，其他世界中的生命也无法和他互动。但是这一次明显有着不同，那些女仆们显然是在对他敬礼，就像是他亲自涉足到这个世界中一样。



不过这个景象只在瞬息就化为乌有，在他眼前的世界转眼间就恢复正常，木质的屏风上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写的汉字，看上去淋漓尽致，沉着痛快，只可惜萧焚根本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绕过这个宽大的屏风，管委会图书馆中的陈设和世俗的图书馆没有什么区别。长长的服务台里面坐着几名低头看电脑的管理员，在服务台与一排排的书架中，有着数十排桌椅。当然，这里的桌椅比起世俗的图书馆要奢华很多，估计坐在那里看书也会舒服的多。



在图书馆的一角，放着一台大型的咖啡研磨机，另外还有茶饮，甚至还有一台保鲜柜，里边码放着整齐的各种蛋糕和零嘴。



这些食物和饮料上都没有任何价格标签，看起来似乎是随意取用。当然，咖啡研磨机那里还有一名管理员也在看书，看来可以随时提供帮助。



对此更感兴趣的是跟在萧焚身后的汉尼拔，它非常安静的悄悄跑到保鲜柜的旁边，然后扭头，用着一种非常可怜的神色看着萧焚。



汉尼拔的行动让那名管理员猛然抬头，正要说话，萧焚已经走了过来，低声说：“我需要一个单独的阅览室。”



管理员看着萧焚展示的证明，微微点头，随后伸手拿过一个遥控器递给萧焚，说：“在你想要阅览的地方，按这个遥控器，就能打开一个临时的空间。”



萧焚点头，接过遥控器，扭头看着那些浩如烟海一样的可怕书架空间，忍不住摇了摇头，说：“嘿，这可真是一项艰难地选择。”

第七百四十二章，皇帝与大公



觉醒者的图书馆有着世俗图书馆无法比拟的便利和舒适，尤其是针对萧焚这样的觉醒者，比起普通的试炼者来说，得到的体验就更为不同。



一个单独的空间，这不是全部。这个空间中拥有绝佳的体验，水中，海滩，山峦，月夜等等，只要觉醒者需要，这个空间都能仿照出这样的阅读环境。至于海滩边行走的人或者清风虫鸣等等，也被仿造的惟妙惟肖。



当然，对萧焚而言，最愿意享受的阅读体验就是在月光下，山峦上，微风从身边掠过，身边有个小小的案几，放着一杯清茶。周围偶尔的虫鸣，周围竹林中发出的娑娑声，让这种环境充满了清幽雅致的感觉。唯一坏风景的是汉尼拔，肥狗此时正在萧焚的脚边呼噜呼噜的对付着食物，这种声音总会让周围的清幽环境变得极不正常。不过在汉尼拔的身边，同样有着大量的书籍，汉尼拔的阅读兴趣并不比它对食物来的低。事实上，当初萧焚与汉尼拔在试炼世界遇到克尔苏加德的时候，能够再可怕的味道里，坚持下去，在墓穴中研究法阵最多的是汉尼拔而不是萧焚。



此时的肥狗正在阅读着一些足以让萧焚望而生畏的大本头哲学书籍，当然，那些高端的理论物理也还是汉尼拔的菜。萧焚不知道汉尼拔哪里来的基础知识，他只知道，汉尼拔很容易就能看懂那些书籍，并且看的非常投入。至少与它嘴里的食物有着同等的投入度。



至于萧焚，他正在看着一本关于决斗的框架书籍，他必须从基础开始，更为全面的了解什么是决斗，以及决斗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是队长，要为整个队伍的成员负责，还要为决斗的最终胜利负责。想要做到这一点，就要对目标做更为详尽的了解，而不仅仅只是浮光掠水。



一开始萧焚以为，在浩瀚的书架海洋中想要找到关于决斗类型的书籍非常困难，事实上并非如此。这些书籍非常多，甚至有一个专门的区域，有着数百个书架专门摆放这方面的书籍，以及相关的影音资料，只不过这个区域仅仅只针对那些觉醒者开放。



决斗的起因和目的，说到底，是为了争夺生存权。和人类世界等同的平行世界，也有着灾难，也要转移灾难，虽然平行世界的数量可以说无数，但是能够被发现，并且被用来转移灾难的世界，数量非常有限。



这些书籍中记录的非常清楚，所有的平行世界分为4级，人类所在的这个世界属于第二等级的世界。至于萧焚他们决斗争夺的4级世界，属于原始或者是还没有生命存在的最低级世界。一片荒瘠，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出现生命，死寂的没有任何变化的世界。这样的世界可以承受比较低等级的灾难转移，比如一次能够覆盖半个星球的瘟疫，或者骤然到来的严寒。这些灾难无法立刻构成灭世，但是会有非常深远的影响，所以往往在刚刚出现苗头的时候，就会被觉醒者们想办法予以转移。



理论上来说，世界的等级越高，能够承受的灾难等级越高。但是，这里有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如果想要将人类世界中属于灭世等级的灾难转移离开，那么就必须找到一个同样属于第二等级的世界。



换句话说，人类的世界躲过了灭世之灾，那么必然有一个同样拥有智慧生命的鲜活世界被毁灭。这是一个非此即彼的残酷选择，但也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问题是，被转移灾难的那个世界同样会有相当数量的觉醒者，同样会有传奇，同样也能够进行世界探索。由于将灾难转移过去也意味着对另一个世界的彻底征服，而征服这样一个世界，所要付出的代价会非常非常高，除非迫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做这样的选择。



当然，还有一个稍微不那么残酷的选择，或者说，不那么危险的选择。那就是，将灭世之灾转移到多个等级低一点的世界里去，这么一来，彻底征服带来的危险会小很多，因此付出的代价也会小一些。



正因为如此，等级更低的世界对于所有的平行世界来说，都非常重要，每一个平行世界都希望保留更多的低等级世界，以备不时之需。对于低等级世界的争夺，最终演变成了不同平行世界间的“决斗”。



这种决斗，一般在发现某个低等级世界后，在那些发现者所在的平行世界之间进行，每个平行世界都会排出相应的觉醒者参与决斗，胜利者获的这个低等级世界的所有权。至于征服，则是在拥有所有权之后的事情。



争夺4级世界的战斗属于3级决斗范围，有多种决斗方式，不过很少出现擂台比赛这样的情况。参与者的世界往往多达十几个，通过竞争只有一个世界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不要企图动用超出7级的力量，不要用小动作来赢得一时的胜利，所有参与这场决斗的世界掌控者都在看着这里，改变游戏规则的世界会被从决斗场中踢走，以后永远无法参与任何决斗。面对任何突发事件，世界掌控者都会及时作出调整，在此之前，不要怀疑这些掌控者的实力和智力，也不要心存侥幸。”



这是萧焚手中那本书最后的警告，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萧焚带入汉尼拔，那么只要参与战斗，汉尼拔必须占用一个名额。与此同时，汉尼拔不能动用超出7级的力量，否则人类世界的决斗者们会立刻被世界掌控者们从场地中移除。



7级，萧焚揉了揉眉头，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这次决斗的对手有谁，有怎样的决斗规则，其他世界的等级划分标准如何，等等。但是很明显，这些信息没有这么快就能到手，即使能够得到，也必然是模糊不清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首先要做的是召集队友，然后和队友们进行一系列适应性训练。



问题是，10名队友，应该找谁呢？



一边想着，萧焚一边把书放在案几上。他感到困倦袭来，在耶鲁的法则世界中战斗，有着巨大消耗，受到严重伤害的不仅仅只有两名传奇，萧焚同样如此。表面的愈合并不代表他的身体得到了完全的恢复，几天的休息并不能解决这一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需要至少几个星期的时间，才能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到真正的正常水准。



几分钟，或者更久一点的时间后，萧焚感到眼前一片光明，隐约有歌声在他的耳边回荡。最终，他在一阵翻动中醒来，并不是汉尼拔在拱动他，而是红龙女仆艾思娜。



“哦，你好，艾思娜。”



萧焚晃了晃脑袋，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柔软的床上，在他的身体下，好几条天鹅绒填充的床垫让他有种在云端漂浮的感觉。当然，如果床板上放着的麦穗能够拿走，这种感觉会更加完美。



在萧焚的身上，同样覆盖着松软的用天鹅绒填充的被子，这些被子用着光洁的丝绸蒙住，光滑的表面让人有种特别的感受。如同在一群女人的肌肤中穿过，那种微微的凉爽感足以让人欲罢不能。果然，躺在这样的床上，是一种让人无法割舍的体验。



晃动萧焚的艾思娜微微一笑，说：“欢迎回来，我的主人。”



萧焚用力让自己坐了起来，这才发现作为小弗莱曼，他身上的衣服好像少了点。确切的说，他根本什么都没穿，难怪在上好丝绸蒙着的被子里，会有那种自然的接触感。



“发生了什么？谁脱了我的衣服？”



“雷娅女爵，除了她，还有谁有权利为圣洁的您脱去衣服，让你的不洁展露出来？”



这个消息让萧焚用力搓了搓脸，低声说：“还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弗莱曼不是他，小弗莱曼的身体被自己的姐姐看光光理论上也不是什么问题，更何况，雷娅看到的也不是萧焚的身体。问题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萧焚感到别扭。



“我这里是在哪里？还有，现在是什么时间？”



“1002年4月3日，主人，这里是土瓦本女大公的公爵堡。”



土瓦本女大公？萧焚微微皱眉，这可是一个实权人物，历史上虽然记载不是很详尽，但是只要知道这位女大公从奥托一世开始，一直到奥托三世都在其位，就连亨利二世时代都有土瓦本女大公的身影存在，就可以想象到这位女人有多么强大的政治手腕和统领手段。



“谁让我来到这里的？”



“亨利皇帝，他知道蔷薇领的城堡被摧毁后，建议您前往土瓦本大公这里，在这里，你可以得到更为安全和舒适的待遇。同样，也只有大公的公爵堡，才更适合你的身份。”



萧焚低低哦了一声，说：“皇帝么？亨利这么早就成为皇帝了，自封的？”



“西尔维斯特二世已经去世，主人，亨利皇帝需要一个真正有威望的人为他加冕。”

第七百四十三章，铜铃



对于艾思娜的解说，萧焚只能再次揉了揉脑袋。



教皇的去世时间提前了半年左右，而亨利二世成为皇帝的时间至少提前了一年，这种时间上的细节变化意味着这个试炼世界的历史发生了变化，但是这个变化究竟有多剧烈，现在还看不出来。



“皇帝进军意大利了吗？”



萧焚低声问，所有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必须同时成为意大利王，才能被称为真正的皇帝。想要加冕，每个德意志地区的王都会进军意大利，然后在罗马接受教皇的祝福。



艾思娜摇头说：“不，暂时还没有，皇帝希望能够在慕尼黑完成加冕后，再进入意大利。从斯图加特到慕尼黑，皇帝已经为您专门修建了一条宽阔结实的道路，如果必要，他愿意将这条路一直修过阿尔卑斯山。”



这已经是非常直接的暗示了，暗示希望小弗莱曼在完成给皇帝的加冕后，能够进入教廷成为新任教皇。这样皇帝在欧洲将不会受到来自教廷的掣肘，就像是奥托一世做的那样。



不过，萧焚对于成为一名教皇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这一切不取决于他。确切的说，取决于小弗莱曼本人的意志，以及雷娅的决定。在小弗莱曼的意志已经消失的现在，雷娅的决定更为重要，只要雷娅愿意，让这个身体成为一个新的教皇，也算是彻底的改变历史了。



至于为一名皇帝行使加冕礼，这对萧焚来说倒是无可无不可。



艾思娜看着萧焚，说：“在斯图加特，皇帝正在新建一个巨大的城堡，并且将这个城堡作为蕾莉亚公主殿下的修道院。这个修道院将会修建很多年，目前督造这个修道院的，正是你从托斯托带来的那些矮人们。”



在说到矮人们的时候，艾思娜有些不以为然的微微撇嘴，很显然，那些留在斯图加特的法师和矮人很让红龙女仆感到不屑。想想看，在蔷薇领受到最大的威胁时，那些法师和矮人没有一个挺身而出，而是滞留在斯图加特，明显都在“冷静”的观望局势。而现在，当教皇所代表的传统势力瓦解的时候，矮人们一个个窜出来效忠新皇，这种做法足以让人感到心寒。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收获了你们，这就足够了。”



艾思娜收拾房间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低声说：“科里曾经来过一次，看起来他有着很大的不同。也许另外的世界有着完全不同的地方？”



萧焚轻轻地揉了揉眉头，对于红龙身上的约束，他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这种约束属于法则约束，如果是在现实世界，旧的精灵法则已经松动，新的人类法则还没有完整的时候，萧焚到可以尝试着进行一些法则改变。不过这种改变需要进入耶鲁的法则空间，只有在那里最大化的强化了法则，才有机会让萧焚这样的“低等级”人类改变法则。



但是，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无论历史如何改变，现在依旧是中世纪。这意味这里依然承袭着精灵时代的法则，耶鲁做出的法则审判依旧能够产生最大的效果，想要改变着一切，要么就是按照预言解决问题，要么还是要找到耶鲁才行。



问题是，萧焚现在根本不知道耶鲁在什么地方，更没有办法把受到精灵法则约束的两只红龙从这个试炼世界中带到耶鲁的法则空间。



“我会尽快进入传奇，你瞧，我现在已经是6级法师了。”



萧焚尽可能的安慰着眼神中有些失落的艾思娜，随后他接着问：“那些兽人的骨骼，使用情况如何？”



艾思娜的眼光变得闪亮很多，她低声赞叹说：“喔，那可真是非常不一样的奇物。我们利用那些奇物解决了很多问题，与蕾莉亚公主的旅程也非常奇妙，如果你有时间，我倒可以给你讲讲这个过程。”



萧焚笑了起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左右，问：“德贝拉呢？”



艾思娜耸肩，说：“她正在学习新的魔法。”



“学习新的魔法？谁？”



艾思娜扭头看着萧焚，皱眉问：“耶诺尔，十几天前，和科里一起来到这里的。据科里说，你同意让耶诺尔来教导新的魔法知识，难道你不知道？”



“耶诺尔？”



萧焚猛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对于他的光溜溜身体，艾思娜到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对于红龙这样的存在而言，人类的袒胸露怀只会让红龙们产生好奇，而不是产生其他的感觉。当然，对于萧焚来说，他在一个红龙女仆前如此站着，也不会像一名初哥一样害羞不已。



在重新重复了一遍耶诺尔的名字后，萧焚苦笑着向后仰天摔倒，低声说：“哦，这可真是巧遇，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巧遇。”



“耶诺尔的知识很棒，但是我学不会。科里说过，我不适合安得思法阵体系的学习，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安得思法阵体系。他建议我看到你的时候，向你学习伯特尼法阵知识。”



艾思娜自顾自的说着，没有看到萧焚的脸上表情有多么奇怪。



安得思法阵体系的知识根源是死亡，伯特尼法阵体系的根源是生命，这是两个相互对应又相互背反的法阵体系。萧焚并不清楚两只红龙之间是否有血缘关系，是否是像表面那样的双生子，但是让两只红龙学习对立的法阵，听起来并不是一种偶然。



不管怎么说，萧焚现在还是希望看看洗尽铅华的耶鲁，不，应该是耶诺尔，这个被科里介绍来的女法阵老师。



“我的衣服呢？”



艾思娜扭头看了萧焚一眼，说：“你应该按照标准贵族的礼仪来行事，这个时候，你应该摇动床头的铜铃，让其他的女仆进来为你穿衣。而不是问我你的衣服在哪里。”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放在床头，从小到大的十几个铜铃，尝试着拿起一个，问：“这个？”



“那是侍寝的信号。”



萧焚急忙把铜铃放了下去，努力避免这个过程中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又尝试着拿起一个稍大一点的铜铃，问：“这个？”



“那是午餐的信号。”



“我可不知道贵族们午餐还躺在床上解决。”



棕发少年嘟哝着，他左看右看，终于选定了一个看上去最为普通的，表面已经被摩挲光滑的铜铃。无论贵族们是吃饭也好还是其他也好，这些铜铃都不会过于经常地使用。倒是穿衣服这种事情应该是天天都要进行的，应该是所有铜铃中摩挲最多的那一个。



“我想应该是这个……”



“哦，不，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尝试……”



两个人的话几乎同时响起，以至于都只说到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只剩下那个铜铃在萧焚手中叮铃铃的响着。



过了片刻，一个年轻的，双眼被蒙住，全身的衣物仅仅只比萧焚多一根带子的女人被推了进来。这个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烧热暖炉，整个房间还有些寒冷，至少萧焚能够看见女人身上已经浮起了一层疙瘩。



但是，更让萧焚感到意外的是女人后面的举动。尽管这个女人的眼睛被挡住，不过她似乎对整个房间的布局非常清楚，在用一种非常高雅的方式慢慢走到目瞪口呆的萧焚面前之后，这个女人慢慢转身，背对着萧焚跪了下去。



萧焚被这种情况吓了一跳，中世纪贵族的奢靡他略有所闻，只是这种奢靡到了糜烂的地步，也让萧焚感到措手不及。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铜铃，铜铃再次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这个声音让跪在地面上的女人开始摇动腰部。



“呃，这是让我……”



萧焚拿着这个小巧的铜铃，扭头看着艾思娜，随后在艾思娜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没错，让你塞进去，然后享受着伴奏。”



艾思娜的表情看上去更多是一种幸灾乐祸，尤其是看见萧焚这样的土包子遇到真正的贵族范儿的时候，这种明显跟不上节奏的举动，更是让艾思娜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好吧，”萧焚揉了揉眉头，转身对那个跪在厚厚地毯上的女人说：“你可以离开这里，你瞧，我对此没有什么兴趣。”



那个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而是将腰部晃动的更加厉害。



“这样把人召唤而来，然后再驱赶走，可不是一个贵族应该做的。”



艾思娜的对萧焚解说：“就算你不需要，也应该把铜铃给她，让她带出去，否则她的处境会非常悲惨。无法让客人满意的女仆，对于大公来说，显然非常失礼。”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微微皱眉，将铜铃随便塞了一个地方，然后拍了拍女人的臀部，这个女人就这样夹着铜铃叮叮当当的走了出去。看着女人的背影，萧焚低声说：“我以为我改变了这个世界，改变了历史进程，现在看来，我什么都没有改变。”



安静了片刻，萧焚看着这个宽大，充满了奢华感的房间，重复了一句：“没错，我什么都没有改变。”

第七百四十四章，除你之外



看见萧焚有些颓唐的样子，艾思娜的表情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的本体虽然是红龙，但是现在以人类的形态在这个世界上行动，因此对人类也有一些认同。正是因为这种认同，我无法对那些贵族们的行为感到满意。设想一下，如果你将我们培养成这样的女人，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艾思娜低声说着：“我从来不认为贵族有多么优秀，但是这些大贵族们一次次让我觉得，我的想象还是过于贫乏。我对这样的贵族们感到失望和厌倦，很害怕你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但是至少今天，你证明你还没有想过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我对同流合污这种事情，从来没有什么兴趣。别把我和其他的贵族等同，我可是主在地上的行走，充满了光明和光辉，没有什么阴影。”



萧焚信口雌黄的自吹自擂，不过很快，他的自吹自擂被一个消息给打断。



艾思娜看着萧焚，低声说：“蕾莉亚怀孕了。”



棕发少年立刻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阵子，才低声问：“蕾莉亚在斯图加特？”



“还有2个月诞生，未婚生子，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不洁行为，在斯图加特经常出现圣歌。这一切，都已经证明，蕾莉亚的孩子，是主所赐予的，是一个真正的圣子。”



艾思娜似笑非笑的看着萧焚，问：“你觉得如何？我的主人？”



萧焚再次揉了揉鼻子，这可真是一个奇妙的问题。在现实世界中，他和翠丝缇娜努力了不少次，到现在没有动静。在这里，他和蕾莉亚只有那么一个上午，结果就有了结果，这种反差……



“圣子意味着蕾莉亚有了更多对抗教廷的筹码，同样，皇帝家族的血亲出现了圣子，皇帝的神授君权也得到了进一步的证明。但是，为了证明这种君权神授的严肃性，这个孩子是不可能有父亲的。”



萧焚努力让自己乱哄哄的脑子平静下来，低声说：“所以，我不可能与蕾莉亚的孩子相见，无论是皇帝还是蕾莉亚本人，都会努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你一直都能保持如此冷静么？我的主人？”



萧焚摇头，他总觉得和那个孩子有种难言的隔阂，正是因为这种隔阂，萧焚无法立刻表现的极度紧张或者兴奋，除非他能看见那个孩子，不过就目前而言，这种愿望显然无法达成。



“无论我是否冷静，至少我现在无法看见蕾莉亚，也无法看见我的孩子，现在就失态显然毫无意义。”



棕发少年慢慢理清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接着说：“我们首先要做的，并不是去看什么孩子，也不是谈什么感情，而是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刚才说了，皇帝和蕾莉亚本人都会避免我与孩子的见面，所以皇帝事实上是不会让我成为教皇的，那样一来，我总会和孩子见面。在那种情况下，会出现更多的问题。所以，皇帝提出铺陈一条通往罗马的大路，多半是发出一个信号，告诉教廷的那些人，神圣并不是唯一的。”



安静了片刻，萧焚坐起来，看着已经被蕾莉亚推开的窗户，以及窗外的远山，低声说：“当那个孩子成长之后，皇帝一定希望我就这样悄悄消失，以免影响圣子的神圣光辉。但是在目前这个阶段，皇帝和蕾莉亚在很多地方还需要我的协助，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我现在就悄然消失，也不会允许我成为一个真正的圣人，因为那样一来我就无法悄悄消失。”



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扭头看着艾思娜，低声问：“联姻？皇帝想要让我和土瓦本女大公联姻？唯有联姻，才能保证我的世俗身份，而不是一个纯粹的圣人。通过联姻，也能保证我不会就此离开。好吧，告诉我，土瓦本女大公今年已经多少岁了？”



“贸然问一名尊贵女士的姓名可不是一名贵族应有的礼仪。”



在门外，一个低沉的女性声音忽然响起，随后这扇装潢华丽的大门被推开，女仆和佣人们一拥而入，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不同的衣物。在这些女仆和佣人的身后，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跟着走了进来。对于萧焚全身上下不着寸缕，这位中年女人没有什么惊讶或者厌恶。



萧焚对这个中年女人还有些印象，在施佩耶尔，土瓦本女大公曾经和她的丈夫，一名地方伯爵共同参加了那次拍卖会。只是那个时候，女大公的脸上扑满了白粉，根本看不出她与亨利二世的夫人差距多大。就算是女大公与蕾莉亚相比，在如同石灰墙一样厚重的化妆技术下，也看不出两人之间有什么差距。



而现在，萧焚终于见到了这位女大公没有过于化妆的模样。必须承认，这位女大公非常有魅力，即使已经人到中年，看上去也同样具有相当的吸引力。不仅仅如此，要知道，在中世纪，40岁左右的女人已经可以称为老人，而到达这个岁数的女大公身材看上去没有任何走样，眼角淡淡的鱼尾纹反而让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更显出深邃。岁月不仅给女大公带来了沧桑，同样也让她拥有着年轻女人所没有的成熟感，加上女大公在位数十年，那种统御整个土瓦本公国的气势慢慢凝练，同样让人觉得这个女人身上充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气质。



女大公有着一张典型的东法兰克人女性脸庞，并不细腻，毛孔也略有粗大，但是这种缺憾并不能让这位女人本身的魅力有丝毫削减。



在女大公的身后，有两位身着华丽服装的年轻女性，在这两名女性的身边，还有一个年龄大约在十五六岁的少女，衣着同样华贵。在这个时代，能够穿着一身丝绸，在丝绸的外面还有鲜亮的缎带，这一切都说明这三名女性的地位同样很高。



“没有经过同意，就随便进入一个贵族的卧室，同样也不是一名贵族应有的礼仪。”



萧焚如此说着，一边翻身下床。对于自己的身体完全展现在这些女人们面前，表现的也非常坦然。这个动作让女大公微微有些错愕，下意识的阻挡在那个年龄更小的少女前面，至于她身边的两名年轻女性，已经开始低声窃窃私语，似乎在谈论某种尺寸的大小。



“我有三个女儿，”女大公看着萧焚已经转身让女仆和仆人们给他穿衣，一边说：“她们都拥有土瓦本公国的继承权。亨利拥有圣子，而土瓦本需要的是一个直接的圣人，你有什么想法？一个？两个？三个？或者连同我在内？”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这名中年女人，低声问：“你已经与您的丈夫离婚了？”



“他只是一个地方伯爵，不过我们没有离婚，你知道，教廷不喜欢这样。让人感到遗憾的是，教皇去世的消息传来后，我的丈夫因为如此虔诚，以至于感伤过度，在随后的几天里，感染了重症。放血疗法对他毫无效果，那些牧师们对我的丈夫也无能为力，最终他死了。”



女大公平静的说，只是这样的声音里，有种凛冽的感觉，似乎有锋利的刀子正在这个房间里不断穿刺。每个人都能听见女大公的声音，但是每个人都噤若寒蝉，只当做自己没有听见。



“地方伯爵的后代无权继承公国，唯有大公的后代才能继承公国。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够生下一个儿子，或者我能够生下一个儿子。你瞧，虽然我的年龄足以做他人的祖母，不过我不认为生育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萧焚穿好了衣服，问：“你疯了？”



女大公微微一笑，说：“不，这个世界疯了，所以，我不能不疯狂。你无法想象那些，对吗？因为你从来没有统治过一个公国，你也不知道那些困难会让人发疯，你更不知道，如果这个公国依旧没有一个男性后代，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顿了顿，女大公接着说：“混乱的婚姻？谁在乎？所有的人关注的是是否合乎门第，虽然你只是一个子爵，但是你拥有圣人的身份。有这样的身份，就算是贵族院也要像你屈膝，这难道不够？所有人都知道贵族的糜烂，可是又有谁在乎？他们看中的，是实力。唯有实力，亨利才能为所欲为，唯有实力，土瓦本才不会被其他的公国吞没。你懂我的意思，对吗？贵族的礼仪，其实只是实力的礼仪，而你恰好有这样的实力，也是我们必须的实力。”



看着已经完全穿戴好的萧焚，女大公低声说：“除你之外，别无选择。”



萧焚微微皱眉，抬头看着女大公身边两位脸色已经一片酡红，只是看过来的双眼有着微妙光芒的年轻女性，以及女大公身后，从缝隙中看来的少女。



“世界疯了，还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改变？”

第七百四十五章，耶诺尔与法则



再次见到耶鲁，或者说，初次见到耶诺尔的时候，萧焚很是吃惊。虽然在此之前，萧焚对耶鲁可能发生的变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直到见到耶鲁的时候，他才发现还是超出了自己的思考范围。在他眼前的耶鲁，根本没有杜若溪那张明媚阳光的脸庞，而是一脸憔悴，上面爬满了皱纹。正确的说法是，现在的耶鲁就像是老年版的杜若溪。



虽然知道这种外面对于耶鲁来说更像是一个面具，只要她想，随时都能让自己变得青春靓丽。但是作为一个女人，不用自己最美丽的那一面，反而用自己最丑的那一面见人，只能说耶鲁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当然，惊讶并不仅仅局限于耶鲁的变化。当萧焚和艾思娜走到公爵城堡的小书房时，听讲的不仅仅只有德贝拉，在另外一张厚厚的椅子上，雷娅同样认真的听着耶鲁的讲解。



对于雷娅留在这个城堡中，萧焚到不以为奇。毕竟之前艾思娜说过，小弗莱曼身上的衣服都是雷娅脱掉的。倒是雷娅居然也在学习耶鲁的安得思法阵，让萧焚感到很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当初萧焚在蔷薇领制造那次“神罚”的时候，雷娅是通过对耶和苏最为虔诚的信仰才保护了身边的人类活了下来。那个时候，萧焚能够清楚的从雷娅身上感知到神术的气息。而现在，这位极为虔诚的女领主，居然一本正经的学着以死亡为基石的安得思法阵，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似乎听见了萧焚的声音，又似乎能够感应到萧焚已经到来。老年杜若溪版的耶诺尔及时停止了讲述，随后扭头看着门口，恰在此时，萧焚推门走了进来。



相对于耶诺尔，萧焚此时表现的到落落大方。他对着耶诺尔走了过去，不管前任法则之王有着怎样的面孔，有着怎样的表情，依旧轻轻的抱了一下女精灵。



这是一次非常合乎萧焚现在身份的拥抱，没有其他的含义，但是即使这样的拥抱，依旧让耶诺尔的身体猛然一僵，萧焚甚至能够看到耶诺尔的耳朵尖都有些发红。不过这也非常正常，一直高高在上的法则之王一定有很长时间没有和人拥抱过，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萧焚的这次猝不及防的拥抱过于敏感也在情理之中。



至少萧焚是这么考虑的，他轻轻的拍打了一下耶诺尔的后背，低声说：“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我以为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看见你，耶鲁……尔女士。不过还好，你的身体看起来比我想象的更加健康。”



耶诺尔长长吐了口气，直到萧焚结束这次正常的拥抱后，女精灵才有些不自然的扭头看着另外一边，说：“我曾经在池水中浸润过，因为你的付出，让我的身体有了更快的好转。”



萧焚微微点头，耶鲁说的虽然含混，但是棕发少年也能听懂，前任法则之王前往了达特子爵领的安得思永久法阵池，并且利用里面的基因点修复了一部分身体。



虽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疑问，不过萧焚依旧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姐姐，小弗莱曼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亲人。事实上，在这个书房里面，除了雷娅自己之外，其他人都知道小弗莱曼不是真正的小弗莱曼。就连红龙们，也能通过萧焚的意志不断离开和回归，以及科里的变化感知到这一切，但是谁也没有道破这一点。



姐弟两人柔和的拥抱了一下，这一次拥抱的时间比萧焚与耶鲁拥抱的时间多了几秒，公正之主发出了轻微的咳嗽声，这让萧焚有些混乱的思维立刻清醒过来。他轻轻发力，将脸上重新开始流泪的姐姐推开，低声说：“好久不见，雷娅。”



女领主用手擦拭了一下脸颊，用鼻音很重的声调回应：“是的，弗莱曼，我亲爱的弟弟，好久不见了。”



萧焚最害怕的就是面对雷娅的这个样子，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以后要如何面对雷娅，更不知道这个发生了一定变化的世界，最终又会如何发展，而作为小弗莱曼，又该何去何从。



一个新的世界，有着无限的可能，但是萧焚却能猜到，自己距离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非常接近。他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你曾经清醒过一段时间，在科里和耶诺尔来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比现在要糟糕多了。”



雷娅用手摩挲着萧焚的脸颊，如此说着。



这句话让萧焚忽然想起在现实世界中，他推开图书馆的大门时，曾经以为是幻觉一样看到的那些景象。现在看来，他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他在这个世界中见到的真实景象。



耶诺尔似乎对于雷娅这样的触摸小弗莱曼也有些不太适应，精灵是不是经常如此敏感，萧焚并不清楚，不过现在法则之王已经发话：“我需要和萧，不，和弗莱曼进行一次比较重要，但是同样秘密的交谈。在我们说完之前，请你们离开这里。”



德贝拉非常时髦的在身前竖起手掌，挥动纤长的手指，对萧焚做了一个打招呼兼具告别的手势，随后和艾思娜一起离开了这个书房。在她们身后，雷娅再次紧张的看了一眼萧焚，生怕这次萧焚又一次悄然离开。在得到耶诺尔微微摇头的表示后，女领主才长长的吐了口气，同样转身走出书房。



看着书房的门缓缓合拢，耶鲁，不，耶诺尔轻轻地敲打了一下桌子。这个密闭的空间中立刻布满了交错的法则线，只不过这次法则线变化很大，与当初法则空间中那种标准的经纬线有了明显的不同，这些经纬线已经没有必然的走势，也不是绝对的平直，就那样用着各种各样的方法在整个空间中到处伸展。



“喔，看起来，你也有了全新的进步。”



萧焚好奇的看着这些法则线，低声说着。这种没有固定形状和走势的法则线非常复杂，同样意味着萧焚想要再次进行法则共鸣，将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不知道这些法则线是否彼此相连，也不知道这些法则线各自的意义。换句话说，如果耶鲁能够在自己的法则空间中，使用这样的法则线再次战斗，到时候萧焚与黑龙能不能与耶鲁相持还是一个疑问。



耶诺尔任凭萧焚看了一会儿法则线，这才低声问：“你在这个世界的未来，怎么考虑？”



萧焚侧对着耶诺尔，安静了一会儿，苦笑着说：“不知道，让我就这样舍弃这个世界，似乎又有些不对。你瞧，科里和红龙们在这里，小弗莱曼的姐姐也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你在这里。我不可能就这样把所有人丢下，然后回到现实世界过自己的生活。可是，现在很明显，我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中生存，而不管不顾现实世界中的一切。”



让萧焚有些意外的是，耶诺尔似乎有些发愣，又或者有些神不守舍？她的目光在整个房间里到处乱转，看上去好像毫无焦点一样。直到萧焚说完了自己的感慨，前任法则之王还是在不断重复这个动作，对于萧焚究竟说了什么，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一样。



“我说……”



萧焚刚要说话，耶诺尔已经猛然惊醒，她扭头看着萧焚，用斩钉截铁的语言打断了萧焚的话。



“你还不是传奇！没错，你还没到传奇，你还有很多路要走！”



“啊？”



对于耶诺尔这么肯定的说着一些废话，萧焚感到迷惑不解。不过很快，耶诺尔让萧焚的胡思乱想告一段落，她重新压低了声音说：“意志切割，你可以使用意志切割。”



萧焚皱眉，对于耶诺尔的建议，他有些迷惑不解。



“把你在这个世界中的所有记忆连同一部分意志切割出来，让这部分意志继续驱使弗莱曼的身体生存下去。而你的主体意志依旧保留，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中生存。”



萧焚眉头皱的更紧，过了一会儿，才问：“那意味着，我将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全部遗忘？”



“理论上如此，但是事实上还是无法做到彻底的切割。你拥有召唤科里的能力，有着关于科里的记忆，同样，还有，关于……，呃，我，对，关于我的记忆。由于我们处于这个世界中，所以你会慢慢拾起关于这个世界的零星记忆。”



棕发少年点了点头，问：“然后呢？我失去的这部分记忆和意志永远不能回归了吗？”



“不，这部分意志会在这个世界消失的同时回归意志海洋，在那里，它会很容易的找到你的意志波动，然后回归。这就像某一天，你忽然多了很多记忆一样。”



萧焚微微点头，想了想，问：“那艾思娜，德贝拉怎么办？还有雷娅，我的姐姐怎么办？”



耶诺尔长久的看了一会儿萧焚，这才说：“你应该相信你被切割下的那部分意志，就像你相信自己一样，不是吗？虽然是切割的意志，但是那同样是你，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那你还能相信谁？”

第七百四十六章，加冕



耶诺尔的方法不是最好的那一个，但却是最容易实现的那一个。而且除此之外，萧焚也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现实世界和试炼世界明显不能兼得，他必须痛快的做出抉择，而不是在那里犹豫不决。



“好的，我同意，问题是，用什么方法来切割我的意志？”



耶诺尔看着窗外，说：“末拉，当我们到达斯图加特，科里会在那里等待我们，然后他将使用末拉，切割你的意志，那将是一次非常非常痛苦的体验。”



说完这些，耶诺尔扭头看着萧焚，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可以称为慈祥的微笑，她说：“相信我，你的每一次痛苦，最终都会变成强大的源泉。这是我，法则之王，公正之主定下的诺言，是必然达成，不会改变的预言。”



萧焚耸肩，低声问：“比皇帝的诅咒还厉害？”



耶诺尔看着萧焚，说：“哦，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我才是真正的皇帝。”



对于法则之王这种霸气的回答，萧焚只能用苦笑来回应，只有这样的回答才能显出耶诺尔原本的强大，也只有这样的回答才能显出耶诺尔现在内心深处的落寞。



只能在这个试炼世界中，成为真正的皇帝吗？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低声问：“那么，尊敬的女皇陛下，要我为你加冕吗？”



耶诺尔抬头看着萧焚，她能够看出萧焚眼中的真诚，就像是萧焚能够看出法则之王心中的落寞一样。萧焚想要用这种方法告诉耶诺尔，她并没有被忘记，也不会被忘记，作为一个皇帝的加冕人，至少萧焚见证着这一切，记忆着这一切。



耶诺尔猛然扭头，安静了一会儿，用手擦拭了一下鼻翼，低声说：“哦，好的，感谢你。请告诉我，你用什么来为我加冕？”



萧焚微微一笑，从衣服中取出权杖。这把权杖一直放在他的枕头边，并且被艾思娜和德贝拉小心的照顾着。现在，重新手握权杖的萧焚变得和刚才完全不同，他低声问：“在这里吗？我的女皇陛下？您需要我在这里给你进行一次非常简陋的加冕仪式吗？”



“哦，当然，我愿意。”



耶诺尔低声回答着，然后慢慢单膝跪倒。下一秒，就在萧焚准备说下一句话的时候，法则之王猛然蹦了起来，她低声说：“等等，等等，等等，我们至少应该让这次加冕仪式变得隆重一些，不是吗？”



随后，耶诺尔的身边突然开始绽放新的光芒，在她的脚下，一朵朵白骨构造的花朵不断从地面上浮现，绽放，然后向着四面八方到处涌动。书桌，书架，窗户，房顶，这些白骨构成的藤蔓和花朵到处都在蔓延。不仅仅如此，这些白骨已经生长出了窗外，开始在整个土瓦本大公城堡的表面和内里攀援。



天空中开始隐约出现整齐的歌声，这些歌声与圣歌截然不同，充满了悲怆。但是在悲怆的后面，却有着一种沉重，坚韧，厚积薄发的感觉。随后，在土瓦本大公城堡的正天顶上，悄然打开一扇大门，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这扇大门后向着这个世界看了一眼。这个眼睛不仅仅在这里，只要这个时候有人抬头，都必然会看见这只眼睛，无论他处在哪里，头顶上有没有什么遮挡。那是必然会出现的，必然会别看见的，无法替代的眼睛。



在那之后，一个萧焚在意志海洋中听过的声音轰隆隆的响起，那是世界之树的声音，曾经阻止过萧焚在这个世界的离开。而现在，这个声音正在让整个试炼世界中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许你为王，这是我认可的”



“我许你继续前进，这是我认可的”



“我许你拥有威权，这是我认可的”



“我许你重新开始，这是我认可的”



“我许你为这个世界带来终末，这本就是你要做的”



“我许你为这个世界带来救赎，这本就是你要做的”



这不是耶和苏的声音，但是比耶和苏的声音更加威严。仅仅只是听见，就足以让所有的人都感到心惊胆战，战栗不已。似乎那只巨大的眼睛会让整个天空崩塌，会让整个世界在瞬间化为齑粉。就算是最为强大的土著，就算是圣山上最为虔诚的教徒，都不由自主的向着这个眼睛跪拜。聆听着那个巨大的，似乎在天空，又似乎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空间中响起的声音。聆听着那个声音说出的一切要求，知道在这片大陆的某个地方，有一位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终末和救赎的存在。



萧焚和耶诺尔没有跪拜在地，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并不是对世界之树没有任何尊敬。恰恰相反，两人对世界之树有着足够的尊敬，所以不认为用跪拜才能表达内心的尊敬。



对于两个人的反应，那只巨大的眼睛不以为意，它再次眨动之后，就悄然淡化，消失。在那之后，从大公城堡的上方的光明之门中，忽然降落下一个辉煌无比的皇冠，那是用无数颗硕大的宝石拼接而成的，通透无比，同样尊贵无比的皇冠。只是这个皇冠在空中仅仅只是绽放了刹那的光辉，在给世俗们带来无比震撼的感受和记忆后，就从这个世界骤然消失。



在那瞬间，整个大陆都响起了惋惜的叹气声。世俗们能够感觉到，那个皇冠也许就是最终的救赎，失去那顶皇冠，同样意味着失去了最终救赎的机会。



无数的人为之痛哭流涕，教士们纷纷撞响教堂中的大钟，铛铛铛的声音回荡在欧洲的大部分地方。每个人都在看着那只巨大眼睛消失的方向，那里同样也是皇冠消失的方向，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城堡。或者说，当世俗们看见那只巨大的眼睛时，眼睛下的一切景象也一并投影进了世俗们的心中。



那是一个被白骨缠绕的城堡，那些代表死亡的白骨绽放着最为美丽的花朵，那些原本阴森恐怖的骷髅头，却让这个城堡变得无比庄严。仅仅只是看见那个城堡，就能让人感觉到内心的悸动，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但是却有真实存在的悸动。



苦修士们陆续离开自己的隐居之所，骑士们收起刀剑，步行着走在自己的马匹旁边，他们在地面上渐渐汇聚成一股股的洪流，向着那个城堡进发。痛苦的人，欢乐的人，哀愁的人，他们都在不约而同的放下手中的一切，对着那个城堡的方向鞠躬示意。



圣地，那是真正的圣地，救赎的皇冠失落之所，最终的救赎开启之地。



萧焚并不清楚欧洲已经因为世界之树的声音和皇冠的消失而风起云涌，此时的他，正神情古怪的看着手里的皇冠。这个皇冠上有着细密的精灵文，那是连萧焚都不认识的文字。恐怕只有耶诺尔才能看懂上面写了什么，当然，耶诺尔必定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此时的耶诺尔，已经恢复了最为年轻美丽的样子，在世界之树的许可下，她的容颜不断发生着改变。不仅仅是容颜，确切的说，她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从苍老到垂死，然后彻底失去呼吸，变成骷髅，再从骷髅开始重新生长，直到变成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世界之树说的那样，耶鲁重新开始，再次出发。



“耶鲁已经在刚才，在你的眼睛中死亡，从现在开始，我是完完全全的，全新的生命，我是一个新生的生命，是一个新生的精灵。也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之王，死亡之主，拯救与审判之王，我的名为耶诺尔。”



耶诺尔看着萧焚，非常认真地说着。



对此萧焚只能点头示意，然后大不敬的反复翻动着手里的皇冠，问：“精灵皇冠？”



耶诺尔点头，说：“皇帝在逃离姆的时候，遗落了他的皇冠，一起遗失的还有萨尔迪的王冠。现在，这顶皇冠就在这里。”



萧焚点头，从权杖中取出萨苏德的王冠戴在头顶，然后说：“好吧，现在正式开始，耶诺尔，我来为你加冕。”



耶诺尔神情复杂的看着萧焚头顶的王冠，伸出手去，帮助萧焚扶好了那顶王冠，这才单膝跪倒在萧焚的面前，低下头去。



“要说什么誓词之类的场面话吗？”



听见萧焚的问题，原本低头看着地面，一脸肃穆的耶诺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微微摇头，说：“哦，没有那么麻烦，你可以随便说两句就行了。”



萧焚摆弄着皇冠，对着耶诺尔的脑袋虚拟比划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把权杖放在嘴前当做话筒，低声说：“哦，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友好，尊敬的各位领导，值此风和日丽，春光明媚的时间，欢迎来到，哦……，这里是哪里？”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笑声的耶诺尔一边剧烈的耸动着双肩，一边猛然抬起头一把从萧焚的手中夺走了皇冠，自顾自的戴在头顶，扭头问：“好看吗？”

第七百四十七章，我等你



与耶诺尔的加冕仪式相比，在慕尼黑为亨利二世举办的加冕仪式是如此的寒酸，以至于连亨利二世自己都感到兴味索然。当萧焚在慕尼黑大主教的赞颂中将皇冠戴在亨利二世的头上后，这名雄心勃勃，同时又是虔诚教徒的皇帝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对着棕发少年再次鞠躬示意，随后扭头看着另外一边同样无精打采的慕尼黑大主教，两人的心思出乎意料的相似。



“散了吧。”



这是新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主教的同样想法，今天来到慕尼黑观礼的人数虽然众多，但是这些贵族和平民可不是因为皇帝加冕而来。那些虔诚或者不虔诚的人，他们是追随小弗莱曼而来，在最宏大的神迹之后，这些人需要小弗莱曼的救赎。



即使只是小弗莱曼的眼光扫过，这些人就会宣称感受到了救赎的温暖，这种事情在整个慕尼黑，确切的说，在从斯图加特到慕尼黑的沿途都在传播。



如果说，在此之前，亨利二世还有一丝想法想要让小弗莱曼成为新的教皇，那么现在这种想法已经彻底的消失。如果弗莱曼成为新任教皇，那么亨利二世的这个皇帝最终也会变得毫无价值。整个欧洲都会臣服在弗莱曼的脚下，期待着弗莱曼的救赎，而不是一个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但是，暗杀弗莱曼？这种事情想都别想，不说弗莱曼本身的实力，他有着两个红龙女仆，想要暗杀他，必须有超出红龙女仆之上的实力。现在的欧洲，也许有这样的强大存在，但是那种战斗一旦爆发，就不是随便怎样就能结束了。更何况，正在整个欧洲现在都等待着弗莱曼的拯救，想要对弗莱曼的任何举动，都要冒着下一刻被泄露出去的危险。



不能杀，不能让弗莱曼成为新的教皇，又要充分利用弗莱曼的声望，这种两全其美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做到。亨利二世所能做的，只能是一个折衷。在这种情况下，让弗莱曼留在土瓦本公国，与土瓦本女大公或者是女大公的继承者结婚，拥有一个公国，也许是一个最后的解决方法。萨苏德·卡尔鲁厄家族得到了一次晋升，随着弗莱曼迎娶女大公，卡尔鲁厄家族将会晋升为一个3等伯爵领。这也算是对小弗莱曼的某种补偿，同时，弗莱曼留在土瓦本，对远在慕尼黑的亨利二世也没有太大的威胁。



更为重要的是，在土瓦本公爵堡与慕尼黑之间，还有一个斯图加特。



蕾莉亚一直留在斯图加特那个没有完全修建好的城堡里，连同她的“圣子”一起，在小弗莱曼经过斯图加特附近时，这位前任公主殿下也没有出现。但是，只要有她存在，有那位圣子存在，小弗莱曼和亨利二世，乃至和整个神圣罗马帝国上层贵族之间，应该会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与此同时，在土瓦本的小弗莱曼，在对罗马的教廷构成隐隐威胁的同时，也会避免斯图加特的女修道院首任院长不至于做大。



在皇帝加冕前会谈中，小弗莱曼已经同意委派自己的属下，为欧洲第一个女修道院提供全面的支援，包括协助女修道院建立一个骑士团，一个牧师团，等等。



现在，当加冕完成，皇帝最需要的是，小弗莱曼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土瓦本。至于他在土瓦本女大公那里会得到多少女人，根本不在亨利二世的考虑范围。



就在两位大人物面面相觑的时候，萧焚忽然转过身去，对着那些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心情，正在混乱起来的贵族们低声说：“你们聆听我的声音，我却不会劝说你们改变。我在你们之中看见了我的敌人，我在你们之中死亡，七日后复活。当我复活时，你们就知道主的意愿。”



话音刚落，萧焚的身体周围突然浮现出大量的立方体色块，这些色块上都闪耀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芒，每个光芒中都有着一种奇怪的声音或者语言在叙述着一种人所未知的历史。



在萧焚说话之前，他的眼中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文字，而在这些色块出现的时候，在他身边，一个熟悉的光屏已经跃然而出。



“赞美！你让这个世界发生了不同，你确实了这些，你保证了这些，你完成了这些”



“完美！你做到了从未有过的事情”



“赞颂！你的声望已经与传奇媲美，就算是世界之树，也向你致意”



“辉煌！世界之树看着你做的一切，欣赏你做的一切”



“你确保了这个世界完成了转化，你保证了这个世界与以往完全不同，你让这个世界拥有了新的生命，你创造了历史！”



“世界之树将会让你的身体与意志共同得到成长，无论是这里还是现实”



“你的意志将会回到现实世界”



“在现实世界中，你依旧可以保持和这个试炼世界所有法阵池的沟通”



“在现实世界中，你使用的任何法阵都继续以这个试炼世界中的基因点结算额度进行结算”



“在现实世界中，你可以带出你的永久法阵池”



“在现实世界中，你所掌握的法阵体系知识不会被清除，你依旧可以掌握这些知识，并且利用这些知识”



“奖励：现实世界中，你的等级将会自动提升一级”



“奖励：现实世界中，你的全属性+10”



“奖励：你可以从这个世界中带走一件装备”



“奖励：你可以在现实世界中任选一项技能到达最高级”



“奖励：你可以在现实世界中任选一种能力永久提升一级”



“奖励：你将获得宝石，+2贤者之石，+4辉煌宝石，+8赞颂泪珠，所有宝石都将转入你的仓库，请查收”



“奖励：你将获得+2黄金点”



“奖励：你将随机获得一个史诗装备”



“奖励：你将随机获得一个史诗首饰”



“奖励：你将拥有一次提升一件装备等级的机会”



“继续努力，觉醒者，你的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尤克特拉希尔正在关注着你”



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奖励突然出现在萧焚眼前的时候，他的呼吸都为之一顿。虽然早知道改造一个世界能够得到大量的奖励，但是萧焚根本没有想过，这种奖励会如此的丰富，甚至可以说，丰富到了可怕的地步。



下一秒，小弗莱曼的身体已经开始虚化，随后，这个身体连同萧焚的意志进入了一个临时的空间。在那里，萧焚需要进行一次选择，究竟带走什么装备。



那把权杖，萧焚毫不迟疑的做出了选择，那把能够提升各种法阵等级的权杖能够极大的他的战斗力，相比权杖，其他的装备和宝石已经无关紧要。



将权杖清空，下一秒，权杖就在这个临时空间中崩解，消失无踪。随后，萧焚的意志脱离了小弗莱曼的身体，他看着那个倒在地面上的身躯，心中多少有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这个临时空间忽然出现了两个涟漪，世界之树对于有生命干扰萧焚离开的过程似乎并不在意，在那之后，科里和耶诺尔先后走了进来。



科里对萧焚微微鞠躬，问：“准备好了吗？我的主人？”



萧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看着耶诺尔，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会带你离开，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世界！”



耶诺尔的身体像是被冰封了一样矗立不动，同样安静了一会儿，前任法则之王问：“你怎么会发现这一点？”



萧焚指着耶诺尔头顶的皇冠，说：“你成为这个世界的皇帝，就意味着要和这个世界共存亡，就像是精灵皇帝必然要和姆大陆共同存在一样。姆大陆的毁灭，意味着精灵皇帝其实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这一点，当我听见世界之树说起你掌管这个世界毁灭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我知道，那顶皇冠既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强大证明，也是约束你无法离开的枷锁。”



顿了顿，少年觉醒者坚定的说：“我不会让你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无论如何，我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如果你能相信我，那么在这个世界毁灭的时候，请告诉我。”



耶诺尔深深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说：“好的，好的，我会告诉你。我相信你，是的，我绝对相信你，加油，请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将我从这个世界中拯救出去。”



科里用手挡在鼻子下咳嗽了两声，说：“喂喂喂，感人的话语你们完全有机会在意志海洋中交流，就算是你们不觉得异常，也要考虑我这个管家的立场。”



耶诺尔微微一笑，走到萧焚的面前，用手轻轻抚触着萧焚虚幻不定的意志，低声说：“我接受，是的，我接受。”



“接受什么？”



萧焚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不过他没有等到任何答案，下一秒。他的意志已经进入了一片星空之中。那是末拉的世界，在这片星空中，科里的意志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第七百四十八章，强大



萧焚从一场莫名其妙的梦中醒来，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左右看了看，汉尼拔还在他的脚边看着书。倒是那些食物，看起来汉尼拔吃了不少。萧焚隐约记得自己在睡着前，汉尼拔的身边只有几个空的蛋糕盘。等他醒来时，蛋糕盘已经堆成了小山。



少年觉醒者还能记得黑龙科里，还能记得自己得到了很多奖励，但是为什么会得到，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脑海里倒是还有一些记忆碎片，只是想要把这些碎片整理好，实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汉尼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对着萧焚叫了两声，在发现萧焚看起来一切正常后，又重新低头看着面前的书起来。萧焚探头看了一眼汉尼拔眼前铺开的几本书，有德文，有英文，有法文，都不错。萧焚都认识那些单词，语法知识也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理想国》，好书，名气很大的好书。《西方哲学史》，这是谁写的？《忏悔录》，汉尼拔需要忏悔吗？《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这个，很有名吗？



这些统统摊开，被汉尼拔左右看来看去的哲学书让萧焚再一次对哲学望而生畏。与之相对应的是，作为一只外来生物，汉尼拔倒是很容易的能够看懂这些，而且乐在其中。



“因为它有三个脑袋。”



萧焚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正确的推断，然后暂时将汉尼拔可能从一只肥狗进化成一只哲学肥狗这件事情抛开，呼叫出光屏。



他可以将一个技能提升到顶级，这正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究竟什么技能，最合适提升到顶级？武器制造，锐利目光，又或者是其他的技能？



武器制造大师这个等级萧焚已经突破，距离制造巨匠只有一步之遥，只是这一步，却非常难以逾越。虽然萧焚不断地对武器和装备进行提炼，不断地提升自己的熟练程度，但是那道关卡对他来说依旧处于看得见摸不着的地方。



如果不选武器制造，而是换成其他的技能，比如高级锐利目光突破之后，会是什么情况？萧焚也很好奇锐利目光的升级。至于其他的技能，看起来升到顶级都不错，但是机会只有一次，胡乱的选择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喂，汉尼拔，你觉得我提升锐利目光怎么样？”



萧焚随口问着，然后听见汉尼拔在他的脚边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不过这个笑声怎么听怎么像嘲笑。虽然汉尼拔这个家伙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不靠谱的，但是怎么说呢，它好歹也是一个世界掌控者的后代，眼光方面绝对比萧焚这个从下向上仰望的人要好得多。不看看那只肥狗现在都看些什么？那是哲学！哲学这种高大上的学问，肥狗能够很轻松的阅读，至于萧焚那种选择，汉尼拔一定也能看的更透彻。



想了想，萧焚决定还是听取汉尼拔的意见，确切的说，他不想让汉尼拔嘲笑自己。虽然哲学和技能选择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是让那只满脑子都是食物的肥狗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自己，想想这种情景就让萧焚感到难以忍受。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我应该选择什么……”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重新低头看着那些技能，同时脑海中开始估计自己未来可能遇到的战斗环境。有海量的基因点和法阵，萧焚对于远战和远程防御到是不太担心。如果有必要，他的手中还有一把李广神弓，而且他还有一次可以提升武器装备的机会。只要萧焚能够升到武器制造巨匠，先把李广神弓提升到史诗，然后再利用这次武器提升等级的机会，就能一举让这把远程武器晋升为传说级别。想想看，传说级别的大弓，加上武器制造巨匠制造出的弓箭，那将会是怎样可怕的攻击水准？



现在看来，自己在战斗上的短板还是出现在中近程上，尤其是近战的实力。



随着等级的提升，属性的提升，仅仅只是初级技能的近战掌握和近战武器掌握已经越来越跟不上形式了，或者干脆说，这两种基础技能已经开始拖后腿了。



在此之前，萧焚一再的利用基因点和法阵解决问题，从而将这些事情一拖再拖。虽然知道要去改变，但是脑海中一片茫然，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入手。刚好，趁现在开始，趁着要进行决斗的机会，把自己从头到尾调整一下。



原有的10+1（升5级时获得）个黄金点，萧焚在激活生物激发能力上消耗了一点。在那之后，他又使用了两个黄金点分别激活了基因控制能力和生物毒制造能力的第二级，最终还剩下8个黄金点。完成刚才那个萧焚已经不记得具体内容的任务后，又奖励了2个黄金点，加上被世界之树直接提升一级自动产生的1个黄金点，现在还是11个黄金点。



考虑到六级还要把生物激发能力的2级激活，需要消耗掉1个黄金点，萧焚现在等于有10个黄金点可以消耗。不过他必须保证5个黄金点的余额，以便于他升级到武器制造巨匠的时候消耗。剩下的黄金点，萧焚决定现在全部用光。



首先他把近战掌握和近战武器掌握全部提升到了高级，技能点的消耗已经不对他构成问题。当他将两个黄金点消耗在这两个技能上后，一个新的提示框在光屏中弹了出来。



“你有技能完成组合标准，是否进行组合？”



“基础标准”



“锐利目光：高级，已完成”



“近战掌握：高级，已完成”



“近战武器掌握：高级，已完成”



“组合技能：近战之王”



“你需要投入3个黄金点，才能完成这次组合”



虽然早已听说过不同的技能达到高级后，可能会有进一步的组合，但是萧焚一直不知道这些技能会怎样搭配，所以也不敢贸然尝试。即使他已经有了足够的黄金点，因为顾虑武器制造大师的升级，因此也一直控制着没有贸然投入。



而现在，这次可以称为奢侈的投入让萧焚得到了一个意外惊喜。



他的手上刚好还有机动的3个黄金点，没有过多考虑，萧焚直接就完成了这次技能组合。



“近战之王：初级，你掌握了最为精湛的近战方法，你的近战能力有了极大的提高”



“提升下一等级，需要9个黄金点”



还需要考虑更多吗？萧焚进一步将近战之王直接提升到了最高级。



“近战之王：王者，你掌握了最为精湛的近战方式，即使是最为强大的战士，在你那繁复技巧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效果：近战攻击速度提升200％”



“效果：近战伤害提升200％”



“效果：近战武器伤害提升250％”



“效果：近战攻击频率提升300％”



“效果：特殊战斗方式掌握成功率100％”



“注意：拥有更高的敏捷，力量，会让效果进一步提升”



萧焚看着这次属性变化，就算是再想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法遮掩。这次的收获实在太大，一时间连萧焚自己都不敢相信。



更多的近战技巧，更大的近战伤害，更高的攻击频率，如果加上法阵和权杖制造出来的高级近战武器。萧焚现在觉得自己就算碰上9级的对手，也足以在近战上构成完全压制。



黄金点消耗殆尽，萧焚又把其他初级技能全部点到中级，然后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的属性情况。



“觉醒者姓名：萧焚”



“种族：人类”



“等级：5级（6级）”



“能力分类”



“基因控制能力2级”



“生物毒控制能力2级”



“生物激发能力1级”



“基础属性”



“力量：47（+12）”



“精神：65（+12）”



“体质：49（+12）”



“敏捷：60（+12）”



“基础生命值：250（330）”



“防御力（无护甲状态）：7（9）”



“抗性：较高”



“现有黄金点：5”



“现有技能点：11”



“现有技能”



“武器制造：高级”



“语言天赋：高级”



“骑术掌握：中级”



“战争之王：王者”



“骑术掌握：中级”



“弓弩掌握：中级”



“射击天赋：中级”



“枪械掌握：中级”



“召唤技能：初级”



在此之前，萧焚为了购买能力卷轴，曾经支付过一部分的技能点，加上刚才的技能提升，消耗确实比较大。不过怎么说呢，只要他能够制造法则武器，这样的消耗随时都能补回来。



就这个属性情况而言，萧焚在通过那个地下通道，并且完成了扶桑那个任务后，各个属性都有了天然的增长。现在，世界之树直接提升他一个等级，但是这个提升过程还没有正式进行，因此那些括号后的属性还没有真正的加入进来。



如果现在萧焚完成了6级的升级，以他现在的基础属性而言，甚至比9级觉醒者更高。而且这个属性点还没有计算他升到6级后还要增加的20个属性点，确切的说，6级的萧焚仅仅就属性而言，已经是一个骇人的存在。



“好吧，等我正式升级到6级，接下来就要冲刺武器制造巨匠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现状和目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用这句话形容现在的萧焚最恰当不过。



近战之王的顶级，甚至超出9级觉醒者的基础属性，加上基本上没有后顾之忧的法阵和基因点，可以这么说，在决斗之前，萧焚在这些方面已经没有太多的提升必要。



他必须维持6级的水准，否则无法参与到这次7级以下的决斗中去，就目前而言，除了要把永久法阵池提升到6级之外，就算是法阵的研究都要告一段落。他必须保证自己的法师等级也不会贸然进入7级，至少要保证自己在完成这次决斗前，无论是觉醒者的等级还是法师的等级都不会迈过那条红线。



遵守规则，这是决斗最根本的规则。可以拥有9级的实力，但是不能到达7级，那些世界掌控者们有的是办法鉴别出一名觉醒者的等级，每个参与决斗的世界都在盯着谁是那个可能的作弊者。萧焚可不想在决斗中胜利，但却因为违反规则被从决斗里踢出去成为最大的失败者。



就现在而言，萧焚最欠缺的，是装备。确切的说，是整个小队的装备。其他世界参与决斗的觉醒者自然不会是易与之辈，一个个同样是各自世界的顶尖高手，即使不到7级，但是手中的装备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货色。萧焚估计，想要在决斗中取得中等偏上的地位，他的这个小队中至少要有12件甚至更多的传说装备。到时候，就算是史诗装备估计也不算稀奇，而现在，萧焚满打满算，自己手中的传说装备只有3件。



一个是伊米尔的璀璨，那把长弓现在应该还在卡里斯托的手上，萧焚相信自己如果去借应该没有问题。一个是萧焚的那把权杖，虽然现在这把权杖可能还在仓库里，不过作为精灵王使用的武器，传说等级应该没有任何问题。还有一把李广神弓，成为巨匠后有机会升为传说武器。除此之外，萧焚可以说是所有6级觉醒者中，最穷困潦倒的那一个。



当然，勒德，门德这些曾经被耶和苏使用的圣器也能算是传说级别的武器，不过萧焚估计到时候最多只能使用到索柯廷这个等级，剩下的赫尔斯和门德，现在可能只有干看着的份儿。



按照这个计算，萧焚最多能够提供3件传说级别装备，2件圣器，剩下的还要另外想办法才能解决。当然，在他的仓库里还有不少双子黄金钥匙，如果能够最终开出几个成套的套装，也能与传说装备相抵。



不过，在考虑那些传说装备之前，萧焚觉得，还是首先让自己成为一名武器制造巨匠，先把李广神弓升级为传说装备再说。



看着他站起来，汉尼拔有些不太满意的吠叫了一声，对于还没来得及看看笛卡尔的《形而上学的沉思》和《方法论》感到有些失望。不过，它很快又找到了新的乐趣。当这个小空间被萧焚收起，他们重新回到现实图书馆中时，在另外一侧书架上，《论衡》和《佛说四十二章经》让汉尼拔开始摇动尾巴。肥狗围绕着萧焚乱转，示意萧焚把这两本书借出去，很难说在这个书架上那么多书中，汉尼拔怎么会偏偏选中这两本。不过看看汉尼拔用力嗅着两本书味道的样子，萧焚不无恶意的猜想，上一次借阅这本书的人，多半吃了一手油没有擦干净。



当然，萧焚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肥狗选择了这两本书，正确的说法是，当他回到现实世界图书馆的同时，其实也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两本书上。这是一种无以名状的体验，好像所有的书中，只有那两本书现在对萧焚吸引力最大。



萧焚很难描述这种感觉，在他还是5级的时候，这个图书馆里的书籍对他来说似乎和正常书籍别无二致。但是当他的级别进一步提升的时候，即使6级还没有稳固，图书馆中的书籍在他眼中就开始有了不同。一些书籍似乎在远处发光，有些书籍似乎让周围的空气波动，有些书籍似乎在跃动，而眼前这两本书则直接吸引了萧焚的注意力，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过去。也许这就是黑龙科里之前所说的，身为一个强者的视野？



没有继续考虑这些，萧焚拿下了这两本书，直接走到前面的服务台那里。交还了钥匙之后，又顺利的借阅了这两本书，在这个过程中，萧焚意外的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



在那些工作人员的身上，萧焚也能够隐约看见一些不同，不同的工作人员身上有着不同的光芒隐约闪耀。给萧焚办理借阅手续的男性工作人员身上的光芒更为耀眼，同时，这名工作人员的双肩和双腿部分，光芒更是强烈。



微微皱眉后，萧焚低声问：“你四级了？”



那名工作人员微微一愣，抬头看着萧焚，回应说：“刚刚成为四级不久，您的目光真是锐利。”



萧焚再次点头，又问了一句：“你擅长奔跑和近战？”



工作人员的眼睛更是大睁，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萧焚，说：“哦，您连这个也能看出来？”



萧焚微微一笑，重新打量了一下工作人员，又说：“小心自己的后背和右手手肘，那里可能有些问题，最好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治疗药水也不能做到完全没有后患。”



那名刚刚进入4级没有多久的试炼者脸色已经变得近乎崇拜，他低声说：“哦，是的，我最近一直觉得这两个地方不舒服，可是，您怎么会知道这一点？”



萧焚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拿回那两本书，向这名试炼者说：“谢谢。”



工作人员的表情显然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这名觉醒者居然向他说了一声谢谢，而这句谢谢原本应该是这位试炼者所说的才对。



萧焚推开图书馆大门，嘴角的笑意再也隐藏不住。近战之王，果然是近战之王，他之前一直相信，消耗那么多的黄金点提升的技能，绝对不止是提高攻击速度和伤害那么简单。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能够通过光芒的强度看出对方的等级，还能够看出对方的伤患和弱点，甚至能够看出对方的战斗方式。有了这样的能力，才能配得上“王者”这个称号啊。



有了这样的认识，萧焚就能很容易的在人群中寻找到自己的目标，这简直比把单纯的锐利目光升级到顶级更为强大，难怪汉尼拔在听见萧焚准备选择锐利目光升级后会发出那样的嘲笑声。



这可真给劲啊，萧焚用科里常用的话让自己激动了一下。虽然还不知道这样的能力对于5级或者超过6级的觉醒者是不是同样有效，但是现在这些对萧焚来说已经很够了。



“我要成为巨匠，汉尼拔，武器制造巨匠。然后，哦，给你做一件战衣怎么样？不对，如果你能顺利的减肥，我可以给你做两件。”



萧焚兴致勃勃的对汉尼拔说着，不过汉尼拔似乎对战衣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它围着萧焚转来转去，眼睛里始终盯着萧焚手中的那两本书。



同样，萧焚对自己的变化也有更大的兴趣，现在他还没有成为正式的六级觉醒者，如果成为真正的6级觉醒者，在现有的基础属性上再增加二十点属性，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萧焚忽然无比期待自己的这次升级。



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接入自己的空间，萧焚在仓库里果然发现了那柄权杖，没有顾得上看这柄权杖的具体属性，萧焚首先尝试着将圣印门德放入这柄权杖。他成功了，能够成为精灵王的权杖，储物能力果然比他想象的更为强大。



房间里猛然空了一片，为此最高兴的是汉尼拔，它终于可以再次完全展开自己的身躯，而不用担心被圣器伤害。三头犬的狗头在恢复原状的瞬间，已经将目光盯上了萧焚。不过少年觉醒者已经在这方面连续吃亏多次，绝对不会再次重蹈覆辙。他猛然把书放在地面，在汉尼拔扑上来给他一个热情非凡的舔舐之前，一步跨进了仓库大门。



“嘿，汉尼拔，看你的书，那是你要的！”



萧焚努力的想要把仓库大门关上，而汉尼拔正在仓库外想要把门顶开，虽然萧焚的力量属性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与一般的9级觉醒者相比也相差无几。不过那也只是和一般的9级觉醒者相比，对于世界掌控者的后代而言，萧焚现在的力气其实并没有大到哪里去。



不过汉尼拔显然对那两本书更感兴趣，它暂时放过了萧焚，确切的说，放过了给萧焚来个“三头乱舔攻击术”的打算，扭头跑向地面上的书本。用力关上仓库大门后，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用力擦了擦脸。汉尼拔刚才扑过来的时候，好多口水都喷了出来，这些口水足以让萧焚“感动”，随着三头犬的身躯变得痴肥，它的口水威力明显见长。现在，萧焚终于知道传说中，那些地狱三头犬嘴中能够喷射剧毒是怎么回事了。

第七百五十章，巨匠与哲学狗



二十五分钟后，萧焚拉开仓库大门走了出来，身上的斗篷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破破烂烂的样子。在此之前，他带着这个斗篷去过扶桑，和玉藻前以及辐射战斗过。还曾经带着这个斗篷去过埃及，与那些精灵们战斗过，虽然中间修修补补多次，但是耐久狂掉也是不争的事实。



萧焚也曾经想过对这个斗篷进行一次大修补，或者干脆从头进行一次升级，只是他的武器制造技能一直没有提升，升级的成功率不高，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这个斗篷彻底报废。要知道，这个斗篷当初也是好几颗宝石一点点升级起来的，虽然萧焚的辉煌宝石还有几颗，可是也架不住这种败家。所以，萧焚一直修修补补，没有对这个斗篷进行大动作。



不过这一次，萧焚全面升级到6级，各方面有了巨大的提高后，已经对自己的制造水平有个更大的信心。另一方面，他迫切需要升级到武器制造巨匠的等级，就目前而言，对一般的装备进行属性附加和简单改造已经没有什么效果，想要让自己成为巨匠，萧焚迫切需要一种更高程度上的挑战。



如果把之前武器制造大师升级到制造巨匠过程中的那些行动想象成熟练度的话，萧焚的情况就是熟练度已经满了，但是没有通过考核。而这个考核，最终还是要依靠萧焚自己制造装备来通过。这一次，他终于面对自己的斗篷，准备通过对斗篷的改造完成他的技能升级。



龙皮，龙鳞，龙血，龙肉。



四个体系全部都是六级的法阵知识。



数量充足的宝石。



在与法则之王战斗中学习到的，更为基础的法则知识。



超越武器制造大师之上的装备制造和改造的数量度。



这一切合在一起，能够让一件谈不上珍贵的专有斗篷变成什么样子？



“巨龙之魂，衣物类型，斗篷，改造产物”



“等级：专有装备，强大的”



“耐久：1300/1300”



“防御力：332”



“装备要求：力量60，体质60，精神75，敏捷65”



“拥有一个额外的存储空间”



“容积：50立方米”



“特效：轻盈”



“所有存储空间中物资重量均不表现，头蓬重量始终恒定”



“特效：恢复”



“使用者可以更快的恢复体力”



“特效：隐匿”



“使用者的等级会被忽视，只有传奇以上才能破解斗篷的隐匿特效”



“特效：变形”



“斗篷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求改变外观，持续时间120小时，间隔时间144小时”



“特效：藏匿伪装，装备斗篷后，支付120精力，可以进行一次拟态伪装。使用者的所有特1征包括体温都会与背景表现一致，使用者不能移动，持续时间15分钟，冷却时间20分钟”



“特效：加速恢复，在拟态伪装下，静止状态的使用者生命与精力都会加倍恢复”



“特效：伤势恢复，在拟态伪装下，静止状态的使用者身上伤势会加速恢复，普通伤口将会迅速愈合，对3级‘撕裂’类型技能造成的持续流血伤口，3级‘穿刺’类型技能造成的伤口流血同样有效”



“特效：毒素驱除，在拟态伪装下，静止状态的使用者身上的被附加的等级3以下毒素都会被迅速驱除，对所有类型毒素有效”



“强烈震撼：每1小时，使用者可以支付50基因点制造出一个强烈震撼术，法阵可累加，最大储存数量：5”



“震撼术：所有恐惧抗性低于35的生命都会被强烈震撼，并且顺从使用者。”



“持续时间，45秒。”



“从第15秒后，开始逐渐降低震撼威力，抗性越高摆脱强烈震撼术时间越快。”



“分身：使用者支付1000基因点，制造出一个高级幻象，持续时间15分钟，冷却时间1000分钟”



“高级幻象：一个和使用者完全一致的形象，可以按照使用者简单的命令行动，可以进行简单的战斗，攻击伤害相当于使用者空手状态下攻击伤害的12％”



“特效：法阵坚定”



“对使用者所有释放的法阵提升8％的效果”



“特效：龙威”



“在使用者的周围制造出一个半径为30米的龙威释放范围，在这个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都会将使用者看成巨龙，并因此感到畏惧，恐慌，行动迟缓，伤势加重，防御力降低。”



“在使用者的周围制造出一个半径为5米的龙威释放范围，在这个范围内的所有队友都会得到龙威加持，力量，体力，生命值，伤害值都会得到巨大提升。”



“在使用者的周围制造出一个半径为3米的龙威释放范围，在这个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都会受到龙威影响，在这个范围内遭受损失的生命力10％都会流向使用者”



“持续时间5分钟，冷却时间12小时”



“需要消耗2000基因点，300精力值”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



对于这样一个可以和史诗级别装备相抗衡的专有装备，萧焚感到非常满意，他能够注意到，在这个装备的前缀上，甚至添加了“强大的”这样的称号。显然，这件斗篷的效果就连世界之树都有所感叹。



能够让世界之树感叹的装备，而且是人类自己制造的专有装备可不多，以萧焚现在的等级就能拥有制造这种装备的能力，在觉醒者的历史上都非常罕见。上一个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正是那位最接近神的传奇，法尔拉。



当然，如果萧焚在刚才自己的升级过程中没有把10个属性点投在力量上，现在恐怕只能望着这件专有斗篷掉眼泪。他之前在图书馆里的查到的力量全属性是59点，距离能够穿戴这个头蓬的要求刚好差那么一点。好在升级本身还要增加20个属性点，当时萧焚记得近战之王技能对力量和敏捷属性都有要求，所以这一次干脆给力量和敏捷各投入了10点。结果现在终于可以穿着这件斗篷耀武扬威的出门，给那位“壕”狗开开眼，好叫这个家伙知道，不是什么样的装备都可以被叫做专有装备滴。



不过让萧焚感到遗憾的是，“壕”狗根本就没有搭理萧焚，它对眼前的两本书已经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似乎那里面有着这个世界所有的秘密一样。偶尔三个脑袋中的一个抬起来，像是做出思考，然后重新低下头看书。这个样子要是让萧焚的高中老师看到，多半能够感动的掉眼泪，还有什么能够比现在的汉尼拔表现出更多的求知需求？



“喂，知道吗，我成为武器制造巨匠了。”



萧焚说到底还是个少年，而且在汉尼拔的面前表现的更是如此，壕狗不理他，他主动蹭了过去，拍了拍汉尼拔的脑袋，故意炫耀。



汉尼拔中间的脑袋抬起来看了萧焚一眼，安静了片刻，然后重新低下头去。萧焚发誓，这只肥狗在低头的过程中，那个脑袋绝对轻轻地摇了摇。这说明，肥狗对萧焚弄了半天才弄出这么一件专有装备，感到非常的失望。



对汉尼拔来说，这件斗篷还不如地上的书来的有意义，这个现实又一次给萧焚当头一击。



“喂，给点面子怎么样？”



萧焚尝试着跟汉尼拔商量，一边拿出电话，昨天晚上过于激动，以至于忘了去找卡里斯托和莱卡翁。随着他的商量，汉尼拔右边的脑袋抬起来又看了萧焚一样，这一眼，确切的说，肥狗微微开启的嘴巴吓了少年觉醒者一跳。他急忙向后一闪，看着这个脑袋伸出舌头四处舔了舔，重新缩了回去。



“有话好好说，咱们不能这么无耻。”



萧焚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对抗眼前的这只哲学肥狗了，丫根本就是油盐不进的家伙，要不说狗眼看人低，现在想来果然有道理。



这些胡思乱想突然中断，卡里斯托的电话那边，是和昨天一样的留言。



萧焚微微皱眉，又拨打了莱卡翁的电话，结果一样。



刚出一个试炼世界，又进一个试炼世界？这不可能，就算是试炼者也无法承受这么频繁的战斗过程，而且世界之树对于进入试炼世界也有一定的约束，过于频繁的进出会被世界之树拒绝。也就是说，从昨天开始，一直到现在，至少24个小时的现实时间，莱卡翁兄妹都没有从试炼世界中出来。



不同的试炼世界时间流动比例不同，但是无论如何，现实世界超过24个小时，对试炼世界来说都非常漫长。正确的说法是，过于漫长，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世界之树应该早已完成了那些试炼世界的重启。



难道说，莱卡翁兄妹最终死在了试炼世界中？



萧焚不相信这一点，他宁愿相信，某种原因让一个试炼世界长时间没有重启，而莱卡翁兄妹一直陷落其中。



想到这里，萧焚拨通了艾丽莎蒂亚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最近的试炼世界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比如说，某个试炼世界长期没有完成重启？”



几分钟后，艾丽莎蒂亚回拨了萧焚的电话，她的声音同样非常严肃：“一个新的，以前从未出现过的试炼世界，已经超过240个小时没有重启。”

第七百五十一章，真正的试炼过程



没有证据证明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就在那个长时间没有重启的试炼世界里，艾丽莎蒂亚无法监控每个试炼者的行踪，除非他们进入世俗之中。如果仅仅只是试炼，那么这些人究竟会到什么试炼世界里，管委会一般只能在事后得知讯息。



想了想，萧焚又拨通了相泽丽香的电话，作为一名觉醒者，他的权限还不够调阅整个拍卖场的交易记录，不过相泽丽香还是做出了某种变通，代价是一万基因点。几分钟后，相泽丽香回拨了电话，告诉了萧焚一个更为接近的事情。



在这个试炼世界开启的当天，莱卡翁还在拍卖场买进过几瓶治疗药水。由于拍卖场会对每一笔交易进行抽成，因此可以通过查询抽成记录找到莱卡翁做了什么。不过，在莱卡翁购买了治疗药水之后，无论是他还是卡里斯托都没有再在拍卖场进行过任何一笔交易。



这个新的试炼世界开启时间恰逢人类与精灵战斗到最为激烈的时候，整个亚洲管委会里留下的都只是1级试炼者。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莱卡翁他们后来去了哪里，反过来说，如果他和卡里斯托真的进入试炼世界的话，应该也没有人和莱卡翁他们组队进入那个新的试炼世界。



唯一的问题是，萧焚无法证明他们两个人就在那个试炼世界里，除非能够得到更为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一切……



萧焚看着仓库里各种装备，忽然想起，卡里斯托的空间对他是开放的，赫尔斯还放在卡里斯托的房间里。虽然圣器的影响非常大，导致卡里斯托根本无法回到自己的空间里，但是现在去看看，说不定能够发现什么。



萧焚一边想着，一般已经顺手呼叫出了光屏，选择进入卡里斯托的房间。



这是一个极为朴素的房间，也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中性化的房间，看不见任何能够标志房主人是一名女性的物件。圣印赫尔斯正在这个房间的正中熠熠生辉，随着萧焚的到来，这个圣印开始发出了某种嗡鸣。不过几秒之后，嗡鸣声就悄然停止。



萧焚算是第一次观察卡里斯托的私人空间，很遗憾，他没有找到什么讯息。想了想，萧焚下意识的推开卡里斯托的仓库大门。这个仓库看上去同样空空荡荡，一点也不像一名4级试炼者应有的样子，除了摆放在仓库架子上的那把伊米尔的璀璨。



进入试炼世界，居然不带上传说武器，萧焚不知道卡里斯托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是武器重要还是生命重要，这完全不用多做考虑。武器失去了也就失去了，反正以前也没有这样的武器，只当自己重新回到没有武器的时候去。可是生命失去了，连重新拥有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个仓库里翻了翻，萧焚终于在一个松木盒子中看到了一张古老的卷轴，这张卷轴上勾画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图案，看起来像是狼人在祭祀着什么，只是在这个祭祀图像的中心，那个可以认为是祭品的东西看起来更像是一条龙，一条更具有东方感的龙。



西方的狼人用东方概念里的龙做祭品，这种时空错乱感让萧焚的脑袋微微有些发昏，他依稀记得的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第一次看见黑龙科里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这张图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大，太混乱，让萧焚迟疑了几秒钟，这才把卷轴放回到松木盒子里。随后，萧焚从这个松木盒子的夹缝中，看到了一本书的模样。



《佛说四十二章经》



拿出这本书的萧焚微微一愣，他无法在这本书上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说他从图书馆里找到的那本《四十二章经》有着一种让人能够感到生命的气息，那么卡里斯托收藏的这本书看上去毫无生命力，就和普通的印刷书籍没有区别。



随便翻了翻，这本书籍上一切正常，除了字迹有些模糊之外，没有任何特殊的记号或者折叠痕迹。感觉上卡里斯托似乎得到了这本书后，自己翻都没翻一下，就这样把这本书放进了松木盒子里。



这是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会把一本普通的书籍连同那张卷轴一起收藏？



想了想，萧焚把这本书放在了卷轴之上，然后合上盖子。卡里斯托的仓库里就是这些东西，再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让萧焚找到证据。



萧焚想了想，将伊米尔的璀璨装入斗篷，走出仓库，重新看了一眼赫尔斯，随后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汉尼拔依旧趴在地上看书，现在它正在攻读《论衡》，在它的身边，《佛说四十二章经》随便的摊放着。



少年觉醒者伸手将这本书拿了起来，然后不由自主的低低“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后他拨通了图书馆借阅证上的电话，报出了自己借阅证号码证明身份，想了想问道：“我想查一下，有没有一名试炼者在十天前来过图书馆，借阅或者归还了一本《佛说四十二章经》？”



“姓名，那名试炼者的姓名？”



萧焚很快报出了卡里斯托的真名，离开明朝试炼世界后，很容易就能得知这两兄妹的真实姓名。不过萧焚依旧用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称呼对方，这种称呼让他有种熟悉感，让他更能和两兄妹交谈到一起去。当然，莱卡翁兄妹并不拒绝萧焚的这种称呼，反正在明朝试炼世界中，他们已经熟悉了这种称呼。



觉醒者的特权很容易就能在管委会中体现出来，几秒后，电话那边传来了回答：“是的，萧焚先生，这名女士确实归还了这本书，这是一本非常珍贵的孤本，印刷时间大概在明朝天启四年。这个版本现存世上的最多只有三本。”



“天启四年？”萧焚轻轻啧嘴，这还真是一个熟悉的时间段，想了想，他又问：“那么《论衡》呢？上一次被归还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十天前，萧焚先生。”



电话那边很快做出了回答，同时告诉了萧焚还书人的姓名，果不其然，正是莱卡翁的真名。同样，这本《论衡》也非常珍贵，印刷时间为1869年，印刷地点来自扶桑京都。这是扶桑明治维新时代仅有的几部华夏古代典籍印刷，而且用的是全汉字，这本印刷目的非常奇怪的书籍留世不多，同样非常珍贵。



挂了电话，萧焚扭头看着还在看书，但是有一个脑袋的耳朵明显支楞起来的汉尼拔。



“我们有事干了，汉尼拔，我们的朋友可能等着我们去帮助。”



萧焚说完，重新回到仓库，开始进行准备。虽然还不清楚莱卡翁兄妹为什么会借阅这样的书籍，不过萧焚估计这和那些卷轴有着密切的关系。而世界之树那个一直没有重启的试炼世界，恰恰是扶桑明治维新时代，时间是1875年。



综合这些，萧焚大概能够梳理出一个脉络，这条脉络甚至能够说明欧洲的莱卡翁为什么会来到亚洲。要知道如果仅仅只是参与试炼世界，他们完全可以在欧洲那里接入，而不用特地跑到亚洲来解决。显然，那两本书很能说明问题，欧洲可没有这样的孤本，他们需要这样的孤本来达到某种目的。至于汉尼拔为什么会盯着那两本书，多半是因为哲学肥狗嗅出了兄妹俩留在上面的味道。而萧焚对那两本书产生兴趣，大概也是同样的理由。那两本书上留存的气息刚好和萧焚想要找的人吻合，因此他下意识的就对这两本书更为在意。



按照这个推论，这两位失踪已久的兄妹，此时应该正在那个新的试炼世界中无法回归，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之树也一直没有重启这个世界。不过显然不是那两个人的人品爆棚的缘故，一定还有着一些其他的原因。



在做出那些推论后，萧焚就已经做出决定，进入那个新的试炼世界，将两兄妹救出来。至于这两个人的目的，也只有把他们救出来才能确定。



说起来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萧焚的等级一路攀上6级，这个过程中却只有一次正常的试炼世界经历。那种对试炼世界有个大概的历史背景了解，在进入试炼世界前就做好充分准备的过程，萧焚甚至连一次都没有过。等他到了6级，不用继续试炼，也无法从试炼世界中得到任何收益的时候，居然能够来一次真正的试炼过程，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件让他都觉得奇妙的事情。



传好了斗篷，治疗药水，普通的匕首，权杖，法杖，历史灾难文本。诸如此类的东西，萧焚一个个分门别类的放好，然后扭头看着汉尼拔，问：“肥狗，准备好了吗？”



汉尼拔显然对萧焚的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它呲牙咧嘴的叫了一声，同时三条舌头一起探出来，向着萧焚做出了示威的动作。



萧焚苦笑，扭头看着眼前的空间。不知道停顿了多少时间，就像当初他在福源城完成临时接入的那次一样，在他的眼前身边，一扇扇大门开始不断浮现。最终萧焚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把抓住汉尼拔的脑袋，伸手向着那扇大门推去。



“扶桑明治维新试炼世界：进度77％”



“扶桑明治维新试炼世界发生进阶偏移”



“扶桑明治维新试炼世界无法重置”

第七百五十二章，传承者们



进入一个新的试炼世界，首先需要解决两个问题，语言和历史。



语言能够让人更容易的涉足到这个试炼世界中，理解试炼世界里发生的一切，从而有针对性的做出各种反应。而历史则可以让试炼者更为清晰自己所在的环境，知道自己最有可能面对的问题，在这些问题上，最有可能带来帮助的人是谁。



尤其是诸如明治维新的历史事件中，试炼者能够更为熟悉那些历史要点，那么对完成自己的任务就更有帮助。



当然，作为觉醒者，萧焚不需要在这个世界中完成什么任务，他需要做的是，找到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弄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停留在这个试炼世界里一直不能离开，然后想办法带着他们回到现实世界。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需要理解这部分时间的历史，弄清楚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节点在哪里。



关于明治维新本身，萧焚不是非常清楚，他所熟知的那些扶桑人物里，能够和明治维新挂上钩的，好像只有一个坂本龙马。除此之外，由于天然的对扶桑历史有种排斥，所以他只能大概的从动画片和其他书籍里了解一些扶桑人物。比如织田信长，宫本武藏，至于例如天草四郎时贞，柳生十兵卫三严这样的人物究竟是否真实存在，萧焚其实也不能肯定。



不过这一点对少年觉醒者来说并不是问题，他所纠结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自己究竟要不要学习扶桑语？伴随着他的胡思乱想，周围的空间终于平定下来。



现在是夜晚时分，他所在的是一个山丘的半山坡上，周围还处于淡淡的暮色之中，没有完全灰暗下去。此时天气有些微热，但是山中还有些微风偶尔吹来，隐约间似乎听见了不远处还有些人类说话的声音。在萧焚的身后，树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走，又像是什么动物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萧焚能够听见山脚下，似乎响起的咚咚咚的钟声，这个声音让树枝上站立的宿鸟被惊动，哗啦啦的向天空飞去。又过了片刻，周围的环境重新安静下来，在萧焚前方那里，几名扶桑人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萧焚听不懂这些人说了什么，不过听起来交流非常简短，几乎几句话之后就立刻结束，听起来像是巡逻交接之类。只不过这个时代的巡逻交接能够做到这么令行禁止，简明扼要么？对此萧焚感到有些怀疑。



他在山上又站了几分钟，大概的估计了一下方向，时间，正要想办法下山看看周围的具体环境，忽然听见身后的树林中传来了几个急促的脚步声。身为6级，拥有近战之王顶级技能的他对周围的感知能力已经有了更大的提高，几乎在听见脚步声的同时，少年觉醒者就已经判断出对方正在向着他的这个方向走来。



就在萧焚想要找个地方暂时回避一下的时候，脚步忽然一顿，他依稀听见在身后，那几个脚步声的主人正在低声说话，而且说的居然是汉语。



“天魔正在观棋，我等均已妥当。”



“周围都已做好安排，只等子夜时分，我等一起杀将进去，此次必要把天魔屠戮，以保龙脉不受侵扰。”



龙脉和天魔，汉语，这几个要素让萧焚停在原地的同时，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在华夏还是扶桑？若说是华夏，为什么山下的人说的是扶桑语，若说是扶桑，山上怎么会有人用汉语说起龙脉和天魔？要知道，能够谈起龙脉和天魔的，在华夏中有一个名字，叫做传承者，难不成，这个时候扶桑也有华夏的传承者？



就在此时，那几个说着汉语的人已经从萧焚身后的暗处走了出来，看见萧焚时，这几个人一起愣了一下，其中一名道士就要拔出剑来。倒是这中间站着的那个和尚气度稳健，用手微微一晃，示意同伴稍安勿躁，随后走上前来对着萧焚单手合十，施礼说：“这位施主，有礼了。”



萧焚看着这个和尚，眼角微微一跳。



如果说4级的试炼者在萧焚的眼中光芒明显，那么在他眼前的这位和尚，身上光芒已经耀眼到几乎无法直视的地步，而且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层次变化。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和尚的等级只怕已经超过萧焚的6级，至少要到8级左右，才会耀眼到萧焚无法分辨对方等级的地步。



少年觉醒者到不至于畏惧对方的等级，就算这个和尚到了9级，对周围环境法则已经有了一定感应和了解的萧焚也能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问题在于，这么高等级的和尚，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萧焚没有把疑问表现出来，对着那名和尚拱了拱手，说：“这位大师，不用这么紧张，你那只手中也无需戒备，我们本是同路。”



那名和尚愣了一下，低声问：“既然是同路，敢问施主名讳？”



萧焚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认识的人很多，只是不知道现在中原那边是什么朝代。”



和尚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说：“中原现在，正是万历年间。”



万历？



萧焚安静了足有十秒，现在是明朝？不对吧，就算他对扶桑的历史再不熟悉，也该知道，明治维新是在19世纪发生的事情，这个历史背景本该在19世纪的明治维新，现在怎么到了明朝？还是万历年间？



等一等，万历年间，华夏和扶桑之间发生过大战，那个时候是丰臣秀吉带兵侵略朝鲜，难不成这些觉醒者出现在扶桑和这件事情有关？



没有时间多想，萧焚蹲下身体，轻轻的拍了拍身体已经紧张准备发怒的汉尼拔，回应说：“若是大明，中原那里我还认识一个和尚净善信，一个袁道长。”



这句话多少有些赌博的成分在里面，虽然万历年与天启年相隔不久，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天启年间的传承者在万历年间已经存在。不过这一次萧焚赌对了，听见净善信和袁道长，那几名传承者明显松了口气，就连萧焚眼前的和尚也没有了那么紧张。



看着萧焚，和尚低声说：“净善信乃是我佛门不世出的天才，现在正在相国寺那里闭关，这个世上能够知道净善信的人可没有多少，施主居然知道，必然不会是诳语。”



萧焚微微点头，伸出手来，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符号，那是他身上传承者的记号。在他手中，这个符号直接在空中凝成实质，过了片刻，这才消失干净。等看到这个符号，那些传承者更是没有任何怀疑，纷纷对萧焚施礼示意。



那名和尚又说：“原来也是同济，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平时不曾见过，不知道……”



“我师父让我诸学兼修，又让我在这世间多多行走，偶然回一次华夏，不要多久又要重新离开，所以你们见不到我也是正常。”



萧焚直接打断了和尚询问师门的打算，随后接着说：“我叫萧焚。”



诸学兼修？和尚听了心中大概有了想法，提出这个要求的都在宋代。只是因为那个时候与天魔恶战，华夏保卫龙脉的几个门派损失惨重，很多典籍都已经遗失，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因此现在真正能够做到诸学兼修的，万中无一。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人，多半活的岁数超过几百岁，乃是有宋以来的世外高人。



想到这里，和尚又是施礼，说：“原来是萧前辈，刚才冒昧，多有失礼，请勿见怪。”



萧焚挥手，说：“不要在意这些，你们只说这次前来扶桑有什么事情，既然我在这里，说不得也要帮你们一把。”



和尚扭头又看了一眼同伴，低声说：“我们来此，乃是诛杀一个域外天魔。”



萧焚微微皱眉，传承者和恶魔之间的仇恨非常大，但是他可不知道传承者居然会跨海到扶桑来诛杀恶魔。这应该说这些传承者守护范围太广么？



“天魔是谁？”



“乃是这扶桑的一名大人物，唤作织田信长。”



萧焚听到这里，身体微微一晃，片刻之后，问：“这里可是本能寺？”



那些觉醒者听了，脸上都有些奇怪，萧焚来到这里，居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一个个点头，说：“正是本能寺。”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站了起来，说：“你们确定织田信长就是那个域外天魔？”



和尚反问：“萧前辈莫不是连怎么认出天魔的手段都没有学会？”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犀利，好在萧焚当初得到传承者称号的时候，也曾经得到了不少传承者的知识，只是以前一直没有认真对待过。现在听见和尚询问，脑子一转，就得到了答案。



看着山下那个隐约的建筑物群，少年觉醒者随手从斗篷中取出权杖，低声说：“既然他是域外天魔，那就什么都不必啰嗦了。”

第七百五十三章，日海和尚



看见萧焚从那件古怪的衣服中取出一个金属手柄，那几名传承者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倒是那个和尚说：“萧前辈，稍安勿躁，现在时机未到。”



萧焚微微点头，说：“你们既然已经计划已久，我听你们的便是，只要告诉我应该在什么地方，应该做什么就好。”



对于萧焚这种态度，那名和尚看上去非常高兴，能够得到一个不会随便发话，随便插嘴的强援，这对谁来说都是好事。不过该有的礼仪传承者们不会忘记，尤其萧焚还是传承者内部人士，于是和尚说：“既然如此，萧前辈请稍等，我们在这里要等扶桑一人前来，然后一起进入里面再说。”



过了一会儿，从山下隐约传来木屐声，很快几名扶桑人大声喧哗的声音传了过来，没多久，这些声音越来越近。奇怪的是，萧焚身边的这几个传承者都没有做任何隐蔽，就这样等着七八名穿着羽织，腰间插着肋差的扶桑武士从他们面前经过。双方几乎近在咫尺，不过那些扶桑武士同样对传承者们视而不见，继续大声喧哗着沿着石阶向前行走，就像萧焚这些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这种无言的默契中，一名扶桑和尚忽然从这些武士群中无声的穿过，转眼间就已经走到了传承者这边。同样没有任何话语，传承者们一起转身，带着萧焚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那些武士们继续前行，对于刚才发生了什么，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或者说，他们的队伍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扶桑和尚呆在其中。



这种配合，让萧焚都有些惊叹。不过这个惊叹很快就被他忘记，进入丛林深处后，那名扶桑和尚忽然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随后用汉语说：“真是舒畅啊，刚才鹿盐利玄君的对杀，才是真正的好局。只是啊，只是啊，这样的好局却要被忘记了。”



“棋局就算这次没了还有下次，日海，天魔留在这里，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听见华夏传承者的提醒，那名被叫做日海的扶桑和尚笑了起来，说：“所谓朝露，都只是夜晚才能悄悄凝结起来的东西，在清晨看见的，其实只是结果。这种结果可能在天明时就会消失，却不知道在夜晚凝结了多久才能成功。”



说到这里，日海和尚扭头看着众人，说：“不是每片树叶上都能凝结朝露，所以啊，当你们看见朝露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树叶的背面。因为在树叶的背面，一定有着让这片树叶凝结出朝露的因，所谓因果，就是这个缘故。”



这段话说的莫名其妙，不过那名华夏的和尚像是听懂了，他微微点头，说：“现在不是求因时，我们都知道那因是什么，只是现在无论如何不是动手时候。除非某天，通往扶桑龙脉断绝，那个因周围孤立无援，才是真正动手时分。”



日海和尚笑了笑，说了个偈子：“天在天上，水在水中。往后半步，裹足不前。向前一尺，见所未见。这有一个，那有一些。”



说完，这个和尚忽然把手中的捧着的两个盒子打开，把那些雕刻精美的黑白棋子猛然洒落在地面。低头看了一会儿，一边笑着，一边摇头说：“是了，是了，这个连环劫本来就不应该取，这个连环劫本来就不需留。”



等这些话全部讲完，这个看上去端庄稳重，但是说话疯疯癫癫的和尚转身就走。这个过程转换的是如此迅速，根本就没有刚才那种啰啰嗦嗦的样子。



等这个和尚与萧焚擦肩而过的时候，似乎因为萧焚身上那种特殊的气质，又似乎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日海和尚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少年觉醒者。安静了一会儿，他问：“是你？”



萧焚没有任何疑惑的回答：“必然是我，只能是我。”



日海和尚点了点头，说：“看起来你面对的域外天魔非常多，非常多。那些天魔的气息在你身上留存，我能看见，你曾经杀了很多域外天魔？”



“不多，真正天魔，只杀过一个小的。”



这句话倒不是萧焚谦虚，从他知道恶魔这种东西存在到现在，虽然在明朝副本的时候解决过一个恶魔，然后在中世纪试炼世界的时候也解决过一个恶魔，乃至最终在苏格兰解决了托尔革，问题是，他真正干掉的，只有在欧洲的那个小恶魔。等级低到连现在的萧焚都无法抵抗的小恶魔，所以萧焚对阵恶魔的经验非常丰富，但是真正的杀敌经验倒也不多。



日海和尚又点了点头，说：“那也是很好的，那也是很好的。既然如此，那么就拜托了。”



看着萧焚，日海和尚从自己的禅杖下方微微一拧，抽出一柄短刀，并把这把刀交到了萧焚的手中，说：“这把鱼石字晴空，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萧焚微微点头，日海和尚刚才很明显因为感觉到萧焚身上的恶魔气息浓重，所以一眼就看出，只有萧焚才能真正的杀死那个恶魔织田信长。所以但是问萧焚是不是他，而萧焚当时也听出了这个意思，直截了当做出了回应。现实世界不论，这个试炼世界里，只要出现恶魔，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一定是萧焚。他绝对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无论其他人的等级会不会比他还高。



正是因为感觉到萧焚有这样的决心，日海和尚把自己的短刀递给了萧焚。



看着萧焚，这位和尚接着说：“我曾经想过自己动手，不过没有这个时机，现在就看你了。如果这次不行，整个扶桑都要出现问题，不止如此，就算华夏也要受到牵连。”



萧焚接过这把短刀，眼角微微一跳。这把刀看上去和普通的禅刀区别不大，与其说是刀，看上去更像是剑，只开了一侧的锋刃。另一侧上不是什么血槽，倒是有一条条的龟裂纹，看上去又像是细密的奇怪文字，又像是活跃在刀脊上的小小游鱼。现在虽然不是白天，但是依稀的月光扫过时，这把短刀依旧能够闪耀出晶莹的光芒。不仅仅如此，当山风吹过，这把短刀的刀刃还发出“嗡嗡”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梵唱，又像是谁在暗中说话。



当然，真正让萧焚感到惊讶的是，这把短刀居然是一把史诗级别的武器，但是却没有任何特效，在他眼中的文字只显示了寥寥几句话。



“鱼石字晴空，匕首类，不可交易”



“品质：史诗”



“耐久66/67，无法修复的”



“攻击力：177，恒定”



“使用要求：力量55，精神70，体质无限制，敏捷70”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注视下装备”



“这是一把匕首，并不出名，但那却非常合适。匕首出了名，它的主人一定活不长。”



这是一把攻击力甚至超过了传说级别的匕首，但是无法修复耐久，而且不会因为力量和敏捷的提升而进一步提升攻击力，当然也不会因为对方的等级变化而发生变化。



这个攻击力对萧焚现在的斗篷来说还无法构成破防，那是因为这个头蓬不仅仅有黑龙的皮和鳞片，还有汉尼拔的毛发，这种多重构造的结果是萧焚的斗篷防御达到了变态的地步。但是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人随便都能拥有那样可怕的防御，就算是恶魔，在成为传奇前，恐怕防御值也不过120左右。也就是说，萧焚手中的这把鱼石字晴空就算对9级恶魔都成造成破防和伤害。如果加上萧焚的近战之王提高攻击频率，那么这把武器能够对恶魔造成的伤害与一个传说级别的武器也相差无几。



把鱼石字晴空在手中翻弄了两下，萧焚再抬头的时候，日海和尚已经走出了树林，沿着山路向着山下走去。



“他没有得到华夏传承？”



萧焚扭头看着华夏和尚，顺口问。



“他是传承后裔，但是没有得到传承机遇。”



华夏和尚看着地面上的那一大片棋子，如此回答：“南宋时分，许多传承人东渡扶桑，后来就有后裔流传下来。到了现在，这些人没有得到传承，纵然厌恶天魔，但是在天魔面前，却也无法战斗。他们手中自有些过去家传战斗手段，只是年代久远，也要慢慢失传。”



听着这名和尚的回答，萧焚同样扭头看着地面，这才发现，原来地面上根本不是一个棋局，而是一个大大的地图。地图的边缘是一条若有若无的白色棋子线，在这条线的里面，数十个黑子与白子浑成一团。倒是在这个白子包围圈中，居于最中间，也许是棋盘天元所在的地方，一颗黑子看上去格外引人注目。



“子时火起，我们从这里杀将进去，萧前辈，请你与火场这一侧冲进本能寺，与我等在天魔歇息处会和，你觉得可好？”



萧焚伸手从权杖中取出一根金属管，那是一个还没有完全做好的法则武器，他随手将那把鱼石字晴空塞入金属管中权当做剑鞘。



“你们只管说，我只管做。”

第七百五十四章，火与风



眼见着深夜到来，在这个小树林中开始陆续有更多的人到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里士兵所谓的盘查防御更像是一个破落的筛子。



这些陆续从不同地方赶来的传承者彼此都比较熟悉，即使个别生面孔，也必然有人带着跟众人介绍。不过这些人都只是相互寒暄一下，就不多啰嗦，而是由那个华夏和尚带到棋子勾画的地图前，低声发布命令。在那之后，这些人就各自坐在一个角落中，平心静气，沉默不语。



快要到子时的时候，萧焚已经能够看见，整个树林中到处都是各种各样强烈的光芒，如果从这个树林上方看下去，这里的光芒可能会浩瀚如海。最少12名萧焚都无法看清等级的传承者，20名以上6级到7级之间的传承者，还有30多名5级左右的传承者。光是看着这个阵势，萧焚多半会以为整个华夏的传承者都已经集中到了这里。



有这么强大的传承者阵容，在几十年后，当都城发生王恭厂大爆炸的时候，居然就只有几名能够出动的传承者。可以想象，在这几十年里，传承者们付出了多么巨大的牺牲。



“这些人，至少有一半要死在这里。”



萧焚搂着汉尼拔，低声说着：“如果那位织田信长不是传奇的话，牺牲会降到最低，问题是，如果那位织田信长不是传奇，又何必动用这么大的传承者阵仗？”



想了想，少年觉醒者吐了口气，说：“这完全是用人命去填，填出一个杀死恶魔的机会啊。”



这个景象，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在苏格兰的时候，他就亲眼目睹过这种情况的发生。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在这一点上没有什么区别。面对恶魔，都不曾退缩，即使用生命交换的不是一个恶魔，而仅仅只是一个伤害到恶魔的机会，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萧焚不清楚，非传奇的传承者怎么伤害乃至杀死一名传奇恶魔，不过历史上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与这样的结果相对应的，就是东方传承者们的数量不断下降，乃至整个华夏的守御最终到了无法坚持的地步。



“用生命来解决一切问题啊……”



萧焚微微摇头，如果当初的精灵们能够有人类哪怕一半的勇敢，现在的浮空大陆恐怕还在这个世界的上空漂浮，精灵们也依旧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萧前辈因何事摇头蹉叹？”



听见问题，萧焚抬头看了一眼望过来的华夏和尚，这个和尚法名悬昙，估计也有百岁以上，只是现在看起来怎么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光景。想了想，萧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截了当的说：“我现在就出发。”



悬昙微微点头，双手合十，说：“有请萧前辈。”



萧焚没有啰嗦什么，而是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地图，脑海里大概构建出一个图像后，转身走出了树林。



周围的山风越来越大，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远处那些扶桑士兵们早已不再说话。从萧焚走下山，然后重新向着山丘的另一个方向行走过程中，陆续有一些扶桑足轻和铁炮队的士兵不断从他的身边跑过。这些人的嘴用一根绳子勒住，让他们无法发出声音，在看见萧焚的时候，这些士兵没有做出任何敌对的态势。反而沉默着从萧焚的两边绕开，然后继续向前奔跑。



萧焚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斗篷转化成羽织，同时将放着鱼石字晴空的金属法则武器和权杖都插在了肋间，唯一麻烦的是他的头发实在太短。现代人的短发型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扶桑的武士，反而更像是一个穿着羽织的和尚。



对于他的这种边走边发生的改变，那些足轻们眼中充满了惊羡，不过在一个个带着盔甲的武士的威胁下，这些足轻立刻低头，从萧焚的身边跑过去。



传承者和本能寺之间还隔着一道山梁，从位于半山腰上的本能寺上下来，然后绕一个圈子，才能到达传承者们呆着的山坡附近。



如此一来，萧焚需要沿着山路行走一段距离，然后爬上本能寺旁边的山坡，才能进入自己的最终位置。这段山路并不是太长，不过从萧焚身边跑过的扶桑士兵已经非常多了，看起来，在历史记载中，明智光秀用了数千人围攻本能寺倒也不是什么虚话。



虽然不知道明智光秀与传承者之间的关系如何，但是能够动用这么多的士兵，显然明智光秀知道织田信长的实力，否则一个小小的寺庙根本用不上这样的阵仗。



当萧焚到达自己应该出发的位置时，山坡上的风已经很大了。在这样的风中，整个山坡上树木都发出刷刷的声音，原本有些燥热的空气也变得凉了一些。萧焚这里的位置处于下风头，从上风头本能寺那边吹来的大风中，隐约带着一些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笑声。



“到了么？”



“都齐了么？”



有人在黑暗中低声询问，萧焚能够从树木的阴影中看到，问话的人大概有5级的实力。不仅仅如此，在萧焚的身边，陆续到达的几名传承者等级都不算太高。



萧焚微微啧嘴，低声对汉尼拔说：“我们要变成保姆队长了呢。”



汉尼拔随口舔了一下萧焚的手背，没有做出其他回应。



“不止是保姆队长，我们还被这些人防范的挺深，所以才会让我们到这里来啊。”



萧焚说完之后，就把汉尼拔放在了地上，肥狗在地面使劲抖了抖身体，然后开始扒住地面伸了个让萧焚都感觉到舒畅的懒腰。



就在此时，风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焦糊臭味，随后，轰隆隆的枪声开始在远处不断响起。



刚才那名说话的传承者听见声音后，低声说：“走也，走也！”



几个人匆匆忙忙从树林中冲出，跳下小山崖，山崖下已经有几名足轻组头等在那里。在看见传承者们陆续出现后，这些组头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带着传承者迅速跑向小山崖对面的本能寺围墙，在那里，本能寺的一个侧门已经被一群铁炮队团团包围。



萧焚站在山崖上向着本能寺中看了一眼，在这个大寺庙的另一侧，上风头的方向上，已经燃起熊熊大火。不断有轰鸣声从那里响起。除此之外，寺庙的正门方向上，也能听见火枪开火的声音，以及兵刃相互撞击的声音。人声的喝骂和呻吟声，在这种风与火的夜晚，反而显得无足轻重。



一名足轻组头带着一众传承者从那些铁炮队让开的缝隙中传了进去，到了那个侧门的门口，对着传承者们微微点头。几名传承者对视一眼，正要上前，萧焚已经将其他人排开，站到了这扇木门前，低声说：“等我来。”



不等其他传承者说些什么，萧焚已经抬手，对着那扇木门一记风暴之眼。



“砰”的一声之后，那扇木门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一堆木渣，强制震退的效果让整个木门的碎渣都向着寺庙的深处冲去，转眼间消失在一片黑洞洞的空间里。



没有反应，在这个门洞的后面，没有人发出叫喊，也没有人跳出来。和正门那边，以及上风头那里的喧闹相比，这扇木门后面的空间安静的不像样子。



萧焚微微点头，感知瞬间铺开，转眼已经在门后的矮墙那里发现了几个可疑的身形。随手从权杖中取出贝瑞拉的缠绵，原本储藏的5个风暴之眼对着这扇墙壁接连轰出。砰砰的声响之后，整个墙壁完全垮塌下去，在墙壁后隐匿的几个身影猝不及防，转眼间就被倒塌的墙壁压在下面。



眼见着萧焚手中层出不穷的使出各种招式，别说那些足轻，就连其他传承者也是一脸艳羡。以萧焚现在所用的战斗方式，就算是那些9级的传承者都有所差距，更别说在萧焚眼前的这些普通一些的传承者了。



准备伏击没有伏击成功，黑暗中那些可疑的阴影终于按捺不住，一个阴影猛然冲开盖在他身上的碎石瓦砾，大叫了几句。萧焚只能听懂这个人似乎喊了一句“八嘎”之类的话，在那之后，少年觉醒者一概听不懂，也不打算听懂。在看见这个阴影跳出来的同时，萧焚已经猛然踏步前行。几乎在2秒的时间，少年觉醒者已经突进到距离这个阴影不过数米的地方，手中光芒在火把照耀中一闪即逝，随后萧焚就从这个还在大吼的阴影身边掠过。



那个阴影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萧焚的这次突击，他还在愤怒的吼叫着什么，又想转身对萧焚发动攻击，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直到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变得极为嘶哑时，他才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当萧焚大步向着更里面的黑暗走去时，那位终于停止吼叫的阴影开始慢慢跪倒在地面。与此同时，那些被倒塌的石墙所掩盖的地方，突然迸射出剧烈的火焰，转瞬之间，这里就变成一片火海。那些身处火海中的阴影，在几次短促的挣扎后，就纷纷停止了活动。

第七百五十五章，一路无阻



进入本能寺后，萧焚没有刻意隐藏身形，虽然有着斗篷的他如果真的想要隐匿身形，传奇以下的人就很难将他找到。他像所有的野武士那样，将羽织敞开，一只手扶着腰间的鱼石字晴空，大摇大摆的走向织田信长所在的方向。



不需要地图索引，不需要向导，现在的萧焚已经比起试炼者那时候强大的很多。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恶魔的气息，也能够看见在那些蛰伏在黑暗中的敌人，织田的那些小姓，也就是侍童们正在从本能寺中的一个位置不断涌动出来。但是，这是从一个平面看上去感应出来的，这种感觉并不直观。想了想，萧焚猛然高高跃起，轻巧的跃跳到身边一个庙宇屋脊上，对于是否亵渎了庙宇中的佛像，他全不在意。



大约有十几名带有恶魔波动的影子正在向着火起的方向冲去，看上去像是要阻挡那些足轻们。还有十几个影子正在向着本能寺后面的方向冲去，在那个方向上，还有一些恶魔的波动正在动荡不休。萧焚依稀能够听见那里有着马匹受惊后的嘶鸣声，想必那里就是马厩。另外还有几个影子分成不同的方向辐射开来，向着萧焚这个方向的，除了前面的两个黑影外，更后面一些还有个恶魔气息更为浓重的黑影。



萧焚悄然跃下庙宇，大步行走，不多时，就已经看见那两个冲过来的黑影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是两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发髻有些散乱，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就连身上的羽织看起来也不太整齐。在他们两人的手中，分别持握着一把太刀，看见萧焚，两人没有丝毫停顿，对着萧焚就冲了过来。



萧焚在黑暗中微微看了两人一眼，除了能够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有着比黑夜更为凝重的黑色气焰外，隐约中还能嗅到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这种味道不香不臭，但是却有一种让人闻之欲呕的刺激感。



当然，这样的味道对萧焚来说毫无意义，眼见那两个已经被魔化的织田信长的小姓冲上，他猛然压低腰间的鱼石字晴空。



看到萧焚这个动作，两个魔化的少年几乎在同时发出“八嘎”的声音，随后一左一右，猛扑了上来。



“砰”的一声响，萧焚没有使用那把史诗武器鱼石字晴空，而是在这两名少年冲上来的同时，已经悄然将蛟龙之咆哮取了出来，随手将一名少年的太刀挡在外面。而他的另一只手中，已经抽出托尔的重锤斧刃，反手一刀，将另外一名少年的攻击格挡开来。



这样的招架似乎意味着萧焚会与对手进行一番缠斗，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萧焚在遮挡开少年的两面夹击后，身体无比巧妙地转了一个位置，手中盾牌猛然挥动，对着眼前侍童就是一记盾击。巨大的盾牌让这个少年根本看不见萧焚后续的动作，他手中的太刀也无法和一个史诗盾牌相抗衡，在发出“咔嚓”的声响后，这把太刀已经被萧焚的盾牌砸断。



少年来不及发出任何怒喝，黑暗中光芒骤然闪过，下一秒，萧焚已经把重锤斧刃从这名魔化侍童的胸膛里抽了出来。另外一名少年看到这个情况，可以算是目呲尽裂，奋力的抬起手中的太刀，用力向着萧焚斩来，嘴里同时喊着：“八……”



他的声音和生命也到此为止，萧焚随手将重锤斧刃放回自己斗篷中，接着抽出另一把套装武器，托尔的重锤斧柄，猛然挥出。这个看上去需要一个可怕力士双手才能挥动的庞然大物，在萧焚的手中精巧的宛如儿童玩具，只是一击，就将另外一名少年连同他手中的太刀直接挥击出去。在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后，这名少年已经被完全嵌入庙宇的石墙上。



萧焚根本不看眼前不断浮现的文字，是不是能够杀死这些对手，要怎样才能杀死这些对手，现在的他比起眼前的文字更为清楚。近战之王的王者等级可不是吹嘘，这两名侍童已经完全不在萧焚需要认真对付的名单之中。



御殿外，织田信长侍童，柏原锅兄弟，死。



萧焚随手收好托尔的重锤斧柄，倒是手中的盾牌没有收起，继续大踏步向前行走。在柏原锅兄弟之后出现的那名看起来等级更高的年轻人已经站住，两兄弟几乎在一合之间就被萧焚杀翻，这个情况足以让这名年轻人大为警惕。



在发出一阵萧焚根本听不懂的吼叫后，这名年轻人猛然矮身，接着骤然暴起，对着萧焚迎面冲来。在萧焚的眼中，这名年轻人大概已经到了6级的水准，身上的恶魔气息浓重到让人觉得狂躁，继续这样下去，大概几年或者更久一点时间，这个年轻人很可能变成另外一个恶魔。



不过，萧焚现在在这里，这就已经足够。



就在那名年轻的人冲到萧焚身边的一瞬间，萧焚抬手就是一记震撼术。虽然他不清楚恐惧35抗性代表着什么，但是他相信，这个数值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能达到的。当然，就算对方能够抵抗住震撼，并且冲过来动手，萧焚也不那么在意。斗篷330的防御和他的近战之王等级一样，都不是吹嘘出来的结果。



那名年轻人果然无法抵抗萧焚的震撼术，刚刚欺近到萧焚的身边，身体就是一顿。随后在他自己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的双手丢开小太刀，自己拔出肋差，猛然对着自己跌腹部捅了进去。萧焚随手捡起这名年轻人的小太刀，用力挥动，担当了这名年轻人的介错。



御殿外，织田信长小姓，菅屋角藏，死。



到了这个时候，从织田信长所在的御殿那里已经发现问题，更多的黑影从其他地方汇聚而来，纷纷扑向萧焚。



萧焚毫不畏惧，用右手轻轻弹动左臂上的大盾，对着黑暗中的御殿发出了西方式的挑战邀请。随后，少年觉醒者大步向前。



一道刀光从寺庙围墙的另一边突然亮出，对着萧焚猛然斩来，下一秒，这道刀光在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一道火环从萧焚的脚下猛然爆发开来，并且从这名伏击者的脚下蓬勃而起。火海是如此的高温灼烫，以至于伏击者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在火海中大声痛嘶。下一秒，萧焚已经抛出手中的小太刀。直接将伏击者斩杀在火海中。



御殿外，织田信长小姓，狩野又久郎，死。



当焚灭法言的效果刚刚过去，又有两道刀光连同着一道漆黑的乌光直奔萧焚而来。



萧焚的身体微微晃动，手中的大盾已经用力挥动，将这些攻击统统击挡在外。就在此时，从地底突然冒出一道新的刀光，向着萧焚的小腹用力刺来。



萧焚不躲不避，似乎根本就没有发觉到这道刀光，只听“呲”的一声，这道刀光已经深深的没入萧焚的小腹。而且犹未停歇，一路上行，直接将萧焚的胸膛划为两半。



藏在地底的伏击者心中大喜，用力跳出来，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体微微动荡，转眼间已经变成一团烟雾消失。在这个幻象之后，一个巨大的锤子兜头盖顶的用力砸来。地底伏击者猝不及防，下意识的想要用手中的短刀来抵挡一切，不过作为套装装备，托尔的重锤斧柄，配合萧焚的巨大力量以及近战之王的强大威力，根本不是这名伏击者所能抵挡。在那把短刀发出凄惨的碎断声后，巨大的重锤已经将这名伏击者完全砸扁在地上。



少年觉醒者随手放开手中重锤，身边光环爆发，十几只骨爪已经从他身边不断涌出，在发出“赫赫”的声响后，向着那两名袭来的敌人猛然刺出。与此同时，萧焚从斗篷中取出李广神弓，对着暗处对他发射弓弩的方向就是一箭。



在两个短促而剧烈的痛嘶中，萧焚射出的爆裂箭矢已经骤然抵达目标所在。巨大的冲击波和声波在瞬间爆发，整个本能寺甚至两边的山坡上都能听见这个声音。几乎所有的战斗者都在这一瞬间停止攻击，向着萧焚的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除了萧焚，他将李广神弓收了回去，提起托尔的重锤斧柄，继续大步向前。



在他身后，有一个瘫软如泥的尸体，在他的身边，骨爪从树木上缩回，被这些骨爪洞穿的两具尸体缓缓从树干上滑落。在他前方的不远处，那里的墙壁已经变成一片齑粉。至于藏在黑暗中对萧焚射箭的人，更是不见踪影。



当初萧焚以武器制造大师等级制造出来的子弹都有那么大的威力，当他成为武器制造巨匠后，爆裂箭矢的威力更是大大提高。



御店外，织田信长小姓，蒲田与五郎、今川孙二郎、落合小八郎、伊藤彦作，皆亡。



萧焚一路走来，连杀数人，尽无一合之敌！

第七百五十六章，魔王



萧焚一路杀来，正所谓佛挡杀佛，神挡杀神，那几名织田信长的小姓与这名域外天魔相处时间极长，身体魔化的非常严重，等级也是不低。结果就算这样，在萧焚面前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坚持过一个回合，几乎刚一交手，就一脚踏进死亡圈里。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还在冲向马厩的小姓已经停止了脚步，纷纷向着萧焚杀来。从御殿那里，更是冲出来数个恶魔气息更为浓重，感觉上几乎等同于8级阴影。



不过这些小姓也好，阴影也好，依旧无法阻止萧焚前进的步伐。



短促的刀光，哗啦啦作响的骨索，不断爆发的光芒，铛铛作响的盾牌，这一切都成为萧焚前进路上的伴奏曲。随着他不断向前，倒在他身后身侧身前的尸体已经多达数十具之多。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一个人能够切入他的身边，对他发动哪怕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进攻，防御，遮挡，少年觉醒者几乎无所不能。他远超同等级的基础属性，以及同样不该是这个等级所拥有的战争之王顶级技能，在这里发挥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真正有效的远程武器，箭弩的攻击力根本无法对他手中的大盾破防，织田信长的那些小姓手中也没有什么重锤之类的武器。这次攻击太过突然，这些小姓手中最多只有太刀和小太刀，甚至连完备的盔甲都来不及穿戴，面对武装到牙齿的萧焚，用以卵击石来形容都不为过。



即使是那几名高达8级的侍童出现在萧焚的面前，依旧没有扭转这个局面。



一名侍童大声的喝问，下一秒就被毫无礼节，也不打算讲什么礼节的萧焚杀翻。数十根尖锐的骨刺从四面八方攒刺而来，让这名侍童疲于招架。随后萧焚欺身而上，一个凶猛的盾击让对方直接进入了昏厥状态，在那之后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近身突击。当萧焚离开这名侍童的身边时，数十把雅尔兰之心和枯萎之花几乎在同一时间耐久归零，在这名侍童的身上到处砰然粉碎，宛如制造出了这个世界上最为美丽的烟火。不过，伴随着这些武器粉碎的，还有这名甚至没来得及说完话的侍童生命。



御殿前，织田信长小姓，高桥虎松，亡。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的战意已经达到了最为旺盛的地步，他深深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对着那个阴森森的大殿大吼：“织田信长，你这个女装混蛋，给我出来！”



就如同萧焚听不懂扶桑话，那边还在冲上来的几名小姓同样无法听懂萧焚在吼些什么，这三名看上去等级最高的侍童在一瞬间高高跳起，几乎从三个不同的方面对着萧焚凶猛的劈斩而下。



又是一声可怕的怒吼，这声怒吼来自一直悄无声息跟在萧焚身后的汉尼拔。三头犬在刚才一直没有参与到萧焚的战斗中去，因为作为世界掌控者的后代，它甚至比萧焚更清楚哪些敌人是少年觉醒者可以独自应付的，哪些不能。



而现在，当三名高达9级的侍童对着萧焚发动今夜最为凌厉的夹击时，汉尼拔及时的出现。它已经自己解放了自己的身体，可怕的吼声在那一瞬间让漆黑御殿上的瓦片都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在这样的吼声中，天空的三名侍童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顿，原本匹练的刀光以及隐藏在刀光之后的那些攻击都在同一瞬间暂时停顿。



随后，汉尼拔高高跳起，直接在空中就已经叼住了一名侍童，当它落在地面上时，三个脑袋同时发力，这名侍童转瞬间就被撕扯成几块碎片。



至于另外两名侍童，还在空中时，他们的脚下已经突然浮现出无数的经纬框架，随后萧焚猛然拔出鱼石字晴空，看见匕首的时候似乎微微一愣，随后作为刀鞘的法则武器金属管开始闪亮。伴随着萧焚投在地面上的声音，金属管骤然粉碎，那些经纬框架在一瞬间格外明亮。在这样的法则框架中，作为恶魔感染体的两名侍童受到了更为严重的伤害，几乎在法则线变得最为明亮的同时，这两名侍童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数十个贯穿伤。



不过，这样的伤害对于9级的存在来说还谈不上致命伤害，那两名侍童明白这一点，萧焚同样明白。他需要的不是利用法则将对方杀死，等级越高受到的法则束缚和伤害越低，萧焚只需要让这两名侍童在空中稍微被困住哪怕一秒。



他的计划得到了完美的实施，那两名侍童从空中落下的这几秒钟内，先是由于被汉尼拔的吼声震慑，接着被强化的法则压制，始终没有来得及展现出真正的实力。当他们落在地上的同时，至少在萧焚的转化领域里停留了2秒。



2秒同样不能让这两名9级的侍童受到致命伤害，但是能够进一步延缓他们的行动，降低他们的反应。就在这两名侍童的身体表面伴随着落地突然浮现出一层冰壳的同时，萧焚再次踏步上前，手中的鱼石字晴空已经迅猛无比的接连出击，从两名侍童最为柔软的嘴里扎了进去。



这样的攻击转瞬即逝，萧焚已经开始重新大步向前，在他的身后，那两名侍童在瞬间就挣脱开冰壳的束缚，舍身向着萧焚的后侧猛扑上来。



地面上的转化领域开始出现剧烈的光芒，这让两名侍童的攻击变得迟缓很多，即便如此，这两名侍童依旧冲击到了萧焚的身后，手中锋利的兵刃距离萧焚的羽织不过毫厘之差。



然后，这两名侍童再也无法前进半步，萧焚在前面随意地打了个响指，说：“封印！”



利用鱼石字晴空探入到侍童的身体里，然后在侍童的身体里制造出一个法阵。在那之后，当侍童需要调动更多的能力去和萧焚的领域对抗时，在他们体内的法阵将会不受任何阻碍的爆发，从而产生类似封印一样的效果。



这是萧焚从黑龙体内不断解除那些封印后得到的体悟，除此之外，伴随着他的法师等级进入6级，这样更为细微同样对设置条件要求更为苛刻的法阵已经能够被他掌握。而这样一来的结果就是，在萧焚身后的那两名侍童几乎在一瞬间就定住脚步，他们的身体已经变得极为沉重，偏偏这种压制来自他们的体内而不是体外。想要摆脱这种压制，他们需要和自己作战，不过这样的作战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黑龙科里就非常清楚这一点。



只不过，这两名侍童显然对此并不了解，他们执着的想要摆脱掉这种压制，然后，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他们自己的身体在那里骤然迸裂开来。骨骼，肌肉和血液向着四面八方迸发，与此同时一起崩散的，还有他们的生命。



御殿前，织田信长小姓，森兰丸，森坊丸，森力丸，皆亡。



到了这个时候，在萧焚面前已经再没有任何阻拦，他就这样大步走到阴森森的御殿前，看着在火光映照中漆黑无比的房子，说：“来吧。”



一道可怕的，感觉几乎能够将御殿之前空间完全斩断开来的刀光突然从里面爆发出来，除此之外，各种各样的能量冲击，光芒，几乎在同一时间向着萧焚冲来。



传奇！这是一个最少在12级以上的传奇，绝对不是什么伪传奇！



这是萧焚得出的第一个印象，第二个印象是，他挡不住！



最多只能抵挡住这道刀光，至于其他的攻击，他根本无法抵挡，就算是身上有着斗篷也不行。那些攻击的等级实在太高，远远超出他所能抵抗的程度。



这是一次让萧焚无法理解的冒进，也可能是受到了恶魔气息的影响，让萧焚变得暴躁易怒，从而失去了原本的冷静。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毫无意义，萧焚奋力大吼，手中权杖骤然变化，一个巨大的骨镰瞬间浮出，在他的大盾上，一个更为细密的骨盾也浮现出来。在斗篷和权杖的双重加持下，这两件6级法阵构成的产物已经隐约可以和9级的法阵产物像媲美。



“砰”的一声，刀光完完全全的斩击在萧焚的骨镰和骨盾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萧焚一路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整个身体都被这束刀光的冲击力推入院墙的石堆里。骨镰和骨盾在同一时间砰然粉碎，即使被骨盾遮挡的那个大盾，表面也浮现了一条可怕的划痕。



于此同时，各种各样的能量冲击已经接踵而来，个别冲击波看上去甚至宛如实质，就像是一个个可怕而狰狞的头颅，对着萧焚狠狠咬来。



“铛”的一声，在寺庙的钟院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重无比的钟声。



伴随着这个钟声，整个本能寺中都响起了浑厚的佛唱，这个声音几乎直达天际，在这样的佛唱中，那些从御殿中轰出的各种能量冲击转眼间烟消云散。



险死还生的萧焚长吐了口气，奋力从瓦砾堆中站了起来，在他眼前的黑暗木楼中，开始出现了一个嘎吱嘎吱的行走声。

第七百五十七章，比叡山的过往



漫天的佛唱不能压制那个从正厅回廊里传来的木屐声，那个每一步几乎都能让人心脏为之一紧的声音。反过来说，这个足以让整个空间都形成黑云压城城欲摧感的脚步声，一样无法阻挡在整个本能寺中嘹亮的佛唱。



在那个几乎直逼云霄的佛唱中，萧焚能够听见噼噼啪啪的火焰声，兵器交鸣的声音，女人和儿童临死前的痛苦嘶叫声。这些声音都不是本能寺这里的声音，倒像是在另外一个空间，另外一个时间发出的声音。只有那些连绵不断的佛唱，能够让空间彼此相通，让那个世界的痛苦，转化为对这个世界的慈悲。



这个佛唱声让那个在御殿中行走的人感觉到不快，他低声嘟哝了一句，随后，一个身材不太高的男人从御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用手遮挡了一下前额，看上去好像是不太适应周围的火光，又像是在观察什么。过了一会儿，这个在阴影中只显出下巴的男人低声说：“光秀吗？你的桔梗旗还真是威武啊，只是这一次，你一定会失败。”



萧焚可听不懂这个男人说了些什么，他只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后的恶魔气息如此浓重，以至于感觉上几乎和周围的黑暗空间都混为一体。或者说，这个空间都已经被恶魔的气息占领，成为眼前恶魔的一部分。



不过，周围的佛唱让这样的气息不断发生动荡，在萧焚的眼中，可以明显的看见那些恶魔的气息似乎被一层淡淡的网所覆盖，以至于根本无法离开这个黑暗中的寺庙。



“主公，这次不是我的失败，是你的失败。听听这些佛唱，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声音么？”



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忽然在萧焚的身侧响起，这让少年觉醒者的毛孔都在瞬间封死，虽然对自己的斗篷防御力很有信心，但是一个人类不知不觉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这种感觉可不太好。



站在黑暗中织田信长用手挠了挠羽织下的脖子，说：“不过是一群金属与石头，比叡山的那些家伙，对我来说都毫无用处。”



那个年轻的男性声音低声说：“主公，我曾经劝过你，不要攻击比叡山。比叡山是扶桑的守护山，攻击那里就是动摇整个扶桑的国本。但是，主公你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你不在意什么是扶桑的国本，不在意那些僧人们究竟在守护着什么。当500名比丘僧在我们面前一边被焚烧，一边唱佛，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你不是我要追寻的主公。不，当我站在你的身边时，已经发现，你的影子比起我们，都要黑暗得多。”



织田信长呵呵冷笑了一声，说：“只是在那个时候起？光秀啊，欺骗可不是你喜欢做的事情。作为一名传承者的后裔，你难道不是一开始就对我保持怀疑，从而潜入到我身边的吗？”



萧焚听不懂这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不过他并不打算阻挠这两个人多说一会儿，事实上，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调整自己。刚才织田信长的那记攻击确实凶猛异常，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不过抵挡住那次攻击的萧焚发现，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确切的说，在这种漫天佛唱的压制下，少年觉醒者还有与传奇恶魔一战的可能。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萧焚可不想浪费这个机会，能够和传奇战斗的机会少只有少，每一次都将是难得的体验。如果说刚才那些织田信长的侍童们战斗是一次不错的热身，那么现在，萧焚需要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活动开，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好全部的准备。



中级精力药剂，中级体质药剂，中级力量药剂，中级敏捷药剂。这些药剂源源不断的从萧焚的手中出现，然后汇聚到萧焚的身体表面。除此之外，在明智光秀与织田信长交谈的过程中，猛毒剂，破甲毒剂，麻痹毒剂等等中级毒剂也开始不断出现。在萧焚的面前排开了数十只弓矢，李广神弓，支撑在萧焚的身前，而伊米尔的璀璨已经开始绽放光华。



这样的变化不能不令周围的人目瞪口呆，就算是织田信长，也一次次的被萧焚这样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和明智光秀的说话都一再停止。



太强大，或者说，厚积薄发，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形容萧焚。他经历过太多越级挑战敌人的事情，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同等级中会是多么强大的一个存在。即使萧焚非常了解自己的属性比起同等级的存在要高上太多，即使与9级的存在相比，也有胜出。但是他真的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形成这么大的碾压优势。



就像是黑龙科里说过的那样，萧焚还没有学会从强者的角度考虑问题，他的谨小慎微是针对6级以下的他，而不是现在。他的强大不仅仅只是属性的问题，他的法阵体系更是远超同济，可以这么说，他虽然只有6级，但是却相当于5个6级的萧焚同时存在。



一个6级的，使用标准世界之树能力体系的萧焚，4个6级使用不同法阵体系的萧焚。



再加上他的近战之王技能，层出不穷的武器，这一切使他即使等级低于对手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形成无法赶超的优势。



而现在，萧焚的优势因为传奇的存在而被抵消，不过，他能够感觉到内心的鼓舞。那正是他所需要的，一个强大的敌人，才能让他的矛头更加锋锐，让他的盾牌更加坚实。



明智光秀同样也被萧焚这种层出不穷的手段给吓住了，他只知道从华夏来的那些守护者们非常强大，但是却没有料想到能够强大到这种地步。那些对普通的武士来说，属于高高在上的信长小姓，在这个武士不像武士，和尚不像和尚的少年手中，是如此的不堪一战。



在那个时候，明智光秀以为这名少年已经把自己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不过现在看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悬昙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萧焚的身后，对于萧焚这种五花八门的准备，这位和尚眼中多少也有些羡慕。不过很快，和尚双眼归于清明，低声对萧焚说：“萧前辈假于外物，不得本真，只怕终究不得正途。”



萧焚低低的“哦”了一声，没有回答，继续做着自己的准备工作。



华夏传承者们无休无止的和恶魔战斗，从不吝惜自己的名声和生命，只要能够保护龙脉，奉献一切都无所谓。这种精神让萧焚感动，但是，这些传承者们似乎走进了一个误区，他们更为追求自己本身的能力，把一切好的武器，装备都看成能够让自己本心动摇的外道，从而摒弃这种原本可以让战斗更为轻松，死亡更少的结果。



也可能是因为这样的武器和装备会让传承者们更加贪婪，从而在于恶魔的战斗中被影响内心。也许是因为武器和装备对周围的环境有一定的需求，只有最干净的本心，才能不假外物，在任何环境和时间下都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也许的理由有很多，但是有一点显然被这些追求本心的传承者们忘记了，那就是，活下去。



唯有活下去，才能更好地追求本心，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在那之前，就迫不及待的追求本心，最终还没有强大，却已经死在敌人的手中，那么什么追求都没有意义。



看看马厩那个方向就知道，在萧焚手下无法战斗超过一个回合的信长小姓们正在大杀四方，足轻与铁炮队被这些人杀的节节败退，在那里提供掩护的传承者们也已经陷入苦战，虽然暂时没有什么损失，那也是因为那里的小姓不是太多，原本应该对传承者们造成重大杀伤的小姓现在都已经被萧焚吸引过来并被一一杀死的缘故。



在历史上，他们都已经死了。这是萧焚所能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历史上没有萧焚参与这次围攻，虽然最终织田信长被杀，不过围攻织田信长的传承者们，只怕死的也有相当数量。



改不改变历史，萧焚并不在意。这个场景会不会演化成一次剧情，然后让参与这个试炼世界的试炼者抓住最后的机会解决问题，就像萧焚当初进入伦敦试炼世界后看着杰克与法尔拉战斗一样，这对萧焚来说同样影响不大。



他要解决这个叫做织田信长，有着人类外形，但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因为，他在这里。就是这么简单。



他是传承者，恶魔就在他的眼前，所以他要杀死这只恶魔，无论这是历史还是真实。



悬昙和尚显然没有料想到萧焚表现的会如此，怎么说呢，淡漠。确切的说，从见到这个萧焚开始到现在，这位身份成谜，实力同样成谜的少年始终都这么淡漠。除了面对域外天魔，这名少年更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根本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热情。



“告诉那位叫做织田信长的家伙，我要动手了。”

第七百五十八章，撼动



相对于萧焚说话的速度，他行动的速度更快。或者干脆说，他从不认为需要在战斗前同自己的敌人打好招呼，让敌人做好准备，对于恶魔这样的存在更是如此。



因此，在他对悬昙和尚说起，要让织田信长做好准备的同时，手中伊米尔的璀璨已经慢慢拉开，一只看上去锋利无比的长箭对准了黑暗中半隐半现的域外天魔。



悬昙和尚刚刚“啊”了一声，还没有想好究竟是说还是不说时，萧焚手中的弓箭已经离弦而出。在一阵尖锐的几乎可以让人发疯的破空声中，这支长达近一米的箭只几乎转瞬就已经到了正在说话的织田信长面前。



即使在与明智光秀说话，织田信长也不敢对萧焚这边稍作怠慢，确切的说，虽然萧焚只有6级，带给织田信长的威胁感，却比一个9级的存在更大。虽然这位恶魔也听不懂萧焚和悬昙和尚之间的对话，但是当萧焚举起伊米尔的璀璨时，这位恶魔已经做好了抵抗准备。



只是，这一箭给织田信长带来的伤害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准备范围。因为想要保持足够的威慑力，这位恶魔没有对萧焚的攻击做出任何抵抗，他自认为可以抵抗住萧焚的攻击。而且他并不认为一次小小的箭矢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不过下一秒，织田信长开始后悔自己的这个判断。他虽然已经足够重视萧焚，但是萧焚所能发挥的战斗力似乎总是更高一筹。



这只箭就是最好的证明，在另外一个试炼世界中，萧焚曾经利用弓箭对一个恶魔的尸体造成了可怕的伤害的，而现在，萧焚重演了这一幕。



所不同的是，上一次萧焚将治疗药水与弓箭绑在一起，而这一次，由于有着武器制造巨匠的实力，萧焚将治疗药水压缩进入了弓箭的杆径之中。也因此，这次制造的弓箭比起其他弓箭长了很多。



要么不做，要么就一步到位。这是萧焚所考虑的，也是织田信长所得到的。



作为传说武器，伊米尔的璀璨唯一让人遗憾的地方在于它没有穿刺特效，无法更有效的刺穿敌人的表面防御。不过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加上萧焚的基础属性是如此的高，以至于就算没有发挥任何特效，也在瞬间，刺破了一个传奇恶魔的胸膛表面皮肤。



没有任何声音，那只弓箭就这样牢牢的扎在织田信长的身上，过了至少3秒钟，织田信长才终于确认了这只弓箭给自己造成了何等的伤害。不过即便如此，恶魔的眼中还是充满了诧异和迷惑，他甚至需要扭头看着萧焚，想要从少年觉醒者那里得到一个答案。他想知道，攻击他的就是一个人类少年，还是一个潜藏不露的传奇！



没有任何回答，织田信长也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的身体猛然向后飞去，弓箭的冲击力到现在才完全爆发出来，直接将这个恶魔向后吹飞。在重重的砸断了回廊上的木柱后，织田信长的身体轰然撞击在纸做的白色隔墙上，在发出喀拉拉的撕碎声中，这个看上去有些单薄的身体被那只长长地弓箭一直带进了黑暗深处。



面对的是传奇，没有数字显示少年觉醒者刚才造成了多少伤害，在萧焚的眼前，只剩下一行文字闪亮。



“你对恶魔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严重是多少？恶魔的体质是多少？对萧焚来说，这些全然未知，到了传奇之上的地步，普通的属性将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但是萧焚现在也并不特别依赖这些，在此之前的很多时候，他已经学会不依赖数据来观察对手，解决问题。现在的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对织田信长造成了伤害，让这位自以为是的恶魔承受了严重的打击，那就足够了。



一声足以让所有的足轻和铁炮队丢下手中武器的尖锐嘶吼突然从御殿中发出，这个声音如同鬼哭狼嚎，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和痛苦，即使在漫天佛唱的压制下，这样的声音依旧让整个本能寺上上下下簌簌发抖。



在那之后，一个更为魁梧的身影慢慢从御殿中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一次，织田信长不再吝惜与展现他的容貌，只是这个在历史上据说可以和美女相提并论的容颜现在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在他的脸上，虬结的肌肉让他的眼睛都变成了一条窄小的缝隙，那些曾经被胡乱捆扎起来的长发披散下来，让这张已经完全变形的脸更增添了一种阴森的气息。就目前而言，无论这个试炼世界将来会怎么样，至少织田信长的形象已经因为自己的这次丑陋出场而彻底毁了。



当然，肌肉虬结的地方不仅仅只有这位域外天魔的脸部，他的身材已经比刚才高了很多，现在越有2米左右，身体表面的皮肤被下面的肌肉撑的鼓鼓囊囊，看上去充满了力量。如果织田信长以现在的姿态去参加现实世界的健美大赛，绝对能够得到金奖，就算是演员州长也不是他的对手。当然前提是，这位扶桑大名把自己胸口溃烂的那部分修补好。



不过，那只长箭依旧扎在他的胸口，如同人类的身体表面被毒液腐蚀一样，对于恶魔而言，中级治疗药水的威力不亚于等级更高的毒素。在这位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恶魔胸口上，腐蚀破败的伤口还在向着周围蔓延，虽然伤口周围那些肌肉还在不断地自我恢复，但是根本赶不上伤口扩散的速度。箭只制造的伤口还在缓慢扩大，在伤口的深处，甚至能够看到这个恶魔已经变得漆黑无比的骨骼，依旧里面蠕动的恶心器官。



“你让我愤怒！”



织田信长同所有的恶魔一样，对着萧焚发出了同样的宣言，这个老套到让人厌倦的宣言对萧焚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慑力，他甚至有空掏了掏耳朵，好让自己能够更为清楚的听见恶魔下一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对于萧焚如此的轻视自己，织田信长愤怒的发出了一声新的咆哮，不过很遗憾，这个节奏和萧焚所见过的恶魔表现的依旧一样，这甚至让萧焚产生了某种失望。就算是传奇，至少也是恶魔，难道不能表现的更有个性吗？



看着萧焚开始吹走手指甲上并不存在的耳屎，织田信长的愤怒已经提升到了极致，在他身体的周围，那些黑色的烟雾已经凝成实质。那是确确实实的实质，大量可怕的怪物正在从这些烟雾中成型，并且开始向外爬出。更多的武器，也在这位恶魔的身后浮现，他抬起手来，从头顶的烟雾中取出一只式样古怪的大弓，然后伸手去取刺在胸口上的那支利箭。



看起来，这位恶魔受到的伤害还不算过于严重，至少他还考虑到用同样的弓箭对萧焚发动同样的打击，让萧焚尝尝恶魔的报复有多么恐怖。



看着恶魔的动作，萧焚微微摇头，说：“不不不，如果我是你，就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去碰那只箭。”



遗憾的是，恶魔听不懂萧焚的汉语，当然，就算织田信长能够听懂，多半也不会接受萧焚的建议。在少年觉醒者近乎于怜悯的眼光中，传奇恶魔用力抓住那只长箭的箭羽，奋力一拔，将箭只猛然拔了出来。随后，他看着萧焚发出冷冷的笑声，像是在提醒萧焚，下一秒受到伤害的，就是这位可恶的人类。



不过萧焚眼中怜悯的眼光并没有就此消失，相反，少年觉醒者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做出了一种不忍目睹的样子。



下一秒瞬间到来，受到伤害的不是萧焚，而是恶魔连同他身边的那些可怕的怪物们。



作为武器制造巨匠，萧焚不仅仅能够将箭杆中注入中级治疗药水，同样也能在这只弓箭的表面布下细密的法阵。这些伯特尼法阵有着强烈的驱邪效果，同样有着极为敏锐的恶魔感应，如果没有织田信长没有触碰到这些法阵，随着长箭的耐久消失，长箭崩散，这些伯特尼法阵同样会失去效果。



但是，织田信长会不去触碰这样的箭只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这个自负的，想要给萧焚来一记完全报复的恶魔，心智已经掉到了和一个怄气的孩童不相上下的地步。确切的说，因为小看萧焚，而让自己受到伤害后，产生出那种“一定要用对方的方法杀死对方，才能解除仇恨”的想法。



这种想法对于孩童来说倒也可以理解，但是对于行走在生死边缘的生命来说，则意味着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也许是因为在扶桑没有遇到过强有力的觉醒者，也许是因为在安逸的生活中呆了太久以至于忘记了真正的战斗有多么残酷，织田信长选择了最为愚蠢的报复方法。而恶魔的这种近乎怄气的做法，最终让他承受了更为严厉的伤害。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这位恶魔的手中迸发，然后，这道光芒在整个空间中四处弥散，在那瞬间，整个御殿前的怪物们都发出了最为凄厉的痛苦嘶嚎。

第七百五十九章，历史



在白色的光芒中，大量刚刚凝就的怪物在瞬间被绞杀，织田信长更是受到了一次新的攻击。伯特尼法阵对于驱邪有着额外的加成，尤其是这次攻击距离织田信长的胸口伤患不过咫尺，所带来的伤害更是加倍。



原本随着箭只拔出而开始逐渐愈合的伤口，在这样的光芒照耀下突然凝滞，就像是一道道激光从伤患表面扫过，伤口的边缘开始迅速结痂。问题是，箭只原本就在织田信长的胸口制造了一个巨大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结痂不仅对他的回复没有任何好处，而且让这个伤势变得更加恶劣。



在发出一声新的咆哮后，织田信长用力捏碎手里的箭杆，然后盯着萧焚，一点点将伤口边缘的血痂撕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胸口恢复正常，但是这么一来，等于给了他一次新的伤害。



萧焚无法在一只弓箭上制造出复合伤害，要么是驱邪法阵发挥作用，要么就是治疗药水发挥作用，不可能同时让多重伤害生效。即使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每一种方式造成的伤害最终也会被摊薄。但是，织田信长帮助他完成了这样的三重伤害，而且每一次都是全部的伤害。



仅仅只是这只弓箭，至少让这只传奇的四分之一生命消失无踪，虽然萧焚无法得知这个恶魔的生命值到底有多少，但是眼角的文字说明了一切。



“你对恶魔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伤害。”



这一次世界之树使用了“极为”来形容恶魔的受到的伤害，这样的文字并不能使萧焚能感到更加满意。真正的战斗可能现在才算开始，尤其是织田信长胸口的伤口在众人目光中迅速愈合之后，身体再次变得庞大，他身边的黑烟里再次冒出了更多的怪物。



萧焚刚要从地面上拿起弓箭，在他身后，悬昙和尚已经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等级至少有8级的传承者低声问：“萧前辈，你能在这里杀死它么？”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微微摇头，说：“不能。”



两个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想的其实一样。在这种时候，没有更为强大的传承者到来，想要解决眼前的恶魔，只有一种方法可以选。



用生命去填，让更多的传承者送死，逐渐扩大恶魔的伤势，直到将它慢慢磨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在此之前，就算萧焚能够给恶魔造成更多的伤害，也没有太大意义，他的存在，是保证那些人牺牲的更有价值，而不是和这些人一起投入到死亡的怀抱。



既然萧焚现在是所有传承者中最有战斗力的，那么他就一定要活到最后，确保那个恶魔一定死亡，这是最为残酷的结果，同样也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他对日海和尚承诺过，必然用鱼石字晴空解决掉眼前的恶魔，现在他必须实践这个承诺。



“虽然小僧不知道萧前辈究竟从哪里学到许多战法，不过这种事情倒也不必计较。我看前辈对扶桑事情似乎有所不知，不如趁现在稍作休息，只等后面结果。倒是在小僧赴难前，也有些时间，就与前辈说说其中因果。”



萧焚没有说话，在他的眼前，两名传承者已经猛然扑向了织田信长。这种飞蛾扑火似的战斗看上去没有对恶魔造成任何影响，几乎在瞬间，两名传承者身上已经燃起黑色的火焰。不过几秒，甚至连痛苦的喊叫都没有，这两名传承者已经死亡。



不过，在他们之后，已经有新的传承者出现，在漫天慈悲的佛唱中，不停地冲了上去。送死，送死，不停地送死。不仅仅是传承者，大量的扶桑武士也在向着恶魔冲去，他们可能无法在织田信长的身上造成任何伤害，但是他们并不在意，只要能够阻挡恶魔哪怕毫厘时间，这种死亡对他们来说也以足够。



现在，在萧焚眼前出现的，是人类最为纯粹的奉献。等级不够，无法战胜恶魔，怎么办？像精灵一样逃跑，祈祷恶魔不会找上来么？



东方的人类显然做出最为响亮的回答，他们用生命来解决问题，仅此而已。



“有唐以来，我等守护华夏龙脉众人，就知晓扶桑也有龙脉余枝。”



对于这种惨烈的场面，悬昙和尚似乎也有些卡顿，但是他依旧坚持了下来，低声向着萧焚讲述着传承者与扶桑之间的事情。



自从传承者发现扶桑也有龙脉后，就开始考虑对扶桑那边的龙脉同样进行守护。在那之后，随着遣唐使从华夏回到扶桑，在扶桑的比叡山，属于扶桑的守护者体系也建立了起来。



恒武天皇将比叡山视为守护整个京都的圣山，同样意味着对于以比叡山为中心的，守护龙脉的那些僧人，退魔师，巫女，等等所有拥有特殊能力人的认可。在那之后，比叡山开始保留自己的僧兵，并以此对世俗进行干涉。



在那之后，扶桑的守护者们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卫着从华夏过海而来的龙脉余枝。南宋后期，华夏的传承者与恶魔进行了一次殊死的搏杀，有一部分的传承者在大海战后来到了扶桑。与原来的扶桑守护者彼此交流沟通，并且彼此依存。



这个体系最终被织田信长所破坏，这是一个无法说清楚来源的恶魔，在它变得强大之前，一直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天魔性质。这也导致了扶桑的守护者们对这个恶魔的防范不足，他们仅仅只是派遣了一些传承者的后裔潜入到织田信长的阵营中，观察着这位大名的一举一动。



直到织田信长火烧比叡山，这是一次突如其来的攻击。在此之前，明智光秀劝阻了织田信长的行动，而织田信长假意同意了明智光秀的请求，却带领士兵对比叡山发动了突然袭击。在那个时候，织田信长的实力已经凌驾于扶桑保护者之上，大量的保护者被信长所杀。不仅仅如此，上万名平民也被织田信长杀死，近5000间庙宇被焚毁。



近500名比丘僧，比丘尼被织田信长驱赶到一起，并且点起大火将这些僧人活活烧死。不过这些僧人在临死时共同吟唱佛经，然后从容赴难。而现在，在本能寺上下响起的佛唱，正是来自当初的比叡山上，来自于那些僧人最后最完整最纯粹的慈悲之心。



而正是这个佛唱，压制了织田信长的能力。在这里，他只能使用兵器或者身体来杀人，无论是诅咒又或者其他，都被漫天的佛唱镇压。



不过这一次比叡山的大屠杀，让扶桑保护者的数量急剧下降，甚至已经到了无法保证扶桑龙脉安全的地步。最终，剩余的保护者们向华夏提出了援助请求。



扶桑一旦被恶魔占据，恶魔会吞噬龙脉，并且一直蔓延到华夏，这种利害关系让上百名华夏守护者乘船而来，开始准备对织田信长发动攻击。



而萧焚到来的这一次，就是对织田发动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合击。



把这些事情平平静静的说完，悬昙对着萧焚微微施礼，说：“这些事情说到这里也算完结，萧前辈，且在这里静静观望，等到必要时，再请出手。”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微微点头。在他身边，悬昙脸上忽然显出了一丝笑容。在这个笑容中，悬昙猛然把手中禅杖拽开，两把寒光耀眼的戒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当这两把戒刀刚一出现，那边被人海战术堆填到烦躁的织田信长猛然转过头来。



巨大的危机感让这个恶魔发出了剧烈的咆哮，在他的身后，数十只怪物叫嚣着，冲撞开人群，对着悬昙和尚扑了过来。



刀光。



悬昙轻巧的挥动双手，一道道刀光在他手中宛如花朵绽放，那些怪物们无论多么凶猛，在扑击到他身边时都已经被这些刀光搅成碎块。



这种刀法，看上去没有任何雕凿，但是比起萧焚所知的任何刀法都更加炫目，凌厉。而悬昙就在这些不断舞起的刀光之花中平静的行走，宛如行走在最为舒适平坦的草地上。在他的身边身后，最终只有一条怪物尸体碎块铺成的血路。



织田信长已经越来越感觉到悬昙带来的危险，那是一种平静中酝酿大风暴的可怕危险，虽然看不见，但是却足以让恶魔感到惊怖。在那瞬间，织田信长猛然发出吼声，将身边围聚起来的人群轰然震开，随后重新拿起那把古怪的大弓，手中猛然生成一只长箭，对准悬昙和尚就是一箭。



悬昙不躲不避，任凭这一箭穿身，依旧平静的走向恶魔。



织田信长再次发出一箭，又从悬昙的右肋穿过，悬昙只是微微一顿，随后一边吟唱着佛经，一边向着恶魔继续迈进。



织田信长猛然制造出第三箭，对着悬昙的头部就要发射，忽然在他的身后，一个红衣小手悄然抹过弓弦。“崩”的一声，弓弦断开，这把大弓就此报废。



悬昙更进一步，距离信长不过数步之遥。

第七百六十章，应验



萧焚对于那个红衣少女的手有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就像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手一样，可是脑海中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又含混不清。



不仅仅是萧焚，似乎连织田信长也没有预料到身边会出现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如果他真正的恢复到恶魔的姿态也许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是这位执着的恶魔到现在也没有想过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原状。看起来他还有一种奢望，认为自己可以活下来最终掌控局势，如果现在将自己恶魔的一面完全展现出来，那么之前在扶桑所努力的一切都会因为人类的畏惧和憎恶而付诸东流。



很难说，恶魔究竟会不会有这么丰富的想法，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织田信长根本没有预料到身边会发生这种事情。甚至连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都因为这种突发事件而暂时凝滞了一下。



这里的场面如同电影画面一样猛然一卡，随后，在漫天的佛唱和各种各样怪物的吼叫中，那个红衣小手猛然递给织田信长一根类似长矛一样的武器。



眼看着悬昙和尚步步逼近，织田信长下意识的将这把长矛握在手中，然后对着悬昙猛然戳刺了过去。



在那瞬间，红衣小手的主人一把抓住恶魔刚刚放手的那把样子古怪的大弓，用力向着萧焚这边跳跃过来，一边发生大叫：“汉尼拔！”



恶魔再次意识到问题所在，但是此时他的大弓已经被人类劈手夺走，愤怒的恶魔一把抓向那个在空中飞舞的纤弱人影，不过这个动作也一样没有成功。在刚才击杀了一名信长小姓后，就悄无声息的隐匿起来的汉尼拔再次出动，在听见空中那个人影的召唤后，它重新恢复了自己庞大的身躯，猛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那些在织田信长身边狰狞不休的怪物根本经受不住这位掌控者后代的一次冲击，偶尔想要从另外一边发动攻击的怪物，都会痛苦的发现，三个脑袋的汉尼拔不仅没有视觉上的盲点，也没有攻击范围的盲点。



火焰和毒液在汉尼拔的脚下铺就了一条怪物尸体组成的通道，这条通道与悬昙和尚那边的通道遥相呼应，从空中看去，就像是直角三角形两条边，向着那个直角汇拢。



只是汉尼拔的动作更快，几乎在眨眼的时间，它就已经从地面上高高跳起，三个脑袋几乎在同时猛然咬中了织田信长的胳膊。它那肥硕的身体这次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沉重的冲击力让恶魔都是一个趔趄，更别说挥动手臂把汉尼拔远远抛开。



这个动作一顿再顿，战斗意志从一开始就不坚决，总考虑着未来胜利，而不是现在可能失败的恶魔，在下一秒受到了更为可怕的折磨。



汉尼拔的三个脑袋同时喷发出烈焰，寒冰和毒液。当初汉尼拔只用烈焰就能将李儒然的哥哥，一名5级觉醒者烧成焦炭。对于传奇，这样的烈焰虽然无法起到那个地步，但是也足以让织田信长承受一次巨大的痛苦。



而现在，这个痛苦正在增生，汉尼拔那可怕的咬合力猛然发威，在一个让人心悸的“咔嚓”声中，恶魔的左臂都被汉尼拔生生咬碎。



发出痛苦嘶嚎的织田信长想要对汉尼拔进行一次报复，一次足以让这只肥狗灰飞烟灭的报复，但是这一次的报复再次中断。悬昙和尚的两把戒刀，已然将刚才那把长矛削碎，而现在，这两把戒刀正正插在恶魔的胸膛之上。



两个9级生命的交替进攻，加上织田信长刚才已经受到了萧焚的连续伤害，更加上那些前仆后继的人们对这个恶魔造成的持续伤痛，这样的结果就算是传奇也无法承受。



恶魔再次发出巨大的愤怒吼声，但是这个吼声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新的痛嘶，悬昙手中的戒刀微微拧转，转瞬间两朵曼妙的曼陀罗花就已经在恶魔的胸膛上被劈砍了出来。当曼陀罗花完全成型时，光芒突然从花蕊中绽放，并且沿着花朵向着恶魔的胸膛上到处蔓延。



随后，在恶魔的吼叫声中，这些光芒变得无比明亮，不到片刻，就将整个恶魔的身躯团团包围。就算是恶魔召唤出来的怪物，都在这样的光芒照耀下不断消失。



就在此时，那名红衣少女已经翩然落在萧焚的身边，随手将那把断了弓弦的大弓递给萧焚，平静的说：“修好它。”



萧焚微微一愣，却看见红衣少女已经猛然拔出地面的李广神弓，从地面上抽出一支已经准备好的弓箭，遥遥瞄准了还在光芒中不断挣扎的恶魔。



这一幕，让萧焚的脑海如同霹雳一般闪过，从前的各种记忆不断翻涌，从前某个少女的身影和现在的红衣少女重叠在一起，让萧焚的心中猛然一紧。



“匆匆！”



萧焚低声喊了出来，没人知道他的这个喊声中究竟包含了多少种情感。被匆匆帮助，斩杀了心魔。被匆匆帮助，从地底深渊逃脱。被匆匆帮助，斩杀了恶魔。因为匆匆的牺牲，从夏洛希的手中逃脱。每一次都是匆匆在帮助他，而他却来不及对匆匆做出任何报答。很多东西，都是失去以后才会格外珍惜，当匆匆在萧焚的意志中时，萧焚从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直到他再也无法感应到匆匆的气息时，才会体验到什么是心碎。



而现在，匆匆再一次的出现在他的身边，依旧如同当初一样，和他并肩面对恶魔。这让萧焚从内心中都涌起了一种强烈的幸福感，还有与之而来的畏惧，他畏惧这一次匆匆再次牺牲，他同样畏惧这种幸福消失的太快。他甚至在这个时候，畏惧与恶魔的战斗。



因为恶魔可能会杀死匆匆，萧焚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他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反正这个恶魔在历史上已经被杀死，总是要死的，为什么自己还要参与进去？



逃避吧！逃避吧！逃避吧！带着匆匆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这里的事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萧焚的脑海中不断出现这样的感叹和问题，一时间，这种感叹和问题让他的意志都发生了混乱。在他的意志中，永久法阵池中的池水已经开始掀起波涛，下一秒似乎就能将法阵池的围墙，那些由近千个基础法阵构成的厚重围墙完全冲垮。



不仅仅如此，一个可怕的阴影已经从萧焚的意志中滋生，正在向着他的意志迅速扩散。



“你说什么？”



红衣少女的问题让萧焚的脑海猛然一醒，在那瞬间，他已经感应到意志中的剧烈波动。如果在以往，萧焚还无法理解这发生了什么，而现在，在学院认真学习过的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意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魔！



他的意志中再次出现了心魔，而且心魔的蔓延速度是如此之快，现在至少已经占据了他一半以上的意志空间。



如果萧焚没有掌握领域，如果萧焚没有进入过意志海洋，对意志有着更深的理解，如果萧焚不曾对领域有所了解，现在他只能面临一个选择，自杀或者让别人把自己杀死。以此避免自己被心魔吞噬后，变成一个恶魔仆从，或者是一个新的恶魔。



没有顾得上回答红衣少女的问题，萧焚的注意力已经在瞬间集中在自己的意志海洋中，甚至没有什么举动，他的意志空间中已经出现了大量法则框架。匆匆曾经说过，心魔利用的是人类的心灵漏洞，人类越是强大，心魔的同样也会变得强大。在无法彻底修复心灵漏洞前，心魔是无法被彻底消灭的。



就目前而言，萧焚所能感受到的意志已经出现了更多的裂隙，那意味着更多的心灵漏洞不断出现，以现在紧要的时间，想要把这些心灵漏洞一一修复已经不那么可能。既然如此，那就不考虑修复什么心灵漏洞，萧焚决定进行一次重构。是的，不能修复，就推翻重来。



几秒之后，萧焚的双眼重新恢复正常，他对红衣少女微微点头，说：“谢谢。”



红衣少女嫣然一笑，再次开弓，又是一箭射出，将一只侥幸逃脱的怪物射翻在地。然后这才扭头看着萧焚，问：“你说我叫什么？”



“我诅咒你们！你们必将落入地狱！你们的意志必会破碎！你们必会万年沉眠！你们必会彼此分离！你们必会忘记彼此！你们必会在彼此面前死去！你们必会不断重复这种痛苦！”



在那瞬间，萧焚的脑海中忽然回荡起精灵皇帝的诅咒。而现在，看起来这个诅咒应验了。当他记得起匆匆时，匆匆已经将他忘记。



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在皇帝诅咒的时候，匆匆并不在萧焚的身边或者意志中，为什么这个诅咒会在匆匆的身上应验？



除非……



萧焚忽然想起那个落入红色地狱里的黑猫还有那名黑暗精灵少女，在那瞬间，他忽然意识到，匆匆也许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只是他从不知道。

第七百六十一章，杀死恶魔



那只黑猫，应该就是匆匆。在三万年前皇帝的梦中落入了地狱，而现在，终于又一次通过某种方法回到了自己的面前。萧焚想到这里，心情忽然愉快了很多。想想看，在过年的时候，黑猫可是和所有人一起，享受着团聚，这对萧焚来说多少也是个安慰。



他重新扭头看着织田信长，同时反问红衣少女：“你怎么知道汉尼拔？”



红衣少女安静了片刻，似乎对自己居然知道汉尼拔的名字也感到不可思议，想了想，才回应说：“哦，我好像是天生就知道。”



“因为汉尼拔没有被诅咒，或者说精灵皇帝的诅咒并没有将汉尼拔包括进去，所以你会忘记我，而我在另一个世界中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会把你给遗忘。”



萧焚一边如此说着，一边想起自己当初在明朝试炼世界中第一次见到匆匆时，怎么会不认识她。也能想到，匆匆当初在自己的面前死去，那同样是精灵皇帝的诅咒。而现在，精灵皇帝的诅咒再次生效，那意味着无论现在如何，他们还将重新进行这样的轮回，在彼此的面前死去，然后相互忘记。不仅仅是匆匆，还包括翠丝缇娜和杜若溪。



“跟我走。”



萧焚低声说，他要打破这个轮回，而不是就这样任凭皇帝的诅咒将他们摆布。就算法则之王曾经说过皇帝的诅咒是必然会实现的，但是很显然，这种必然实现仅仅只是针对那些实力低下的存在。如果皇帝的诅咒真的必然会实现，没有任何约束，那么骸拉斯顿就不会活下来，精灵大陆也不会从空中陨落。



既然如此，萧焚决心打破这个诅咒，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和努力，他都要让自己还有自己身边的人不会因为一个胆小鬼的诅咒，从而让生命变得支离破碎。



历史上的织田信长最终还是死于人类攻击下，即使他是一个传奇恶魔，最终还是没有逃出守护者们的罗网。而现在，多了一个萧焚，多了一个汉尼拔，多了一个匆匆，并没有让这个进程发生更大的变化。可能牺牲的人少了一些，世界结束的快了一些，但是最终结果是一样的。



悬昙和尚依旧奉献了自己的生命，不仅仅是他，相当多的高级守护者都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在漫天的佛唱中，这些高级守护者们变成了对织田信长的一道道封印，让他，不，是让它最终被牢牢的拷死在御殿的墙壁上无法移动。



为这个恶魔送上最后一击的是萧焚，他看着那个已经变形的与人类外形没有任何关系的恶魔，看着恶魔召唤出来的怪物们一个个被其他的守护者们杀死，平静的走到恶魔的面前。



此时的恶魔已经确确实实的无力挣扎，即使它原本超出了传奇，即使它原本的实力足以将这里所有的守护者们屠戮一空，包括萧焚在内。问题在于，漫天的佛唱还在继续，这是它种的因，自然在这里承受果。



看着萧焚逼近，恶魔没有做出任何应对，它只能看着萧焚抽出鱼石字晴空，只能看着这把鱼石字晴空轻松划破它那已经破破烂烂的外壳，一直进入到它的身体之内。鱼石字晴空是冷是热，有没有痛觉，这些恶魔都无法回答，它连吼叫的能力都被守护者们封印。



一刀，两刀，三刀……



当鱼石字晴空的所有耐久都完全耗尽，在萧焚的手中变成散乱的碎铁时，恶魔的身体已经被彻底的切割开来，在恶魔的身体深处，一个类似结石一样的物体正在砰砰跳跃。这颗充满了秽恶和肮脏，看上去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丑陋的石头就是这个恶魔的核心。托尔革的核心其实就是那个被污染的世界之树碎片，而想要将这个恶魔彻底杀死，也只有将这颗核心与恶魔的本体切割开来。



看着这个肮脏的石头，萧焚忽然想到，当初在山海关外的试炼世界里，为什么在最后，世界之树的信息里没有说他们消灭了恶魔，那个时候他也好，莱卡翁兄妹也好，就算是杜鹃也好，视野还太窄。



“你准备怎么切割这个？”



匆匆好奇的站在萧焚身后问，她的记忆处于混沌与清醒之间，数万年的沉睡，然后来到这个世界。这种变化让她还没有完全理清楚自己的情况，不过对于萧焚的那种天然熟悉感让她相信，呆在萧焚的身边，没有错误。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说：“我有一件神圣武器，但是可能会对你造成伤害。”



匆匆耸肩，说：“不要紧，如果是神圣武器，精灵们非常熟悉。恩，精灵是什么？”



萧焚微微摇头，没有多说，而是从权杖中取出了圣盾门德，放在了地面。



作为一件超出普通传奇使用等级之上的武器，在这个世界中，没有人能够使用圣盾，就算是萧焚也是如此。他只能把圣盾放在那里，然后静观其变。当然，如果面对织田信长的时候立刻拿出圣盾，其结果很可能是织田信长逃之夭夭，无法完成杀死它的目的。



光芒在这个巨大的，甚至比萧焚还要高大，在上面甚至还留有圣矛支架的盾牌上慢慢逸散。随后，这些光线开始向着这个空间中所有被恶魔浸染的地方慢慢流去。每一缕光芒，都会让那些黑暗之地散发出缕缕烟雾，这些烟雾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浓重。



那些光芒更像是柔软的流水，在将所有的黑暗之地都铺满后，这才慢慢向着恶魔的身体内部侵蚀进去。萧焚可以看见，织田信长的身体正在剧烈的起伏，即使被大量的封印压制，依旧能够感觉到这一点。那是恐惧，极度的恐惧。



当所有的光芒终于集中在那颗污秽的石头上时，织田信长的身体如同被无数颗子弹击中一样，在发出一次剧烈而夸张的扭曲后，开始了无止境的痉挛。



圣盾中开始响起隐约的歌唱，这些歌唱声与漫天的佛唱渐渐合为一体，让这个空间变得无比沉重，至少对于恶魔来说就是如此。红莲业火从恶魔的足下升腾而起，而天空中的圣火笔直落下，在两种看上去有着明显分别的火焰中，织田信长的身体逐渐崩解消散，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那颗恶魔核心，也在两种不同的火焰煅烧下，慢慢变得焦脆。最终，砰的一声，这颗核心同样变得粉碎，再也无法进行任何污染。



“走吧。”



萧焚低声说着，一边将圣盾重新放进了自己的权杖中，在他的眼前正在浮现着各种文字，对他杀死一只恶魔进行祝贺。不过萧焚已经没有心情去看这些曾经让他激动万分的奖励，他的奖励来源于那些死去的守护者，因为这些守护者的存在和付出，萧焚才能在现在得到这些奖励，少年觉醒者才能生活在现实世界中那个平静祥和的世界里。



换句话说，萧焚的每一个奖励，都可能是某个守护者的鲜血和生命凝就的。这种感觉让萧焚实在无法用笑容来面对这一切，就算是再好的奖励，也无法让这些暗中为人类付出牺牲，却早已被人类忘记的守护者们复活。



匆匆笑了起来，和以往不同，在她的身体周围，再也没有什么黑暗的雾气。这一次的万年沉睡和苏醒，让她改变的更多。这一次她的本体是黑暗精灵，而黑暗精灵的原型则是萧焚制造的绝望潜行者，因此，说匆匆其实就是萧焚制造的也不为过。



正因为如此，不用萧焚去解说什么诅咒，也不用萧焚说什么过去如何，匆匆对萧焚有着极为天然的亲近感。对于萧焚的要求，匆匆没有拒绝，而是乖巧的站在萧焚身后。



抱起步履沉重的汉尼拔，肥狗连续两次没有借助萧焚强行解放了自己的身体，这种负担对于汉尼拔来说更像是一种伤害。因此，现在的汉尼拔别说欢蹦乱跳，就像吠叫的力气都没有。



萧焚没有向那些幸存的守护者们打招呼，看起来这些守护者也不需要他多说什么，真正的历史上，这些守护者们也许现在都已经死亡。



安静了一会儿，萧焚眼前开始出现一条划破空间的道路，在道路的尽头，一扇大门已经向着他完全开启。



“这是一种测试，同样也是一种介绍。告诉试炼者，东方守护者们，在不为人知的时候，曾经为这个世界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萧焚在走向那个大门的同时，眼中已经开始浮现出新的文字，他低声说：“因为传承者的出现，以及我进行了传承行为，东方的传承体系终于开始重新运作。与此同时，针对东方的几个试炼世界都将会开启。而我们作为第一批参与这个试炼世界的人，将要通过抹平一个又一个的历史罅隙，来了解东方世界数百年来的恶魔斗争历史，以及东方传承者们最为坚决同时也是最为勇敢的付出。”

第七百六十二章，时间旅行者



带着匆匆，抱着汉尼拔，萧焚历经自从织田信长之后扶桑的几个重要的历史节点。



1596年，一个叫做天草四郎时贞的教徒在九州岛原起义，最终这名号称天才的少年被丰臣秀吉所杀。真实的原因是，这名天才正是从西方而来的觉醒者，而丰臣秀吉为了防止织田信长的事情重演，提前动手杀死了西方而来的觉醒者。



在这件事情上，萧焚是最终杀死天草四郎时贞的人，因为这位在扶桑觉醒的天才无法穿过迷雾，最终发生了堕落。他所带领的教徒起义，并不是为了杀死恶魔，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1592年，继承了织田信长的遗愿，或者说，同样被魔化的丰臣秀吉想要杀死所有的守护者。在本能寺之变中大伤元气的华夏守护者和扶桑守护者已经无法在扶桑对丰臣秀吉发动一次新的刺杀。而丰臣秀吉为了保证自己的未来不会像织田信长一样死于非命，接连发动了侵朝战争。问题是，他所恐惧的最终成真，1598年，华夏的守护者们再次离开了本土，对离开扶桑进入朝鲜的丰臣秀吉发动了一次突袭。那一次，丰臣秀吉的实力只是一个伪传奇，但是当时的守护者已经难以为继。萧焚同样参与了这次刺杀，同样作为最后的行刑人，让织田信长这一脉的恶魔及其魔化者全部死亡。



在此之前，萧焚还曾经和一个叫做服部半藏的扶桑忍者一对一战斗过，并且从这位忍者那里知道了一些情况。织田信长并没有将所有扶桑的守护者全部杀死，这位恶魔分化了相当部分的守护者，让这些守护者为织田信长服务。服部半藏并不清楚这些变节的守护者后来如何，但是这件事情让萧焚感到烦躁。这种悄然的改变意味着，织田信长虽然已经杀死，但是魔化的范围和影响并没有因此清除。甚至可以说，由于织田信长的死亡，对于魔化的压制降低，反而导致了魔化的扩散。而且这种情况并不仅仅只是发生在试炼世界，同样也发生在现实世界。试炼世界中出现的问题，在现实世界中同样可能会发生。



织田信长魔化了太多的人，而这些人会携带着这种魔化血统不断扩散，繁衍后代，然后将魔化血统进一步传播。最终，可能整个扶桑都有这些魔化血统的后裔。在此之前，萧焚从来没有考虑过血统的问题，但是在人类与精灵的最终战争后，血统已经成为了觉醒者同样重视的问题之一。有着魔化血统的人类未来会不会因为什么理由发生变异，会发生怎样的变异，这一点无人知晓，但是，这种扩散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如果说托尔革使用经济来造成灾难，那么织田信长这种利用魔化血统进行世界级别的扩散，可能造成的结果会更加可怕。



不过这种事情也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同样被恶魔感染过的地方有很多，为什么只有扶桑这里发生了这种大规模的扩散。最直接的证据，距离扶桑如此之近的华夏，却没有出现这样的魔化血统扩散。



几百年后，二十世纪，魔化血统的扶桑与未被魔化的华夏展开过一场殊死的搏杀，大屠杀出现在华夏的领土上。与此同时，在西方，一个恶魔同样率领着一个民族向着没有被魔化的其他国家和民族发动战争。这也许并不仅仅只是一种偶然。



1612年，在扶桑的岩流岛，萧焚目睹了一场扶桑的武圣决战。在那一刻，萧焚终于明白了近战之王还有一个隐藏属性，学习。



他学习了悬昙和尚的戒刀刀法，也学习了佐佐木小次郎“岩流”刀法，还学习了宫本武藏的“圆明一流”刀法，这些都只是目睹，随后就能熟练的掌握。



到最后，当所有的历史罅隙都被萧焚抹平时，他和匆匆终于来到了这个试炼世界真正的大门外。从这个大门进去，他们就将面对面对近代史上，扶桑最为辉煌的时刻。那个时候，扶桑确实出现了大量拥有战略眼光，并且让扶桑摆脱了殖民地地位，最终让扶桑走上一条正确道路的政治家。只是，当这些政治家离开历史舞台时，扶桑终于再次离开了正确的轨道，向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



“抹平历史罅隙，同样也是一条线索，告诉我们，这个试炼世界和恶魔其实也有联系。或者说，在明治维新的这段历史中，同样有着恶魔的身影。”



萧焚在大门前开始进行准备工作，这其中就包括试炼世界情况预估和讲解。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事实上，真正的试炼者团队进入一个试炼世界都会有这样的步骤。对试炼世界的历史背景了解，以及对可能出现的问题预估，准备的越充分，在试炼世界中得到的回报也就越高。



又比如像明治维新这个试炼世界，这种新的试炼世界中，主要围绕怎样的事情展开，最有可能面对怎样的敌人，诸如此类的问题很多。进去以后再来搜寻线索，往往会耽误很长时间，说不定连真正完成任务的机会都错过了。



因此，在这样的新试炼世界运转时，世界之树往往会做出某种提示，而现在，萧焚已经明白了世界之树想要提醒什么。



明治维新试炼世界，和恶魔有关，但现在不能确定究竟是存在一个恶魔，还是只有恶魔的党羽。同样也不能确定，究竟谁才是那个恶魔。也许世界之树会发布任务，但也有可能完全依赖试炼者根据蛛丝马迹来找到答案。考虑到这实际上是一个4级的试炼世界，所以答案更有可能是后者，也就是考验试炼者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我们会找到一些新的线索，才能知道谁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在此之前，我们不要立刻做出判断。因为这种判断在下一分钟，可能就是错的。”



萧焚非常认真的对匆匆说着，虽然匆匆此时正在和汉尼拔观察着那扇大门，对于萧焚的准备工作没有什么兴趣。少年觉醒者的听众实际上只有他自己，而他也正是对自己说明一切。



重新活动了一下身体，萧焚再次检查了权杖和斗篷中的储存。



匆匆从织田信长那里抢来的大弓是一把恶魔武器，在拥有伊米尔的璀璨和李广神弓后，萧焚暂时还用不上这样的恶魔武器。除此之外，因为萧焚连续斩杀心魔和恶魔，又从世界之树那里得到了一定的奖励。当然，由于织田信长在历史上是“确定死亡”的恶魔，所以杀死织田信长没有给萧焚带来多少奖励。不过话又说回来，萧焚现在对奖励已经有些麻木，技能点和基因点随着法则武器制造，对他来说都将不是什么问题，除了黄金点，可以说萧焚在物质上没有什么更多的寻求。



不过这次世界之树倒是意外的给予了萧焚几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制造图纸。成为武器制造巨匠后，萧焚一直想要一些更为强大武器制造方法，不仅仅只是普通的制造，而是二次制造，甚至是锻造图纸。而这一次，世界之树给了萧焚4张二次制造图纸，2张锻造图纸，这些图纸分别对应着护甲，盾牌，刀和弓箭。



除此之外，萧焚还额外得到了2瓶中级治疗药水，以及差不多数量的基因点。看起来匆匆似乎没有得到任何奖励，不过地狱少女根本不在意这些，她正在和汉尼拔就大门某个方向上的图纹进行着深入的交谈。



无法想象匆匆用怎样的语言和汉尼拔交流，至少萧焚都听不懂汉尼拔那些声调各不相同的吼叫声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匆匆显然对汉尼拔的意思更为清楚。



几分钟后，萧焚从这条悠长的，看不见来路的巨大金属管道底部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问匆匆：“准备好了吗？”



匆匆微微一笑，说：“当然，时刻准备着。”



汉尼拔汪汪叫着扑了上来，猛然跳进萧焚的怀抱里，等着新的大门被萧焚开启。



“跟好我，一定不要丢了。”



萧焚提醒着匆匆，随后感觉到自己的头蓬已经被一只小手扯住。他微微一笑，迅速走向那个给巨大的铁门。



光芒开始在两人之间不断流转，几秒之后，一套狭窄的街道出现在萧焚的面前。这是一条有着明显昭和时代风貌的扶桑街道，两边矮小的房屋在阴冷的空气中显得非常压抑。



不等萧焚仔细观看这里的景象，已经听见不远处有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正在向着这边迅速跑来。



他的眼角微微一跳，身体往后一靠，转眼间，斗篷发挥作用，他和汉尼拔就藏匿了起来。至于匆匆，现在也不见踪影。萧焚能够感觉到匆匆就在附近，偏偏无法找到匆匆。



大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几名穿着深色衣物的蒙面人从萧焚他们的面前急速奔跑而过，向着道路前面闪着微弱烛光的一个房屋跑去。

第七百六十三章，暗杀



暗杀！



萧焚的脑海中浮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这个，第二个印象则是，这里究竟是4级试炼世界，还是6级试炼世界？或者说，这个试炼世界究竟是不是为4级的试炼者准备的？



每个试炼世界都会安排与这个试炼世界等级相近的生命出现，诸如在伦敦试炼世界中出现的嘉尔姆和缝合怪，都有着3级以上的水准。而在3级明朝试炼世界中，很多出场的怪物也有着2级以上的水准。换句话说在不同等级的试炼世界中，出现的生命等级都是像匹配的，不会太低，但也不会过高。



问题是，在这个试炼世界中，从萧焚眼前跑过去的那几名穿着深色衣服的剑士，或者说是浪客，在萧焚的眼中光芒闪耀。一个个至少有6级左右的水准，如果大多数浪客都有这样的等级，那么这个试炼世界究竟是给什么等级的人试炼？



“我们走。”



萧焚低声说着，把汉尼拔放在地上，冰冷潮湿的天气让汉尼拔打了个喷嚏。与此同时，匆匆已经出现在萧焚的身后，这一次地狱少女的脸上挂满了激动和喜悦，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第一次来到都市时的样子，又或者是被束缚已久终于得以自由的感觉。



“这里是哪里？”



匆匆一边问着，一边四处观望着。



这里看上去刚刚下过几场大雪，狭窄的道路上积雪还没有完全清扫干净，在昏黄的灯笼照耀下，显得有些污浊。街道两边屋顶上的积雪也没有被打扫下来，厚厚的雪层让这些原本低矮的房子显得更加矮小。当街道上的冷风吹过。这些房子中有些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听起来破败不堪，似乎下一秒就会因此倒塌。



在这条街道的前方，有一排看上去更为高级一些的房子，时不时有些穿着和服的人进进出出。偶尔也会有些女人从那些房子里出来，对着离开的人鞠躬说些什么。当然还会有些女人直接跟着那些人离开，可以看见，这些女人们穿的都非常单薄，即使是冬天也赤脚穿着木屐。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中行走，她们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但是，这些脸上敷白，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为美丽一些的女人们没有任何抱怨，她们尽可能的笑着，尽可能的取悦着那些男人。



这是一个旧秩序坍塌，新秩序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的时代。这是一个人命不如狗的时代，这是一个残酷的让人感到窒息的时代。活下去，对于这些人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体验，他们看不见明天究竟在哪里，会怎样。再过上几年，或者几十年，当明治维新的大幕彻底拉开，这里才会发生根本的变化。但是，几年或者几十年后，这些为了生存而奉献一切的女人们，究竟是被蒲草裹住尸体丢走，还是苟延残喘的生存？



“现在还没有到这个试炼世界真正开启的那个时刻，1875年的时候，扶桑可没有这么多的浪人了。”



萧焚低声说，在某个漫画或者是动画中，少年觉醒者有着一个记忆，1871年的时候，扶桑政府就已经下达了“废刀令”，禁止武士携带刀具。在此前一年，扶桑政府已经禁止普通人携带刀具。而现在出现在萧焚他们眼前的那些扶桑男性，无一例外携带着刀具，所以，这必然是1870年以前的时间，距离这个试炼世界标定的1875年，还有相当的距离。



少年觉醒者左右看了看，随后大步前行，他身上的斗篷再次转化外形，最终变成了和服。至于匆匆，她似乎有着自己更换外衣的方法，至少萧焚再次见到她后，就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身上的衣服重样。



几名带着刀的男人从萧焚的身边走过，看了一眼没有带刀的萧焚，眼睛里明显充满了不屑，嘴里多少有些嘟哝。



萧焚自然没必要和这样的人类计较，他更在意的是，这些男人的等级居然也有3级。



这个试炼世界充满了古怪，当然，以萧焚现在的等级而言，倒不是非常在意这些。他更加关注的是，莱卡翁兄妹究竟在什么地方，以及那个隐藏在这个时代背景中的恶魔又在哪里？



被萧焚这样“没有勇气的懦夫”无视，这让那些扶桑男人感到有些不满，他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比较一下彼此的身高差距，最终这样的话只能在嘴里嘟嘟囔囔。



在这个时代的扶桑，一米八五左右的萧焚宛如巨人一样的存在，这个时代的扶桑男性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五五左右。从远处看差距不大，但是到了近前，就会产生一种俯瞰的感觉。不仅仅萧焚如此，就连匆匆也需要低头才能和扶桑的那些男人对望。这种视觉差，加上两边低矮的平房，让人有一种进入小人国的感觉。



就在匆匆想要对萧焚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那条勉强算是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喧闹声，还有一些女性的惊叫。萧焚与匆匆对视一眼，猛然加快速度，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冲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萧焚就已经冲到了事发地点。这是一个有两层楼构造的酒居，在门侧有着一排扶桑文字。当萧焚冲到这里的时候，酒居下层的人已经全部跑了出来，一个脸上被白灰盖满的女人正在惊叫，似乎这样就可以引来他人的关注。



在酒居中，明显听见叮叮当当武器对打的声音，当萧焚他们刚刚到达酒居门口的时候，一个低沉的扶桑声音响起。这是一个刻意压住的声音，似乎想要让人不知道声音主人原本的语调。



“已进行了，已经行了！”



“够了，快走！”



伴随着这个话音，萧焚刚才在黑暗街道上看到的几个浪人急急忙忙从楼上冲了下来，他们手中的小太刀上还有着明显的血迹。这几名浪人一边将小太刀插回刀鞘，一边沿着木质的台阶向着楼下冲来。这是一个让萧焚感到迷惑的线路，很明显这些浪人并不是通过正门进入这个酒居，所以才会有这种暗杀效果，为什么这个时候居然会从正门离开？



不过那些浪人们可没有什么心情考虑这些，他们匆忙的冲下楼梯时，才发现在大门口那里，一名高高的少年武士正站在那里。丝绸材质的羽织让这名少年显得风度翩翩，只是没有带刀，又让这名少年看上去过于文弱。下一刻，一名红衣少女跑了上来，那是一身如同火焰一样耀眼的衣服，不是和服，也不是巫女袍，更像是霓裳这样的衣饰。



“公家还是武家的人？贵族少爷吗？”



一名蒙面的浪人低声问着，在他们身后的楼梯上，传来了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萧焚没有回答这些，他重新观察着这些身上有着6级光芒的土著，这种沉默让那些浪人感到不耐烦，他们纷纷取出刚刚插入刀鞘的小太刀，对准了萧焚。



“让开，这位少爷，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那名蒙面的浪人又说了一句，这一次的声音显然有些急躁，看上去他也不想在这个酒居中停留更久。



就在此时，台阶上面终于出现了一双赤脚，同时一个新的声音在上面问：“滕吉，你怎么样？”



没有听见回答，那个声音咳嗽了一声，说：“连滕吉也死了么？”



血滴滴答答的从楼梯上面滴下来，在楼梯上变成一条条血线不断流淌，在酒居的一楼，却寂静的可怕，那几名浪人没有说话，萧焚也仅仅只是堵在大门口。



又过了一会儿，楼梯上的声音又说：“他们已经走了，去喊阿龙来，快去！”



还是没有人回答，就在这时，萧焚身后忽然传来新的脚步声，一个身穿仆役服装的年轻人提着灯笼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他的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一个油纸包，看上去里面似乎有什么食物之类，至少油脂已经从纸面上渗透了出来。



猛然看见萧焚站在那里，这名年轻人惊慌失措的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楼上的人听见了这名年轻人的声音，就大声的说：“峰吉，去喊阿龙来，我快不行了！”



听见楼上的声音，那名年轻人急忙答应了一声，问：“主人，你现在怎样……”



这个问题随着年轻人看到一楼的情形时戛然而止，从二楼滴滴答答流下的血液，以及站在黑暗的酒居中，冷冷看着外面的那几名浪人，这样的场景给这个叫做峰吉的人极大的震撼。在下一秒，峰吉就丢掉了手中的灯笼和油纸包，昏倒在地面。



昏倒？



萧焚微微皱眉，没有搭理那些被他堵在一楼的浪人们，而是扭头看了看二楼。



这个姿态显然让原本就已经焦躁不安的浪人们更加急躁，几名浪人同时喊着“八嘎”，随后举刀对着萧焚冲了过来。



好几名6级的刀客，在以前对萧焚来说，至少需要花费一些功夫。不过对现在的萧焚来说，即使不动用那些套装武器，都已经足以对付。



他微微的倾下身体，用一侧对着迎面冲来的浪人们。

第七百六十四章，威慑



看见萧焚这个类似于拔刀的动作，那些浪人们的脚步微微停顿，在重新意识到这名高大少年的身上其实没有带刀的时，少年觉醒者已经主动发起了攻击。



拔刀术？



萧焚的战斗方式可没有那么炫目，作为近战之王，他的选择实在太多。



塌肩沉腰的这个动作不一定是为了拔刀，也可能是为了一次连续不间断打击的准备动作。



比如说，肩冲！



萧焚的身体骤然冲出，右肩凶猛的撞入一名浪人的怀中，这个动作如此凶猛，以至于连整个房间里都似乎产生了一阵风，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慢了半拍。



“哦嘞嘞”的声音还在这名浪人的喉咙那里酝酿，萧焚已经抬手抓住对方的衣襟，抬起左膝，对着对方的裆下就是一记凶猛的膝击。这个更为凶猛的动作让门外的那些人们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至于萧焚面前这位倒霉的浪人，新生的疼痛足以让他把刚才的声音咽回去。不过，新的痛嘶想要发出来，对于这名浪人来说还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高高抛起，随着瞬间的天旋地转，背部的沉重撞击让他在那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的后背脊椎全部都要断掉。



肩冲，膝击，然后过肩摔，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上一刻萧焚还在门口，下一刻，一名浪人已经被他凶猛的打倒。这个过程同样迅速到其他浪人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一切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萧焚的攻击可不会就此结束，他猛然矮下身体，对着地上那名浪人的太阳穴就是一拳。这一拳来的更加凶狠，以至于地面上的那名浪人最终也没有喊出痛苦的声音，就这样昏倒在地。与此同时，萧焚的左手已经劈手夺过这名浪人手中的小太刀，看也不看，往身后一架，叮叮当当的声音骤然传来。却是其他那些浪人反应过来，纷纷对着萧焚发动攻击，而这些攻击都被萧焚突然多出的那把小太刀完全阻隔在外。接着萧焚顺手拔出地面上浪人腰间的肋差，右手反手持握，再一抬手，架住另外一个方向劈砍过来的攻击后，双足发力，从地面上骤然冲起，又欺身到了另外一名浪人身边。手中刀光闪动，转眼间已经将手中的肋差从浪人的咽喉处划过。



如非必要，萧焚不愿意随意对人类动手，即使他的对手是扶桑人。面对恶魔和恶魔的仆从萧焚当然不会手下留情，但是人类，萧焚多少还有一些保留。就算是在中世纪试炼世界中，小弗莱曼所杀死的人类也屈指可数，只有几个罪大恶极的哥特骑士成为了小弗莱曼复仇的祭品。除此之外，那些因为法则而死的人类各有取死之道，最简单的道理，如果不违反法则，无论萧焚如何加强法则也不会死去。那些死于法则的人，说到底，是死在自己的手上。



但是，如果对方已经决心要自己死，萧焚也不会就此回避。刚才他击昏了地上的那名浪人，其实已经算是某种退让，不过对方显然没有领情，既然如此，大开杀戒也不是不能。



被萧焚手中介错迎面划开咽喉的浪人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萧焚，左手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咽喉，然后死死的盯着这名少年，血液不断从他的手指缝隙中流淌出来。最终，这名浪人一只手支起自己的身体，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焚这才扭头看着另外一边被他行动震慑住的浪人们，虽然不发一言，但是他的影子却像是巨大的山丘，将这些浪人们完全笼罩。



这些浪人们左右看了看，开始准备向大门的那个方向冲去，由于萧焚攻入小屋，原本被少年觉醒者堵住的大门已经完全敞开，除了那名看上去同样纤弱的少女外，看上去没有任何存在能够阻挡这些浪人逃离。



但是，看看匆匆那张带着浓厚笑意的面孔，看看这名少女面对死亡和战斗没有任何畏惧，反而只顾着观察这个酒居中各种陈设的样子，在生与死之间反复挣扎过的浪人们能够从少女身上嗅出一股味道。一股他们最为熟悉的味道，只有历经生死考验，从尸山血海中离开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味道。而能够拥有这样味道的人，绝对不是什么随便就能除掉的对手。



“你是谁？！”



几名浪人开始慢慢后退，彼此用后背抵住他人。虽然他们人数众多，但是在这个酒居中，这些浪人反而像是被包围的猎物，而萧焚与匆匆正是包围他们的猎人。



萧焚没有回答，他抬起手看了看手中的武器，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这个试炼世界有些强的离谱，就算是这些浪人，手中的武器也是精良品质。想想那些还在为优秀品质装备和武器奋斗的初级试炼者们，这种反差真是让人觉得有些无语。



对于萧焚这种心不在焉的表情，那些浪人开始新的混乱，他们低声的想要说些什么，倒是此时楼上又一次传来了声音。



“那位武士，你的强大来自何处？用心的强大，还是用力的强大？”



萧焚抬头向上看去，正好看见楼上的那个人慢慢探下头来，这个家伙半个头盖骨都已经被削掉，白色的脑浆甚至糊在他那乱蓬蓬的头发上，细眯眯眼，塌鼻子，怎么看都是一个倒霉货色。不过精神却出奇的好，看不出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看见萧焚看过来，这个人扶着楼梯护手，低声说：“啊，抱歉，我应该更好的介绍一下我自己。”



萧焚微微皱眉，回应说：“你应该更好的照顾好自己，而不是在这里介绍自己。”



他的这句话事实上也是在宣布自己的立场，他不对这次暗杀保持任何态度，不倾向任何一方。仅仅只是因为浪人想要杀人，所以他才还手杀了对方一个。但是说到底，他不愿意认识这些人中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受害者也是如此。



听见萧焚生涩的扶桑语，楼上楼下的几个人同时发出“噫”的声音，显然作为搅局者，萧焚的出现确实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意外。



“有人通知阿龙了吗？”



楼上的人突然问，不过顺着萧焚指的方向，这个人看见了晕倒在地面的峰吉。



“这还真是一次不错的晕倒啊，原来我的仆人也会这么胆小。”



萧焚微微一笑，在此之前的时间旅行中，他曾经利用世界之树学习过初步的扶桑语，并因此得以和那位服部半藏进行过交谈，掌握了很多隐秘的历史。不过就目前而言，他只能听懂大部分的扶桑语，说还不能保证说的顺畅。



就在此时，在门外再次传来新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惊慌的反而是路人。他们四处散开，除了酒居的那个白灰敷面的女人，其他的人几乎在几十秒的时间里就四处散开。



楼上的人又是一笑，说：“诚字队旗的那些家伙们也来了吗？他们这一次来的真快，如果每次都是这样，京都说不定会比现在安静的多。”



萧焚依旧没有说话，相对于楼上那个人的唠唠叨叨，一楼重新陷入的沉默状态更加具有压迫力。最终，其中的一名浪人再也忍受不住，死死握住手中的小太刀就向着匆匆冲了过去。



“让他们走。”



“让他们走。”



两个声音分别来自萧焚和楼上斜坐的那个人，这个声音之后，楼上的那个人扭头又看了萧焚一眼，说：“哇，原来你不是来帮助我的人。”



萧焚看着这些浪人与匆匆擦肩而过，同样回应说：“你看起来和这些人很熟。”



这个人肯定认出了楼下这些浪人的来历，甚至对自己为什么会被暗杀有了大概的猜测，这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同样，那个叫做峰吉的仆人，也认出了那些浪人，所以才会不早不晚的及时晕倒。



“你不会以为是我安排这些野武士来这里，对吗？”



对于这个问题，萧焚仅仅回应：“你居然知道他们都是野武士，真是难得。”



楼上的人似乎没有预料到萧焚居然心思敏捷到了这种地步，他保持了一会儿安静，然后才低声问：“我还能活多久？今夜？还是立刻？”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说：“取决于你自己，或者说，取决于你能够给我带来什么用处。”



楼上的人笑了起来，他虚弱的挥动了一下手里的刀说：“这把刀叫做吉行。”



然后他抬头看着萧焚，明显精神了很多，挺直了胸膛说：“我叫，坂本龙马。”



这个名字让萧焚微微一愣，揉了揉鼻子，问：“这里是近江屋？”



顿了顿，他又问：“这里不应该是一个酱油屋吗？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一个酒居？”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在门外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在里面的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刀，接受审查。这是新撰组五番队的命令。”

第七百六十五章，交锋



新撰组这个名字对萧焚来说到不陌生，当然，对扶桑近代史了解多一点的人也对这个名字不太陌生。这个由浪人和中下层武士集合起来的，向幕府效忠的组织相当于幕府末期的扶桑CIA。拥有比普通捕快更大的权限，更为野蛮直接的做法，几乎在新撰组的出现的同时，就伴随着大量的腥风血雨。



而萧焚对于新撰组的了解还有另外一个层面，他曾经报复的两名扶桑试炼者中，那位近藤明的祖先，近藤勇就是这个新撰组的局长，同时也是新撰组创始人之一。



当然，这种百年以后的关系对于萧焚来说毫无意义，他所关心的正如坂本龙马刚才说的那样，这一次新撰组来的实在太快，就像是一开始就停留在附近一样。



新撰组主要负责京都伏见区的治安，这个萧焚之前有所了解，虽然新撰组的足迹和行动可以在京都的各个地方出现，但是伏见区是新撰组的中心地带。



而萧焚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没有太大差错的话，是发生在1867年12月10号的近江屋事件，距离位于京都河原町，已经不属于新撰组的核心地带。这一点倒也很好理解，在河原町一带，主要的势力来自萨摩藩和土佐藩的地方豪强。除非必要，新撰组也不会轻易来到这里，尤其是前一段时间，幕府将军刚刚“大政归还”，天皇势力开始得到提升的现在。更何况，经历过多次自我清洗，新撰组的人数已经下降到一百四十人左右，可以说是处处捉襟见肘，更谈不上有太多的余力来进行巡逻。



所以，如果这是一次真正的，突然的暗杀行动，那么首先到达这里的绝对不是新撰组，这一点可以肯定。现在他们来了，似乎也在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参与了暗杀？萧焚到不这么认为，不过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太早。他随手从斗篷中取出一瓶中级治疗药水，从楼下准确的丢在坂本龙马的怀中，一边说：“如果还有力气，把这个洒在伤口上，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吞服，你就能活下来。”



“哦，这是什么？我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药。”



坂本龙马一边虚弱的嘘嘘叨叨，一边按照萧焚的要求，直接将这瓶药水到了一部分到自己的头上。剧烈的疼痛让这位扶桑人忍不住发出了一个剧烈的吼声，他想要用力对着墙壁撞上一下，不过最终这个举动变成了坂本龙马将剩下的药水全部吞服了下去。



对于这名历史上有名的人物有这样的毅力，萧焚到不以为奇，如果坂本龙马还做不到这一点，他也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倒是伤势开始迅速恢复后的坂本龙马等级，让萧焚有些吃惊。这同样也是一名6级觉醒者水准的扶桑人，而且双肩和腿部的光芒非常耀眼，看上去也是一个经常近战的人。



这里应该是6级的试炼世界，甚至更高一些。萧焚暗中做出判断，问题是，这种判断本身就有问题，6级的觉醒者已经无需试炼，也无法从试炼中得到更多的好处。天堂那里能够比试炼世界更能磨练一名觉醒者。所以，世界之树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觉醒者的试炼世界。



“抹平了历史罅隙，也许和这些有关。”



萧焚再次做出了判断，这就像是当初伦敦试炼世界一样，他多次用更高等级的能力抹平了历史罅隙，从而让这个原本属于4级的试炼世界难度不断被推高，直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换句话说，抹平历史罅隙，也属于这个试炼世界的一部分。越高难度的抹平历史罅隙，最终面对的试炼世界等级越高。不过这也有一个问题，莱卡翁和卡里斯托似乎没有抹平这些历史罅隙，直接进入了这个试炼世界。也许这就是导致他们无法离开的原因？



萧焚微微皱眉，将这些问题抛在脑后，在酒居的大门那里，窸窸窣窣的走进几名穿着单薄和服，腰间插着两把刀的武士，这些武士的和服虽然非常整齐，但是却不是动画片里那种统一的浅葱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和服的颜色更接近灰色。在看见萧焚脚边的那个尸体后，走在最前面的那名武士微微皱眉，随后抬头问萧焚：“那边的武士，是你杀的人？”



萧焚安静的看着对方，脑海里不停的回忆着关于新撰组的各种信息，当初他对近藤勇的事情进行了解时，多少也看过一部分新撰组的资料。在眼前的那几名新撰组武士表现的有些不耐烦时，萧焚才平静的问：“伊东已经脱队了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霹雳闪电，让那几名武士猛然一抖，腰侧的太刀出鞘声此起彼伏。



坂本龙马在上面笑了起来，随着伤势迅速好转，他的精神也好了很多。看着一楼满脸戒备的武士们，坂本龙马说：“好了好了，伊东君脱队可不是什么秘密，不要太过小心。”



伊东甲子太郎脱离新撰组，成立御陵卫士当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十几名新撰组的人脱离，不仅给新撰组带来了很大的削弱，同样也成为新撰组最为避讳的事情。而现在，萧焚在这里重新揭开疮疤，这可不是谨慎不谨慎就能解决的问题。



看了看坂本龙马，那位带头的武士沉声说：“龙马，你想说些什么？”



坂本龙马用力让自己站立起来，扶着护手一步步走下来，一边说：“石川还在上面，有人要暗杀他，我正在找人帮助他。这两位，就是我要找的帮手。”



说到这里，坂本龙马已经走到了楼下，这个时候，才算是完全展现了这位幕末时代巨人的身姿。他有大约一米八左右，就像是萧焚一样，在这个时代的扶桑人中，这个身材已经算是极为高大的了，说是巨人也不为过，他的穿着打扮也有些不伦不类，上半身是和服，下半身却穿着一个肥大的裹脚裤，或者按照扶桑的说法，叫做指贯。头发已经蓬乱，脸上到处都是血迹和白色的脑浆干涸痕迹，那条曾经被切开的裂缝看上去还无法完全愈合，深深的裂缝给人一种莫名的狰狞感。



相对于坂本龙马的高瘦身材，在他面前的几名新撰组组员显得矮小了很多，尤其是这个酒居的房子非常矮小，无形中更加衬托了坂本龙马的身材。当他走下来的时候，阴影将新撰组的组员笼罩住，那种无法言喻的气势甚至让这些组员都后退了几步。



“武田观柳斋君见到我的时候，也不会这么问我。”



坂本龙马忽然说：“如果你们想要继续留在这里，请把地上打扫干净，这位先生是我邀请的。另外，近藤君最近应该很忙，不是吗？”



新撰组的组员安静了片刻，其中一名组员走到了那名被萧焚打昏的浪人身边，没有伸手掀开这名浪人的面罩，猛然拔刀，用力将刀刺入这名浪人的胸膛，然后搅动了一下。又用手抓着一块布捂在刀的周围，慢慢将那把肋差拔了出来。浪人胸膛里的血液全部被这块布牢牢堵死，始终没有喷发出来。



重新将肋差擦拭一番后，这名组员平静的走到其他人之中，然后微微鞠躬，说：“是的，这里已经打扫干净了。”



萧焚看着这一切，嘴角有些不由自主的上翘。看起来谁都知道真正的幕后人物是谁，只是谁都不愿意把这个人说出来，就算是被害人坂本龙马，也要尽可能的掩盖这件事情。而新撰组所做的一切看起来像是在杀人灭口，不过杀人倒是有，灭口吗？这倒真算是两说。至少坂本龙马暗示新撰组做这种事情，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倒幕派的坂本龙马，和成为幕臣的新撰组，居然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默契，而且是在有可能死亡的前提下达成的默契。那位暗中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看起来地位可能非常高，一旦捅出来，整个扶桑现在的局面都要发生巨大的变动。而这种变动，看起来无论是对幕府还是对倒幕派，都不怎么有利，如此，双方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达成妥协。



这个幕后的黑手，会是谁？



坂本龙马根本没有看地面上那名浪人的死活，而是扭头看着萧焚，问：“这位武士大人，楼上还有人需要你的治疗。”



萧焚微微点头，矮身抱起地上围着他乱转的汉尼拔，跟在坂本龙马的身后，走上了二楼。这个行动的过程中，他一言不发，仅仅只是平静的观察着一切，思索着一切。



对于萧焚的这个举动，坂本龙马明显有些不适应，身后的少年有种和外表不符的睿智，而这种睿智让坂本龙马多少有些不舒服。



“你似乎根本不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听见坂本龙马的问题，萧焚的嘴角微微一撇，说：“如果你连死亡的威胁都不在意，我也不必在意你们的事情。”

第七百六十六章，领事馆



扶桑的明治维新同样源于被西方国家殖民后的自发觉醒，体现在政治斗争的上层，则是天皇和幕府彼此角力，最终天皇一派获得了胜利。



通俗的说，就是那些地方豪强想要和实际统治整个扶桑的幕府掰腕子，获得属于地方的利益，其中代表有萨摩藩，土佐藩等等。但是由于这种对抗先天的对地方豪强不利，因此这些人打出了天皇的旗号，要求尊王攘夷，让幕府将权利退还给天皇。



这其中的斗争非常激烈，作为流浪武士的代表，新撰组依靠在幕府的羽翼下，将手里的刀对准了那些尊王攘夷的地方豪强。而已坂本龙马为代表的改革派，则与新撰组这样的组织针锋相对。彼此之间发生的杀戮非常密集，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事情屡有发生。



这种事情到了1867年，在一连串的变动下达到了高峰期。



1867年的1月10日，德川庆喜出任新的幕府大将军。



1867年的1月30日，倾向于幕府的孝明天皇因为“急病”去世。



1867年的3月20日，新撰组的几个主要成员和番长，也就是小组组长，宣布脱离新撰组，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伊东甲子太郎。伊东历任新撰组二番队队长，以及新撰组的参谋。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五番队队长，同样是新撰组参谋的武田观柳斋。他们两人的离开相当于新撰组失去了智囊，也失去了足够的冷静。从那以后，新撰组就开始进入急速下降通道。



在那之后，作为效忠幕府的典型，新撰组不断与其他势力发生冲突，在给自己带来更大声望同时，也给德川庆喜带来了更大麻烦。同时，由于伊东和武田的离开，新撰组内部的分裂和矛盾进一步加剧，到后来，甚至出现了因为是不是要成为幕府真正的“臣子”而自杀的事情。可以这么说，伊东与武田的离开不仅意味着新撰组的实力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同样意味着新撰组最终无可遏制的冲向死亡终点。



新撰组的疯狂最终在1867年的秋天告一段落，德川庆喜的军队再次被地方豪强打败，坂本龙马的船中八策让这位末代幕府只有选择了“大政归还”，也就是向天下宣告，将扶桑的实际权力归还给天皇。



这个举措在历史上有着非常积极的作用，为后来的明治维新扫清了道路，但是胜利的果实最终落在皇帝手上，而不是地方豪强的手上，多少也有些特别的味道。



萧焚不在意这些具体的历史，就目前而言，他首先要做的事情是找到莱卡翁和卡里斯托。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真的面对一个恶魔，萧焚也有必要对莱卡翁他们做出必要的帮助和提示。毕竟这个试炼世界的难度是因为萧焚抹平了历史罅隙而提升的，他当然要为这样的变化而负责。



走到二楼，地面上横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武士，萧焚只能看到背影，这个武士看起来应该比坂本龙马更矮一些，但是双肩很宽，看上去经过了长期的训练。这位就是近江屋事件中另外一名受害者，中冈慎太郎。



“我能帮你什么？”



坂本龙马此时并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同伴身上，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伤势，在那种必死的情况下，眼前的少年一瓶药水就彻底的治疗好了自己。中冈慎太郎的情况显然不比自己更糟，稍微拖延一段时间并不要紧，关键在于，他要表现出能够让眼前少年满意的实力。



或者说，这名少年因为需要才救了坂本龙马的姓名，想要让他拯救中冈慎太郎，同样要给少年展现出“值得为此付出”的实力。



萧焚左右看了看这里的二楼陈设，小小的房间里到处喷溅的都是血，墙壁上的挂画被刀切割成两半，地面上更是散乱无比。可以这么说，仅仅从现场来看，这里确实是一次暗杀，而不是逢场作戏的结果。只能说，坂本龙马在这次暗杀结束后，才明白对方是谁，幕后操纵这一切的又是谁，但是为了萧焚所不能确定的理由，这位“幕末时代的巨人”选择了闭嘴。



听见坂本龙马的问题，萧焚抬头，直截了当的说：“我知道你有很多朋友，或者说，你在京都这里有着很多人。我需要找两个人，都是西方人，他们应该在京都呆了一段时间，我会给你画出图纸。”



“西方人？”坂本龙马微微皱眉，问：“先生不是来自华夏？”



萧焚看着对方，平静的说：“现在是我在请你找人，不是你来询问我的来历。如果你还记得那瓶药的威力，就尽快行动，而不是在这里拖延时间。”



说完，萧焚扭头看着匆匆，问：“他还有多长时间？”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地面上的中冈慎太郎，匆匆走了过去，在那名武士的脖颈上触摸了一下，随后回应说：“颈动脉还算有利，坚持3天没有问题。”



萧焚点头，随后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找到了一张纸，借助泼洒在桌子上血迹，萧焚草草的描绘了莱卡翁两个人的外貌。必须要说，由于敏捷的极大提高，萧焚控制自己双手的能力也大为提高，控制双手更为精确地重现脑海中的画面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因此，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的外貌被萧焚近乎复原的勾勒了出来。虽然这样的图像使用鲜血勾勒的，看上去有些血腥，但是却同样有一种难言的真实感。



坂本龙马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张图，点头说：“是的，我已经看明白了，如果你的朋友确实在京都，那么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得到消息。”



萧焚微微点头，说：“好吧，如果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坂本龙马看着萧焚，又问：“我是否能够问一下，怎么称呼您，另外看起来你好像刚刚到达京都，不知道今晚原准备住在什么地方，是否需要我帮忙。”



萧焚微微点头，说：“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你可以称呼我为萧先生，然后给我安排一个住宿的地方。萨摩藩，长州藩，土佐藩，都可以。”



坂本龙马再次点头，又说：“先生似乎并不畏惧，这一次他们无法杀死我，下一次可能就要把目标对准先生了。”



萧焚嘴角微微一撇，说：“让他们尽管来，然后，请在我住宿的地方挖一个足够大的坑，在我离开的时候，也许那些人的尸体刚好能够把这坑完全填满。”



这种平静的，反复叙述家常事一样的回应听起来比起任何威慑都更加自信，同样也更加阴冷。即使如坂本龙马这样的人物，在听见这样的回答后，脊椎后面也开始微微发凉。



楼上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过了一会儿，楼下重新开始混乱起来，结果几名武士和财主打扮的人从楼下快步走了上来，再看见萧焚后都是一愣。



坂本龙马轻轻拍了拍巴掌，将这种紧张气氛稍微缓解，然后说：“萧先生是我的朋友，他要治疗石川（中冈慎太郎别名）的伤势。另外他需要一个暂时居住的地方，海援队这边有没有什么方法？”



在楼下有个人立刻回答：“是的，龙马君，海援队这边可以立刻解决。另外，龙马君你没问题吗？”



坂本龙马对下面回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看着萧焚，说：“萧先生，海援队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你可以略作休息，明天晚上，我自然会亲自登门拜访。”



萧焚再次微微点头，走下楼去，在他身后的匆匆行动更是迅速，似乎太多的人集中在二楼会把楼层压块一样，红衣少女猛然跳上了楼梯扶手，半矮着身体沿着扶手一路跑了下去。这个动作看起来不难，但是能够在半矮着身体的同时，在一根直径不到3厘米的扶手上保持平衡，甚至一路跑下去，这里面的实力远比这个动作本身更为引人注目。



看着萧焚和匆匆离开，坂本龙马长长地松了口气。那位不苟言笑的少年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以至于到现在，当萧焚离开，坂本龙马甚至感到了一阵眩晕。那是之前过于紧张和小心翼翼应对萧焚的结果。



说起来，坂本龙马的办事效率确实非常高，就如他所说的那样，第二天傍晚，萧焚就得到了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的消息。



这两个人从半年前来到这里后，一直呆在法国总领事馆中。如果不是现在的法国公使对扶桑刺身非常喜爱，多次让扶桑的厨师进入领事馆进行当面菜肴制作，而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就在旁观观看，说不定坂本龙马也无法找到这两个人。



半年前？那个时候还没有大政归还，整个京都还非常混乱。关键的问题在于，他们来到京都的时候，这里的土著等级恐怕还不算太高，而现在这些土著的等级已经高的离谱，显然他们两个的安全已经受到了影响。



“我今晚就去法国领事馆，带上你的车马，我可能去去就回。”



萧焚如此平静的吩咐着。

第七百六十七章，混乱



扶桑京都的街头已经实行了很长时间的宵禁，当然，大人物们从来不管这些，只有小人物们才躲在自己破烂的居所中瑟瑟发抖着度过每个晚上。



在德川庆喜归还了京都地区的控制权后，诸如坂本龙马这样的实权人物，也可以在晚上行动，而无需考虑新撰组这样的幕府组织用各种借口发动突袭。



“突袭就是突袭，哪里需要借口。”



坂本龙马坐在马车上，看着萧焚和匆匆说：“我们与新撰组的战斗不止一次，近藤很有本事，但是新撰组必然会成为过去式。”



萧焚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扶桑人，平静的回答：“如非必要，我不会参与到你们之间的战斗中去，至于那位幕后人物，也不必通过你来测试我。”



安静了一会儿，萧焚接着说：“我要找到我的朋友，这是我现在的目的，在此之前，你们之间的争斗和我无关。”



坂本龙马看着萧焚，过了一会儿问：“萧先生，在这样风起云涌的时代，难道不应该做一番大事业，让后人称颂你的伟绩么？”



萧焚很想回答“那是你的大事业，和我无关”，不过想了想，他最终只是平静的回应：“我仅仅只是过客，如非必要，不会干涉这个世界的变化。你所说的大事业，在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明治维新虽然让扶桑强大起来，但是却同样给周围的国家造成了深重的灾难。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萧焚对坂本龙马这样的维新志士，又或者所谓幕末巨人，始终保持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虽然他不会去强行改变历史的结果，让把所有明治维新的大人物都一一干掉，让明治维新就此停止不前。但是他也绝对不会立刻和坂本龙马打成一片，加速明治维新的进程，因为那种结果最终只会导致扶桑周围的国家更早蒙受灾难和痛苦。



找到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尽快完成任务，立刻这个试炼世界，这是萧焚现在的唯一想法。至于其他的人或事，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萧焚并不准备进行干涉。



马车中很快回归到安静状态，这种沉闷和窗外的黑压压的环境彼此映衬。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在晚上9点钟左右该，萧焚他们终于赶到了京都的法国领事馆。



看着铁门高高锁闭，在铁门后警惕看着众人的法国士兵，萧焚微微点头，转身沿着围墙走向另外一个方向。最终，他在墙壁的一角站稳，拍了拍汉尼拔，说：“看你的了。”



汉尼拔似乎呲了呲牙，但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随后萧焚猛然将汉尼拔投进了领事馆的围墙里。听见汉尼拔轻巧的落地后，萧焚站了起来，走到的马车边，回头看着领事馆里的动静。



几分钟后，一阵小狗的吠叫在领事馆的大楼中响起，接着在领事馆3楼的一扇窗户猛然亮了一下，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现在窗户那里。



过了一会儿，这扇窗户后的蜡烛光熄灭下去。萧焚看到这里，低声说：“走吧，我们明天再来。”



坂本龙马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萧焚，汉尼拔的表现让这位幕末巨人感到惊讶，如果维新志士能够有这些机智的伙伴，可能损失也会降低很多。



就如同沉默着到来一样，回到萧焚的住址时，路上依旧安静以及。就算是看上去最应该多话的匆匆，也仅仅只是斜靠在萧焚的肩膀上打盹。这个样子让坂本龙马感到很不适应，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看起来普通，但是却无从下手。不知道少年的真实姓名，年龄，也不知道少年来到京都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真的抛开少年不管忙自己的事情，另外还有一名中冈慎太郎等着少年救援。想到这里，坂本龙马微微的皱起眉头，他曾经威胁过别人，也曾经被别人威胁过，可是没有一次能够让像现在在这样感到难受。



“这真是一次别扭的会见。”



萧焚站在房间里看着外面平静的说：“那个坂本龙马一定会这么想，一个对他毫无用处的人，他却要陪着这个人在京都里到处乱转。不过我相信，他在这么想的时候，一定忘记了是我救了他的性命。”



匆匆对于萧焚的这个谈论毫无兴趣，她正在对着这家店主“敬奉”上来的晚餐发愣。这是一碗粟米，碎米相互参杂的饭，在饭的中央，恭恭敬敬的放着一个酸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不够据说这种晚上都能吃到的饭，即使是德川庆喜大将军都没有这个待遇。



“这还真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国家。”



萧焚同样扭头看了一眼那晚饭，即使萧焚再不挑剔，对于这样连菜都没有的饭依旧没有什么食欲。就算是当初在中世纪世界中，小弗莱曼过得比这种生活更为艰苦的时候，似乎在食物上也不至于如此匮乏。



匆匆轻轻地敲了敲土陶碗的边，问：“你要吃吗？”



“哦，不，我不饿。至少我这里还有营养补充剂，那个比这个应该更对我的胃口。”



匆匆上上下下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看上去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土陶碗，说：“如果你不吃这碗饭，可能有很多人会失望。”



说完，地狱少女在这个土陶碗的周围再次轻轻敲打，伴随着她的敲打，这个土陶碗开始不停的颤动。那些细碎的米饭和酸梅都在这样的颤动中不断滑落坍塌，最终，一个说不出是什么模样的黑暗物体从碗中浮现出来。



这个变化让萧焚为之一愣，虽然明知道这个试炼世界的难度已经提高了很多，但是坦率的说萧焚还没有适应这样的世界。或者说，萧焚还无法想象一个到处都是5级或者6级实力的人类世界，应该是怎样的一种生活。而现在，至少他看到了其中的一部分。这种在食物中添加的奇怪东西，居然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出来。如果不是地狱少女对于这样的物体有着特殊的感应，就算这次不行，说不定下次就要着了他们的道。



“那是什么？”



听见萧焚的问题，匆匆微微摇头，说：“还不能确认，污秽生命，黑暗生命有很多，虽然气息比较类似，但是彼此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萧焚走了过去，看着碗里的那个黑漆漆的东西，低声说：“这还真是一次不错的招待。他们一边想要打破枷锁，一边却害怕现在的环境再次被打破。”



匆匆不知道萧焚指的是那些维新志士一边想要彻底推翻幕府的统治，但是对于这个过程可能会被外来者改变而感到担心畏惧。



萧焚仅仅只是感慨了这一句，随后扭头说：“这里可是一个5级不如狗，6级遍地走的世界啊。”



匆匆噗嗤一笑，说：“我可不知道还有哪个世界，能够有人轻易超过汉尼拔。”



萧焚也是一笑，随后伸手对着碗中黑暗物体轻轻一点。光芒从他的手中瞬间亮起，几秒后，这个黑暗物体发出了类似于尖叫的声音，然后变成一团充满了恶臭味的黑烟，在这个房间中慢慢逸散，最终消失不见。



第二天与莱卡翁他们的见面并不困难，或者说，莱卡翁他们并没有在法国领事馆受到什么约束，没有离开那里，似乎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汉尼拔下颌带着萧焚的书信，找到那条萧焚指定的道路并不困难，在这条道路的一旁，一个低矮的酒居中，几个人在这里重逢。



看着莱卡翁，萧焚直截了当的说：“我一直等着你对我说说你的情况，我一直等着随时给你提供尽可能的帮助，但是，我一直没有等到。这让我感到失望，非常失望，莱卡翁，我的朋友可不应该这样。即使是你的私人隐私，但是在你处理不了的时候，至少可以让我来帮你，不是吗？”



对于萧焚的问题，莱卡翁的脸上有些不安，安静了一会儿，他才用法语回答说：“我有我的苦衷。”



萧焚反问：“什么样的苦衷？我已经来到了这里，所以我必须帮助你们，无论你是否接受。”



和匆匆见面后彼此都有些惊喜的卡里斯托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扭头看着这边，说：“哦，我听说过强行要人做这样或者那样事情的，但是让人一定接受帮助，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萧焚轻轻地敲打了一下桌子，说：“我知道你们肯定遇到了大麻烦，而且是你们所无法解决的大麻烦，正因为你们无法解决，所以我才要强行帮你们。”



顿了顿，萧焚无奈的说：“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别扭的兄妹，无法解决问题，却又不肯求助，你们哪怕稍微表现的不那么别扭一点，现在也不会是这样。”



他的话音刚落，在酒居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几名穿着统一制式衣服的武士正沿着道路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萧焚从酒居的大门那里往外看了一眼，轻轻啧嘴，说：“哦，好了，他们来了。”

第七百六十八章，各方角逐



看见萧焚猛然郑重其事的扭头看着外面，莱卡翁也暂时从尴尬局面上摆脱出来。他同样扭头看着门外那几个武士，低声问：“怎么？”



萧焚微微摇头，看着那几名武士继续前进，直到从视野中消失。这才重新扭头看着周围，一时间没有说话。这个沉默的姿态让那位一直哆哆嗦嗦的酒居老板脸色更加黯淡，对于洋人进入这个酒居本来就有些提心吊胆的他，生怕又被这些人找出什么麻烦。在这个时代，在明治维新完成之前，普通的扶桑人和其他被殖民地的人没有两样，当他们与洋人发生冲突时，根本得不到什么帮助。



换句话说，如果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在这里把整个酒居都拆了，又或者是把酒居老板的女儿强行掳走之类，酒居老板都不会得到任何帮助。



他用力将自己还有些好奇的女儿抵在柜台下面，尽可能的保持着谦卑的笑颜，努力让自己显得没有什么威慑力，以避免激怒那几位洋人老爷。



在这个酒居中安静了一会儿，萧焚抬头看着莱卡翁，问：“身上带钱了吗？我是说这个世界的钱。我可没有那么多的准备。”



莱卡翁拿出了两枚法国法郎，用大拇指轻轻弹动，金色的法郎在空中划了两道优美的弧线，接连掉在酒居老板的怀里。这个举动先是让酒居老板猛然一定，生怕要发生什么灭门惨案，直到他看见法郎落入自己的怀中，整个身体猛然松软下来。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酒居老板，又看了看在大门口那里不断看着这里，眼睛中除了好奇还有贪婪的其他人，微微皱眉。



“喂，”萧焚伸手在空中勾了勾，说：“你过来。”



酒居老板有些瑟缩的走了过来，看着萧焚，想要赔笑，又有些畏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在救你，救你的全家。”



萧焚如此平淡的低声说着，然后双手猛然用力，将整张桌子撕扯开来，连同桌子上的茶盏酒壶，这一切都乒里乓啷的掉在地上。这个突然地变化让柜台后面同样瑟缩不止的老板女人放声尖叫，同时也让门外的那些人心惊胆战，一哄而散。



那个酒居老板猛然出了一声冷汗，刚想把手里的金法郎还给眼前的几个人，不过在萧焚的目光中，老板最终还是没有行动，而是不停地鞠躬说着抱歉之类的话。



萧焚微微点头，说：“等那些人来查你的时候，你会跟他们说我要救你这样的话吗？”



酒居老板看了看手中的金法郎，立刻恍然大悟。这两个金法郎虽然价值不见得有多高，但却是某种借口。一旦被人找到了这个借口，比如新撰组之类，就可能因为这两枚金法郎进行各种推断，步步紧逼，直到将整个酒居据为己有。而酒居老板的一家，不仅仅有可能失去这个安身之所，更有可能失去人身自由，最终结局不知道会有多么凄惨。



酒居老板甚至能够替那些张开大嘴的“猛兽”们想出一个最简单的理由：“你与那些蛮夷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为什么会给你这么多金币？”



想到这里，再看看萧焚把桌子撕扯开来的事情，酒居老板立刻明白了这位东方少年的用意。只能连连点头鞠躬，这一次多了一些十分感谢的话。萧焚随意挥了挥手，示意酒居老板离开，然后重新看着门外。他的目的当然不仅仅为了施展一些善心，还有些更为重要的东西需要确认。比如说，这一次首先进门的人，究竟是谁？



几分钟后，第一批萧焚想要见到的人首先到达，不是京都的那些警备，而是几名穿着淡黄色和服，腰间插着两把刀，两鬓剃光的扶桑武士。与萧焚之前所见的那些武士截然不同，这几名武士的眼神格外倨傲，就算是看见酒居中有两名洋人，脸色也没有太大变化。



“京都见回组行事，闲杂人等回避。”



萧焚的眼角微微一跳，第一个到来的居然是见回组。



如果说新撰组是幕府的爪牙，那么见回组则是幕府的肩膀，在新撰组是不是成为幕府府臣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破腹自杀之前，见回组已经是幕府铁杆的谋臣。只是见回组一直没有参与普通的京都事件，或者说，他们不屑于参与到这种等级的战斗中去。所以真正知道见回组，了解见回组的反而不多。



萧焚也只是当初在学院图书馆中看过坂本龙马被暗杀的介绍时，才提过见回组可能是幕后凶手。也隐约知道在新撰组之上，还有一个见回组。这个见回组的战斗力可能比新撰组更高，属于大将军近卫这样的角色。



不过，这一次见回组的出现，确实让萧焚有些意外。他原本想要知道另外一件事情的梗概，没想到居然让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出现杂眼前。



如同传闻中说的那样，这些见回组的成员看上去确实比新撰组的更为强悍，至少在萧焚的眼中，这次进来的几个人都有6级的水准。而且还没有看到番长或者局长这样的人出现，那些人的等级只怕更高。



如果是以前，萧焚肯定要谨慎一些，避免和这么多的6级对手发生冲突。毕竟他的身后还有两名4级的试炼者，就算萧焚顾得了自己的周全，也顾不上莱卡翁他们。



不过这一次，萧焚的好奇心已经被完全勾了起来，考虑到莱卡翁他们的“洋人属性”，只要他们不主动参与到战斗中去，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而萧焚更在意的是，究竟有多少势力还在幕后没有伸出牙齿和利爪，现在看起来倒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那几名见回组的成员在看见萧焚之后，脸色明显的变得不那么好看，他们大步走了过来，脚下的木屐在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现在说出你的名字，不要让我们拔刀。”



一名见回组的组员如此说着，左手的大拇指已经抵在了剑锷上看上去如果萧焚的回答不能让他们满意，下一秒这把刀就会被弹出然后对着萧焚的脖颈斩下去。



萧焚微微一笑，扭头看着这名组员，问：“本光寺什么时候也归见回组管理了？”



这名组员略微一滞，如果在十月之前，萧焚敢于问出这个问题，见回组早就拔刀斩下。在京都，见回组是大将军的近卫，没有什么地方不能管理，没有什么人能不接受管理。但是，德川庆喜大政奉还后，京都已经属于天皇的范围，至少名义上如此。作为大将军的近卫，这个时候更需要避免过界，尤其是本光寺这里已经不属于幕府控制的地方。



这名组员的手在剑鞘上用力紧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对萧焚发动攻击。因为在这个时候，大门那里又传来的新的声音。



“御陵卫士公事，闲杂人等退避。”



话音刚落，刚才在门口走过的那几名武士走了进来，除了这几名武士之外，在他们之后，还有一个同样身材高大的中年武士。这名双手抄在和服的袍袖中的武士，看上去非常沉稳安静，但是在他的脸上有着一种无法散去的阴郁表情，双眼中的神色也非常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凌厉的过了头。更确切的说法是，这名武士看上去虽然睥睨众人，但是内心却极为胆怯，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这名武士出现过激反应。



见回组的众人听见御陵卫士的到来，慢慢转回身去，看着那些御陵卫士。其中一名见回组的成员低声说：“丧家之犬，也有一天可以成为老虎，只是这个老虎只有画皮而已。”



“你说什么？！”



一名御陵卫士猛然踏步向前，腰间的太刀已经拔了出来，他死死盯着那名见回组的成员，大声说：“请阁下再说一遍，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辱没孝明天皇。”



伴随着这名御陵卫士的行动，见回组的几名组员同样在腰间发出“嗤嗤”的声音，他们腰间的刀，距离完全出鞘没有多远。



看到这样的情景，其他几名御陵卫士也走了进来，手中的太刀不断拔出。至于门口那名站着的健壮武士，看上去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



就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有一个势力从窗外，而不是门外参与了进来。



“新撰组六组办事，里面的人，把手里的刀放下。”



萧焚微微一笑，看起来正主们正在一一到来，而且看起来反应速度都不慢，唯一的问题是，今天到来的是不是全部参与游戏的人？



“海援队办事，我乃陆奥宗光。”



“陆援队办事。”



几分钟后，更多的势力参杂进来，让这个小小的酒居变成了一个可怕的角斗场，而挑起这场角斗的萧焚，反而被人淡忘了。



“你想做什么？”



莱卡翁忽然低声问，他左右看了看，说：“这几乎是整个京都的势力了。”



“几乎是，”萧焚轻轻地敲打了一下桌子，低声重复了一句：“几乎是。”



这些都是正主，但是萧焚能够感觉到，真正的正主其实还没有到来，正在和他一样，带着某种想法看着这里的鱼龙聚会。

第七百六十九章，地盘争夺战



在德川庆喜的大政归还之后，整个京都都处在一种无比混乱的局面中。直属于幕府的见回组，新撰组。属于萨摩藩，由坂本龙马直接管理的海援队。属于土佐藩，由中冈慎太郎直接统辖的陆援队。加上宣称守护孝明天皇陵墓，守卫天皇御所，暗中由皇室支持的御陵卫士。这些来自不同体系的战斗组织在整个帝都进行着各种各样的角逐。



说到底，这是在幕府的势力无法控制局面的，新的势力还无法统一整个局面之前的空白时间里，各个地方势力开始瓜分地盘，造成既成事实，为自己所在的利益集团争取更大的利益。换句话说，这是一群流氓在分割蛋糕，谁也不比谁好多少，差的不过是个头大小而已。



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亲情友情，所以坂本龙马的海援队与中冈慎太郎的陆援队会彼此出现矛盾甚至是战斗。属于幕府的见回组与新撰组之间，也不见得就是一片平安。



萧焚他们所在的酒居，位于本光寺附近，理应属于御陵卫士的地盘。但是，“理应”这个词往往意味着根本不是。由于御陵卫士是从新撰组分离出去的组织，本身的实力并不足，加上他们的后台皇室又不便公然出面支持一个“小流氓”，所以这一块地盘实际上处于一种极为混乱的状态下。



即便如此，见回组也不会公然出面抢夺这块地盘，理由很简单，其他的势力也在盯着这一块。谁都想要成为那个渔翁，而不愿意成为那只倒霉的仙鹤。



但是，同样因为所有的人都盯着这块，所以任何一个小小的变动，或者是一次毫无道理的哭喊，比如酒居老板女人刚才发出的那一声，都可能让各个势力找到涉足其中的借口。当然，一旦开始彼此交战，之前的借口也就可以抛在一边不管。



所以，见回组因为女人的哭喊而出现在这里，接着其他的势力就可以抛弃这个女人的理由，随时准备撕破脸。正因为如此，萧焚他们反而被晾在一边才是整件事情正常发展的结果。



不过，今天第一个出现在酒居的见回组，这种反应速度足以让其他的势力警觉。在那之后，随着御陵卫士的出现，其他各个势力都陆续到达。他们可以有着各种各样的借口，但是目的只有一个，用利益填补他们贪婪的胃口。



不过，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势力，萧焚想要看的远不止这些。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些真正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那些人。比如说各个地方武装的真正暗杀队，又或者是皇室自己的武装，又或者是属于大将军的，地位甚至在见回组之上的武士们。



和现在的这些人比较起来，那些隐居幕后的人物，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萧焚相信，这些人才是他真正要面对的对手。



这个试炼世界没有在1875年开启，而是在1867年开始启动，这并不代表试炼世界出现了问题。而应该说，这个试炼世界依旧没有正式启动，萧焚他们现在还在一个历史罅隙中。只不过这一次的历史罅隙更加深邃，再没有任何提示告诉萧焚他们如何抹平这个罅隙。



因此，萧焚需要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了解，尤其是那些被隐藏起来的真正武装，那才是萧焚所要关注的目标。



果然，在整个酒居里来自各个势力的人越来越多，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出现一次大械斗的时候，从酒居外面走进来一名和服少女。



这名少女穿戴的极为素净，纯色的和服上没有任何斑点或者污渍，靛蓝色已经被洗的有些发白，但是却没有一点寒酸的感觉。少女乌黑的头发用素色手帕扎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个样子倒有些像当初的杜若溪，当然没有多若曦那么美丽。在少女的左右两肋各挂着一把刀，而且这两把刀都是反挂，也就是刀刃朝上，整个刀鞘向上反弓起来的样子。



不过看看刀鞘的系绳方式就知道，这种刀鞘应该是专门制造的，就是为了这个方式放入那两柄应该同样长短的太刀。这种特殊的放刀方式往往意味着特殊的拔刀和战斗方式，而这些特殊点在少女的身上，就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凌厉杀气。



随着这名少女走进酒居，整个酒居中的压抑气氛仿若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切割成两半，转眼间倾泻出去。两边的人都在看着这位少女，而这位少女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缓缓的走到萧焚他们面前，安静了一会儿说：“陆援队，海援队，你们可以先走了。”



那两支典型西方制式打扮，手中持握火枪的队伍在安静片刻后，其中那名叫做陆奥宗光的带头人问：“这是谁的命令？”



和服少女盯着萧焚，头也不回的回答：“这是桂小五郎先生，吉之助先生的命令，觉得有问题，可以问他们。”



陆奥宗光安静了片刻，对着和服少女又问：“请问阁下是谁？”



“绯村真兰，吉之助先生认为现在陆援队和海援队实在不成样子，让我来给你们提醒一下，这样的行动以后越少越好。”



“慎太郎君还在垂死，坂本君虽然健康，但那也是偶然，海援队上下同心，对此非常不满。我们想要尽快找到真凶，然后报仇，这有什么不对？”



绯村真兰微微的摇头，扭头看着陆奥宗光，说：“去找坂本龙马问这个问题，我只是传达吉之助先生的命令，没有理由回答你的问题。”



没有理由回答？而不是无法回答？



萧焚微微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刚长出来的胡茬有些刺手，眼前的这个绯村真兰大概就属于那种从来没有见诸史书，但却是暗中最强战斗力的代表吧。



看上去只有6级，但是带来的压迫感却让周围7级左右的武士都无法匹敌。



级别不是一切，尤其是到了萧焚这个地步，更是知道这一切。以他的实力，对付一名9级的对手都不至于瞬间落败。至于8级左右的对手，萧焚有绝对的胜利信心。不过看起来，现在有这种信心的不止是萧焚一个人，眼前这位叫做绯村真兰的女人也是如此。



在以近乎呵斥的声音训完陆奥宗光后，和服少女扭头看着萧焚，在发现萧焚并没有因此变得畏缩或者目光游移之际，这名少女终于低声问：“说出你的来历，你可以从坂本龙马那里过关，不过，就到此为止了。我在问你的姓名和来历，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会告诉你怎么说。”



萧焚耸肩，想了想，忽然很俏皮的说：“哦，我认识一个叫做绯村剑心的人，你们是亲戚吗？”



出乎萧焚的意料，这名叫做绯村真兰的女人身体猛然一凝，过了几秒，这才慢慢缓过劲来。双手已经将腰侧的双刀压下，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动手。



“回答我的问题，外地人。”



听见绯村真兰的威胁，萧焚又是一笑，说：“我对你没有回答的义务。”



和服少女再也忍耐不住，手中双刀在发出低沉的鸣响后，猛然被这名少女反握着抽出刀鞘，下一秒，两道弧光已经在空中交错而过。



交错而过？



和服少女猛然一凛，原本应该坐在她面前的那名少年在刀光及身的那一瞬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绯村真兰对于自己的观察力非常有信心，可是即便如此，那名少年就这样彷如从未存在一样的悄然消失。这个变化多少让和服少女有些措手不及，就在同一时刻，她突然听见小腹那里传来的风声。那是一股极为强大的，甚至能够让地面碎裂的茶盏都发出微微颤抖的风声，转瞬之间，一股大力从少女的腹部传来。这股力量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少女猛然被撞出这个酒居的空中，才感到疼痛在身体里弥散。



这次交手不过一瞬，但是几乎所有在房间里的人双眼中都是肃然。那名少年自然不必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然后发动反击，这样的战斗力听起来更如同妖怪。就算是那名叫做绯村真兰的少女，双刀的凌厉攻击也足以让人感到心悸。



要知道，在这个酒居中的武士们一个个都有6级左右的水准，战斗力可能与萧焚无法相比，但是眼光可不会出现太多差错。什么是高手，什么是凡俗，以他们的眼光，只看一次交手就能做出判断。



而现在，两名战斗力卓越的真正高手突然出现在这些人的眼前，在感到震怖之余，很多人心中都多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时候，这么多强者云集，京都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萧焚的贴身轰击凶猛无比，但是绯村真兰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刚刚被震出酒居，和服少女就在空中精巧的做了一个空翻，轻松地落在地上。



“你看到了？”



匆匆忽然在萧焚耳边低声问。



萧焚急忙摇头，说：“不，没有，绝对没有。”

第七百七十章，流血不止



作为扶桑的传统服饰，一般在和服下是不穿内衣的，就如同中世纪的骑士会穿着开档的盔甲一般。不过萧焚这一次可不会像看见雷娅的秘密一样，在这个试炼世界看到另外一个女人的隐私，所谓精巧，那就是已经将自己可能暴露在外的机会尽可能掩饰的结果。



所以，虽然萧焚的眼睛拥有锐利目光，不过这仅仅只是目光，而不是X光，还无法看见被和服遮挡的身体。倒是绯村真兰的两条腿上，似乎还有着额外的纹身。那像是两条黑色的蛇，但是又不能确定，毕竟距离太远。



倒是萧焚身后的卡里斯托猛然一愣，低声问：“那是龙吗？我是说，那是东方龙吗？”



萧焚微微摇头，不等他说话，绯村真兰已经高速闪进了这个酒居，整个动作快的就像是定格画面，上一秒在门外，下一秒已经突击到了房间里。



和刚才双反手持握太刀的方式不同，这一次绯村真兰的双手正握着两把太刀，刀光凛凛，在长刀的刀脊上，隐约有着两条细长的阴影不断游动。在这个人影绰绰的环境中，这两把太刀宛如活过来一样，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向着眼前的萧焚扑了上来。



对付这样的攻击，萧焚有着太多的手段，无论是法阵还是自身的属性，又或者是拿出武器对撼，都足以将这个有些发疯的女人再次轰出去。不过这种时候，萧焚还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实力，那些暗中观察这里的大人物们，同样也在观察着萧焚。



底牌这种东西，一旦翻开就失去意义，无论对谁都是如此。



不等萧焚做出新的考虑，在他身边的匆匆已经突然冲出，转眼间就已经挡在萧焚和绯村真兰的中间，地狱少女的身体非常单薄，但是手中的两把火枪却足有让绯村真兰的冲击就此却步。



萧焚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莱卡翁，莱卡翁向他耸肩，倒是汉尼拔讨好式的跑到萧焚的面前晃悠着自己的脑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两把武器从莱卡翁那里转移到匆匆收上去，除了汉尼拔，没有其他生命能够做到。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尽可能站远一点。”



匆匆忽然出声，这也算是她来到这个试炼世界后的第一次当着众人面说话，即使此时绯村真兰手中的双刀已经划破了匆匆的衣服，抵在了地狱少女的胸前。匆匆依旧用非常平静的语调说：“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也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决心。”



这些话她用的是标准的英语，以绯村真兰的外语水平多半听不懂地狱少女说了什么。不过匆匆并不要求眼前的和服少女听懂自己的意思，她的行动已经代表了一切。



绯村真兰看着匆匆手中的两把火枪，安静了一会儿，猛然撤出双刀。双手交叉着放回左右刀鞘中。随后，对着萧焚方向微微鞠躬，说：“吉之助先生对于阁下的到来非常在意，如果可能的话，希望阁下能够尽快与吉之助先生会面，这可以尽可能的打消双方的误会。”



萧焚微微一笑，随意的挥了挥手，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示意绯村真兰离开。



看着萧焚的这个轻蔑的动作，绯村真兰双手垂下，用力握紧双刀。不过看了一眼反复检查火枪的匆匆，和服少女最终只是长长吐了口气，说：“我们还会相见。”



说完，她再次微微鞠躬，然后转身昂然离开。



随着属于地方豪强一派的陆援队与海援队的离开，看起来今天瓜分本光寺的流氓们都变得有些无精打采。虽然内部也有摩擦，但是总体上来说，御陵卫士只有一家，而属于幕府的势力有两家，这让实力天平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过，这种变化很快再次发生了调整，绯村真兰离开后没有多久，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见回组的各位，你们的舞台不该在这里，小次郎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就这样吧，从这里离开，你们的事情还很多。”



这一次声音的主人甚至没有露面，但是见回组的那些人似乎对于这个声音非常熟悉，并且有种敬畏。以至于根本没有进行任何辩驳，就将刀插了回去，用睥睨的姿态左右看了一眼，将双手笼在宽大的袍袖中，同时转身离开。



这场争夺在进入白热化之前就这样向着偃旗息鼓的方向发展，换做是谁多少都会有些丧气。但是萧焚并不这么认为，他的兴趣反而越来越高。御陵卫士就是从新撰组中脱离出来的，按照新撰组的规矩，擅自脱离的人都会被视为叛徒，一定要追杀到底。



所以，御陵卫士与新撰组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现在这个酒居中就只剩下这两个武装势力对峙，萧焚非常有兴趣看看这场对峙最终会如何收场。



至于会不会出现大量的流血伤亡，这种事情对萧焚来说反而不那么在意。两个流氓打架，需要路人担忧他们的安危么？显然不必。



不过，萧焚的兴趣注定要被打破，或者说，有些事情注定不会提前发生。虽然有人需要混乱，但是他们需要的是可以掌控的混乱，而不是被萧焚这样搅混水一样，突如其来，到最终可能变成无法控制的混乱。



当那个低沉的声音消失后，一名穿着西装的扶桑人走了进来，和那些相对高大一些的扶桑武士相比，这位扶桑人才是真正的“扶桑人”。一米六不到的身高，虽然看起来极力想要让自己显得更有尊严一些，但是他的身高最终让他看向其他人都变成了一种仰望。



“你们在天皇御前，就这样拔刀相向，大扶桑的荣光，都被你们丢尽了！”



这个矮个子扶桑人一上来就用一种近乎声嘶力竭的语调说着，似乎用这样的态度就能够让这里所有的人慑服一样。不过坦率的说，这样的态度根本无法慑服两个随时可能火并的流氓，除非用实力说话。当然，实力本身不能说话，只会被看见，比如被萧焚看见。



和这个矮个子男人像是虚张声势一样的叫嚣相比，他的实力才是真正让萧焚感到惊讶的，8级，着个矮个子男人身上的光芒完全不是那些见回组的武士们所能比拟。能够拥有这样的实力，即使不用虚张声势，就算是普普通通的说话，也足以让那些扶桑武士们俯首帖耳。但是，这个矮个子扶桑男人表现的如此夸张，明显的带有一种表演的成分在里面。



表演给谁看？



显然不会是给扶桑的武士们，而是给萧焚他们。这个矮个子扶桑男人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产生达到怎样的目的？让萧焚轻视他？那么，他为什么要达成这样的目标？



这一切混在一起，让萧焚手上有了更多的信息。



绯村真兰代表的地方豪强，刚才那个低沉声音代表的幕府势力，加上这名矮个子男人代表的皇室势力，看起来所有在暗中影响京都的势力都已经出现或者展现了自己。不过萧焚相信，这并不是全部，至少还有一个势力没有登场，如果有一天这个势力也登场了，那才是真正的完整。



不过现在，萧焚已经看不到第四方势力登场了。在那个矮个子男人的喝令下，新撰组和御陵卫士各自收回了自己的刀，没有任何告别的理解，就这样纷纷离开。只剩下地面上狼藉的桌椅，证明着他们曾经在这里剑拔弩张到几乎动手的地步。



萧焚扭头看着莱卡翁，问：“还有多余的钱吗？”



莱卡翁耸肩，又拿出一枚金法郎丢在欲哭无泪的酒居老板手中，这才让酒居老板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



看到萧焚的表现，那位矮个子男人走了过来，打量着萧焚，过了一会儿说：“你今天差点让这里变成血池地狱，少年，你从何而来？”



萧焚微微一笑，站了起来，说：“庆父不死鲁难未已，让这里变成血池地狱的，可不是我。”



顿了顿，萧焚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名脸色变得阴晴不定的矮个子男人，接着说：“我还要送你一句话，大盗不死，流血不止。”



扶桑男人似乎没有遇到过敢于如此跟他说话的普通人，刚才的那些表演并不能保证他有一个好涵养，事实上，如果没有经过专门的调整，比如觉醒者那样。实力越高的人，心胸反而越为狭隘。所谓心高气傲，就是这个道理。



而这名扶桑男人显然也是这种想法，对于萧焚的这种更为居高临下的俯视感，甚至是蔑视感，足以让这位扶桑男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不过，6只火枪突然出现在脑袋的周围，足以让这名扶桑男人再次降温。



“我乃大炊御门本藏，你敢伤我？”



听见这位扶桑男人自报家门，萧焚微微一笑，服下身体，在这位拥有皇家血统的扶桑男人耳边低声问：“你有这样的本事，居然无法保护好孝明天皇，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剖腹吗？”

第七百七十一章，萧焚的决定



孝明天皇的死非常突然，甚至来不及让当时的西医来检查一下，这个过程仓促的让人怀疑。萧焚在之前观看坂本龙马之类的记录时，有过这个印象，说孝明天皇死于大臣之手，由于孝明天皇一直倾向于幕府，对于扶桑皇室来说完全是一个异类，最终被倒幕势力和皇家本来的势力联手毒杀。



无论这个推论是否正确，有一点可以肯定，孝明天皇并不是正常死亡。而萧焚所面对的这位大炊御门本藏拥有着8级的实力，看起来又是皇家的代言人，原本应该就在天皇的身边护卫，并且效忠天皇。无论这个天皇是对是错，作为一名扶桑武士，大炊御门本藏必须要做到忠诚。但是，他没有防止这场“意外”发生，所以，说他一个不称职是没有问题的。



听见萧焚的讥讽，大炊御门本藏的身体猛然一紧，安静了片刻，低声说：“你在说些什么，天皇发生意外时，我不在附近。”



萧焚微微一笑，点头说：“哦，真巧，不是吗？”



不等这位西装扶桑男子继续说些什么，他已经当先向着门外走去，在他的时候，卡里斯托和莱卡翁已经将火枪收了起来。拦阻在门口的那些扶桑皇家卫兵们看着大炊御门本藏，等待着他发出新的命令。不过直到萧焚走到门口，这位皇家代表依旧没有发声。



这个时候，萧焚再次扭头看着大炊御门本藏，说：“你如果不想把这里变成一次国际事件，让你们的行动增加更多的变数，最好还是让你们的人离开比较好。”



矮个子男人身体又是一僵，无论是卡里斯托还是莱卡翁，确实是从法国领事馆里出来。如果在这里扣留这两位外国人，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先不考虑，关键是，这等于给了法国那些人一个干涉京都变局的最好借口。



京都的乱，目前尚在博弈多方的控制下，但是如果多出新的参与者，后果将彻底无法控制。



“让他们离开。”



大炊御门本藏低声命令着，这个命令多少让那些皇家卫士的脸上有种羞愧和悲愤的神色，不过他们依旧安静的闪开队伍，让萧焚他们安然离开。



回到法国领事馆是萧焚目前唯一的选择，他不可能继续呆在这个普遍拥有敌意的环境里。由于他本身的高魅力，以及一口流利的法语，让法国领事馆的领事很容易的接受了他这个不速之客。当然，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的作保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事实上，萧焚很容易看出，这位试炼世界里的法国领事，对卡里斯托有着异样的情愫。



如果这位法国领事能够看懂他身后妻子的表情，一定会立刻打消自己的想法，那位年轻的夫人看上去已经无法抵挡萧焚的超高魅力，连同她的女儿？一起，向着萧焚不断投出脉脉含情的目光。



没有什么晚宴，萧焚建议领事馆中暂时停止这些没有必要的花销。虽然不见得缺钱，但是考虑到京都最近很可能发生连番的变化，还是进行一定得储备比较好。



法国领事接受了萧焚的这个建议，事实上，他们对京都最近的变化也感到不太舒服。在整个京都的上空，似乎有着一个不祥的影子笼罩了整个城市，甚至有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感觉。



当天夜晚没有任何异常，领事无法找到机会与卡里斯托单独相处，同样，领事夫人也无法离开自己的房间在领事馆中“梦游”。至于那位大约只有14岁左右的领事女儿，现在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汉尼拔吸引。可怜的肥狗到哪里都是必然的明星，而且都受到女人的喜爱以及，哦，蹂躏。路易莎的时候如此，在这里同样被领事的女儿抱在怀中如同珍宝，以至于汉尼拔在这样凶猛的拥抱中呼吸都变得不畅起来。



看着汉尼拔被领事女儿拖走，晚上“陪睡”时的凄婉眼神，萧焚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快意来，让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遭受一些教训，应该有利于改改它的性子。



清晨的京都和往常一样依旧阴沉沉的，没有雪，但是寒冷无比。



天空的铅云沉默的垂压下来，在这样一个早上，甚至连风都没有。一切似乎都在一种凝固或者接近凝固的状态中，就连呼吸都有种难以持续的感觉。走在这样的街道上，脚下的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身边的那些扶桑人形容枯槁，眼睛中没有被称为希望或者是绝望的感情。所能看到的，始终只有一种，麻木。



对未来和现实的麻木，对生与死的麻木，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样，也没有人在意这些。和那些在高层上呼风唤雨操纵一切的大角色们相比，京都底层的人们似乎从来都不在意究竟是幕府统治着这里，或者是天皇统治着这里。



那些大角色们，包括坂本龙马在内的维新志士们，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普通人的利益，他们所考虑的仅仅只是自己所在那个层次的利益。京都的下层人类，被那些上层的人们刻意的忽略和忘记，所有的利益争夺，都没有考虑过这些下层人类。



这里更像是一个行尸走肉的世界，只是这里的人们没有对生命的那种病态渴望。在这样的世界中，能够暂时发生改变的，应该是那些更为鲜亮的色彩或者是事情。



比如说，暗杀！



当萧焚重新来到本光寺附近的时候，天空已经变得更加阴沉，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什么风。空气中的寒冷和潮湿无孔不入的弥散着，同时还有一种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在这条街道上，还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对着所有的行人虎视眈眈。



离本光寺越近，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越重，到最后，萧焚能够看见那些行人已经变得极为稀少，即便是有，也是一路小跑，就像是害怕那个庞然大物突然从空中掠下，将他们抓走一样。



几分钟后，萧焚出现在一个民房的屋脊之上，这个位置很好，附近几条街道的情况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



在他身后的莱卡翁有些沮丧，他已经将这个屋子的瓦片踩碎了好几片，身体属性的提升可不意味着身体的体重会跟着变轻。不过屋子里的主人多半在瑟瑟发抖，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出现。



“你在看什么？”



匆匆坐在萧焚的脚边，同样好奇的左顾右盼，但是在这个阴沉沉的天地之中，似乎没有什么值得让她注意的东西。



萧焚活动了一下脖子，低声说：“我在看这个世界发生的新变化。”



话音刚落，在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几名慢慢走来的武士引起了萧焚的注意。在这几名武士当中，那名最为高大的武士曾经在昨天的酒居里出现过，就是那个一脸阴郁，表现的过于紧张的那个人。这名御陵卫士首脑一般的人物在其他几名武士的护卫下正在通过街道，看上去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这几名武士的行动，让本来空旷的道路骤然间变得狭窄起来。



这是第一主角。



萧焚揉了揉鼻翼，轻轻地吐了口气。



当这几名武士出现在街头的同时，在其他几个方向上，确切的说，在这几名武士所无法看见的巷道上，忽然出现了数十名穿着新撰组衣服的武士。他们悄悄的掩进，最终从四面八方围拢在一个四通八达的路口，而这个路口正是御陵卫士们即将前往的地方。



“暗杀？”



这是匆匆的又一个问题，她还想问萧焚怎么会知道这个时候会有暗杀，不过考虑到作为觉醒者，萧焚拥有历史知识这个大杀器，地狱少女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萧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轻轻的揉着下巴，正在做一次新的考虑。那就是，究竟要不要提醒一下那几名即将送死的御陵卫士。这种做法改变的不仅仅是历史，更重要的是改变了京都的势力分布，让原本已经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以至于最终失去控制。



混乱有混乱的好处，清晰有清晰的好处，无论是哪一种，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抹平这个历史罅隙。或者说，如何找到那个隐藏在暗中的恶魔党羽。



在那几名御陵卫士即将踏入他们在历史上的坟场同时，萧焚终于放下了手臂。



他要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这就是他做的决定。他已经想的非常清楚，历史上发生的一切虽然让京都变得非常混乱，但是并没有让恶魔党羽显出真身，而这也正是世界之树将这个时间段设计成时间罅隙的缘故。因为世界之树需要试炼者找到这个恶魔，显然，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继续任凭历史事件发生没有意义，萧焚他们要改变历史的走向，让这段历史发生更大的变化，才能让恶魔党羽们纷纷出现。



坂本龙马在近江屋活了下来，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这一段历史，那么现在就要从御陵卫士这里下手，从油小路事件这个时机下手。

第七百七十二章，路人局



主意已定，剩下的就是实施。



萧焚指着行走在最中间的武士，低声说：“救他。”



匆匆没有提出任何问题，转眼如蜻蜓点水一样从低矮的屋顶上掠过，向着即将发生的战场扑了过去。在她的手中，莱卡翁送给她的两只火枪看上去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少女在空中画出的红色弧线，如同一条鲜红火焰，将这个沉闷无比的空间变得有那么一点鲜活。



萧焚扭头看着同样跃跃欲试的莱卡翁和卡里斯托，低声说：“你们留在这里，这已经不是你们现在所能参与的战斗。”



两名试炼者很快冷静了下来，随后微微点头，在他们的身边，汉尼拔吠叫了两声。



萧焚再次点头，又担心只是这些还不够，又把蛟龙的咆哮盾牌，以及托尔的重锤套装组件拿了出来，递给房顶上的两名试炼者。确保在突然受到夹击的情况下，两名试炼者还能坚持一阵后，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向着战场的方向冲去。



1867年对于扶桑来说注定是动荡不休的一年，也是血与火交织的一年，阴谋与权势在这一年达到了最高点。孝明天皇暴毙，德川庆喜的大政奉还，这一切在暗中不知道发生了多少角逐和厮杀。到了这一年的年底，坂本龙马被暗杀的近江屋事件以及御灵守卫被新撰组摧毁的油小路事件成为最终也是最血腥的收尾仪式。



在正常的历史上，就在本光寺的附近，那条御灵守卫经常行走的路上，从新撰组脱离的伊东甲子太郎，被自己的老东家新撰组伏杀。随后新撰组将伊东甲子太郎的尸体抛弃在街头作为诱饵，吸引御灵守卫的其他人去抢夺伊东的尸体，然后再次伏杀，又杀死了多名御灵守卫的成员，最终让这个成立没有多久的组织灰飞烟灭。被称为油小路事件的这次伏击，成为新撰组最后的最有效率的一次战斗，在那之后，新撰组就每况愈下，渐趋没落。



萧焚并不相信这仅仅只是新撰组和御灵守卫之间的恩怨，昨天的那次“聚会”更是说明了这一切，坦率的说，这更像是两个流氓之间最后的火并，而其他的流氓并非没有出现在现场，而是从头到尾一直处于观望的态度。



是什么导致这样的情况发生？



在昨天见过那些势力的幕后人物后，萧焚差不多有个结论。



有人想要让京都混乱，但这必须是可以控制的混乱，而不是无法收场的局面。



这也正是这些大人物不出面，而是让自己喽啰出动的缘故。但是，一旦场面到达了快要失控的边缘，比如昨天在酒居里的聚会，可能变成多方面械斗的时候，这些大人物就会陆续出现收拾局面。



这样的受控制的混乱会带来什么，萧焚并不清楚，在这样的混乱后有怎样的利益纠葛，萧焚也浑不在意。他只知道，因为历史上的这种混乱一直处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所以根本没有对那些大人物真正构成影响，而恶魔党羽也因此一直没有暴露出来。



现在萧焚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混乱变得不可控制，并且迅速扩大。只有这样，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物才会不断出来灭火。这就像是一杯有着砂石的浑水，那些等同于砂石的恶魔党羽平时一直沉在水下，无法被发觉。只有用力搅动这杯水，那些砂石都会被搅动起来，虽然水可能更浑浊，但同时恶魔党羽也会一一暴露出来。



世界之树设定这个时间段为历史罅隙，目的就是要让萧焚找出那些恶魔党羽，而萧焚想通了这一切，于是现在就付诸实施。



高速向着战场方向掠进的萧焚很快就感受到了敌意，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侧向。不用扭头，仅仅只是眼角的余光，就能看见昨天那位绯村真兰正高速的从侧向扑击而来，手中的双刀早已拔了出来，刀脊的奇怪标记不断游动，看上去像是要发出巨大的咆哮一般。



想也不用想，这位和服少女的目标就是为了防止萧焚扩大混乱的局面。



既然有了这位和服少女，那么皇家的大炊御门本藏应该也在附近。这一切更是证明了一点，这一次的伏杀更是一个局。是一个多方面都在参与，将最弱小的流氓除掉的局面。皇家一定从中得到了相应的补偿，所以才会轻易地将御灵守卫抛弃。不过坦率的说，御灵守卫本身有多么忠诚于皇室，也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这是一个信仰不断崩溃，只剩下相互利用和相互榨取价值的时代。御灵守卫的毁灭不值得同情，就算是萧焚，也没有想过去真正的拯救伊东甲子太郎，他只是希望利用这个契机，让这场混乱愈演愈烈，遍布整个京都。



“来吧。”



他在空中低声自语说：“我连传奇都战过，难道还怕你们？”



下一瞬间，一个巨大的声音突然从右边的方向冲了过来，那像是佛唱，又像是怒吼，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能力。这是一个约束性极强的声音，没有像两边扩散，而是如同一只长矛一样骤然划过天空，向着萧焚穿刺了过来。



少年觉醒者刚刚落下，手中的权杖就已经瞬间发光。下一秒，少年猛然挥动手中的权杖，宛如划破天空的明亮在他的手中突然出现，随后将破空而来的声音矛枪直接斩成粉碎。



又是一阵哗愣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数十道声音矛枪接连从地面的某个方向上冲了过来，看的出来，对方也在对面上高速行走，向着萧焚这边逼来。



少年觉醒者想也不想，脚下骤然铺陈出一条几乎横跨天际的白骨索道。随着这条索道的形成，那些声音矛枪宛如撞上了一个又一个的空气盾牌，再空中不断爆发出巨大的响动后骤然熄灭。而萧焚此时已经沿着白骨索道奔行了数十米，距离那条著名的油小路不过咫尺之遥。



这边的接连战斗早已引起了伊东甲子太郎他们的注意，他们纷纷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这个方向。随后看见萧焚宛如天神下凡一样，在一条白骨索道中奔踏而来。而在萧焚的身侧不远处，一道淡青色身影接踵而至，当少年刚刚落地，绯村真兰手中的双刀已经划开天空，直接劈斩了下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御灵守卫们一个个猛然拔出腰刀，伊东甲子太郎的表现更为冷静，他低声发布着命令，示意大家向着旁边闪开，给萧焚和绯村真兰的战斗让出一个空间。



不过，萧焚显然会辜负他们的好意，他根本没看绯村真兰的方向，已经随手取出贝瑞拉的缠绵，法杖中原本存储的6次风暴之眼，以及萧焚临时制造的2次风暴之眼转瞬间就在空中布下了罗网。绯村真兰刚刚落下，手中的刀光还没有完全展开，就被四五发风暴之眼命中，强制震退作用不断起效，一路将绯村真兰远远吹飞。



这个变化已经足以让伊东甲子太郎他们感到目瞪口呆，另外一侧的民房忽然发出巨大的声音，接着不断的垮塌。最终，砰的一声，民房的围墙被冲垮，一个个头不高，但是却让人感觉有七八十米高大的和尚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看着这名和尚，萧焚忽然想起服部半藏当时说过的那些事情。织田信长之后，幕府将一部分的守护者收编成自己的部队，并且利用这些部队不断与扶桑幸存的守护者们战斗，想要彻底的将扶桑守护者们消灭干净。



显然，在萧焚眼前出现的这个和尚就是这些被收编部队的一员。



与此同时，另外一侧紧紧关闭的民房门扉忽然发出吱呀一声，西装革履的大炊御门本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这名矮个子的扶桑人同样死死盯着萧焚，似乎对萧焚这次真的出来破局感到非常的不满。昨天的警告看起来毫无作用，萧焚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此时，一条青色的影子忽然如流星一样从空中滑落，这一次绯村真兰聪明的选择了距离萧焚稍远一点的距离，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冒失的突进。



“你这个蛮人，你企图对御灵守卫做些什么！？”



大炊御门本藏忽然发出了质问，他和绯村真兰以及那名和尚隐隐将萧焚包围后，首先做的不是进攻，而是让自己站在道义的高度。



确实，就这样破空而来，突然出现在御灵守卫的周围，这种情形解释成“我来救你们”，只怕听到的人都会笑掉大牙。



对此，萧焚没有做出回答，而是扭头看着站在街边的伊东甲子太郎，问：“你相信谁？”



伊东低声回应：“如果只是大炊御门大人，我相信他。但是现在不止是大炊御门大人，所以我相信你。”



萧焚微微一笑，说：“你更应该相信你自己的双刀。”



说完，他站直了身体，睥睨着围困自己的三个人，问：“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挨个来送死？”

第七百七十三章，一打三



一个等级高达8级的大炊御门本藏，看上去双肩和下肢的力量很足，这很好。



一个等级暂时无法评估，但是等级不会被那位本藏先生差多少的矮个子和尚，这也不错。



还有一个只有6级，但是战斗力同样可以与8级匹敌的绯村真兰。这更加不错。



这三个人加在一起，就算是一个9级的对手，多半也会心中打鼓。



但是萧焚并没有任何畏惧，这才是他要的战斗，在他选定的战场，用他熟悉的方式。



“做好你的事情。”



萧焚对准备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匆匆说着，随着这句话，他的整个人似乎都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萧焚是一个沉默而凌厉的快刀，放在那里，生人勿近。那么现在的萧焚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盾牌，树立在那里，睥睨众生。



那是属于真正高手等级的心理状态，就像是科里说过的那样，萧焚的意志经过连续的历史罅隙磨砺，早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再三考虑后果的稚童。他所关注的，是更高更广大的世界，至于眼前的强敌，正是让他磨砺的最好磨刀石。



匆匆看了一眼萧焚，微微耸肩，说：“哦，好吧，被打哭的话，不要找我来救命。”



萧焚扭头看着那些埋伏不成，终于开始陆续现身的新撰组成员，反过来提醒说：“不要小看你的对手，也许你会先被打哭。”



匆匆展颜一笑，身边突然蒸腾起团团雾气，那些黑雾宛如有了生命一样，沿着残雪的痕迹向着四面八法扩展。墙壁，街道，甚至是天空，都隐约被这些黑雾占领。



能够对这种黑雾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只有萧焚所面对的那三个强大的敌手。至于伊东甲子太郎这样近乎7级的高手，也非常谨慎的避免陷入这些黑雾中太多。



当萧焚说完，大炊御门本藏活动了一下身体四肢，随后说：“给你选择武器的机会。”



萧焚微微一笑，问：“你似乎不打算劝我离开这个街道，让你们的计划正常执行下去？”



大炊御门本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复了一句：“给你选择武器的机会。”



看样子，属于高手的骄傲不仅仅只是萧焚和大炊御门本藏拥有，就连那名和尚也闭目不语，手中的禅杖发出哗愣愣的响声，在这样的响声中，那些弥散在他脚下的黑雾都被荡涤一空。至于另外一边的绯村真兰，此时正在观察自己的双刀，对于大炊御门这边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



看到这里，萧焚微微点头，扭头看着街角的伊东甲子太郎，说：“给我一把刀。”



伊东甲子太郎想也不想，就把手中的太刀丢了过来，一边盯着那些正准备冲上来的新撰组成员，一边低声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刀。”



萧焚微微一笑，右手持刀，左手在刀刃上轻轻一抹，一缕血痕从他的手指上流出，随后瞬间渗入这把太刀之中。不到片刻，这把刀就开始自动嗡嗡作响，随后，剧烈的光芒从刀刃开始绽放，一直延伸到剑锷，剑柄，直到将整把太刀完全淹没。



“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一把好刀了。”



萧焚看着手里完全浸没在光芒之中，甚至已经看不见本体的太刀，低声说：“给它取个名字。”



看着这把耀眼的太刀，就连那名和尚都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对于萧焚的意见，这名和尚首先做出了回应：“叫它毘沙天净土，如果我杀了你，我会拿这把刀做山门的镇山之宝。就连你，也会跟着这把刀一起接受供奉。”



萧焚微微一笑，说：“好吧，如果我杀你，一定会用这把刀让你痛快的死去。”



和尚单手合十，嘴里赞叹了一句，随后右手持握树立在地上的禅杖猛然一翻，天空中宛如霹雳雷霆一样，骤然落下一个巨大的声音。在这个声音冲击到每个人的耳中同时，看上去还要僵持几秒的场面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最先出手的，不是萧焚，不是和尚，不是别人，是匆匆。



她的身体骤然对着绯村真兰爆射过去，这个街道如此狭窄，这个行动几乎在瞬间就到。绯村真兰不及多想，拔刀就斩。不曾想匆匆的行动绯村真兰想象的更为曼妙，她在刀光及身的一瞬间，身体忽然从地上翻身跃起，在空中对着绯村真兰就是一枪。



和服少女双刀削下，中门大开，此时根本没有阻挡铅丸的方法。她的身体猛然后仰，堪堪躲过这发子弹。不料匆匆在空中看到绯村真兰的身体后仰同时，抬起右手对准绯村真兰的小腹又是一枪。



和服少女此时已经避无可避，在听见空中枪响，确切的说，在感应到空中有着奇怪波动的一瞬，绯村真兰低低叫了一声，身体在地面上骤然一个空翻。紧接着，两道刀光从她的双足那里一前一后迸发出来。第一道刀光直逼匆匆而去，另一道刀光在空中猛然一闪，将那颗刚刚出膛没有多久的弹丸在空中削成两半。



与此同时，天空中声音猛然下压，于地面上绯村真兰发出的刀光交相辉映，直接轰击在匆匆的身体上。地狱少女仅仅只来得及在空中做出一个不屑的姿态，就连同手中的两把精良级别火枪一起被轰成粉碎。



这么容易就死了吗？绯村真兰有些不敢相信，随着空翻结束，她猛然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果不其然，在新撰组那些人的身后，匆匆已经从黑色烟雾最为浓重的地方重新浮现出来，手中的奕奕刀光看上去饥渴难耐。



和服少女正想扑击上去，忽然听见耳边有人低声说：“你的敌人在这里。”



话音刚落，不等绯村真兰挥动双刀，一个巨大的力量已经切入和服少女的怀中，萧焚劈手抓住绯村真兰的胸襟，猛然发力，将少女抡圆了之后，用力掼在地面。



这是唐手！



绯村真兰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后背剧烈的疼痛并没有阻止她发动反击，刚刚落在地面，一道道刀光就在和服少女的身边四处荡漾开来。在那瞬间，地面上宛如盛开了一朵淡蓝色的莲花，只是这朵莲花能够要人的性命。



不过此时萧焚已经距离绯村真兰有段距离，在刚才匆匆与和服少女对战同时，萧焚已经首先高速欺近到大炊御门本藏的身边，劈手就是一记耀眼至极的刀光。



不，是两道刀光。在那瞬间，萧焚还制造了一个幻象，与他同时对这名西装革履的扶桑男子发动了攻击。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大炊御门本藏毫不慌张，双手一错，不退反进。转眼欺入萧焚的本体腹部，一个肩撞，然后兜手抓住萧焚的肩膀猛然放下一拉，在用出过肩摔的同时，还把萧焚胳膊直接拗断。



就在萧焚的身体猛然落地的一瞬，这个身体轰然粉碎，只剩下毘沙门净土当啷啷的掉在地上。这个变化让大炊御门本藏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居然会不在意那把宝刀，直接让幻象持握真刀发动攻击，本体却持握假刀出现。而大炊御门本藏分辨真假源于毘沙门净土的光芒真假，因此一念之差就吃了大亏。



等大炊御门本藏反应过来同时，萧焚已经在这位自以为得计的8级高手身后来了一记凶猛的正踹，在将大炊御门本藏踹倒在地的同时，借力直接冲向了绯村真兰。



大炊御门本藏擅长的是唐手和柔术，而萧焚在成为近战之王顶级技能后，最擅长的就是学习。几乎在西装男刚刚使出结合唐手和柔术技能的一瞬间，萧焚就已经掌握了发力技巧。他根本就不在意地面上的那把毘沙门净土，直接冲击到了绯村真兰的身边，现学现卖，直接将绯村真兰掼倒在地。



紧接着，萧焚没有停留，转身已经突击到了那个手握禅杖的和尚面前。猛然间将插在腰间的权杖抽出，跟着抽出的还有白森森的骨刃。随着他的骤然上撩，一个拔刀术猛然发出。就算是这位看上去沉稳异常的和尚也被萧焚这种奇诡多变的战斗方式震慑，只能下意识的用禅杖格挡。却不知道萧焚这记拔刀术并不是扶桑近现代任何流派的传承，而是来自扶桑刀术最为灿烂的时刻，来自扶桑历史上刀术最为出名的两个人，佐佐木小次郎和宫本武藏。



萧焚的这记拔刀术不仅仅凶猛异常，他的整个身体在发出攻击前都发生了巨大的拧转。随着他的攻击，不仅仅是骨刃的向上撩斩，他的身体也在这个过程中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以他可以与9级觉醒者属性匹敌的力量最终带来的，是一次凶猛异常的抽击。几乎在瞬间，巨大的力量就已经冲击到了和尚的禅杖上，在发出巨大的声音同时，也将和尚的身体如同棒球一样抽上了半空。



砰的一声，萧焚手中的骨刃应声粉碎，不过他毫不在意，而是扭头看着另外两处狼狈不堪的对手，微微一笑，问：“这一次，是你们一起上，还是轮流在送死？”

第七百七十四章，无解



萧焚会的太多，这是好事，同样也是问题。



法阵，法则，领域，生物能激发，生物毒制造，基因控制，近战之王，加上恶魔技能，这一切让他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中游刃有余，但是同样也让他无法得到真正提高。



面面俱到意味着每一样都不是最好的。时间只有那么多，学习这个就没有时间学习那个，捡起芝麻丢了西瓜说的可不只是狗熊，人类在这方面犯的错误也不小。



正是因为如此，萧焚一直有些取舍不定，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选择什么作为主攻的方向。但也正是因为萧焚的这种取舍不定，让他在这个阶段面临的问题越来越严重，而不是越来越好。



法则和法阵，以及领域可以不受限制的使用，但那是一种败家子的行为，以萧焚目前的等级，拥有大量的基因点已经是奇迹。但是这种奇迹不可能总能延续下去，就算是未雨绸缪也好，现在也不能过于依赖这三样。



世界之树的能力体系到不至于败家子，但是和几乎没有穷尽的基因点相比，精力的匮乏会走向另外一个极端，没有足够的爆发力，需要更为精确的计算，就像是一个精明的吝啬鬼。但是到了真正战斗极为紧张的时候，是不是有那个时间能够去计算精力的消耗和补充，都是一个问题，更何况大量的战斗需要在最开始的时候爆发出最大的伤害，使用世界之树的能力在这两方面都处于相对的弱势。



正因为这种混乱，所以萧焚虽然看起来每一方面都很强大，但是和真正的高手相比，实际上每一个方面都有差距。究竟是继续这种广种薄收，还是专精一项，一直是萧焚在考虑的问题。



不过，在经历的那些历史罅隙，和许许多多的高手，传奇恶魔，伪传奇恶魔党羽的战斗后，萧焚已经将“选择”这个想法完全抛开。



他是谁？他是6级的强者，强者必然应该以强者的眼光来看问题，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对每一个技能点或者是黄金点的使用都斤斤计较。



站在真正强者的角度上来说，既然已经是这个局面，那就不要刻意改变或者压制。想要强大，那就让所有的能力全部强大起来就好。但是这需要一个关键的节点，让他能够融会贯通。



按照华夏古代的话说，就是打通任督二脉，不再局限于法阵或者是世界之树的能力，不在意这些区别，而是能够随心所欲的使用它们。到了那种地步，就能保证所有的能力共同进步。



到了那种地步，同样意味着萧焚距离传奇更近了一步。



等级没有提高，但是战斗力水平有了急速的提高。这就是萧焚现在追求的境界，而现在，他距离这个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与当面的这三人战斗，正是让他跨过这个境界，成为真正高手的最好机会。



正因为如此，萧焚在短短时间内接连挑衅的三名强敌，他要对方发挥出最为强大的实力，不停地压榨自己的潜力，直到将自己的所有能力挤压到一切，不分彼此为止。



他的想法立刻得到了回报，最先倾尽全力的是那个还在天空飞舞的和尚，他遥遥对着地面突然发出一声大吼。伴随着这个吼声，在和尚的身后，突然现出一个不动明王的虚像，随后这个不动明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隐约间也发出了一声吼。



“嗡”的一声，整个天地间都只剩下这个声音。确切的说，在那瞬间，就连天地都已经消失无踪，只有这个声音代替了一切，出现在这个空间的所有地方。在这个声音之后，是砰砰砰的破裂声，纸做的门扉也好，玻璃做的窗户也好，就连那些房顶上的砖瓦都在同一时间破碎开来。那些躲藏在房间里的扶桑人想要放声尖叫，但是却根本叫不出来。天空中的压力让人艰于呼吸，就算是新撰组与御陵卫士也不由自主的放缓了战斗的步伐。



于此同时，在整个声浪最为集中的地方，萧焚脚下已经如同被狂风吹尽一样，一个至少有2米深的大坑显现出来。萧焚与这个大坑的底部，唯有一根纤细的只容许萧焚双脚站立的土柱子树立在那里。



看着那个和尚从空中落下，萧焚手中的权杖猛然一紧，包裹在他身边的一层层白骨装甲不断崩解，而他如同在白骨莲花中诞生出来一样，突然拔身而起，对着那名和尚又是一记拔刀术。



这一次的攻击更加凶猛，看上去就像是萧焚要把全部的力量都耗尽在这一次攻击中一样，在这样锋芒毕露的攻击下，就连那名嗔怒的和尚脸色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只来得及再次将禅杖往下一落，用来阻挡萧焚骨刀的锋刃。



“轰”的一声，萧焚的这记拔刀术再次将和尚轰飞，余势未尽的刀光在空中画出了一条整齐的线路，在这个线路的冲击下，那个还滞留在空中的不动明王虚像也受到了影响。不动明王扭头看着萧焚，似乎“哼”了一声。



仅仅只是一个“哼”声，就让在空中的萧焚如同被重锤砸中一样，向着地面轰然坠落。不过在少年觉醒者即将坠落的地方，绯村真兰的双刀已经做好了同样反撩而起的准备。



不过萧焚显然也已经做好了被对手突袭的准备，在即将到达绯村真兰突击范围的一瞬间，萧焚伸手对着和服少女就是一个震撼术。绯村真兰猝不及防下，身体猛然一凝，虽然转瞬已经从震撼中摆脱出来，但是萧焚已经再次欺近她的身边。又是一次迅疾无比的伸手，又是胸襟，又是一次类似大风车一样的轮动，又是一次沉重的撞击。



绯村真兰在萧焚手上几乎没有一合的招架能力，不，确切的说，在场的三名高手虽然都很强大，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够从萧焚手中抢到先手。萧焚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主动，一直到现在，依旧控制着整个局面。



虽然都知道萧焚不可能一直维持着这种主动，但是没有人知道萧焚这样凌厉的攻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总之从一开始，绯村真兰就接二连三的被萧焚掼在地面，而天空的那个和尚无论使用什么方法，总是会被一次又一次的轮上天空。至于另外一边大炊御门本藏，他的唐手和柔术确实非常娴熟，但是他的更擅长防守而不是主动进攻。当然，更不能指望他追着萧焚到处乱跑。尤其是以大炊御门本藏本身的身材而言，追上萧焚，然后发动攻击，迫使萧焚停下脚步，这完全是一件听起来艰难，看起来滑稽的要求。



以萧焚现在的身体属性，在速度和力量上足以超过这位西装男，加上萧焚还享受有身法加成，以大炊御门的小短腿，追上萧焚真的需要一番努力。



战斗很快进行了十几分钟，绯村真兰已经前前后后被萧焚摔倒在地不下20次，而天空中的和尚更像是一只风筝飘来飘去无法降落，大炊御门只能孤独的站在一边干看着萧焚发挥而无能为力。更让这几个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少年似乎永无完结的体力，而是他越来越娴熟的战斗，以及花样层出不穷的战斗方式。



如果说一开始萧焚的战斗还有些急于求成，让人感到转折有些生硬的话，到了现在，少年觉醒者的战斗已经渐渐圆滑自如。各种能力，技能，在他的脑海里已经逐渐融为一体，不需要做太多的考虑，他就能自发选择出最好的战术来发动一次新的攻击。而这种渐渐自如的攻击也让萧焚的对手感到更加难以防范。



现在唯一能够让人觉得放心的是，萧焚还无法杀死这三个对手。将对方压制和杀死对方是两个概念，以萧焚现在的实力可以全方位的压制对手，但是杀死对手却力有不逮。尤其是这些对手都具有拼死一击的能力，杀死任何一个人都会让萧焚受到重创。



因此，直到现在为止，萧焚依旧没有下重手，依旧和刚才一样，不断将绯村真兰一遍遍的摔倒，将和尚一次次的打飞。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无论是对和尚还是其他人来说都是如此。但是，问题就在这里，这个少年一开始似乎就已经发现了三个人的不同弱点，知道绯村真兰很容易被摔倒，知道和尚一旦离开地面就难以发挥全部的实力，知道大炊御门本藏……



好吧，西装扶桑男的弱点不用猜，光是看也能看出来。



知晓对方的弱点，加上近乎无穷的攻击方式，让这三名对手面对着一个近乎无解的萧焚。



无法离开，无法有效的战斗，这种别扭的感觉足以让人发狂。



最终，这个局面在一次次连续的枪支轰鸣声中戛然而止，这个声音来自莱卡翁那边，密集的开枪声同样说明莱卡翁他们的处境有些危急。

第七百七十五章，混乱自此开始



萧焚的焦躁感并不比他的对手少多少。



他能够感觉出来，随着自己的各种能力融会贯通，信手拈来，随心所欲的使用各种能力，技能，或者战斗方式，对他来说渐渐已经不构成障碍。他不用费心去想下一次打击需要使用什么技能，他的身体就能源源不断的涌出最为合适的打击方式。



但是，萧焚同样知道，他只能做到这里，他只能压制对手，然后就没有然后。



无法对眼前的这三个对手中的任何一个造成重伤，无法彻底的解决掉任何一个对手。看上去似乎是萧焚缠住了这三名对手，但是反过来说，又何尝不是对手将萧焚缠住？



“这就是6级的极限了吗？”



萧焚低声自语，就目前而言，他自我感觉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但是，6级始终是6级，8级始终是8级。当初萧焚能够越级杀死织田信长的两名8级小姓，也是因为汉尼拔的震慑在前，加上当时萧焚的手中还有把史诗级别的鱼石字晴空。而现在，想要在其他人的夹击中再去扑杀一个已经做好准备的对手，而且是手中没有任何好武器的情况下，基本上属于痴心妄想。



现在的情况是，这三个人实际上已经放弃了将萧焚杀死的想法，因为他们现在以及发现这种想法根本就无法实现。而萧焚也终于放弃了将对方杀死一个，或是至少重伤几个的想法，显然这种想法也不实际。



所以到了现在，双方其实都已经进入一种不想继续打下去，但是又不得不被对方缠着打下去的僵局里。每个人都渴望着某种事情发生，来把眼前的僵局被打破，让大家都能够得到解脱。



正在这个时候，莱卡翁那里出现的枪声成为双方最好的终止点。



在听见那边密集的枪声后，萧焚的身体猛然一错，从大炊御门本藏的身边闪过，转眼间已经冲到一边。伸手对着地上微微一晃，地面上掉落的那把毘沙门净土猛然腾空而起，落入他的手中。



大炊御门本藏不擅长使用兵器，确切的说，如果让他拿着那把毘沙门净土，西装男的战斗力不仅刽提升反而会下降。因此大炊御门一直没有捡起那把在这个世界里可以称为宝刀的武器，最终还是被萧焚拿回到了手中。



当这把在地面上没有显出光芒的利刃刚刚到达萧焚的手中，就发出“嗡”的一声鸣响，转眼间几乎整个空间到处都在发出这样的响声。萧焚用刀在自己的面前虚虚一划，一道深有十几厘米，宽约一寸的沟壑就在他的面前生成。



在这条线的后面，萧焚冷冷的看着终于汇聚到一个方向的三个对手，低声说：“过这条线的人，必死无疑！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句威胁让三名重新逼上来的对手同时定住脚步，他们彼此看了一眼，都没有继续向前的打算。



三个人一起冲上去，说不定这名少年谁也杀不了。这个推论没错，但是这三个人本身就有矛盾，相互都有防范，这种需要相互协调的事情，在这三个人中间绝对无法完成。



萧焚的话音刚落，在街角的另外一边，御陵卫士的其他人已经涌了过来。这也意味着，除非那些幕后势力一起动手，否则利用新撰组彻底摧毁御陵卫士的计划已经失败。



想要把变化压制在可控的范围内，但是现在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伊东甲子太郎没有死，新撰组也在这样的战斗中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新撰组不可能把实力都投入到这里，结果让别人捡了便宜。当这里的场面最终演化成一场械斗后，那三名阻止萧焚干扰这次暗杀的对手，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不仅仅如此，他们现在甚至需要考虑和萧焚联手，因为莱卡翁哪里出现的问题。



在此之前，就像萧焚想的那样，只要莱卡翁和卡里斯托不主动参与进来，战斗的几方都会克制去找他们的麻烦。毕竟幕后角逐的场面已经足够纷乱，没有人欢迎多出一个外来者。



如果莱卡翁他们受到了伤害，就以为一个新的角色将要入场，法国殖民者恐怕对扶桑这里早已垂涎欲滴，正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事实上，不仅仅是法国殖民者。



当伤口出现时，苍蝇总会蜂拥而至。



越来越多的势力参与进来，会对整个京都乃至扶桑的格局造成什么影响？这根本无法想象。



正是因为如此，无论是皇室的，地方豪强的，或者是幕府大将军的势力，都在竭力避免与莱卡翁他们当面对敌。不是无法战胜，而是毫无必要。



但是，现在有人向着莱卡翁发动进攻，这种事态必须尽可能快的平息下来，而不是放任这种攻击继续。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当萧焚主动脱离战场后，他的对手们也没有立刻施展暴风雨一般的报复。



“局面已经混乱，但是至少要让这种混乱局限在扶桑内部，不能给外人找到涉足的借口，必须如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坂本龙马已经出现在另外一侧的墙壁上，看着这里平静的说着。



这里的小巷非常密集，所以坂本龙马的出现并不出人意料。在他说完这些之后，萧焚已经拔身而起，向着莱卡翁他们的方向冲了过去。在他身后，绯村真兰的淡蓝色影子紧紧跟随。两人在毫厘之间前后抵达了另一侧的战场，就在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后不到数秒的时间，匆匆的红色身影已经从阴影中闪现出来。



在这里，莱卡翁那两个让萧焚熟悉无比的大箱子已经重新出现，弓弩，火枪正在源源不断的被莱卡翁拿起来，对着另外一侧黑压压的人群轰去。



他们之前所站的房屋已经垮塌，没有人知道房屋里的主人什么结果，萧焚和绯村真兰所能看见的，就是难以计数的，身上衣衫褴褛的人，正在“嗬嗬”叫着翻过低矮的围墙，向着莱卡翁和卡里斯托这个方向涌来。在这些人的身上，无一例外长满了白色的鞭毛。



“那是什么？”



这个突然出现的变化让绯村真兰都为之一惊。地方豪强们自以为对京都渗透的已经足够，却没有想到在这个他们以为了如指掌的京都内，居然还有这样不被他们所知的存在。



这就是昨天在酒居期待出现的第四股势力，来自恶魔党羽的势力。



这些被感染的人类多半都是在京都最底层挣扎的流浪汉和乞丐，数量之大远远超出绯村真兰的理解。不过有一点非常奇怪，这些被感染的人类没有攻击沿途的其他人类民宅，而是指向性非常明确的对着莱卡翁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墙壁上到处都是这些感染者的尸体，尽管如此，还是有更多的感染者正在源源不断的涌来。在莱卡翁的身边，卡里斯托正在不断的释放着各种各样的冲击波束，以此来弥补莱卡翁火力的不足，但是这样的防御依然不够。那些感染者的等级恐怕已经超过4级，无论是防御力还是速度都比起萧焚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人类感染者都要高上很多。如此众多的数量，仅仅依靠两个人的防御显然只会不断出现漏洞。



汉尼拔正在两个人的脚边匍匐，它没有贸然发动攻击，显然肥狗对于自己的优缺点同样熟知，知道自己在这个试炼世界中，自主解放身体的时间不会太长，过早的出击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在真正需要它贡献力量的时候与机会擦肩而过。



萧焚的到来让莱卡翁他们明显松了口气，而萧焚显然也没有辜负莱卡翁他们的期待，在随手将毘沙门净土丢给匆匆后，萧焚已经从斗篷中取出了接近十根法则武器，几秒的时间，这些法则武器都已经充满了基因点，开始闪闪发光。



“砰”的一声，法则武器在地上同时破碎，法则经纬线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中展现出来，绯村真兰被这样的奇特景观吓了一跳。对于那些经纬线毫无痛觉的穿过她的身体，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她想要让自己避开这些经纬线，但是无论她怎么移动，都始终在这些法则线中。



“你最好保持镇静，如果你不想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萧焚发出了警告。



如果说在此之前，萧焚的警告只会让和服少女的叛逆心理加重，更加刻意的违反萧焚的意思。不过在刚才被萧焚翻天覆地的摔了一通之后，少女已经对萧焚的实力没有任何怀疑，她立刻停止了自己的一切行动，有些好奇的观看着这些法则线可能会产生的效果。



在经过几秒的选择后，萧焚轻轻地弹动在他面前的两根经过强化的法则线，在那瞬间，如同水滴落入池中，整个法则经纬线都在不断地发出涟漪，当这些涟漪经过那些被感染的人类时，立刻发出轻微的响声。



在那之后，那些变异人类的整个身体都发生了剧烈的萎缩，这个过程持续不到10秒，但是当这一切过去后，那些变异人类已经脆弱到可以被轻易铲除的地步。

第七百七十六章，层层叠套



一场暗杀被萧焚搅局，接着萧焚在与自己的对手战斗时，又被恶魔党羽控制的被感染者搅局。



在解决完所有的被感染人类后，萧焚站在尸山血海的最高点向着刚刚过来的战场遥望，在那里，新撰组和御灵守卫还在厮杀。



安静了一会儿，萧焚低声说：“这些被感染的人类背后必然有操纵者，而且应该距离我们不远。在此之前，它们一直没有出现，那么这一次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话音刚落，在街道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匆匆的身影悄然消失，几秒后悄然回归，低声说：“你要保护的人，已经被杀了。”



伊东甲子太郎死了？萧焚安静了一会儿，扭头看着莱卡翁，说：“觉得巧合吗？当我们赶回来无法为那个人提供保护，那个人就死了。”



莱卡翁微微摇头，说：“不，当然不是巧合。很显然，它们必须要让那个扶桑人死掉，必须在这里，必须在这个时候。为此，它们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存在。”



萧焚点头，说：“这是一群隐匿起来，或者说伪装起来的恶魔党羽，他们一直避免出现在大家的眼前。但是今天，显然伊东的生与死比起它们被人知道更重要。”



这段用法语说出来的话让另外一边的和服少女明显有些气馁，不过萧焚并不在意和服少女的想法，接着说：“在历史上，我们从不知道明治维新时代居然还有恶魔党羽存在。而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认这一点，问题在于，伊东掌握了它们什么秘密？以至于它们必须借助新撰组的刀来杀人灭口？”



说到这里，萧焚揉了揉眉头，接着说：“这正是我们来到这里，或者说，世界之树要我们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你们昨天也说过，来到这里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接受到世界之树给你们的任务。同样，我也没有接受到任何任务。这并不代表没有任务，而是说，任务其实已经下达了。”



顿了顿，萧焚重新看着四周，说：“世界之树需要我们在这里找到恶魔的势力，然后铲除这个势力。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线索，那就是，伊东甲子太郎应该对这些恶魔党羽非常熟悉，而且掌握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问题在于，他可能谁都不相信，所以谁也没有告诉。恶魔党羽在发现我们正在保护伊东后，应该得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认为我们也许想要从伊东那里得到那些重要的信息。因此，这个时候它们无论如何也要除掉伊东。”



莱卡翁开始将所有的武器一件一件的收回到自己的箱子里去，一边说：“哦，我们还能知道，那个恶魔党羽刚才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然后操纵着那些被感染的人类对我们发动了攻击。他一定在一个最好的角度，能够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同时这个距离不能太远，毕竟他要操纵那些感染者。最后，这必然是一个团队，从京都各处驱赶那些感染者来到这里，也需要一段时间。”



萧焚点头，说：“是的，线索已经很多，接下来就是解谜的环节。”



对于萧焚与莱卡翁之间的大段对话，绯村真兰一句都无法听懂，这让她感到有些焦躁。在此之前，她负责阻挡萧焚的搅局，但是萧焚依旧完成了搅局。现在她负责监视萧焚，问题是萧焚说的一切她都不懂，监视更是无从谈起。



在看见双方似乎交谈告一段落后，绯村真兰终于开口说话：“萧先生，我昨天发出的邀请，还没有得到你的答复。”



对于绯村真兰这样上一秒还在打生打死，下一秒就变得如此好客的行动，萧焚也有些愕然，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说：“抱歉，我对无缘无故拜访一位扶桑人没有兴趣。”



绯村真兰的手猛然一紧，腰畔的双刀同时发出哗愣愣的声音，但是很快，她就想到了刚才那场几乎让自己直不起腰的鏖战。惨痛的教训让她最终放弃了武力威胁，而是努力平静的说：“对于萧先生你未来的行动，吉之助先生认为还是沟通一下避免误会比较好。”



萧焚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少女，心中开始有些新的疑惑。那位吉之助先生挺起了有些耳熟，但是萧焚想不出应该是哪位大人物的别名。问题在于，如果真是一位大人物，让绯村真兰这样的女人传信似乎也有些不合适。绯村真兰擅长的是战斗，而不是做出决定，偏偏在外面行动，往往一个正确的决定比一个勇敢的战士更加重要。



除非……



萧焚揉了揉鼻子，想到了一种可能，除非这位吉之助先生其实就在附近。因为他能够做出决定，所以只需要让绯村真兰这样的执行者认真执行就够了。



可是这样一来，一个新的问题重新出现，为什么那位吉之助先生会来到附近？大人物都这么闲逸或者是另有隐情？恶魔党羽中能够做出决断的存在刚才就在附近还好理解，它们必须杀死伊东甲子太郎。问题是，油小路这里发生的事情与地方豪强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位大人物依旧会亲身前来？另外按照这个推论，地方豪强的大人物已经驾到，其他的势力大人物不可能没有到场。这意味着，油小路这里发生的事情，远不止萧焚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个推论让萧焚略微有些困惑，不过他很快将这些疑惑暂时放在一边，而是低声说：“你瞧，刚才那些人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么说吧，如果任由这种事情发展下去，整个京都会变成一个死城。所有的人都会被感染，最终会导致整个扶桑陷入灾难之中。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而来，与你们的目标和行动没有什么必然冲突。”



绯村真兰扭头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面上，墙壁上的尸体，安静了一会儿，点头说：“好的，我这就将萧先生的意思转达给吉之助先生。”



说完，这位和服少女已经高高跃起，几个起落间，就从萧焚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就在萧焚收回目光之际，在墙壁的另一个方向上，坂本龙马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萧先生，你答应过我的事情，现在快要到时期了。”



萧焚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那位和坂本龙马一起被刺杀的陆援队队长中冈慎太郎，最迟拖不过今天晚上了。想到这里，他伸手从斗篷中拿出一瓶初级治疗药水准备丢给坂本龙马，忽然间心里猛然一动，扭头问：“中冈慎太郎认识御灵守卫的伊东吗？”



坂本龙马安静了片刻，回答说：“认识，两个人非常熟悉，伊东在脱离新撰组之前，就曾经去过太宰府与石川见过面。两个人似乎密谈了一些事情，在伊东成立御灵守卫后，还在柳马场见过石川。哦，忘了说一声，中冈君的别名就是石川。”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莱卡翁，两人的看法在这里趋于一致。



首先是近江屋的暗杀，接着是油小路的暗杀，两次被暗杀的主角之间关系密切。而且伊东甲子太郎显然还知道一些关于恶魔党羽的事情。说这里面没有任何联系，那才是假话。



灭口，毫无疑问，这是在灭口。



那个恶魔党羽显然怀疑伊东甲子太郎对中冈慎太郎说了些什么，反过来，它们同样担心中冈会对坂本龙马说出这些内容，最终被坂本龙马扩散后，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才会进行了近江屋刺杀。但是这还远远不够，真正的问题源泉，伊东依旧没有解决。所以在近江屋事件发生几天后，就在油小路这里对伊东甲子太郎发动了刺杀。



萧焚忽然想起昨天和今天连续两次看见伊东时，那个高大男人所表现出来的极度紧张，很明显，他非常清楚近江屋那里发生的时期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也非常清楚，下一个被灭口的很可能就是他，但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把那个消息随意传播出去，那个消息似乎比他的命更加重要。如果可能，他宁可让这个消息和他的身体一起烂掉，而不是传播出来。



恶魔党羽的消息究竟要严重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伊东甲子太郎做出这样的抉择？



萧焚想了想，对坂本龙马说：“我跟你一起去，现在就去。”



坂本龙马看了看萧焚身边的人，问：“都去吗？”



萧焚微微点头，说：“不仅仅是因为中冈的事情，更是为了中冈知道的那些事情。”



坂本龙马原本就不大的双眼这一次变得更为狭小，他拧紧了眉头，低声问：“中冈知道的事情？你们又知道些什么？”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一件事情，如果你一个人拿走这瓶药水，那么你将永远无法见到中冈，甚至无法活过一个小时。要不要赌一把？”

第七百七十七章，再会



坂本龙马并不打算用自己的生命进行赌博，虽然生命的付出在所难免，但如果这种付出毫无意义，那么还是珍惜一点比较好。



事实上，近江屋的险死还生，加上伊东甲子太郎的死亡，已经让坂本龙马产生了某种警惕。而萧焚刚才的疑问，同样也点醒了坂本龙马，中冈和伊东之间其实还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近江屋与油小路之间，也有着高于距离之上的联系。



有了这些判断，对于萧焚的意见，坂本龙马自然没有异议。



更多的人一起前往中冈慎太郎那里，会让坂本龙马更加安全，但是，也会让中冈更加危险，好在现在的中冈正在陆援队的重重保护中，再出现近江屋那样的暗杀，已经不太可能。



萧焚坐在马车中，看着窗外，低声说：“恶魔党羽除非强攻，否则只有发动在陆援队里的内线，对中冈发动新的暗杀。而且它们必须保证中冈在我们到来之前死亡。”



顿了顿，少年觉醒者接着说：“我们可以计算时间，看看这些恶魔党羽从我们行动开始，到判断出我们行动的方向和目标，然后到开始对陆援队发动攻击，这中间总共需要多长时间。这样我们就能更为精确地判断出，恶魔党羽究竟离我们有多远。它们的执行能力有多强，应付突发事件的能力有多强，这一切，最终能够让我勾勒出他们的一个大概的影像。”



对于萧焚的法语长篇大论，莱卡翁一点也没有觉得奇怪。壮硕的试炼者安静的坐在一边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不过萧焚可不会认为莱卡翁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在明朝试炼世界萧焚就知道，这位壮硕的试炼者所表现的智慧足以让太多聪明人相形见绌。所以，现在莱卡翁的沉默，并不意味着他在发呆，而是相反，莱卡翁同样也在考虑着相同的问题，并且正在考虑萧焚计划中可能出现的漏洞。



倒是坐在马车另外一边的坂本龙马只能对此报以苦笑，虽然在扶桑的这些维新志士中，坂本龙马已经具备了一些外语水平，但是和萧焚这样随心所欲使用各种语言交流的人相比，坂本的差距远比想象中更大。



和萧焚呆的时间越长，坂本龙马越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深不可测，当初这个少年说过的那句话，现在看起来倒是一定没错。



“我仅仅只是过客，如非必要，不会干涉这个世界的变化。你所说的大事业，在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当时的坂本龙马以为萧焚所说的不过是夸张的托词，但是在今天看过萧焚的战斗，看过那些可怕的被感染者之后。他终于确认，眼前的这个少年所面对的世界，确实是其他人所无法企及的。正因为如此，少年才表现出对权力的不屑一顾。



当京都的那些大人物还在考虑如何拥有更大的权力时，坂本龙马所面对的这位少年所考虑的是，整个京都的安全，甚至是整个扶桑的安全。而且这名少年还不是一名扶桑人，能够做到这一步，这种精神境界对坂本龙马来说有着强烈的冲击感。



“萧先生，如果这里的事情解决，那么您会留下来吗？”



坂本龙马小心翼翼的问着，他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使用了敬语。一个“幕末巨人”对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使用敬语，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吃惊的事情。不过无论是萧焚还是坂本龙马，对此似乎都并不在意。



“我不会留下来，而且坦率的说，这里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萧焚揉了揉眉头，看着窗外，接着说：“我所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强大的问题，它的党羽必然众多，而且它非常聪明，在京都已经经营了很长时间，甚至布下了一个我们所看不见的关系网。在这里，它反而是主角，而我不是。”



不等坂本龙马说些什么，萧焚已经微微抬手示意自己知道，少年觉醒者低声说：“不用担心我，这里虽然是它的主场，但是，同样也会给它带来更多的束缚。”



没有继续解释什么是更多的束缚，萧焚果断的终止了对话，最终让坂本龙马想要说的话也被堵上，车厢里很快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在明治维新之前，京都的规模并不大，事实上，在明治维新前，整个东亚的大城市都集中在华夏。扶桑京都的规模甚至比不上华夏的一些城市，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理论上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但是京都与华夏的帝都不同，在建造之初，就没有做好充分的城市规划。虽然向着唐朝的长安进行了学习，但是那种坊间整齐的道路规划并没有真正学习，因此大部分城区的道路非常狭窄，堵路的事情时有发生。尤其是现在已经接近中午，整个京都已经开始正常的活跃起来，从油小路到陆援队大本营的道路就显得更加难以前行。



“多长时间了？”



萧焚看着外面的人群，忽然问。



莱卡翁的脑子里似乎有一个非常精密的钟表，在听见萧焚的问题后，试炼者仅仅只是想了想，就做出了回答：“22分钟左右。”



萧焚扭头问坂本龙马：“从这里到陆援队的大本营，还有多远？”



坂本龙马没有做出回答，外面忽然寂静了下来，与此同时，萧焚的身边骤然浮现出数道光芒，这些光芒将车厢里的三个人团团包围。在这些光芒的边缘，两道锋利的刀光从车厢的前方交叉划过。



确切的说，在这个马车的前方，有人对着这个车厢发动了一次突如其来的攻击。



车厢里的人虽然没事，但是整个车厢已经在下一秒变成了几个碎块，并且轰然坠地。萧焚将头顶遮挡视线的车厢碎片推开，站起来扭头看了车头一眼。



车夫，马匹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在车头的正前方，距离萧焚他们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上，一位穿着深灰色和服的武士孤傲的站在那里，头微微低着，手中的两把太刀正在滴血。



看着这位凶手，萧焚的嘴角微微一撇，扭头看着后面那辆临时停下来的马车，在那辆马车中，坐着女眷和汉尼拔。



匆匆从车厢里探出头来，问：“怎么？”



萧焚指着那名武士说：“你瞧。”



看了一眼那名孤高无比的武士，匆匆撇了撇嘴，低声说：“真是麻烦。”



说完，地狱少女推开车门猛然跳了下来，然后走上前去，问：“你就不能自己解决问题吗？”



萧焚回应说：“我可解决不了太多的问题。”



伴随着他的话，周围的人群中发生了更多的混乱，几名不同打扮的，不同身份的人隔开人群，出现在马车的周围。



萧焚环顾四周，问：“莱卡翁，觉得熟悉吗？”



“你是说上一次，在现实世界的扶桑那里？哦，当然，再熟悉不过，那个伪传奇叫什么来着？”



“玉藻前。”



萧焚说出的这个名字不仅让他身边的坂本龙马猛然一愣，就连那些围上来的几个人，身体也在瞬间凝滞了一下。



“我可不知道玉藻前和恶魔合作过，它也没有对科里说过这些。”



萧焚看着那些人的反应，低声说着，不过这并没有太影响他的思绪。在汉尼拔跳下来之后，萧焚低声说：“看来恶魔党羽们也需要时间来完成对中冈的刺杀，否则不会排出这样强大的阵容来对我们进行拦截。他们的时间不够了，不过，为什么把最强大的战斗力调遣到这里，而不是直接去攻击陆援队大本营？恶魔到底在顾虑什么？”



莱卡翁耸肩，说：“你应该问，那些真正的大势力到底知道一些什么。”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低声说：“也许这就是历史罅隙的作用？让我们知道历史变迁的同时，也知道了扶桑这里的特殊情况？恶魔党羽潜藏在人类之中，这可真是奇怪，他们不去制造灾难，却与这个社会融为一体，这是什么原因？”



他的问题注定无法得到回答，当然，他的战斗也没有打响。匆匆借助阴影悄然闪现在一名巫女的身后。萧焚当然见过这名巫女，在几百年后的现实世界里，这名巫女最终还原成玉藻前的一根尾巴，而在这里，匆匆的突然攻击，让这名巫女的身体猛然一凝，就软软的瘫倒在地。



看了一眼周围，萧焚对坂本龙马说：“我们走，它们拦阻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我们见到中冈，不要和它们缠斗，匆匆现在能够抵挡住他们。”



坂本龙马微微点头，在他的眼中，那名被匆匆击倒的女巫已经开始重新站立起来，整个身体正在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只是这个时候匆匆已经突击到了另外一边，那是曾经被萧焚制造子弹轰杀的西装男，此时这位男性穿着一身大红的和服，看上去就像是一团行走的人形火焰。



“走走走，别管他们。”

第七百七十八章，探究



几个月前，萧焚在现实世界中见过真正的玉藻前，那个时候，以川守静为代表的玉藻前的几个尾巴在萧焚面前根本没有显出属于伪传奇的实力。科里大概的说法是，一个伪传奇如果把自己的实力分摊到各个尾巴上，每个尾巴的实力大概也不过如此。



当然，反过来说，如果各个尾巴的真的能够将各自等级提升到9级左右，当这些尾巴回归为一体的时候，玉藻前的本体突破传奇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时的问题是，玉藻前的一根尾巴遗失了，无法回归本体，而且其他的尾巴也不愿意回归本体，最终被萧焚他们各个击破。等到其他的尾巴见势不妙想要回归时，又碰上了17级的科里。在科里面前，玉藻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机会。



不过这一次，在试炼世界中，由于萧焚过多的抹平历史罅隙，而且是以一种凌驾与应有等级之上的参与和抹平，最终导致了这个试炼世界的等级过高。以至于出现在萧焚他们面前的这5个玉藻前的尾巴，每个大概都有7级左右的水准。



如果在此之前，萧焚一定会想办法击杀一两名玉藻前的尾巴，以降低将来自己面对的敌人等级。但是现在他们更重要的事情是尽快抵达陆援队大本营，找到受伤的中冈慎太郎，在这里与玉藻前过多的纠缠，只会让敌人满意。



因此萧焚将牵扯玉藻前尾巴的事情交给了匆匆，自己带着坂本龙马继续向前。至于匆匆是不是能够与那几名7级的对手抗衡，萧焚没有任何怀疑。要知道当初那个落入地狱的黑暗精灵在拥有智慧之前就已经高达8级。即使后来因为想要拥有更多的智慧而降级，但是战斗本能并不会就此消失。再加上黑暗精灵浸泡在血池中，汲取了大量的精灵意志，就战斗力而言，现在的匆匆应该比外表更加强大。



想想看黑暗精灵最后浮现出的面孔，那可是在前面棺椁中成为祭品的精灵祭司，也可能就是精灵皇帝的前任皇后。黑暗精灵汲取了精灵祭司的意志和记忆，加上她本身的实力，最终再加上黑猫，又在地狱中沉睡万年，这次匆匆所表现出的战斗力已经不能用之前的等级来考虑。



如果一对一，不使用领域，萧焚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压制住匆匆。



正因为如此，萧焚才会放心大胆的让匆匆去救助伊东甲子太郎，同样在现在，放心的让匆匆一对五，而他则离开现场。



萧焚和坂本龙马的行动显然让挡在最前面的那名扶桑武士极为不满，他在发出“八嘎”之类的声音，猛然对着萧焚他们冲了过来。不过迎接这名扶桑武士的可不是萧焚，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在萧焚他们前面的匆匆。地狱少女一边奔跑，一边随手从在身后的黑雾扯出一把光明四射的太刀，正是萧焚刚才制造的毘沙门净土。没有任何停留，匆匆在握住毘沙门净土的同时，对着那名扶桑武士就是一记凶猛以及的劈斩。



光明与黑雾在这一瞬间不再那么彼此冲突，而匆匆红艳的衣物看上去更像是将一切融为一体的火焰。她的冲击看上去没有萧焚那种锐不可当的凶悍，但是却有一种无法回避的强硬。



那种“无论你在或不在，刀就在那里”的强势。



这样的劈斩对于扶桑武士来说根本无法回避，他甚至没有时间去考虑怎么去拦阻萧焚和坂本龙马。在他的眼睛里，漫天遍野的，只剩下这一记纯粹无比的刀光。



“叮”的一声，扶桑武士竭尽全力的挥动双刀，想要把匆匆的这次攻击阻挡住。但是毘沙门净土与扶桑武士的双刀的接触声音却小的让他惊讶，他受到的力量冲击也小的让他无法相信。不过他已经来不及再做出新的反应，一个强大的力量突然从他的后脖颈那里传来，接着，他只感觉整个天空和地面都翻转了过来，当他再一次看见匆匆时，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地狱少女兜头扔向那几名想要追击萧焚的同类那里。



匆匆一把将还在空中没有落地的毘沙门净土捞在手中，然后随手归还进自己的黑雾里，随后扭头看着眼前的那几名敌人，眼中有着明显的戏谑感。



她甚至有些失望的说：“哦，原来你们只是这样。”



玉藻前的尾巴们当然听不懂匆匆说的是什么，地狱少女刚才用的是标准的精灵语。与此同时他，在她的脚下，一道道光环开始不断波动生成，转瞬之间，一个标准罗马剑武士的打扮在地狱少女的身上生成。



白骨头盔，白骨大盾，白骨短剑，白骨盔甲。在地狱少女身后的黑雾中，数十枚白骨投矛正在若隐若现。



匆匆的这个变化萧焚无法看见，但是他能感知到，因为在他眼角的文字正在提醒他，他的基因点正在被大量的挪用。对于匆匆能够直接利用自己意志中的永久法阵池，萧焚在惊讶之余隐约发现了什么，只不过这些发现与现在的事情毫无关系，所以他立刻将这些混乱的思绪抛开，专心致志的跟在坂本龙马的身后。向着前方告诉奔跑。



佩戴武士刀的武士在街道中高速奔跑，这已经不让京都的扶桑人感到惊讶，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动，同样也习惯了在武士冲过来之前，赶快让开道路。



这种变化反而让萧焚他们的前进速度更快，以至于在十分钟后，坂本龙马就表示，再过几分钟，大概就能看见陆援队的大门。



在看见萧焚沉默的表情后，坂本龙马忽然问：“刚才那是玉藻前？”



萧焚隐约知道玉藻前在扶桑的历史上是一个大妖怪，但是没有想到连维新志士坂本龙马对于玉藻前都会如此好奇。



对于萧焚微微的点头，坂本龙马忽然又说：“玉藻前啊，那可是一个很厉害的妖怪。”



萧焚扭头看着同样在奔跑，脸上已经微微有些红润的坂本龙马，问：“你想说什么？”



“传闻中，玉藻前来自华夏，最早的名字，叫做妲己。”



听见这个消息，萧焚微微一愣，脑海里好像又多出了一些他也不知道有用没用的线索，对此他只能说：“你继续说，我在听着。”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妖怪，不过被安倍睛明杀死。但是也有传闻说，安倍睛明杀死的是玉藻前的一个尾巴，而不是玉藻前本体。还有传闻说，玉藻前逃回了华夏。”



萧焚微微皱眉，一根尾巴，被严重削弱的实力，这一切也许能够勾勒出玉藻前在扶桑的轨迹。从华夏而来，然后被重创。遗弃了一根尾巴，回到华夏。这听起来非常正常，唯一的问题是，恶魔与玉藻前这个妖怪之间有着什么联系？为什么现实世界中玉藻前似乎对恶魔的事情一概不知，而在这里，又被恶魔驱使？



至于妖怪的存在，萧焚反而不那么惊讶，他的红龙女仆，黑龙管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妖怪，甚至于匆匆，作为地狱生命，也可以归入妖怪的行列。但是就他目前所见过的几个“妖怪”来看，它们对恶魔有着同样的仇恨。唯有玉藻前是特例。或者说，在扶桑这里，有很多事情都是特例。



萧焚揉了揉眉毛，他忽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恶魔“织网”比他原本想象的更大。或者说，随着每一个事件的发生，在得到新的推论后，就会发现自己之前所看到的，不过是整个事情的一部分，越是深究，越会发现更多的问题。



光是玉藻前，就已经涉及到了远远超过织田信长所在的时代。而在此之前，在扶桑的历史上，还有过很多有名的妖怪，以及与妖怪有关的事物。比如那把著名的童子切安纲，那把刀历史上曾经被丰臣秀吉使用过，也被后来的德川家康使用过，在现实世界中被列为扶桑国宝。不过在现在这个试炼世界里，这把童子切安纲正放在萧焚的权杖里。那是他在朝鲜杀死丰臣秀吉后的缴获，与童子切安纲齐名的其他四把名刀，现在都在匆匆那里。



不能不说，虽然抹平历史罅隙无法得到任何钥匙，但是如果对历史熟悉的话，很能够入手一些历史奇物。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能够把这些历史奇物全部带出这个试炼世界。如果能够的话，萧焚估计做梦都要笑醒过来。



童子切安纲，名物大典太，三日月宗近，数珠丸恒次，鬼丸国纲。



萧焚曾经一一看过它们的属性，在试炼世界里，这可是5把史诗级别的武器。如果能够用在决斗的世界里，那可很能解决萧焚心中的一些大患。



看见萧焚有些魂游天外，坂本龙马微微咳嗽了一声，不过这个咳嗽很快变成了惊讶声。



在他的眼前，陆援队的大门确实清晰可见，不过这扇大门已经躺在地上粉碎。确切的说，整个陆援队所在的院落，现在都已经处于崩塌的边缘。

第七百七十九章，来晚了



“我们来晚了。”



坂本龙马低声说着，他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陆援队大门碎片上。在他的周围一片狼藉，几名陆援队队员的尸体散乱的躺着。他们手中的火枪看上去根本没有做好击发准备，也就是说，敌人来的太快，在陆援队队员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死亡已经突然降临。



萧焚到没有坂本龙马这么沮丧，现在的问题不是考虑有没有来晚，而是考虑接下来进入其中会不会遇到袭击，以及为此要做什么准备。



他的装备里已经没有什么好武器，他也不知道历史罅隙的变化会不会影响到试炼世界。所以诸如童子切安纲这样的刀或同类的装备，萧焚没有打算拿出来。



理论上来说，每个历史罅隙都是独立的，主要是让试炼者理解当时发生事情背后的历史，因此改变任何一个历史罅隙的变化，都不会影响到其他的历史。



比如说萧焚参与了织田信长的剿杀，并且在那个时候让华夏的守护者损失降低了很多，但是这种改变并没有影响后来在朝鲜围杀丰臣秀吉，那一次华夏的守护者数量和等级依旧下降。形容点说，每一个历史罅隙都是一本书，每一本书的结局并不会彼此影响，世界之树只是想要通过抹平历史罅隙这个过程，给那些试炼者们补课。



告诉这些试炼者们，东亚的历史上，在那些觉醒者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在对于觉醒者们属于完全黑暗的空白历史中，同样有着大量的人类在保卫着这个世界，为了这个世界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同样还要那些试炼者知道，在那些对觉醒者们来说未知的黑暗历史中，究竟有过怎样的敌人，有过多少恶魔。



只不过萧焚用太过强力的手段抹平了这些历史罅隙，就如同每一本书后的测验萧焚都考了高分，以至于让最后的这个历史罅隙难度急剧提高，或者说“单元测试”的总体难度提升太多。



难度问题可以暂时忽略，萧焚面对的问题是，在这个试炼世界中，应当还有一把童子切安纲，此时正在幕府将军府里。一旦他拿出历史罅隙里得到的童子切安纲，会不会和眼下这个试炼世界，或者说最后的历史罅隙里的太刀本体产生冲突。



与此同时，坂本龙马已经抽出了他的爱刀吉行，随后扭头看着萧焚，问：“萧先生，你没有合适的武器吗？”



萧焚耸肩，作为武器制造巨匠，问他有没有合适的武器，实在是一种侮辱。即使不使用任何制造卷轴，他也有能力让一把史诗级别以下的武器提升等级。就如同他利用仿造四种高级血脉（嘉尔姆绝对公正血脉，缝合怪高级秽恶生物血脉，来自吸血鬼的精灵血脉，以及仿造科里的黑龙血脉），结合法则和法阵，将一把精良级别的太刀提升等级，最终制造出近乎史诗级别的毘沙门净土一样。武器，对他来说真的不能算是过于困难。



当然，史诗以上，现在还不是萧焚考虑的事情，宝石，更多的血脉，这些都需要更多的探索。而萧焚目前而言需要探索的已经太多，对于武器制造巨匠的理解和体悟，还需要慢慢来。



听见坂本龙马的问题，萧焚随手从地上捡起两把短柄火枪，用手在枪上轻轻抹过，转眼间，这两把短枪管的火枪就已经熠熠生辉。



看着萧焚的表演，坂本龙马已经没有什么惊奇。事实上，在看过那些被感染的人类，以及听说自己面对过历史上的大妖怪玉藻前，如果萧焚在坂本龙马面前表现还是那么“正常”，坂本龙马反而会感到惊讶。



“取个名字吧，这两把枪。”



听见萧焚的声音，坂本龙马扭头仔细看了一下少年手中的两把改头换面的枪支。在这两把枪支上，已经多出了大量如同藤蔓一样的密集纹路。这些纹路宛如天生一般，从枪柄开始，一直延伸到枪管上，就连这两把火枪的枪管的颜色也变成了如同植物一样的翠绿色，猛然看上去，就像是一根中空的植物枝干。



这样的变化，最终让这两把枪看上去更像是自然产物，而不是人工制成品。而这两把枪也因为这种变化而产生了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那两个枪管的头部，似乎有种让人无法遏制的吸引力。即使如坂本龙马，在猛然看见这两把枪的情况下，也差点无法控制自己的双手，想要把这两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好去认真的看一看那两只枪管里的美丽景色。



他甚至有种恍惚的感觉，如果有人在那个瞬间开火，从枪管中迸发出来的，也许是他永远无法想象，也无法企及的美丽景象。



想到这里，坂本龙马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变得清醒了一些，与此同时，他低声说：“这真是两把有着魔力的枪啊。如果让我为它们取名，一个就叫魔龙丸，另一个就叫做翔龙丸吧。”



萧焚嘴角微微一扬，低声说：“你还真不是个会取名字的人，不过，好吧，为了适应这个时代，就叫这两个名字吧。”



在他的眼前，文字刚刚闪过。就像是毘沙门净土一样，在这个世界中提升武器的等级后，必须要让这个世界的土著取名，或者说通过取名这个方式让土著接受这个武器的升级，在那以后，升级后的武器才能发挥真正的提升效果。甚至可以说，土著的取名和喜好反过来影响着武器的特效。



比如当坂本龙马认为这两把武器具有魔力后，魔龙丸的特效中就多出了一条。



“特效：噬”



“噬：通过魔龙丸在1小时内连续杀死一百名敌人，使用者不得发生改变，不得利用其它武器进行间隔，魔龙丸将会自动提升等级至史诗。在此期间，每杀死一名敌人，使用者都将失去10点生命值，10点精力值，10点体力。连续杀死的第三名敌人后，特效开始触发”



这可是萧焚所见的第一个具有自动升级能力的武器。看起来100名敌人的数量不多，但是在1个小时内连续杀死这么多，就显得有些苛刻。即使不考虑魔龙丸本身的发射速度和装填速度，光是因为使用这个特效，就会在一个小时内损失接近1000生命值。就算是萧焚现在的属性，也没有这么高的生命值让他消耗。



不过现在萧焚倒不在乎这个特效，只要他两只火枪交替发射，就不会触发这个特效。或者把武器临时交给坂本龙马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走吧。”



萧焚抬起手中的翔龙丸左右观察了一下，向着坂本龙马建议。



看见萧焚做好准备后，坂本龙马微微点头，握着手里的刀，当先走向已经有些变形的院墙。在这个院墙中间的大门被他们甩在身后，脚下的碎石瓦砾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走进院墙之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看上去来的还不算太晚。”



萧焚低声说着，这不是什么笑话，这种浓重的血腥味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不过对于经验丰富的觉醒者，或者说在学院系统学习过的觉醒者来说，仅仅只是这个血腥味就能说明很多事情。



比如这种血腥味非常新鲜，说明凶手在这里肆虐的时间距离现在不超过十分钟。同样这么浓烈的味道，在说明这个凶手非常残忍的同时，也说明这个凶手的武器一定具有放血能力，另外还说明这个凶手在非常短的时间里杀死了相当数量的陆援队队员。



除此之外，萧焚还能通过不同的尸体分布情况，推断出这个凶手的身体大小，移动速度，以及大概的战斗方式。



所以，对于觉醒者而言，只要能够及时抵达案发现场，而且案发现场没有被破坏，那么对觉醒者而言就谈不上有多晚。



坂本龙马扭头看了萧焚一眼，问：“萧先生有发现了么？”



萧焚左右观察了一会儿，低声说：“继续往里走，至少让我看看中冈慎太郎的情况。”



“萧先生认为石川还活着？”



萧焚微微摇头，说：“不，是不是活着现在我不能做出任何推断，向里走，我必须要看见实际情况才能得到答案。”



两个人继续向里行进，大约5分钟后，穿过院落的两个人来到了陆援队大本营的第一个正厅。在从柳马场搬迁到这里之后，这个正厅一直没有真正使用过，而现在，这个大厅的纸门已经粉碎，在正厅中，几名衣着整齐的陆援队队员扑倒在地，大量的血液从他们的身体下方流出，并最终汇聚成一个血池。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且开了第一枪，但是没有来得及拔刀。”



萧焚低声说着，随后跨过这些人的尸体，重新看了一眼身后，接着说：“动作很快，应该不止一个人，最少有5个人。”



坂本龙马非常敬佩的看着萧焚说：“萧先生果然有着很大的能力，能够和您一起行动，坂本龙马也有很多进益。”

第七百八十章，做多错多



“中冈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普通不过的问题，不过坂本龙马需要用一段时间才能明白，眼前少年的问题究竟在问些什么。



中冈慎太郎必然是在陆援队的密室里，接受整个陆援队的重重保护，能够知道中冈究竟在什么地方的，只有陆援队中的少数人，以及土佐藩的几个豪强，当然还包括坂本龙马。但是除此之外，一般的陆援队成员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密室究竟是在地上还是地下，周围会有怎样的守卫。



换句话说，如果那些恶魔的党羽想要杀中冈灭口，必须要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攻击，如同刚刚发生过的那样。但是这么一来，事情会迅速恶化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整个陆援队被灭，不仅土佐藩的豪强们会跳脚，萨摩藩的那几个人多半也会唇亡齿寒，所有的大势力一旦发生突然的混乱，没有人知道事态走向会向什么方向发展。



按照萧焚的判断，恶魔党羽虽然在京都不断兴风作浪，但是却一直保证这些事情的发展在可控制得范围内。正因为如此，所以为了避免整个京都发生巨大的变化，恶魔的党羽们一直没有对中冈发动第二轮攻击。



但是，随着萧焚的行动，这些恶魔党羽不得不进一步修正了它们的行动。在这种时候，它们必须不计一切代价，不考虑任何后果的消灭掉中冈慎太郎，以此来避免那个“消息”的泄露。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这个消息是如此的重要，对于那些恶魔党羽来说可能意味着是否还有未来的选择。事态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至少还能丢车保帅，但是如果这个信息泄露出去，就算丢出去的再多，结局可能还是灭亡。



问题在于，中冈慎太郎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于中冈可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坂本龙马和萧焚同样只是恶魔党羽的臆测。问题是，即使只是臆测，恶魔党羽也宁可信其有。可见这个被伊东甲子太郎知道的消息重要到何种地步。



这个消息究竟是什么，居然重要到这种地步，萧焚实在难以理解。好在他不必面对这么痛苦的抉择，对他而言，这个消息越重要越好。越是重要，那些恶魔党羽们就越是需要更多地行动去掩盖一切的可能性。



现在，他们的底牌正在因为这些行动而一个个被揭开，首先是那些被感染的人类，至少有500名被感染的人类已经死于本光寺附近。接着是玉藻前的那几个分身，而现在，大概就是这些恶魔党羽最后的几张王牌之一。



对于那些恶魔党羽来说，更为糟糕的事情是，他们不得不杀死了那么多的陆援队队员，同样意味着即将面对土佐藩那些豪强们的怒火。地方豪强的怒火有多么可怕？德川庆喜一定非常了解。而土佐藩开始行动，其他的地方豪强又会怎么办？



从萧焚的角度，他非常乐于看到这种情况变得更加混乱复杂。在这个试炼世界中，他无需考虑什么调停，也无需考虑觉醒者的三原则，比起试炼世界，他要随心所欲的多。少年觉醒者更愿意看到现在的情况，那些恶魔党羽们不断地拆东墙补西墙。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恶魔党羽们疲于奔命，最终自己把自己坑死。



所以，萧焚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表演一个本我。一个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不断在京都到处乱转，想要收集每一个线索的人。他的表演越逼真，越是能够表现出对整件事情的无知，就越是能够迷惑对手。另一方面，他越是表现出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且将这种努力付诸实施，对与对手的压力越大。



至于会不会被那些恶魔党羽派人灭口，萧焚到没有这个担心，之前和那三名高手的对战，不仅仅是对萧焚自己的一次淬炼，同样也是一次盛大的表演。通过这个表演，萧焚向所有旁观他的人亮出了獠牙，同时发出了无声的警告：“我在这里，别惹我！”



他相信，任何想要对他进行灭口的人在看过上午的那次“表演”后，一定会再三考虑行动计划。



总体来说，这是一个萧焚从未遇到过的恶魔党羽团伙，这些党羽们谨小慎微，一直不敢公开的对京都形成影响。他们虽然有相当强大的实力，比如能够驱使玉藻前，比如今天对陆援队大本营发动进攻的那些人。但是他们始终没有完全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更像是抛弃了恶魔的身份，想要和人类过上同样生活的生命一样。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不是吗？恶魔终于改邪归正，想要和人类一起生活。只是他们的秘密被一个人类掌握，一旦秘密泄露，人类就会恐慌。而恶魔们原本努力适应和平静的生活也会被打破。为了防止这一切，这些恶魔们不得不杀死更多的人，将事情弄得越来越糟。而在这样的故事中，会被指责的不是恶魔们，它们承担着悲情角色的身份。会被观众怀中指责的，是那些将恶魔们逼上绝路的人。如果没有人类看见恶魔的秘密，如果没有人追查这个秘密，也许恶魔从此就会和人类真的和平生活在一起，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对于自己能够这么联想，萧焚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通过这样的联想，他至少可以确认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恶魔党羽在畏惧着某种存在。这些恶魔党羽非常清楚，一旦自己暴露在外，也许一时可以制造出很大的灾难，但是接下来将是立刻被消灭的结果。正是因为处于这种顾虑，所以这些恶魔党羽一直没有在京都兴风作浪。换句话说，这是一群吃过亏的恶魔党羽。



想法很多，但是对萧焚来说整个思考的时间不过几秒。当大概的想法确定后，少年觉醒者拎着枪，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低声说：“走快一点，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坂本龙马原有的一点点希望都因为少年的这句话而破灭，少年所说的是能不能找到线索，而不是能不能救下中冈慎太郎。显然，在这名少年的眼中，中冈已经必死无疑。



当坂本龙马带着萧焚绕过了几个院子，在假山和干涸的小溪中走过，最终到达一排看上去没有特别，但是总有一种格外阴森气氛的房屋群的时候，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足以证明，这里刚才发生过怎样的一场激战。



但是显然，这些陆援队的人依旧无法阻挡那些外来者的攻击，从而一个个倒在这里。不过萧焚很快从这里发现了新的问题，他低声说：“在这里增加了4个人，不，应该说，在前面分散的五个人中一个到达了这里，然后很快这里那些人的数量就增加到9人。而且这9个人的配合非常娴熟，最终解决了这里的所有防守。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这里就是中冈的避难所。如果他们在发动战斗的时候知道，为什么在此之前并不清楚？”



说道这里，萧焚随意的四处望了望，接着说：“多出来的那些人，可能是凭空多出来的，至少附近没有这些人行动的迹象。他们凭空多出来，然后又凭空消失……”



那是召唤术，或者类似萧焚基因控制能力里的傀儡制造技能。到达这里的敌人中，有一个是召唤师，或者是傀儡制造师，也可能两者兼备。不过这种傀儡制造出来后，等级应该非常高，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配合精确的现象。



对于坂本龙马来说，他只能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凶杀现场。虽然作为武士，他的武斗经验同样丰富，但是说到对现场的观察和判断分析，这位维新志士在萧焚面前只有侧耳倾听的选择。



萧焚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随后跟着坂本龙马一直走进了那个最大的屋子里。在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喷溅的血液，墙壁，插花，屏风以及白色的幛子上，随处都能看见这些痕迹。在房间里，有着至少6名以上的武士尸体。不过看起来这还不算完，随着坂本龙马进一步向里走，这条路上又有5名武士的尸体到处躺着。



萧焚看着这一切，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当时发生的一切，那名召唤师如何一路走来，如何指挥着自己的召唤物或者是傀儡与这些武士们作战。那名召唤师不能停留半步，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那名召唤师所召唤出来的生命或者傀儡，一定要有相当高的等级，至少要凌驾于这些陆援队的武士之上。



最终，萧焚的推演在一处倒塌的房门那里结束。在房间里，中冈慎太郎的身体上的血液已经快要流干，他的胸膛上还插着一把武士刀没有被拔走。



坂本龙马将武士刀拔了出来，看着上面的铭文，眼角微微一跳。扭头看着萧焚，说：“是土方岁三的佩刀。”



嫁祸新撰组吗？萧焚嘴角微微一翘。

第七百八十一章，大人物来到



很多时候，那些掌控权力的人，往往不在意一件事情的真相，他们仅仅需要一个解释。即使这个解释非常不合理，只要能够让这些人满意，就够了。



比如这一次，新撰组土方岁三的刀插在中冈慎太郎的胸膛上，让陆援队的队长彻底死亡。这件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土佐藩的那些的大佬们可能心知肚明，但是他们并不需要这样的真相，他们需要的仅仅只是答案。



那就是，新撰组突袭了陆援队，并且将陆援队上下屠戮一空。



“他们比我们所想的更加聪明。”



萧焚看着那把佩刀，低声说着，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如果那些恶魔党羽不够聪明，也无法在京都罗织下如此的大网，能够让太多的人都陷入其中而不自知。



坂本龙马的表情显然有些沮丧，他低声说：“我还要追查下去，石川不应该这么死去。”



萧焚微微一笑，将两把火枪收回到斗篷里，对于坂本龙马的决心，少年觉醒者到没有太多的怀疑。只不过，很多事情光用决心是没有意义的。



就在此时，这个密室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萧焚和坂本龙马同时抬头看去，绯村真兰已经走到了门口。尸体和血污并没有让这名少女神色有太多的变化，倒是看见中冈慎太郎的尸体之后，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你们的敌人？”



绯村真兰如此问着，然后走到前面看了一眼那把刺在中冈身上的太刀。安静了一会儿后，和服少女低声说：“看来有人已经安排的目标，而我们只需要按照这个目标走下去，不是吗？”



萧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有什么事情？”



绯村真兰同样没有回答萧焚的问题，而是退出了门外，似乎对着某人微微鞠躬，说：“是的，他就在里面，还有龙马先生。”



在那之后，从门外传来了新的脚步声，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巨人在蹑足行走与这个世界，唯恐一不小心就会将整个地面碾碎一样。



这还是萧焚遇到的第一个虽然不是传奇，但却有种传奇感觉的人，当这个人推开破败的房门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里似乎都暗淡了一些。虽然来人不高，但是气势却很足。在观察了一下房间里的景象后，这名看上去有点像弥勒佛的扶桑人低声说：“这还真是麻烦啊。”



随后，不等萧焚说话，这个扶桑人已经抬头，向着萧焚笑了笑。在他胖胖的脸上，笑容像是被精确雕凿过一样，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更不会让人产生出被疏远的感觉。应该说，这个扶桑人的面相非常讨喜，遗憾的是，他的眉毛太粗。那是一种被所谓的卧蚕眉更浓黑的眉毛，因为这样的眉毛，让这张脸看上去充满了压抑，即使那种近乎完美的微笑，也无法冲淡这种阴郁感。



“我是西乡隆盛，”扶桑人如此自我介绍说：“他们都叫我吉之助。我听说过一句话，山不就我，我去就山。既然萧君没有兴趣来与我会晤，那么我就到这里来找萧君谈一谈。”



萧焚轻轻地搓了搓下巴，扭头看着另外一边神色有些复杂的坂本龙马，问：“他是你的上司？”



西乡隆盛直接替坂本龙马回答：“我们都致力于王政归还，并不存在上司这种说法。”



萧焚安静的看了看坂本龙马，随后随意的找了片空地，坐了下去，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当面谈？”



西乡隆盛同样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榻榻米，跪坐了下去，虽然周围都是尸体和血泊，不过对于这名中年扶桑人来说，根本不能构成负面影响。



“萧君的动作，最近实在太剧烈了。”



这是西乡隆盛的第一句话，随后，他接着说：“就算想要除去萧君的敌人，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萧焚揉了揉鼻子，他承认，西乡隆盛的这句话没错。以现在京都的混乱局面来开，虽然那些恶魔党羽已经渐渐显露真容，但是往后的行动却同样受到影响。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如果找到了那些恶魔党羽的巢穴，然后怎么办？萧焚一个人杀进去？或者带上莱卡翁和卡里斯托？



萧焚非常清楚自己的实力，他不畏惧恶魔党羽的围攻，但是说他的实力可以和恶魔党羽们完全抗衡，这明显是吹牛。最简单的一个道理，在短短十几分钟里，将整个陆援队上下全部杀死，这一点萧焚相信自己绝对做不到。



所以，关于恶魔党羽的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要与世俗发生牵扯。更何况，仅凭萧焚一个人的分析，也无法真的就这样找到恶魔党羽，没有这个世界里的土著给他提供足够的信息，萧焚的强势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但是，在这个混乱的，几方势力相互提防的京都，指望有世俗能够抛开一切，全力为萧焚服务，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萧焚陷入沉默，西乡隆盛又说：“幕府上下，无法对萧君做出支持。皇室现在受到的影响也很严重，能够对萧君的行动做出支持的，只有我们萨长联盟。”



萧焚微微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地方豪强组成的维新派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换句话说，如果真的想要找到一个可以给萧焚提供帮助的势力，他必然首先考虑这些地方豪强。



对于萧焚的认可，西乡隆盛接着说：“所以，我希望能够与萧君达成一定的默契，萧君现在对我们的帮助，必然在未来得到我们的回报。”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不会和你们做任何交易，当恶魔的阴影在扶桑弥散，受到最大影响的是你们，而不是我。所以，不存在我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而是你们必须帮助我。否则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不断发生。如果你认为那样的京都就是你们需要的，我现在就回到法国领事馆，从此不再出现。”



西乡隆盛的表情明显严肃了很多，他低声问：“萧君所说的恶魔，非常强大吗？”



“也许并不强大，但是非常难以根除，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强大。更重要的是，这个恶魔可能会传播瘟疫，就像今天早上那样，大量的人会被感染，他们全身都将长满白色的鞭毛，然后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很难被杀死。痛苦已经无法形容这些被感染的人类，他们会将愤懑向着那些正常的人发泄，然后进一步扩散这种感染。而且这些被感染的人力最终会成为恶魔的仆从，数量最终会多到你无法想象，一旦到了那个地步，你猜扶桑会怎样？或者说，你们所有的付出，原本是建立一个新的扶桑，结果你们最终建立的是一个尸骸遍地的扶桑，那是你想要的吗？”



西乡隆盛的两个浓重的眉毛猛然挑了起来，在片刻的安静后，这位应该属于萨摩藩的大人物低声说：“你是在恐吓，没有任何依据。”



萧焚当然是在恐吓，扶桑在历史上确实没有出现过他所说的那种灾难，如果世界之树的这个历史罅隙是真实的，那也只能说，那些恶魔党羽也许真的在扶桑从良？萧焚暂时还无法对扶桑这一段历史作出一个准确的评价，但是他相信，世界之树的设定不会有问题。换句话说，确实有恶魔党羽在扶桑存在，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从何而来，最终又去往何处。



对于西乡隆盛的判断，萧焚没有做出当面的驳斥，而是站了起来，说：“我的依据，是这些死去的人，他们已经不会说话，但是却能告诉我很多事情。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这里多聆听一会儿，也许同样能够听到一些。”



西乡隆盛对着萧焚微微鞠躬，说：“是的，就按照萧君的意思，我会在这里聆听一段时间。如果我听到了什么，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与萧君继续探讨。”



萧焚微微点头，转身走出门去。和这些维新派的大佬们谈判，第一次显然谈崩了。西乡隆盛要求萧焚为维新派提供支持，然后维新派才会对萧焚提供支持。但是萧焚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交换。他来是为了恶魔，不是为了帮助世俗，在对抗恶魔问题上，觉醒者不会有任何松动。



看着萧焚的背影消失，西乡隆盛扭头看着另外一边的坂本龙马，低声问：“是谁的刀？”



“新撰组，土方岁三。”



“那就把刀裹起来，将来遇到土方岁三的时候，可以用这把刀把他的头切下来。”



西乡隆盛平静的吩咐着，在看见坂本龙马的表情后，这位来自萨摩藩的真正大佬，在历史上被称为明治维新三杰之一的扶桑人接着说：“即使新撰组没有参与这里的杀戮，土方岁三丢失了自己的刀，依旧是极大的过错。”

第七百八十二章，必死无疑



走出已经破败不看的陆援队大本营，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



在这个大本营外，已经有一些穿着和海援队制服类似的人在维持秩序，只是这些人看起来装备更加精良。这应该是西乡隆盛带来的地方豪强军队，或者说，是地方豪强真正的底牌。



事实上，不用这些人维持秩序也行，在大本营附近，大都是一些表情麻木的扶桑人，他们对于陆援队大本营中发生了什么没有一点兴趣。至于那些可能有兴趣的人，面对如此可怕的杀戮，也早已远离这里。



理论上来说，这里的发生的事情应该交给京都的治安团队来解决，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京都各方势力彼此对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已经成为了法外之地。因此最终来收拾这一切的，依旧是地方豪强们。



损失一个陆援队，看起来这些豪强大佬们似乎并不十分在意，以这种情况作比较，损失御陵卫士对皇家也不构成太多影响，至于新撰组和见回组的损失，可能也不会太过于影响幕府。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萧焚不相信这些地方豪强真的可以面对一个陆援队损失而不动声色。想要招募一群能够立刻投入战斗的武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此之前付出的金钱和其他资源在一瞬间付诸东流，没有一个地方豪强愿意面对这种情况。



但是这些人都在奇怪的保持安静，甚至可以说刻意的保持冷静的姿态，绝对不把事情扩大化，也不去可以追求事情的真相。皇室对于御陵卫士的冷漠，地方豪强对陆援队的冷漠，最终只能指向一个节点。



无论是皇室，幕府，还是地方豪强，他们都在进行着某种准备。或者说，决战之前的准备。在没有做好全部的准备之前，他们不会允许京都有太多的变化，和未来的那场决战相比，陆援队和御陵卫士已经不算什么了。和拥有未来整个国家相比，陆援队的损失可以被地方豪强们接受。同样因为这个原因，这三方势力对于外国势力的进入也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尽可能保持着表面的平稳，就如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在决战到来之前，尽可能的避免任何一个意外。一个意外最终毁掉一个势力的事情，并不罕见。



正因为如此，西乡隆盛才会对萧焚最近的行动感到不满，萧焚的动作太大，很有可能让原本就紧张的事态擦枪走火，从而让没有做好准备的几方势力不得不仓促应战。在那种情况下，胜负的天平很难控制。而这正是西乡隆盛极力想要避免的，也是他向萧焚提出警告的原因所在。他们不希望萧焚对恶魔的行动最终招致这种变化。



这不是一件好事情，至少对萧焚来说如此，尤其是他需要面对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恶魔势力。想要将这个势力连根拔起，必须要有土著的参与。但是，就现在而言，土著的参与希望非常渺茫。



这些人们眼中最终盯着的，始终都是整个扶桑的权力。至于那个恶魔党羽，这些人恐怕都不会过于在意，至少在即将决战的前夕，这些人不可能在恶魔的事情上分心太多。



也许，这就是那些恶魔党羽敢于孤注一掷的原因所在。他们同样也在赌博，赌地方势力不会在这种时刻过于深究，现在看起来，他们应该是赌赢了。



现在想来，那些恶魔党羽多半也有些后悔，如果早一点进行这种赌博，说不定今天也不会不断露出马脚，从而被萧焚一路穷追。虽然最终从表面上解决了问题（杀死了中冈慎太郎和伊东甲子太郎），但是却同样被萧焚掌握了太多原本不该他掌握的信息。



没有这些地头蛇的支援，萧焚对现在的京都已经有些睁眼瞎，他一时间甚至有些混乱，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找到匆匆。



过了片刻，坂本龙马从萧焚的身后走了出来，看将萧焚后，立刻走上去，低声说：“萧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



萧焚点头，说：“当然，我需要找到我的同伴，然后，我需要回到法国领事馆去。”



“跟我来吧，萧先生，我带你去找一下你的同伴。他们都是洋人，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只是不知道那个玉藻前现在是什么情况。”



萧焚说：“不会是什么情况，如果我们回去，玉藻前一定会想办法离开，作为恶魔党羽的强大武力，玉藻前绝对不会在这里就和我们拼命战斗。”



坂本龙马点头，当先从那些地方豪强的军队中走了出去，在让过几个人之后，已经看见不远处一群海援队的成员正在大踏步的向着这个方向奔来，奔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昨天在酒居中见过的那个陆奥宗光。



“龙马君，你没事吧？”



陆奥宗光的第一个问题问过后，不等坂本龙马回答，直接转向了第二个问题：“石川君无恙吧？”



萧焚的眼角微微一跳，抬头看了一眼陆奥宗光，揉了揉鼻子，最终保持了沉默。



有了海援队的接应，坂本龙马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匆匆他们。就像是萧焚说过的那样，当他们找到匆匆时，玉藻前的几条尾巴都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唯有匆匆刚才大战了一场，看上去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萧先生接下来将要如何？”



这是坂本龙马将萧焚他们送到法国领事馆门口时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萧焚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海援队其他队员窃窃私语的陆奥宗光，随后回答说：“我会暂时留在领事馆里，等待你们的大势。”



坂本龙马安静了一会儿，又问：“在先生看来，龙马是不是必死无疑？”



萧焚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是。”



在中世纪试炼世界中，萧焚就知道一个道理，历史是非常顽固的，难以改变的。想要让历史走上岔路，需要付出太多的东西。同样，在历史上，伊东甲子太郎和中冈慎太郎都是在今天死去。虽然今天的变化很大，但是结局却没有改变。而在历史中唯一改变的，是坂本龙马，他原本在近江屋的当天就会死去，但是一直活到了现在。



如果按照历史的进程，坂本龙马一定会在最近几天死去，不会拖延太久。



听见萧焚的回答，坂本龙马微微点头，说：“是这样啊，我也这么想，不过能够从萧先生这里得到答案，那真是太好了。”



“至少你多了几天准备自己后事的时间，珍惜点使用。”



萧焚如此说着，转身走向了等候已久的莱卡翁他们，在他们的头顶上，天空变得越来越阴沉。甚至可以说，已经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萧焚看着欢蹦乱跳的汉尼拔，想要笑一笑，但是却没有让自己笑出来的力气。这个维新前的京都，同样有种无法遏止的血腥味在四处弥漫。



“我能做什么呢？”



萧焚问汉尼拔：“我似乎只有等待，在没有一个确切的结局前，我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汉尼拔对着萧焚汪汪叫了两声。



萧焚的等待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在法国领事馆里休息了一晚上，在伊东甲子太郎死后的第二天，正在和法国领事共进早餐的萧焚得到了汇报，一名扶桑女性想要见他。



萧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他微微点头，跟着法国领事馆的雇员一直走到了大门外，在那里，绯村真兰似乎有些焦急的走来走去。



看见萧焚，绯村真兰像是松了口气，不等她说些什么，萧焚已经提前问：“如果来的是坂本龙马，那就证明坂本龙马非常正常。如果来的是你，那就说明坂本龙马已经遭遇了不测。不要问我如何做出这样的推论，你只需要告诉我，坂本龙马是怎么死的？”



“先是枪伤，然后在龙马君即将迈入家门的瞬间，有人在暗中发动突袭。虽然来人同样被坂本龙马杀死，但是……”



“昨天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夜晚，西洋人的说法是，晚上9点左右。”



萧焚微微点头，说：“你们来找我，是什么事情？”



“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是新撰组所为。吉之助先生正在与桂小五郎先生磋商，可能很快就会有一个结论。”



萧焚点头，问：“我是说，这种结论和我有什么关系？”



“吉之助先生想要让我问你，如果和辨别一个人是否受到了感染。”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说：“被感染的人往往会有白色的鞭毛，但是也不必然，很多刚刚被感染的人是无法长出白色鞭毛的，另外那些忠诚于恶魔的党羽，多半身上也没有这些鞭毛。至于其他的辨别方法，恕我直言，你们这里无法提供相应的医疗设备。即使能够提供，你也不知道从谁开始价差有没有收到感染。”

第七百八十三章，升级的大麻烦



在于绯村真兰进行了简短的交流，并且回到法国领事馆后，萧焚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忽略了那些恶魔党羽们的残忍和狡猾。



如果说，在中冈被杀死之前，这些恶魔党羽们还在顾忌被太多的人知道，从而失去藏身之地。那么在赌赢了突袭陆援队这件事情后，恶魔党羽们已经确信，在那场决战到来前，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不会抛开自己的目标转而对付那些被感染的生命。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判断，加上恶魔党羽们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影踪，所以他们的行事已经更为肆无忌惮。他们必须尽快将所有可能扩散“那个消息”的人全部除去，先是中冈和伊东，晚上立刻对坂本龙马下手。接下来会是谁？



海援队可能是这些恶魔党羽们下一个目标，但是，萧焚同样也是。



如果说在暴露身份之前，恶魔党羽们同样不想把这潭水搅混，让自己受到影响。那么现在，它们的存在已经成为定局，它们也很清楚，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人类都不可能继续容忍这种情况延续下去。在未来，无论是谁上台掌握了全部的权利，都会在第一时间想办法对付这些恶魔党羽。为了自保，接下来它们要做的，恐怕就是把这潭水搅得更加浑浊。吸引更多的势力进来。只要所有的势力都忙于彼此对抗，那么京都将永远没有安宁的时候，那样一来，无论是谁都没有精力抽出空来对付恶魔党羽们。



人类每退让一步，就会换来它们更近一米。



显然现在地方豪强们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道理，绯村真兰的到来，多半也是因为这些豪强们不能容忍恶魔党羽们的得寸进尺，同时也不想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换句话说，绯村真兰的到来，代表着这些地方豪强们向萧焚发出了明确的信息，他们将会和萧焚一同对付那些恶魔党羽，但是同时希望萧焚能够出面在地方豪强们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前，尽可能的平抑事态。



平抑事态，或者直接点说，让萧焚成为诱饵，让恶魔党羽的目标不得不集中在萧焚的身上。从而无法对现在的局面构成太大的影响。



对于地方豪强这样的决定，萧焚到不太在意，完全没有付出，就不要指望对方真的能够毫无保留的回报。在恶魔党羽这件事情上，萧焚也必须释放出某些善意，而成为恶魔党羽的标靶，让恶魔党羽们没有心思干扰世俗的进程，这一点没有任何问题。



觉醒者不干预世俗的进程，同样，也应该避免恶魔对世俗的干预。



回到领事馆，萧焚示意莱卡翁兄妹到自己的小房间里来一趟。此时的领事大人正要带着自己的夫人和女儿前往天皇皇宫，在那里进行一些外交事宜。因此倒也没有人来纠缠这他们，这让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的到来非常迅速。



“你们需要升级。”



萧焚看着兄妹两人，开诚布公的说：“这个历史罅隙的等级已经太高，而我们依旧要将这个罅隙尽可能完美的抹平。这意味着，最终的试炼世界等级可能会高到不可想象，无论如何，你们现在的等级都支撑不到那个时候。事实上，你们的等级在这个历史罅隙中都不再是什么强者，如果不升级，你们会死的非常快。”



出乎意料的是，莱卡翁没有爽快的答应这个要求，他甚至有些腼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示意卡里斯托说明一下。



“我们正是为了升级而进入这个试炼世界。”



这是卡里斯托的回答，她看着萧焚，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们无法升到5级，确切的说，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能够升到5级。是的，我和莱卡翁，只有一个。”



萧焚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在卡里斯托的仓库里看到的那些东西，于是问：“因为那条龙？”



卡里斯托同样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哦，对，是那条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条龙，因为那条龙，我们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和莱卡翁都是狼人，就像吸血鬼一样，狼人同样分为很多族群。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的森林是狼人的聚集点，但是我们的族群已经不能回到那里。”



“在我们还没有诞生的时代，我们的族群已经被驱逐到了法国，因为如果我们不离开，整个狼人的群落都会沾染上那种诅咒。”



萧焚再次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单词，他重复了一遍，问：“什么诅咒？”



“来自龙神的诅咒。”



卡里斯托抬头看着萧焚，说：“必有一死，这就是诅咒的内容。”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说：“不，等等，这中间应该还缺失了什么，龙神？什么龙神？”



卡里斯托扭头看了一眼莱卡翁，看起来壮硕的试炼者同样有些局促，女试炼者最终叹了口气，低声说：“来自东方龙神的诅咒。”



萧焚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猛然站立了起来，问：“东方龙神？”



卡里斯托点头，说：“是的，东方龙神，和科里一样的，那种东方龙的龙神。”



萧焚深深的吸了口气，说：“好吧，东方龙，这中间还是有些问题……，不，等等，好像我忘记了什么。等一下，等一下，有人曾经对我说过，世界之树有两个枝干，一个枝干构建了精灵帝国。但是她没有说另外一个枝干的成为了什么。还有，精灵帝国是在骸拉斯顿的攻击下毁灭的，换句话说，骸拉斯顿在击沉精灵帝国的时候，还没有被杀死。我一直不知道究竟是谁最终杀死了骸拉斯顿，最初我以为是世界之树，后来想一想，如果世界之树能够杀死骸拉斯顿，那么精灵帝国又怎么可能会毁灭？”



说到这里，萧焚扭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说：“现在我知道了，当时的一个枝干在南太平洋的上方，被称为姆。另外一个枝干，应该就在这一片天空的上面，那上面居住着，巨龙！”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骸拉斯顿攻击姆大陆之后，被巨龙们围攻，最终死亡。但是这里依旧缺失了一环，这里的浮空大陆去了哪里？那些巨龙又去了哪里？”



卡里斯托看着萧焚，说：“巨龙们的黄金国也被骸拉斯顿毁了，这是我的族群留下的记录，东方的巨龙们拥有一个庞大的王国，被称为黄金国。但是最终这个黄金国也被骸拉斯顿摧毁，那些巨龙们几乎全部牺牲。在那时，所有巨龙的国王，东方的龙神将两只幼龙送往欧洲，想要让这两只幼龙寻找它们的老师，一个叫做克尔苏加德的龙巫妖。这位龙巫妖曾经到智慧之王那里学习知识，我们的族群记录里没有记载为什么智慧之王会在欧洲。但是，那个时刻，成为了我们族群被诅咒的伊始。”



“在三万年前，大洪水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地面上的智慧种族还没有完全开化，我们的祖先同样如此。他们盲目的崇拜着图腾，想尽一切办法取悦着图腾。包括捕猎那些看上去极为珍惜的生物，并以这些生物作为祭品。”



看着萧焚，卡里斯托终于气馁，她脸上有些沮丧的说：“好吧，好吧，我没有必要替我的祖先辩护什么，他们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那两只被龙神送往欧洲的幼龙，其中一只被我的祖先们抓住。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他们抓到了一只幼龙。然后，把它当成了祭品……”



萧焚没有问另外一只幼龙去了哪里，事实上他也不必问，当时的克尔苏加德已经被耶和苏镇压，自己的同伴又被当成祭品，只剩下唯一的一只幼龙，独自在欧洲生存……



那种结局必然只有一个，死亡。



连当时的狼人都能捕获一只幼龙，可以说，幼龙在欧洲根本不是什么无敌的存在。萧焚无法想象最后的那条幼龙是如何度过最后的时光，它会不会感到痛苦，孤独，会不会恐惧，伤悲？这一切都已经无从考证，少年觉醒者只知道，当东方的巨龙们为这个世界付出最后一滴血的时候，它们的后代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反而成为他人的祭品。



愤懑？悲伤？失望？不，萧焚已经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他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完美，只是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比他预想的更加糟糕。



卡里斯托看着萧焚的表情，接着说：“龙神对我祖先的行为感到愤怒，他对我们这个族群施加了诅咒，必有一死。”



“一个狼人的家庭，两个后代，最终只能活一个。夫妻双方，拥有后代后，夫妻在5年内中必有一个死亡。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在同自己的后代共同生活5年后，或者是父母，或者是后代，必然有一方要死。”



说到这里，卡里斯托低声说：“我和我的哥哥已经到了必有一死的阶段，我的族群也因为这个诅咒到了即将灭亡的阶段。我和莱卡翁正在想尽办法解除这个诅咒。”

第七百八十四章，饮鸩止渴



狼人的祖先用东方的幼龙作为祭品，这一点确实非常过分，但是萧焚也承认，龙神的诅咒同样严苛。必有一死对于狼人这样的族群来说，往往意味着大量的知识断代，甚至是感情背叛。或者你死或者我亡的明天，对于每一个狼人来说都很残忍。



所以当初的卡里斯托才说过，她不愿意看见背叛。



想到这里，萧焚轻轻地拍了拍卡里斯托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作为东方人，萧焚对东方龙有着莫名的感情，原本还有希望延续下来的东方龙族，就这样毁灭在一群无知的狼人崇拜下，这种感觉让萧焚无比的愤怒。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并不觉得龙神的诅咒有什么不对，按照东方的话来说，当初的那些狼人简直百死难赎。



但是，龙族已经覆灭，而这种诅咒却一直影响到了现在，萧焚也承认这样的报复确实也到了可以停止的时候。怎么说呢，那个时代的狼人犯错，应该让那个时代的狼人承担。



好吧，萧焚承认自己的脑海有些混乱，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对着卡里斯托说些什么。



倒是另外一边的匆匆对此到没有什么感触，她看着在自己脚边团团乱转的汉尼拔，对于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的氛围，地狱少女低声问：“有了那两只幼龙，龙族就能延续下来？”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着萧焚又问：“如果龙族延续下来，人类又该怎样？”



龙族延续下来，人类又该怎样？



萧焚无法回答，他当然知道，那不过又是一次末日之战。就像是人类与精灵们的战斗一样，最终还会有一方退居到历史的黑暗之中。不过到那个时候，让巨龙灭绝的，就不是狼人，而是人类本身。换句话说，萧焚的那种愤怒，多少有些迁怒于人的味道。



想到这里，萧焚低声说：“好吧，刚才你说的必有一死，后来怎样？”



卡里斯托低声说：“我和莱卡翁是我们族群中的天才，这点不是自夸。我6岁就发生了觉醒，我的哥哥更早，5岁就已经觉醒。通过觉醒，我们进入了尤克特拉希尔的空间，并且接受了尤克塔拉希尔的庇护，最终共同活到了现在。”



随后女试炼者抬头看着萧焚，说：“但是，这同样意味着，我们不能过久的离开尤克特拉希尔的空间，否则我们身上的诅咒必然会被触发。另外，我们一旦晋级到5级，尤克特拉希尔对我们两个人的庇护也会自动消失，在那种情况下，必有一死的诅咒同样也会触发。”



萧焚安静了片刻，说：“你们找到了解除诅咒的方法？”



“死者苏生，龙神的诅咒基于那只幼龙的死亡，一旦幼龙能够复活，那么诅咒的基础就会失去，必有一死也会就此解除。这是一种方法。”



卡里斯托接着说：“血脉混同，如果我和莱卡翁的体内同时拥有东方巨龙的血脉，那么这个诅咒也会陷入自相矛盾的境地，从而崩溃。这是另一种方法。”



很显然，这两种方法对于狼人兄妹来说都无法达成，而他们目前所做的，应该是还没有说出来的第三种方法。



“生命转移，”卡里斯托低声说：“或者随便什么概念，我们通过某些东西，让龙神的诅咒延缓到来。我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你见过那个卷轴不是吗？那个卷轴可以汲取周围的某种能量，然后会让诅咒的时间发生延缓。就目前而言，只有少数的几本书能够产生这样的效果，我们把这样的书放进图书馆中，每过十天进行一次交换。在图书馆中的书籍会吸收足够多的能量，然后这种能量就会转移到那个卷轴里去。”



萧焚皱眉，问：“你们想要知道原理？不，你们想要知道为什么只有那几本书才有这样的效果。所以，去明朝试炼世界有一部分这样的目的，因为那本四十二章经就是在天启年间印制的。同样，你们来到明治维新的时代，甚至顾不上抹平其他的历史罅隙，以至于被困在这里。”



卡里斯托搓了搓脸颊，低声说：“是的，就是这样。”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说：“这些事情，你们如果早点跟我说，也许我可以问一下科里，甚至可以问一下克尔苏加德。”



莱卡翁低声说：“狼人也有狼人的自尊。”



少年觉醒者踢了一脚床脚，说：“为了这种没必要的自尊，你们两个到现在变成这种样子！”



房间里重新归于安静，又过了一会儿，萧焚问：“你们一直在压制自己的级别，是吗？”



他的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卡里斯托的回应，而且是他需要的那种回应。



“是的，我们压制着没有升级，并且获得了大量的技能点，也得到了不少的属性奖励。如果能够升级，我们的实力会发生一次跃升。”



萧焚再次陷入安静，看着阴暗的天空稍微有些明亮的时候，少年觉醒者说：“好吧，这一次我来帮助你们，这原本就应该是我要做的。当你们帮助科里的时候，我就欠你们一次，在明朝试炼世界的时候，你们同样帮助我太多。现在让我来回报你们。”



“你想怎么做？”



萧焚搓了搓下巴，说：“至少让我看一看，这个诅咒的根源在哪里。”



说完，他用手轻轻地点触眼前的空间，转眼间，法则的经纬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耶鲁曾经说过，精灵皇帝的诅咒是必然达成的，而必然达成的，只有凌驾于法则之上，甚至是规则之上的秩序。与精灵皇帝相对应的，龙神的诅咒应该也属于这种秩序。就像是阳光下的阴影一样，根本秩序的变化，会从高到低的依次在规则和法则上形成投影。而最终执行这种诅咒效果的，依旧来自法则的力量。



这就像是龙神下达了复仇的指令，但是最终执行这条复仇指令的，还是法则本身。



因此，观察法则的变化，能够让人理解这种诅咒究竟是基于怎样的基础之上。当然，除非拥有龙神或者精灵皇帝的实力，否则无法根据这种法则投影溯源原始秩序的改变，更谈不上解除诅咒。但是萧焚至少可以找到究竟是哪些法则在对狼人兄妹发生作用，这些法则为什么只会对狼人兄妹发生作用，而不会对其他人产生效果。



这是一种有着明确对比的检查，萧焚身上依旧背负有精灵皇帝的诅咒，而匆匆同样也有这样的法则投影。至于兄妹两个人身上的法则线，在其中的几条法则线上有着共同的阴影。这代表着他们受到的同等诅咒。



萧焚对法则线的研究还谈不上特别深刻，如果是耶鲁在这里，多半能够告诉萧焚这些法则线的运作方法，以及如何对这些法则线进行改进或者变化。不过萧焚现在也没有成为新的法则之王的打算，在进行了一遍认真的观察后，萧焚从斗篷中取出那两本书。



书籍上有着奇怪的气息变化，这种变化只在法则空间的映衬下才能看的清清楚楚，这些气息不断的上涌，最终围裹在共同影响狼人兄妹的那几条法则线上。法则线上的阴影没有任何衰退，但是却变得淡了一些。



“饮鸩止渴。”



萧焚对这样的变化做出了判断，他重新点触那些法则线，让法则空间荡然无存，然后抬头看着兄妹俩说：“我可以帮助你们延缓死亡到来的时间，你们可以一直提升到6级，也就是我现在的等级。然后，我每升一级，可以帮你们重新加固那几条法则线，延缓诅咒的发作。直到……”



“直到传奇，或者直到你无法加固为止，对吗？”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说：“正是如此，这种加固必然是长时间的，而且次数会越来越频繁，直到这些法则线不再受我影响为止。所以我说那是饮鸩止渴，每一次调整，看上去在延缓你们的死亡到来时间，实际上是在加速你们迈向死亡。”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而且，这一次不是只有一个人死亡，而是两个人都要死。”



卡里斯托扭头看着自己的哥哥，说：“你做决定，莱卡翁，我听你的。”



莱卡翁耸肩，说：“好吧，为什么不呢，我们被这样的诅咒纠缠的太久，整个族群都在面临灭亡。也许我们升级以后会改变这些，不是吗？”



说完，莱卡翁扭头看着萧焚，说：“给我们一个痛快，萧焚，你无法明白我们的痛苦。但是，至少你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摆脱诅咒，正常活下去的机会。”



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这些话没有说出来，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是的，你可以相信我，我至少可以让你们有尊严的死去。不用彼此背叛，不用彼此选择，不用彼此提防。”



莱卡翁笑了起来，他走过来拍了拍萧焚的肩膀，说：“哦，好的，我要的就是这个。”

第七百八十五章，突然加速的大势



莱卡翁兄妹并不欠缺基因点，也不欠缺技能点，甚至不欠缺相关的技能书。他们虽然知道自己无法达到5级，但是却从没有放弃过这种希望。



值得一提的是，莱卡翁准备的所有的技能书都和卡里斯托有关，而卡里斯托的收集的所有技能书显然都是为了莱卡翁做的准备。



换句话说，当他们确定必有一死的诅咒无法避免时，首先想到的都是对方而不是自己。



“这是我们族群活下来的原因。”



莱卡翁对此到看的很淡，他非常平静的说：“奉献，是的，奉献，没有这种奉献，我们的族群早在几万年前就已经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中消亡。正是因为我们拥有奉献，所以直到现在，你都能看见我们。”



萧焚多少有些悚然动容。一时的奉献倒也正常，但是像莱卡翁这个族群，将奉献写进骨子里的狼人们，实在少见。不过正如莱卡翁所说的那样，因为这种罕见的，传承已久的奉献精神，萧焚才能在这里与莱卡翁他们相会。



“精灵皇帝可以用一个诅咒替代另外一个诅咒，理论上来说，如果我能够找到在秩序上的烙印，就算不能解除你们的诅咒，也可以用其他的诅咒进行替换。”



这是萧焚的意见，他看着手里的《论衡》，低声说：“当我成为传奇，就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你们最好能够坚持到那一天，不要随便的死掉。”



想了想，萧焚又说：“当然，离开这个试炼世界后，我会召唤一下科里，也许他能够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如果可能，我会去和克尔苏加德进行联络，不过坦率说，我怀疑他会不会愿意帮助你们，毕竟它是一只龙巫妖，而且是东方巨龙转化的龙巫妖。”



莱卡翁耸肩，他已经跨过了5级的界限，正在等待卡里斯托的升级。在试炼世界中无法使用自己房间，所以类似卡里斯托的升级必须有人在旁边进行守护。



几分钟后，地面上挣扎的卡里斯托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两人，笑了笑。



“感觉如何？”



“很好，宛如重生。”



对于卡里斯托的回答，萧焚同样报以微笑，说：“我已经加强了你们的法则，这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升级到6级，至少需要等待5天以上。不过你们刚好可以趁这个时间熟悉一下自己的身体变化。”



5天后，两个人的第二次升级同样顺利，没有人来打扰他们。最近法国领事的事情似乎格外繁忙，经常会带着自己的妻女前往各个领事馆或者是扶桑地方豪强那里，说是斡旋也不错，当然说是想要在即将到来的大风暴中掠走属于法兰西的利益也不为过。



6级的莱卡翁有种完全不同的改变，他的体型似乎略有缩小，但是却有种无法形容的勇悍感。即使只是坐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似乎有着无数的力量要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就算是他不说话，整个空间里都会慢慢溢满出一种近乎爆炸的感觉。



相对而言，卡里斯托的变化反而没有那么明显，或者说，她的变化更为内敛，更多的体现在气质上而不是外表。当她沉默时，总有一种悲怆感在她的身边波动，当她行动时，似乎在她的周围都会出现大量的波纹。



“你们可以尝试着搭建永久法阵池，可以尝试着提升自己的法师等级。你们可以更多的理解法则，这样对你们维持自己法则线的稳定同样有好处。”



萧焚如此建议，随后他说明了自己的目的：“从这个试炼世界离开并不是终点。直说了吧，我正在寻找一些队友，跟我一起参加一次决斗。我需要那些熟悉的，能够很自然相互配合的队友。这场决斗非常重要，同样也非常危险，如果你们愿意，我想要让你们加入进来。”



莱卡翁点头，问：“你的队伍里现在有几个人？”



萧焚一脸尴尬的说：“只有我一个。”



壮硕的莱卡翁笑了起来，他说：“哦，我猜就是这样，好吧，告诉我，你需要多少名队友，有什么限制？还有，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



萧焚正要说话，他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一名在法国领事馆工作的扶桑女佣在外面说：“萧先生，有人想要见您。”



来见萧焚的，依旧是绯村真兰，她在领事馆的门外看见萧焚的第一句话，就让萧焚为之一愣。



“海援队准备替坂本龙马复仇，陆奥宗光负责这件事情。”



海援队替为坂本龙马复仇在历史上发生过，也确实是当时的海援队副队长陆奥宗光所为。但那是在坂本龙马死后将近半个月后发生的事情。那一次事件被称为天满屋事件，在公元1868年的一月一日发生，萧焚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正在天满屋事件发生后2天，当时的明治天皇就下达了《王政复古大号令》，废除幕府。京都的几大势力到此为止不再做任何遮掩，就这样赤膊上阵，开始了最后的角逐。在明治天皇下达《大号令》后的1月8日，德川庆喜在大阪宣布《大号令》非法，随后召集了士兵准备进军京都。在那之后，地方豪强的几个代表，萨摩藩，长州藩与皇室一起，召集了数千人，最终在京都鸟语伏见一带打败了德川庆喜，从那之后，幕府时代彻底的画上了句号。



而在此之前，由陆奥宗光指挥的这次海援队复仇，与新撰组在天满屋附近发生的火并，被视为地方势力向幕府势力进行挑战的一次预演。虽然这次事件并不能算是后面战争的导火索，但是却可以从侧面证明，地方势力已经做好了全部的战争准备，所以才会任由海援队扩大事态。



萧焚在与西乡隆盛谈崩了之后，并没有急于干涉这个世界的进程。同样也没有过多的关心这个世界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所以今天当绯村真兰说出海援队的打算后，萧焚第一时间得出的结论就是，地方豪强们已经提前完成了准备工作。以至于放手让海援队发动挑战的时间也比历史上提前了接近十天。



看起来那些被感染的人类，以及陆援队和坂本龙马的交替死亡也给这些地方豪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已经不能容许事态进一步恶化下去，在恶魔党羽让京都变得一团糟的情况下，地方豪强们必须将权力抢夺到手。



“最近京都发生了什么变化？”



萧焚在片刻的错愕后，首先问出了这个问题，他解释说：“我有一段时间没有理会京都的事情，只知道法国领事经常地离开，发生了什么？”



绯村真兰脸色犹豫了一会儿，说：“天皇和外国人达成了协议，希望外国人帮助维持和平以及维护京都的治安。”



萧焚又是一愣，安静了片刻，低声问：“天皇？”



绯村真兰点头，显然这个协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着丧权辱国一样的条款，即使是天皇，达成这样的协议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好理解地方势力为什么会急于动手，他们必须要在外国的军队从亚洲的其他地方调过来之前，提前掌握京都的大局。



“赶在彻底混乱之前，先拥有绝对的先手？”



萧焚揉了揉鼻子，低声嘟哝着：“只是天皇已经邀请了国外军队维持和平，他还会再发出那样的诏书吗？”



“萧先生，您在说什么？”



萧焚的汉语普通话显然也不在绯村真兰能够听懂的范围里，听见绯村真兰的问题，少年觉醒者猛然抬头，问：“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监视海援队的一切，然后看看有没有萧先生需要寻找的目标。”



萧焚微微点头，恶魔党羽当然不会放过每一个可能扩大事态的机会，在天满屋那里的战斗，就算没有恶魔党羽的参与，它们多半也会立刻赶到那里，伺机造成混乱。



“如果能够晚上几天就好了。”



萧焚如此说着，如果能够晚上几天，等待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对自己的能力和技能已经非常熟悉的时候，再带着他们一同出发，效果应该会更好。



不过怎么说呢，事情可不会等着觉醒者成长之后才发生。更何况莱卡翁和卡里斯托成为试炼者这么多年，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应该有着充分的准备。再退一步说，处理突发事件，能够更好地更快速的让小队成员彼此磨合。



“好吧，我明天回去天满屋。”



“天满屋？”绯村真兰非常奇怪的问：“为什么要去天满屋？陆奥宗光他们要去先斗町的瓢亭，那里才是新撰组的聚集之地啊。”



萧焚到这个时候，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历史发生了改变，而且是比较彻底的改变。原本应该有的天满屋事件就此消失，取而代之的，应该就是“瓢亭事件”了。



“那么，明天你来接我，带我去瓢亭。”



萧焚说着，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距离明天还早，不过他的身体似乎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第七百八十六章，纸与刀



看得出来，绯村真兰与男性共同乘坐一辆马车的机会非常少，因此当她对面坐着两个男性时，这位英姿飒爽的和服少女多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好在这辆马车据说是从英国那边直接海运过来，里面空间非常大，而卡里斯托和匆匆的身材也很纤细，因此绯村真兰坐着的位置还能够让她表现出这种局促不安。如果马车里面的空间再小一点，估计和服少女现在多半要跑到车夫的位置上去让自己放松。



不过萧焚现在顾不上关心这名和服少女的处境，他正在看着手里的一封信，那是海援队整理坂本龙马遗物时发现的，应该是坂本龙马在发生油小路事件前一天晚上写成。或者说，萧焚在本光寺附近的酒居中策动几大势力碰头的那天晚上，坂本龙马给萧焚写下了这封信。



这封信里的内容表明，坂本龙马似乎能够预料到京都会发生一些不得了的变化，但是却又不知道这些变化究竟从何而来，更不知道有什么恶魔势力的存在。



在信中，坂本龙马仿佛预知自己第二天躲不过死亡一样，向萧焚表示“刀就拜托了”。



这是一封很正常的信，毕竟坂本龙马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第二天就会有那么大的动静，不仅仅是伊东甲子太郎死去，就连中冈慎太郎连同整个陆援队都被人一锅端。



不过，萧焚总认为这封信里似乎缺少什么，或者说，坂本龙马还想在这封信里写出一些什么，只是他一直没有感觉出来。



“刀呢？”



想了想，萧焚最终还是从这种困惑中暂时摆脱出来，他需要认真对待即将到来的变化，至于对这封信的思考，还是其他时候考虑比较好。



绯村真兰听见萧焚的询问，急忙说：“是，刀在这里。”



说完，和服少女从放在膝盖上的背包中取出一把断刃，那正是坂本龙马的“吉行”。



“非常抱歉，那些人对龙马先生的袭击非常突然，当我们赶到时，刀已经断了。”



萧焚微微点头，说：“哦，那不要紧，另外一半在哪里？”



绯村真兰摇头，说：“不知道，非常奇怪。需要说明的是，当时已经很晚，光线很不好，我们当时来不及细细寻找。等我们第二天白天进行寻找是，吉行的另外一半已经不见了。”



萧焚微微皱眉，看着这把断刃，伸手在上面轻轻抹过，转眼间这把断了的吉行就像是被注入生命一样，忽然间就变得熠熠生辉。



“取个名字吧。”



绯村真兰脱口而出：“土蜘蛛，土蜘蛛伏国。”



萧焚微微一笑，看起来他制造武器需要人命名的习惯已经流传出去，就连绯村真兰也做好了准备，时刻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伴随着绯村真兰的命名，这把更换了名称，更换了主人的断刃忽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在那瞬间，这个车厢中隐约能够听见一些奇怪的吱吱嘎嘎的声音。



萧焚左右看了看，在绯村真兰有些艳羡的目光中，随手将土蜘蛛伏国递给了匆匆，说：“归你了。”



匆匆接过土蜘蛛伏国看了一眼，眼角为之一跳，有些惊讶的问：“史诗？！”



萧焚微微点头，这是他制造的第一把史诗武器，当然武器后还有一个后缀，残缺。



“土蜘蛛伏国，刀，制成品”



“等级：史诗（残缺的）”



“耐久：77/121”



“攻击力：80（残缺的）”



“伤害提升概率：30％/30％，使用者拥有30％的概率，在一次普通攻击中提升30％的伤害”



“装备要求：力量44，敏捷52，精神30，体质30”



“特殊效果：持有者所有切割，放血等级+1”



“将土蜘蛛伏国修整至完整状态，可以获得更多的效果”



“注意：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注视下装备，仅仅只能在尤克特拉希尔允许的环境中使用”



土蜘蛛伏国的出现，同样给萧焚带来了一个武器制造的新思路，如果不那么在意耐久损耗的话，他完全可以制造出两个不同的武器部件，让这两把武器部件全部达到史诗级别，然后再把这两个武器部件结合起来，也许就能构成一件真正的史诗级别武器。



另外一点，这把刀提示表明，吉行的另外一半一定还在某处，只是没有被发现。



匆匆随手将土蜘蛛伏国放了起来，她的动作不快，但是无论绯村真兰怎么看，都不知道地狱少女最终把这把刀放到了什么地方。



清晨的京都还没有从梦中醒来，无论这是一个怎样的梦，在京都的街道上，这个时候还是空空荡荡的。偶尔有些行人，看起来也是一脸枯槁。冬天潮湿阴冷的环境让人非常不舒服，当萧焚下车的时候，迎面扑来的潮湿空气让他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就是在这里？”



萧焚左右看了看，早上的京都非常安静，前两天才下过一场新雪，地面没有打扫干净。走在这些雪上，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与此同时，在萧焚的身后，马车里的人接二连三的走了下来。对于萧焚的问题，绯村真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马车车夫可以离开后，转身带着众人绕进了一个小巷，并在一座低矮的房屋前停了下来。



在这个房屋的门前，站着两名高大的武士，看起来冬天的严寒似乎对他们毫无影响似得。看见了绯村真兰的到来，其中的一名武士微微颔首，随后敲响了房门，低声说：“是的，本惠子小姐来了。”



那扇房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两名武士跪坐在地面，对着门外的众人拜服了一下，说：“大人正在里面等候。”



萧焚微微皱眉，地方豪强盯着这次事件，这点在他的意料之中。决断的人也肯定在附近对意外做出第一反应，这也是正常的事情。至少绯村真兰不是那种可以决断的人，这一点萧焚早就看出来了。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让萧焚他们直接进来，这究竟又是唱的哪出戏？



房间里面有些阴暗，蜡烛和油灯努力想让整个房间变得更加明亮一些，但是扶桑房屋低矮的布局决定了，过多的蜡烛和油灯只会让这个房间空气变得更加憋闷浑浊。



在房间的深处，西乡隆盛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面，跪坐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人。和那位虽然穿着一套西装，但是总让人觉得有些不伦不类的大炊御门本藏相比，这位中年人虽然以扶桑的姿势跪坐在那里，但是却没有一点不协调的感觉。他的背很直，仅仅是看着，就有种让人不由自主挺起胸膛的想法，看见萧焚他们进来，这位中年人非常有礼貌的点头示意，并没有刻意的曲迎，也没有什么不屑的样子。虽然坐在阴暗一点的地方，但是这位扶桑中年人却没有带给人什么阴沉的感觉，相反，他的眼神非常专注，脸上也不是像西乡隆盛那样的凝重。和扶桑武士不同，更像是西方人的分头，让他看起来没有被周围的环境浸染，变成那种纯粹的扶桑人。



“这位是桂小五郎先生。”



绯村真兰首先对西乡隆盛鞠躬，随后又对那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鞠躬，然后对萧焚进行介绍。



萧焚对于明治维新时代的名人真心没有什么印象昂，诸如西乡隆盛，桂小五郎这些在明治维新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对萧焚来说还没有近藤勇，土方岁三这样的小武士有名。因此，在听见桂小五郎这样的名字后，萧焚完全没有什么惊讶的感觉，同样礼貌的点了点头。



“萧君对现在的局面怎么看？”



在看见萧焚随意的做了下来后，那位桂小五郎首先提问。他的声音不像西乡隆盛那么沉郁，有一种特殊的温和感，相对而言，也没有特别的地方口音，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这位桂小五郎说着一口流利的扶桑普通话。



对于桂小五郎的问题，萧焚微微皱眉，回应说：“现在京都的局面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想必你们已经非常清楚。这么说吧，我不会介入到你们之间的争斗中去，我只是想要解决那个最大的麻烦而已。”



桂小五郎微微一笑，点头说：“是，萧君有着自己的决定。吉之助原本也和我提起这些，不过我对萧君的选择反而能够理解。萧君这么做，才能保持真正的中立和独立，而这，才是我们需要的。”



萧焚揉了揉眉毛，说：“直说吧，你们这一次找我，有什么事情？首先说好，我对世俗之间的械斗没有什么兴趣，除去伊东甲子太郎的那次不算。如果你让我去杀死新撰组的人，我是不会同意的。”



桂小五郎再次点头，说：“是，即使萧君想要参与进来，我们也不会愿意。海援队有海援队自己的骄傲，坂本龙马的死，必须要由海援队自己来复仇。”



顿了一下，这位中年人沉静的说：“我们想要见到萧君，只是想要传递一句话。”

第七百八十七章，大闹一场



看着萧焚有些不解的神色，桂小五郎认真的鞠了一躬，说：“我们想说的是，就请萧君在今天大闹一场吧。”



萧焚再次愣了一下，几天前，西乡隆盛还在让他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以免后果无法收拾，转眼间只是几天的时间，桂小五郎就要让他大闹一场。



虽然说事过境迁，不过这个变化也有些太快了。



看见萧焚有些疑惑的样子，桂小五郎低声问：“萧君是否觉得我们变化太快？”



萧焚轻轻地敲打了一下地面后，低声说：“坂本龙马死之后，绯村真兰曾经找过我，向我问起关于如何辨别被恶魔感染的人类。今天你们让我大闹一场，想必与这个也有关系。”



桂小五郎扭头看了一眼西乡隆盛，随后点头说：“是，萧君，必须要说，事情已经恶化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为此我们不得不做出更为激烈的反应。”



萧焚皱眉，问：“无法容忍？”



“是的，萧君，京都到处都有你说的那些恶魔渗透的痕迹，就连陆援队和海援队，也有这样的人存在。我和吉之助怀疑，如果这样时间长下去，我们最终为之付出的，都会成为那个恶魔的战利品。”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从萧焚的脑海中闪过，他低声说：“等等，你刚才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我们最终付出的，都可能成为那个恶魔的战利品。”



桂小五郎惊讶的看着有些失态的萧焚，问：“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么？”



萧焚微微摇头，说：“不，没有问题，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过了片刻，少年觉醒者说：“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了，那么，你们还有什么额外的决定吗？”



西乡隆盛扭头看了一眼跪坐在一边垂首不语的绯村真兰，说：“本惠子会和你们在一起，我们需要学会如何甄别出那些被感染的人类。学会如何将他们彻底杀死。”



萧焚同样看了一眼绯村真兰，点头说：“当然，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桂小五郎抬起手示意萧焚等一下，说：“萧君，不要那么着急，大幕还有没有开启，我们的人，幕府的人都还没有到场。现在你们出去，当然不会见到你们的目标，而且你们出现后，也许会让那些人更早离开。”



萧焚微微摇头，说：“不，也许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线索。在这里的大幕开启之前，我想要到某些地方去看一看，观察一下。”



桂小五郎个听到这里，没有说话，似乎在为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才让萧焚有了线索而思索。过了片刻，这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在那里对萧焚鞠了一躬，说：“那就拜托了。”



这句拜托说的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就连西乡隆盛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处于对朋友的认可和理解，西乡隆盛没有立刻在这里提问。在看着萧焚他们已经离开后，这位胖胖的扶桑人才低声问：“小五郎君，这种事情可以吗？”



桂小五郎安静了片刻，低声说：“是，当然可以。吉之助啊，我们这次可能面对一个我们不想面对的敌人。这个时候，让萧君先去观察一下，至少未来我们不会那么被动。”



西乡隆盛原本就已经很粗的眉头这一次完全的虬结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条完整的虫子一样，在片刻之后，他喃喃自语说：“我们不想面对的敌人？这可真是麻烦啊。”



桂小五郎重新端坐好后，低声说：“我们什么时候没有面对麻烦的敌人？吉之助，胜利虽然可能就在眼前，但是如果我们就在这里退缩的话，就会什么都得不到。”



西乡隆盛摇了摇头，说：“我倒不是退缩，只不过，现在这个局面并不让人满意而已。”



“对我们来说不满意，对德川庆喜呢？他也一定不满意。这就足够了，既然我们都不满意，等于谁也没有得到真正的好处。还记得我刚才说的么？我们不能让我们付出的，成为恶魔的战利品。”



对于桂小五郎和西乡隆盛之间的交流，萧焚并不在意。他走出了这个低矮的房间后，深深吸了口气，说：“还是外面的空气比较舒服，虽然也就那样。”



卡里斯托微微一笑，说：“这个时代的空气，也许扶桑最好。如果你去伦敦的街头，那里会让你无法呼吸。”



萧焚笑了笑，这个时代的伦敦街头，他还真去过。虽然那个街头也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不过至少要比扶桑街头这种郁郁的感觉要好一些。乌云压城城欲摧感觉，配合这种阴郁的天空，总是让人心理产生一种无法排遣的焦躁感。



“我们首先去什么地方？”



绯村真兰低声问着，从西乡隆盛那边离开，让这位和服少女似乎放松了很多。这一次西乡隆盛不在她的附近，同样让她没有之前那么小心谨慎的表情，与之对应的，是一种略微有些放松但是却显得非常牵强的笑容。



“带我去孝明天皇陵，想要证明或者否认我之前的推断，需要从实地出发。我想要先去看看伊东甲子太郎所在的御陵卫士所在地，也许在那里能够看见一些东西。”



绯村真兰低头说：“是，请跟我来。”



就在几个人开始沿着道路迅速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行走时，莱卡翁忽然低声说：“嘿，萧，我们的老朋友来了。”



萧焚愣了一下，忽然听见远处天空中传来一阵阵的乌鸦叫声。在寒冷的冬天，这种叫声说不出的萧索，阴沉。与此同时，大约十几只乌鸦从几个人的头上掠过，在空中飞行了一会儿后，开始纷纷调转身体，开始跟着萧焚他们向着前面的方向前进。



绯村真兰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乌鸦，显然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那些乌鸦也有问题，过了片刻，实在无法忍受乌鸦在头顶尾随不散的她忍不住低声问：“那是什么？”



“玉藻前。”



萧焚平静的回答，伸手在空中虚虚做了开枪瞄准的动作，低声说：“砰。”



一只乌鸦应声从空中骤然落下，轰的一声重重砸在路边的房顶上。这个变化让其他的乌鸦嘎然大叫，开始有些慌不择路的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虽然对于萧焚的这个耍帅动作有些羡慕，不过绯村真兰很快收拾了心情，扭头说：“如果我们继续被跟踪，它们很快就能猜出我们的目标。”



萧焚耸肩，说：“我就是要他们猜出我们的目标，那个叫做桂小五郎的说过，要我们大闹一场不是吗。那就趁现在，我要让他们怀疑，让他们紧张，让他们畏惧，让他们以为我们找到了什么。在那之后，他们必然会对我们发动攻击。你瞧，那就是我想要的。”



匆匆怀抱着汉尼拔，在萧焚的身后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成为靶子。”



萧焚微微一笑，回应：“来场大的，那就要乘此机会尽可能的削弱恶魔党羽的实力。我们不仅仅要让他们变得混乱，更重要的是，我们至少要切断他们的一两只手。让他们无以为继，所以，谁才会成为真正的靶子，现在还很难说。”



5个人的动作很快，即使是匆匆，也有着他人无法想象的体力，加上早上扶桑街头的人非常少，因此在一个小时之后，几个人就到达了孝明天皇陵的所在的位置。此时的天皇陵还没有完全建好，一些碎石和木料残渣经常可以在路边看见，至于守卫在天皇陵附近的那些皇家士兵，现在不知怎么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空上方，还是时不时有乌鸦跟随在后，眼看着到了天皇陵的山脚下，这些乌鸦已经变得越来越多。还有一些乌鸦正站在干枯的树枝上，歪着头看着急速赶来的5个人，更像是在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死人。



“把你的刀给我。”



萧焚示意众人略作消息之后，直截了当的对绯村真兰说：“你的刀等级太低，到时候会拖后腿。”



绯村真兰有些惊喜的问：“您要给我制造出宝刀？”



萧焚没有说话，伸手接过这两把样式有些奇怪的太刀，没有立刻伸手进行巨匠级别的提升，而是闭目沉吟了一会儿。这才把太刀放在手掌中，随着他用手掌包裹住两把太刀轻轻一捋，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他的手心中溢流出来。



与这些鲜血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两把已经开始出现不同光芒，但是彼此之间似乎有着莫名呼应的太刀。



“给它们取个名字。”



萧焚看着这两把颜色各异的刀，光是看着那些光线，就让他心中略微有些满足。



“我，我不知道，哦，好吧，一个叫做酒吞童子薙切，一个叫做座敷杀满愿。”



萧焚的眉毛轻轻一跳，转瞬间，这两把刀的属性已经出现在他的眼中。



接近史诗级别的属性，这一点毋庸置疑，作为可以挑战8级存在的绯村真兰，本身的太刀就不俗。提升到近史诗级别不是什么问题。



更让萧焚在意的是，这两把刀中，多了一个“诅咒”特效。

第七百八十八章，每个人的进步



萧焚多次遇到过诅咒，这种基于最原始秩序的，必然会实现的能力让他非常着迷。研究诅咒术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的需要，也不只是为了莱卡翁兄妹的需要，同样也是对法则，包括法则之上，规则的研究需要。



对于原始秩序是如何发生改变，而这种改变又是如何对规则和法则形成投影，并对法则效果构成约束的，这些东西理解的越多，对于掌握法则也就越容易。



反过来，对法则的理解增加，同样有助于理解这些诅咒的构成和行动方式。



就目前萧焚的水平，他仅仅只能制造出“仿投影效果”。这是一种低等级的诅咒，只能在法则线上使用，无法做到必定会实现，也无法做到永远维持直到新的诅咒进行替换。但是这种诅咒对于现在的萧焚来说，也算是一个新的突破。这是他在将法则理解和武器结合在一起后，对法则使用的新构思。而现在，在他手中的这两把被改造过得太刀，就是他这个想法的实践。



“特效：诅咒的”



“使用者双刀同时命中敌人时，可以在75秒内释放一次诅咒，敌人有10％的概率被诅咒影响”



“亡魂：诅咒效果，受诅咒者的全部抗性下降12％，持续时间30秒”



这个诅咒效果并不出色，但是好在没有什么太多限制，也没有什么额外需求，只要两把刀同时砍中对手就必然会进行一次诅咒。总的来说，也能配得上这两把刀的等级。



匆匆在旁边看了一眼，啧嘴说：“如果是史诗武器，这个诅咒效果说不定会发生更大的提升。”



萧焚微微一笑，将酒吞童子薙切和座敷杀满愿递给了旁边有些跃跃欲试，但是看不见太刀属性变化的绯村真兰。



就目前而言，萧焚需要大量的练手机会，至于提升诅咒效果这些，都可以以后再说。今天的试验已经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那就足够了。



在山脚下休息了大约5分钟，越来越多的乌鸦从四面八方飞来，远远望去，从山脚下到半山腰的驿道上，几乎站满了这些乌黑的禽鸟。从这里沿着山路往上，过了泉涌寺，就能到达孝明天皇陵。不过萧焚他们现在可不是为了拜谒这位36岁就死掉的皇帝，所以也没有打算把战火一直带进天皇陵墓里去。在他们前方，山脚下有一片平整出来的空地，这里原本是修建陵墓的匠户们休息的地方，不过这些随着天皇陵墓逐渐修建完成，这里最终也变成了守陵卫士们的大本营。



伊东甲子太郎组建的御陵卫士大本营也设立在这里，只是他们的身份还没有完全被皇家承认，所以只能拥有一个角落的几排房子以及一个小广场。与真正的皇家守陵卫士之间，还有一堵大约2米高的石墙从中间阻隔开来。今天在萧焚他们面前，这道石墙开起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不仅仅是原本的御陵卫士，就连皇家的守陵卫士，现在也不见踪影。



这个情况让绯村真兰感到有些奇怪，她算是比较单纯的脑海，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守陵卫士敢于在这个时候离开，更想象不出究竟有谁能够允许这些守陵卫士擅离职守。



“没有人在里面，并不代表真的没有人在里面。只是我们来的过于仓促，所以他们应该没有做好迎接我们的准备。”



萧焚如此说着，一边活动了一下脖颈，低声问：“好了吗？谁来指挥？”



匆匆回应说：“我来。”



这位地狱少女曾经在山海关外的试炼世界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因此无论是卡里斯托还是莱卡翁都没有表示异议。随后，地狱少女看着前面那一排排的房子，说：“把两把弓给我，还有12支箭。莱卡翁负责强攻，卡里斯托和我负责掩护。你和那个女人负责清理所有潜在的危险。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占据那个小院落，然后留给你足够的时间进行勘察。第一目标达成后，我们负责坚守。给你一个建议，如果你真的想要在这里把他们的主力吸引出来，无论是否能够找到你想要的依据，一定要装出仿佛有很大收获的样子出来。只有这样，它们才会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力量到这里来。”



萧焚点头，没有拒绝匆匆的意见，而是扭头看着听不懂匆匆说了什么的绯村真兰说：“你跟着我，掩护我。首先到伊东的房间，然后我们一步步搜下去。”



不等萧焚和绯村真兰说完，那边的莱卡翁已经开始行动。



现在已经属于觉醒者范畴的莱卡翁一开始只是大步的行走，每走一步，身上就会浮现出不同的甲胄，骨骼，金属，皮革，这些甲胄并不像当初在明朝试炼世界中那样泾渭分明。看上去东一块西一块，不仅没有美感，同样也让人怀疑这些甲胄的防御力。随着莱卡翁的速度逐渐加快，这些甲胄开始不断的彼此连接，最终一个看上去有些破破烂烂的外套出现在莱卡翁的身上，与此同时，莱卡翁的双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两个大箱子，至于他的那把传说级别的巨斧，到没有被他拿出来。



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是自信心的提高。莱卡翁看起来有足够的信心，只用那两个箱子里的武器就足以对敌人构成压制，以及完成强攻，而不再像从前那样，利用更为高级的武器来解决问题。



随着莱卡翁的速度从大步行走转换成小跑，他的身体也微微塌了一些，双肩的骨刺和钢刺在造成的光线照耀下散发出危险的味道。与此同时，萧焚他们脚下的大地，也开始随着莱卡翁奔跑的每一步不断的发生震动。从萧焚的这个角度看上去，正在不断逼近那个院落的莱卡翁更像是一座移动的山丘。



眼看着莱卡翁已经开始奔跑，整个地面的震动已经如同海啸前的地面涌动，砰砰砰的声音不断从地底向着上面冲出，即使站在莱卡翁的后面，都会有种站立不稳的感觉。至于莱卡翁的脚下，那些刚刚铺好的石砖早已随着壮硕的觉醒者每一步，变得破碎不堪。



随着这个人性山脉距离那个院子越来越近，而且莱卡翁即将开始发力冲刺的瞬间，一个同样壮硕的身影终于从那个安静的院子里闪了出来，同样是一路小跑。就像是莱卡翁面前镜子里的投影一样，发力向着莱卡翁猛然冲了过来。



“嗖”的一声，一只锋利无比的狼牙箭猛然从莱卡翁的肩膀上擦掠而过，下一秒，已经钉在了想要阻挡莱卡翁冲击的那个身影上。无论那个身影有多么庞大，在那瞬间似乎都无法抵御狼牙箭凶猛异常的冲击，在一个巨大的吼声之后，这个身影不仅硬生生停住了脚步，而且整个身体都在弓箭的冲击下微微一晃。



“嗖嗖”又是两箭，作为曾经的黑暗精灵，地狱少女匆匆在弓箭上似乎有着额外的加成，尤其是使用伊米尔的璀璨时，这种加成更为明显。巨大的冲击力并不因为她的连珠箭而减弱分毫，那名企图拦阻莱卡翁的身影在这样迅疾的弓箭连射中除了招架，还是只能招架。



不过这种招架无法坚持多久，转眼间，莱卡翁已经冲击到了这个人影的前方，壮硕的觉醒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了两个箱子，而是换上了一副带着森森钢刺的拳套。刚刚接近这个人影，莱卡翁就已经猛然矮身，然后右拳骤然发力，打出了一记让人感到能够把天空打穿的上勾拳。



这一记勾拳连带着莱卡翁自己身体的扭转力量，比起当初萧焚使用骨刃将对手敲击到天空，莱卡翁的轰击更有一种炮弹爆发一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法抵御的爆发感。只是瞬间，就在莱卡翁的拳头和那个身影之间出现了一次如同音障一样的气流躁动，随后，这个人影在轰然的巨响和四处逸散的气浪中被莱卡翁一拳轰上了天空。



“喔哦，真给劲。”



莱卡翁活动了一下脖颈，赞叹说。他的身体属性其实非常高，但是一直受级别的约束，以及能力的约束，无法真正的发挥出来。而现在，他已经能够完全的从身体内部挖掘出所有的潜力，这种感觉对于莱卡翁这样的男性来说，简直拥有如同毒品一样的吸引力。



“砰”的一声，那个人影从高高的空中直线坠落，猛然砸在御灵守卫的那些房子上。与此同时，匆匆已经从地面上抽出李广神弓，低声说：“走走走！”



首先行动的是萧焚和绯村真兰，紧接着是匆匆，在那之后卡里斯托的身边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空气涟漪，她紧张的跟在匆匆的身后，迅速向着营房的方向奔跑过去。地面上的汉尼拔也显得格外兴奋，它不断扑腾自己的小肥腿，紧紧追随者众人，似乎这里不是什么杀场，而是属于它的一次野餐会。

第七百八十九章，劈开



地面上，莱卡翁的庞大身躯已经冲击到了御陵卫士的营地大门那里，从营地中开始出现好几条人影向着莱卡翁扑击而来。在莱卡翁的身后，萧焚和绯村真兰高速从地面浮掠而来。



眼看着已经冲击到了莱卡翁的身后，那些人影中有些正要转向对着萧焚这边冲来，没有任何停歇，也没有任何准备，绯村真兰身体猛然一矮，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刀光就绽放了出来。



如果说当初萧焚用拔刀术对付那个和尚的时候，刀光如同从地底生出的森然骨林，避无可避，那么绯村真兰挥出的两道刀光，就如同从天而降的瀑布，转瞬之间就将整个空间铺满。



在这样两道刀光斩击的线路上，几乎没有一个人影能够进行哪怕一次抵挡。正当其冲的两个人影还没有接近到足够的位置，气势蓬勃的刀光就已经将这两个人影斩飞。那不是什么冲击力之类的能量冲击，而仅仅只是气势，无比威严的气势，就足以让那两个人影内心动摇，连同整个身体都变得不堪一击。



不仅仅如此，即使距离这两把刀还有相当的距离，那些人影也不得不向着不同的地方躲闪，让自己避开这样如渊如狱的森严刀光。



当这两道看上去几乎能够将整个天地都划开的刀光在这个空间里骤然消失后，最惊讶的不是别人，而是手持双刀，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的绯村真兰。



“这，这，这，真的是我？”



听见绯村真兰的话，从后掩上来的匆匆低声说：“是你，不过你还不够强硬，如果你能够更加强硬一些，会取得更好的效果。史诗武器在你的手中，还无法发挥全部的威力。”



绯村真兰可听不懂匆匆说的是什么，不过被匆匆在后背猛推一把后，和服少女才想起自己已经停住了脚步，而现在不是在那里停留感慨的时候。



虽然暂时斩开了对方的防御线，但是对方也绝对不是善于之辈，即使萧焚他们的到来过于突然，那些人没有做好万全的防御准备。但是能够在京都成为一个暗中大势力的他们，对于应付突发事件的手段也非常充足。因此虽然被绯村真兰劈开了一条道路，但是转瞬之间，这条道路已经被新的人影完全堵死，即使莱卡翁已经开始如同打桩机一样开始发动攻击，不过最终还是陷入更多的重围中。没有人知道这么多的人影是怎么堆积在那么少的几个房间里去的，但是这些源源不断的人影让人有种整个京都的人全部过来一样的感觉。



“给我刀。”



匆匆低声对绯村真兰如此说着。



绯村真兰听不懂匆匆说了什么，但是看见匆匆伸手之后，立刻意识到地狱少女的打算。没有丝毫犹豫，就将手中这两把有着不同光芒的刀递在了匆匆的手中。



匆匆双刀在手，整个人转眼间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改变，在那一刻，绯村真兰以为自己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武神一般。随后，她听见了匆匆的低语。



“刀，应该是这么用的！”



话音刚落，地狱少女的手中已经开始绽放出更为绚丽多姿的刀光。是的，绚丽多姿，绯村真兰能够看见无数的花瓣从空中降落一样，每一个花瓣都有着完全不同的颜色，看上去柔弱无比，但是又无坚不摧，这两道刀光直接犁过匆匆眼前的空间，不仅仅将地面切割出两条可怕的沟壑，在刀光所过之处，就连那些房间也如同被切割过一样纷纷坍塌。



至于那些准备扑上来，又或者围绕在莱卡翁周围的人影们，在刀光到达的瞬间，就像是被可怕的飓风吹过一样，转瞬之间，就被吹得七零八落。



对于绯村真兰的震惊，匆匆好不在意，似乎制造这样的刀光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随手将酒吞童子薙切和座敷杀满愿还给和服少女的同时，地狱少女低声说：“当你用刀时，你就是刀，无坚不摧，无所不至。没有这个决心，没有这种自信，你永远不能将这两把刀发挥到真正的极致。”



萧焚对于匆匆的这次攻击同样充满了惊讶，他不得不扭头看着匆匆问：“精灵们的战斗技巧？”



匆匆微微一笑，回应说：“不，是精灵们对使用武器的态度。”



萧焚微微点头，他似乎能够明悟一些道理。使用武器，并不仅仅只是武器的差距，使用者同样有着不同的差距，这种差距并不仅仅只是技巧，还包括内心的坚定和勇猛。



所谓强者的内心，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概念。



那是对武器的信心，对自己的信心，那是一种“无论是什么，我都斩给你看”的决心。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一把武器真正等级的效果，而不是仅仅局限于武器那些表面上的特效。



想到这里，看着那些继续涌出来的，但是已经有些稀稀落落的人影，萧焚随手从自己的斗篷中取出童子切安纲。在隐约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后，萧焚不管眼前的文字如何显示，踏前一步，沉腰坐马，然后猛然挥刀。



如果说匆匆的双刀如同天降雨雪无法遮挡，那么萧焚的这次挥刀就更像是远古巨人在对着前方的敌人发出愤怒的咆哮，剧烈的光芒在瞬间闪动，萧焚似乎能够听见曾经被这把刀斩杀的妖怪在这次挥刀中同样在嘶叫，那不是这把史诗级别太刀浮于文字上的效果，但是却又有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威力。



不谈童子切安纲的本身的切割和放血特效，这仅仅只是一次普通的斩杀，但是，当者披靡。



至少有4个人影被萧焚这一刀直接斩翻，剩下的人影也被萧焚他们这种接二连三的斩击镇住，一时间居然不敢上前。



匆匆从萧焚的身边快速掠过，低声说：“不要自满，这些人不过3级左右的水准，遇到真正的高手，你的气势还有差距。”



萧焚苦笑一声，下一秒，童子切安纲已经在他的手中迅速锈蚀，虽然谈不上耐久归零，但是可以说不堪重用。



“注意：有另外一把童子切安纲在这个世界中”



“注意：将两把童子切安纲合并，你将拥有完整的武器”



这两个提醒让萧焚终于明白了历史武器的想要发挥作用会受到什么限制。那就是，同样一样装备不能同时分成两个出现在同一时空中。之前黑龙科里无法接近蔷薇领，那是因为另外一个龙巫妖克尔苏加德的存在，世界之树不会允许在蔷薇领同时存在两个相同的黑龙。



而现在同样如此，童子切安纲在发挥一次作用后，立刻被世界之树予以封印。想要真正拥有这把刀，还需要找到同一个时空中的另外一把童子切安纲。



如果想要真正的发挥作用，拥有真正完整的武器，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现实世界里的同一武器。萧焚意识到了这一点，换句话说，想要真正拥有这5把史诗级别的武器，他可能还要去现实世界的扶桑一趟，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那5把现实世界的刀拿到手。



“走，走，走！”



匆匆已经冲击到了莱卡翁的身边，黑雾开始不断弥散，在她的手中，毘沙门净土正在熠熠生辉，所有想要靠拢过来的人影都直接被地狱少女一刀劈翻。在她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血流成河。与此同时，这两个人已经牢牢的占据了这个小院落的大门位置，院落中那些人影们现在已经稀少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萧焚用力向着匆匆那边冲了过去，在他身后不到数米的地方，卡里斯托转眼就跟了上来。在女狼人身边，那些冲击波构建的涟漪若隐若现，虽然她从头到尾没有做出任何一次冲击，但是可以想象一旦这些冲击能量爆发出来，那将会是怎样的波澜万丈。



这个场地中，唯一没有行动的是绯村真兰，和服少女刚才并没有听懂匆匆的话，但是她能够从匆匆的攻击中体验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坚决和勇猛。随后，萧焚在她的面前再次重复了这样一次攻击，这就像是两个老师接连用不同的方法给绯村真兰上课一样。老师已经表现的非常透彻，接下来就只看学生是不是能够领悟这一切了。



事实证明，绯村真兰领悟的非常快。作为一名年纪轻轻就已经高达6级，甚至能够和8级对手对抗的少女，她的领悟能力当然出类拔萃。当卡里斯托也掠过了她，到达营地大门口的位置，在绯村真兰的面前，开始出现了铺天盖地的乌鸦像她扑击下来的那个瞬间，少女睁开了眼睛。



“花从枝上落，飘散尽无常。花落如流水，空如泡沫光。”



少女随口吟唱着和歌，一边将双刀徐徐放入刀鞘之中。



然后，退了一步，低头，再拔刀！



当双刀刚刚离开刀鞘，就让整个地面不断震动，就如同地下有一个巨大的怪物想要破土而出一样。当两把刀仅仅拔出了一半，地底的轰鸣声已经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第七百九十章，意外



在漫天的乌鸦振翅和叫声中，绯村真兰缓缓拔刀。每拔出一寸，地底的声音就大上一分。到最后，地底涌动的声音几乎已经和那些乌鸦的声音相等同。



但是，在这样喧闹的声音中，依旧可以清清楚楚的听见绯村真兰缓缓拔刀出鞘的声音。



宛如蝉鸣。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就像是酷热夏季，无处不在让人烦躁无比。绯村真兰拔刀的声音，就如同夏季中栖身树木上的鸣蝉，在这个喧闹至极的世界中，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声音。



在这个声音中，漫天的声音和乌鸦鸣叫，地底涌动似乎都有了一种莫名的变化。这个世界虽然喧闹无比，但是却从绯村真兰的身边开始，突然出现了一种寂静空茫的感觉。



和服少女的身边的声音越是响亮，听起来越是寂静。她身边扑簌簌飞动乌鸦越多，看起来越是空旷。这种反差在绯村真兰完全将双刀拔出来的一瞬，达到最高。



空寂，这就是绯村真兰拔刀之后的结果。



漫天的乌鸦，地底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暂时停止，寂静是这一刻的主题。



随后，绯村真兰没有挥刀，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持刀。天空中的乌鸦开始如同雨点一般落下，那些距离更远一些的乌鸦，甚至连鸣叫都不敢，转身飞走。在和服少女的脚下，一个个地底裂缝悄然开启，那些乌鸦的尸体和血液都被这些裂缝一一吞噬，转眼间什么都不剩下。不仅仅是那些乌鸦的尸体，就连之前那些阻拦萧焚他们前进的人类尸体，也在不断蔓延的裂缝中轰然滑落地底，然后再无声息。



安静了片刻，绯村真兰重新将双刀放回刀鞘，然后默默的走到萧焚的身边，对着匆匆鞠了一躬，说：“感谢您的教导。”



匆匆神色复杂的看了一会儿和服少女，低声说：“我以为你是一颗璞玉，没想到你是一颗钻石。”



一边的卡里斯托低声问萧焚：“那是领域吗？”



萧焚摇头回应：“不，那只是意志的一次自我解放，还谈不上领域。不过距离领域已经不算遥远。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威力，你可以想象成她一直强力的束缚着自己的意志，最终完全把意志的束缚解散时，因此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绯村真兰无法听懂这几个人说了什么，在答谢完匆匆后，和服少女转身面对萧焚，说：“请给我新的刀。”



不等萧焚提出问题，和服少女已经接着说：“它们已经有了生命，不再是我需要的武器了。”



萧焚愣了一下，和服少女的刀拥有生命？这大概说的是两把武器已经升级到了史诗，可是这样一来，理应可以发挥更大的威力，为什么在少女这里反而不需要了？



看着萧焚满脸的迷惑，绯村真兰又说：“我的剑道源自空寂，乃是从过海大师那里一脉相传。到了我的师傅那里，又改名为无空想本我流，就是不假外物，寻得本我，圆融自在的意思。所以，本我一旦寻到，就不必假于外物。”



听到这里，少年觉醒者差不多能够理解和服少女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大概这位绯村真兰之前的剑道师傅，或者更早创建这一流派的应该是来自华夏的僧人，也可能是一个守护者。所以更为追求的是内心的圆满自在，所谓好刀到了他们的手中，反而会受到更多的限制。



萧焚无法理解那些大僧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上升过程，不过从绯村真兰的表现来看，很有些见山不见山的概念。大概是最初刀就是刀，人就是人。然后到了刀人合一，再到现在，绯村真兰回到了刀就是刀，人就是人的境界。只是这个时候，一把普通的刀都能在绯村真兰的手中达到史诗一样的程度，而不再像从前一样过于追求装备。



或者说，这个时候，史诗装备已经不足以让绯村真兰发挥出全部的战斗力，她现在需要的是一把传说级别的武器。传说级别以下的武器对绯村真兰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绯村真兰现在的等级，反而更加模糊，她可能是6级，但是现在说她可以伤害9级的对手，甚至将对手置于死地也很正常。



既然这个时候绯村真兰已经说的这么清楚，再不把那两把太刀拿在手中，就显得矫情了。萧焚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双刀，随手递给了匆匆。然后从地面上拾起两把散落的太刀，微微沉吟了一下，用两把刀彼此敲击一下，随后递还给了绯村真兰。



这两把刀没有什么特别锋利，或者特别轻盈的属性，唯一被萧焚加强的是耐久。这是两把耐久高达400的怪物级别太刀，干脆说这是两根有些锋利的钢筋棍比较合适。



绯村真兰无法理解这两把刀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如同萧焚这样随时随地能够制造出“宝刀”级别的巨匠，制造出来的刀一定不同凡响。在接过这两把刀的时候，和服少女好奇的问：“这一次不用起名字了吗？”



萧焚摇头，这种没有特殊效果，也无需特殊效果的刀，再去取名字已经毫无意义。



倒是在一边的匆匆低低赞叹了一声，就如萧焚猜想的一样，她手中的两把太刀确实发生了进阶，从史诗（伪）等级进阶到了史诗等级。不过让匆匆感到惊讶的是，这两把史诗级别的太刀没有自身攻击力。它们的攻击力都是0，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的特效，能够让使用者的攻击力提升500％，伤害提升150％。



这个概念大概是使用者的攻击破防后造成伤害，然后这种伤害再上浮50％。这种武器如果到一个属性极高的人手中，能够发挥出比传说武器更高的攻击力。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这两把武器，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在他们身后，独自苦苦支撑的莱卡翁已经开始抱怨起来：“喂，你们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次会议？”



卡里斯托愣了一下，回头看去，莱卡翁正在和残余的那些身影们独自搏杀，这些人影的数量已经不多，近距离看的话，他们身上的白色鞭毛已经非常清楚，毫无疑问，这些被感染的人类就是恶魔党羽的手下。



几个人停止了彼此感慨和寒暄，冲上去转眼就将这些被感染的人类全部解决。随后，看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匆匆忽然说：“我们大概还能休息一段时间，接下来，这里可能就会变成一个血肉磨坊。”



萧焚对此倒无所谓，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倒是那些已经销声匿迹的被感染人类，让他有些想法。他走进了这个营地，重新观察了几个已经死亡的被感染者，低声说：“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一个简单地问题，但是却难以回答。萧焚他们来到这里是临时起意，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这也意味着，恶魔党羽根本来不及在这里提前布防。同样也意味着，在这里的这些被感染者其实并不是临时到来，而是早已在这里逗留。那么，这些被感染者为什么会前来一个接近荒弃的营地？并且在这里至少呆了5天以上？



从伊东甲子太郎被杀死，御陵卫士被瓦解那天算起，也许这些被感染者就已经到达了这里，那么，就像萧焚的问题那样，这些被感染者为什么会来这里？



“它们在寻找什么吗？”



这是萧焚的第二个问题，他相信这个推论应该接近真相。想了想，萧焚看着那些房间，低声说：“伊东的秘密似乎不止是一个消息，也许在信息之外，还有某件东西。所以杀死伊东甲子太郎仅仅只是保证秘密的一个步骤，除此之外，那件东西显然也在恶魔党羽的目标中。”



对于萧焚的推论，匆匆没有打断，只是萧焚做完推论后，地狱少女才说：“既然来到这里，就不要那么多废话，你进去找，我们在这里守着。”



萧焚摇头说：“不，你弄错我的意思了。如果这么多被感染者用了5天的时间都找不到的东西，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也无法找到。我想说的是，既然他们找不到，那只能说明这件东西不在这里，或者说，这件东西虽然在这里，但是很却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他转了一个圈，接着说：“而我，现在就在找这个谁也想不到，找不到的地方。”



匆匆微微皱眉，在远处的山脚下，已经陆续到来了一些身材各异的人物。这些人明显有着那些被感染者没有的气质。那是一种虽然距离遥远，却一样感觉异常锋利的气质。而且这些人没有继续前行，在抵达萧焚他们刚才休息的地点后，同样开始休息。他们三三两两，各自成群的坐着，彼此之间似乎没有任何交谈，但是那种沉默同样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但愿你能找的更快一些，否则我们的麻烦会比你想象的更大。”



匆匆如此说着，伸手从烟雾中取出李广神弓猛然戳在地面，接着低声说：“来吧，我就在这里！”

第七百九十一章，过去与现在的联系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匆匆看着那些人，低声说：“如果你还想继续原来的打算，把这里变成恶魔党羽们的绞肉机战场，那么就不要耽误太多的时间去寻找那些东西。即使那些东西对我们很有用处。”



萧焚微微点头，说：“好吧，只要你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到此时为止，匆匆不再和萧焚啰嗦，而是低声问：“莱卡翁，你负责建立防御线，有问题吗？”



莱卡翁活动了一下双肩，看起来刚才的混战让他也不是非常舒畅，对于匆匆的问题，这位壮硕的觉醒者说：“给我自由开火权，我会让他们寸步难行。”



匆匆点头，又问：“卡里斯托，你负责剿杀所有被莱卡翁击溃的人，有问题吗？”



对此，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的卡里斯托仅仅只用了一个单词回答：“好。”



匆匆扭头看了一眼另外一边平静站着的绯村真兰，想要对这名和服少女发布命令，不过想了想彼此的语言隔阂，只能叹了口气，低声说：“好吧，但愿她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在她脚边，汉尼拔正在转来转去，看上去同样等待着匆匆的分配。地狱少女轻轻踢了踢肥狗的肚子，低声说：“嘿，去帮萧焚去，现在他应该需要你的狗鼻子。”



汉尼拔抬头对着匆匆呲牙咧嘴的一番表示不满，随后还是乖乖的跑到萧焚的身边，装模作样的左右嗅了嗅。不过它的这种嗅法完全属于做样子，很明显不会有什么结果。



“如果你不是来捣乱的，那我就非常满意了。”



萧焚嘟哝着说，他还在环顾四周，脑海里在急速的运转。很明显，现在这个营地已经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血肉磨坊，足以让恶魔党羽在这里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是这还远远不够，至少萧焚还没有看见玉藻前的出现，至于那天突击陆援队的几个未曾蒙面的高手，这次同样没有到来。也就是说，恶魔党羽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地方，他们也许还有其他地方要观察。也许他们还有一种想法，就像是匆匆想的那样，那些被感染者找了这么多天都无法找到的东西，萧焚他们只用几分钟怎么可能找的到？



所以，如果萧焚能够找到那个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结果必然会大有不同。恶魔党羽们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萧焚他们可能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但是同样会尽可能的削弱恶魔党羽的势力，让它们无法在即将到来的大势中兴风作浪。



“会是什么？”



萧焚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判断。这一点困难到荒谬，他不知道伊东的交际圈，也不知道这个前任新撰组的活动规律，更不知道伊东究竟知道了什么消息，在这种完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去找一件甚至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说萧焚是在胡闹也不为过。



但是，萧焚总是想要尝试一下。



不会在正常思维所能理解的地方，但是确实存在的东西。不会在地下，不会在房间里，因为这些地方估计都已经被这些被感染者找了个遍。至于天上也不可能，这件东西似乎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现实之中……



等等，萧焚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在到达这个历史罅隙之前，萧焚抹平了很多扶桑历史上的罅隙，同时也知道了很多属于守护者的秘闻。那些在扶桑的守护者还有后代留存，除此之外，在四国那里，还曾经发生过外来的觉醒者魔化后反叛的事情。换句话说，现在这个历史罅隙中，实际上也存在着很多守护者的后裔，而且还有外来的觉醒者，他们都在努力保护着扶桑仅存的……



龙脉！



恶魔党羽们在意的是龙脉（世界之树的根茎），它们畏惧的同样是龙脉（根茎）。只要有龙脉存在，欧洲的觉醒者也好，东亚的守护者也好，都会源源不断的到来。因此，在没有彻底除去扶桑境内的龙脉之前，恶魔党羽们绝对不会公开露面。因为那样一来，会立刻找到毁灭性的打击。这也正是真正的历史上，没有恶魔党羽出现的根本原因。



但是，由于萧焚的出现，让这些恶魔党羽不得不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反过来说，它们也在争取时间，在更多的觉醒者和守护者发现问题之前，找到龙脉，将龙脉毁掉，然后尽快的销声匿迹。无论这条路是否可行，都已经是这些恶魔党羽所能选择的唯一道路。



至于那些更为强大的，但是一直没有出现的恶魔手下，诸如玉藻前这样的存在，它们恐怕正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整个京都，生怕更多的觉醒者到来。



如果从这个角度上考虑，伊东甲子太郎可能掌握了某些属于恶魔党羽的消息，而这个消息是如此的至关重要，以至于他谁都没说。问题又绕了回来，那会是什么消息？和世界之树的根茎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是关于龙脉具体位置或者接入方式的秘密，又只有伊东甲子太郎一个人知道，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谁都没说。因为他知道恶魔党羽的势力太大，也知道这些家伙的能力，所以伊东怀疑所有的人，只能独自保守这个秘密。而他退离新撰组，来到这里守陵，让那些家伙们猜测以为这里是龙脉的所在。”



分析到这里，萧焚之前的迷惑也得到了解答，龙脉是确实存在的，但是却不在这个空间中任何一处的，唯有觉醒者和试炼者以及守护者能够感受到的。所以那些被感染的人类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却始终一无所获。



“龙脉吗？”



萧焚微微皱眉，他无法感应到这里是否有那条龙脉，他的尝试接入也被拒绝。他虽然能够开启各种各样的门，让自己在现实世界和试炼世界中穿行，但是如果连门都没有，他的这种穿行也就成为了空谈。



想了想，萧焚又用扶桑语重新说了一遍：“龙脉吗？”



这个问题一开始没有任何人回答，过了几秒之后，绯村真兰才犹疑的问：“萧先生，您刚才在说，龙脉？”



萧焚微微点头，猛然定住，然后抬头看着绯村真兰，问：“你知道龙脉？”



不等绯村真兰回答，他又急忙摇手，说：“等等，等等，让我捋顺一下这里面的关系。”



世界之树有两根枝干，一根成为了精灵的姆大陆，另一根成为了巨龙们的黄金国。



黄金国被毁灭后，巨龙也彻底从这个世界中消亡。但是，但是，但是……



萧焚此时已经有些激动，他忽然想到，华夏的人自称巨龙的后代，还有，他们把世界之树的根茎称为龙脉，同时华夏守护者与恶魔有着最为直接的仇恨。按照这种想法，华夏人中，确实应该有龙族后裔，这就像是吸血鬼或者是那些有着精灵血脉的人类一样，并不稀奇。



巨龙们为了保卫这个世界，奉献了所有能够奉献的。华夏守护者们为了保护龙脉，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把华夏守护者看成是巨龙的纯血后裔，这个继承也就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守护者们只在意龙脉的安危，对于皇帝究竟是谁，王朝如何更迭并不在意，在这一点上，和觉醒者们也毫无二致。



如果说华夏守护者因为有着巨龙的血脉，从而获得了更为强大的力量，并且将这种力量用于保护龙脉，与域外天魔作战上。反过来说，当初南宋大量华夏觉醒者东渡扶桑，在扶桑这里也有很多守护者的传承，中间出现一两个有着强大力量的纯血后人，这也同样正常。



比如，在萧焚身边这位知道龙脉，在大腿根部纹饰有巨龙标记，同时在如此年轻的年龄就拥有如此强大实力的绯村真兰。



“你是龙族后裔？”



萧焚的这个问题让一边的莱卡翁都有些精神恍惚，壮硕的觉醒者扭头看了一眼绯村真兰，只能看见和服少女一脸茫然的样子。



萧焚急忙换成扶桑语说：“我是问，你是不是龙族后裔？”



少女还是摇头，她低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龙族后裔是什么，但是我的师傅告诉过我，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卫在扶桑的龙脉。一旦龙脉消失，我们的生命也就会随之终结。”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问：“那么你腿上的纹饰呢？”



和服少女的脸猛然一红，她垂下头去，嗫喏着说：“我不知道，我的师傅告诉我，我天生就是如此。我的师傅还说过，我与龙脉有着天然的感应。”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精神上有些焦躁的莱卡翁，微微点头，这个结果让莱卡翁的精神一振，在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后，甚至不等萧焚给他进行加持，壮硕的觉醒者就已经开始大步向着那些零散坐着的敌人走了过去。



“正戏开始了，蠢货们，用点力气。”



狼人如此说着，身上到处都在发出卡啦喀拉的声音。

第七百九十二章，乱战



莱卡翁的主动出击而不是就地防御，确实让那些不断赶来的武士们有些惊讶。不过这些等级基本上已经到达6级左右的武士们显然也曾经从刀山血海中走过，因此这种吃惊还不至于变成手足无措。



看见莱卡翁正在逐步逼近，两名敞胸露怀，嘴里叼着干枯树枝的武士同样站了起来。这两名武士中的一名手里还拿着烟袋，半个肩膀都露在和服的外面，脚上的木屐看上去也有些老旧。至于另外一名武士虽然不至于这么不堪，但是脸上狰狞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有种嗜血的感觉。



这两个武士就这样用手压住了其他武士的动荡，开始大摇大摆的向着莱卡翁的方向走来，只是各自用手压住腰带上的刀鞘，到让这样行动有种刻意显出放松的姿态。



其中一名武士似乎还在哼着歌谣，虽然听不懂他哼的是什么调子，树枝在他的嘴里滚来滚去，让整个歌谣都变得混乱不堪。只是这个声音越是接近莱卡翁，越是显得有些紧张，确切的说，歌声开始慢慢的正常起来。



当树枝已经完全停止滚动时，两名扶桑武士也最终站在了距离莱卡翁不过十米的地方。在他们面前，莱卡翁停止了前进，就这样森然的耸立在那里，就像是金刚降临一般。



拿着烟袋的武士重新打量了一下莱卡翁，只有站得近了，才能感受到身高和魁梧的身体带来的巨大的压力。尤其是这两名武士的身高不过1米6左右，在接近2米1的莱卡翁面前，身高的差距让他们看上去最多只能到觉醒者的腰间。这种差距随着莱卡翁那种近乎随时要爆炸一样的气势，足以造成一种无形的威慑。



这样的观察不过几秒，就在烟袋武士似乎做出了评价的一瞬间，那位疤脸武士反而首先发动了进攻。刀光匹练而出，在下一秒，疤脸武士已经冲击到了莱卡翁的身侧，绚丽的刀光在魁梧的觉醒者身上猛然绽放，那些在莱卡翁身体表面浮现的钢刺和骨锥在瞬间发出巨大的断折声，接着一个个被削飞在空中。疤脸武士的动作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莱卡翁刚刚想要做出防御的姿态时，在觉醒者的肝脏位置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保护。接着，疤脸武士猛然向着莱卡翁的肝脏部位狠狠刺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个烟袋对着莱卡翁劈面打来，莱卡翁刚刚做出遮挡，这个烟袋就在觉醒者的胳膊上轰然爆炸。在这次爆炸的掩护中，另一名武士已经腾空而起，手中的钢刀更是距离莱卡翁的脖子不过毫厘。



“叮”的一声，确切的说，是两个声音同时发出，从而听起来像是一个声音一样。无论是半空中的武士还是疤脸武士，都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进攻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他们下意识的看着自己应该攻击的地方，这才发现，就在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莱卡翁的双手已经各自挡在刀锋之前。



看着这两名有些惊慌的武士，觉醒者呲牙一笑，看上去很有些和蔼。但是，转瞬之间，这种笑容就变成了鳄鱼的眼泪，莱卡翁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的双手快如闪电一样的猛然探出，一手一个将两名武士劈胸抓住，将这两名武士竖直着放到了距离身体不远的地方。接着莱卡翁猛然放手，再迅如闪电一样轰出，嘴里同时发出“轰”的拟声词。



这个过程就像是一个拳击手首先摆好沙袋，然后用凶猛的力量和速度对沙袋进行一次打击一样。而这一次，两个扶桑勇士成为了莱卡翁练习的沙袋。他的轰击是否凶猛倒是其次，关键是他的轰击中带有强烈的爆炸效果。上一个体验莱卡翁重拳轰击，并且全程体验爆炸效果的人现在还躺在那边的碎石瓦砾中不知生死，现在很快就有了新的继任者。



两团明眼可见的气团突然在两个扶桑武士受到轰击的地方出现，这就像是某个机器启动前排空多余空气的行动。而那两名武士在那瞬间似乎凝固在了莱卡翁的重拳表面，身体一动不动，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这个过程维持了数秒之久，看上去就像是这两拳将时间都打到凝固一般，接着，一次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发出。



“一拳将空气打出，形成短暂的真空，所以看上去好像是被莱卡翁的拳头粘住了一样。”



匆匆低声解释着，她解释的对象是汉尼拔，这位“壕”狗曾经风光一时，作为萧焚同伴中等级最高的家伙，它往往被萧焚寄予众望。不过现在随着萧焚他们一个个的进步，哲学狗的地位也有了下滑，至少现在它看东西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通透。刚才莱卡翁的这一拳，就让汉尼拔看不懂里面的奥妙，只能听匆匆的解释。



在匆匆的解释声中，那两名扶桑武士已经如同被重炮轰击一样，身体直接向着不同的方向猛然飞去，直到这个时候，他们身体里的骨骼断裂的声音才慢慢飘散出来。



壮硕的觉醒者对地面啐了一口，撇了撇嘴，说：“弱小啊。”



他的话倒不见得能够被那些扶桑武士们听懂，只要他的这种行动能够被人看懂就够了。那些武士们刚才还在因为自己的同伴被一击轰飞而震惊，在看见莱卡翁的动作，听了觉醒者明显带有轻蔑语气的话后，这些武士一个个发出“八嘎”的声音。很快，几名武士带着一脸的凶残，向着莱卡翁高速突进而来。



不过这次突进根本没有任何结果，几乎在瞬间，6只利箭已经发出嗖嗖的声音，接连钉在这几名武士的身上，直接将这几名武士迎面打翻。还有两名不像是武士的人正在远处低声吟诵，转瞬间两道迅猛以及的冲击波已经劈面轰来。在同一时间，卡里斯托和匆匆同时投入了战斗。



“抓紧时间，你只有5分钟了。”



这是匆匆在战斗前的提醒。



对于这样的提醒，萧焚只是微微点头，他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地翻腾，有些被自己忽略过的东西，现在都在不断翻涌上来。



“你不会以为是我安排这些野武士来这里，对吗？”



这是坂本龙马曾经说过的话，当时萧焚还反讽对方居然早已知道那些暗杀者是野武士。



而现在，出现在萧焚他们面前的，不就是这些野武士吗？



坂本龙马肯定知道一些什么，而且萧焚可以肯定，无论是坂本龙马，伊东甲子太郎，中冈慎太郎，他们似乎都知道一些什么。所以他们对自己的命运都已经非常清楚，油小路事件发生的那一天，坂本龙马才会在法国领事馆外向萧焚确认自己的死期。



这么多的野武士，已经不能用“野武士”来形容了，虽然他们看上去衣衫褴褛，但是和真正的“丧家犬一样的武士”相比，他们的状态实在好的太多。恶魔党羽在暗中供养着他们，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换句话说，无论这些野武士死多少，对于恶魔党羽来说也谈不上伤筋动骨。在这个时代，这种野武士到处都有。



在这个回忆过程中，很多曾经的疑点已经被萧焚一一理顺，目前只剩下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让那些在暗中观察的恶魔党羽们相信，萧焚掌握了龙脉的存在，从而动用真正的实力，向萧焚他们发动攻击。



既然龙脉是无法触及的，无法被外人所能看见的，为什么那些感染者还会在这里逗留？



萧焚再次有了这个问题，随后他得出了答案：虽然龙脉是无法被触及的，但是龙脉的存在是有特点的，就像是华夏守护者那样，无论龙脉怎么变动，他们总能找到龙脉的真正位置。也就是说，世界之树根茎存在的地方，一定有着特别的现象。所以，萧焚只要证明他“找到了”这种特别现象，就足够了。



“龙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萧焚问一边紧张的观察着战局，想要切入进去，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的绯村真兰。



和服少女愣了一下，用手轻轻的敲了一下脑袋，说：“真正的龙脉附近，好像会有麒麟出现，这是我师父说的，但是，麒麟是什么？”



“麒麟？”



萧焚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天空，说：“麒麟就是这个。”



在他的声音中，天空上方突然多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在彩虹之上，一只墨黑的麒麟已经慢慢闪现出来。它左右看了一眼，没有找到域外天魔的影子，这让这只想象中的生物非常不满，在天空发出一声如同虎啸一样的吼声后，麒麟将目光重新转向了下方。



两道锐利无比的刀光突然从不远的山林中爆射出来，一左一右，向着麒麟猛然斩了过去。



与此同时，远处的天空中，一只巨大的乌鸦正在迅速向着这个方向飞来。



麒麟没有闪避，只是默默的承受了这两道刀光，在对方两条人影离开树木掩护的一刹那，一道火流瀑布从空而降，径直落向那两个偷袭的人。

第七百九十三章，就这样



麒麟的吐息，这对绯村真兰来说是难以想见的场面。但是对于某些生命来说，这个场面如同烙印在它们骨子里一样，仅仅是看见这只墨色麒麟出现，就已经让它们战栗不已。当麒麟的吐息开始，某些生命并不是就此逃离，而是在原地发出了极为凄惨的叫声。



火流从空中落下，如同瀑布一般，这个景象萧焚并不陌生。但是对于那些野武士来说，这已经如同神迹，那是他们只在妖怪传记里听说过却从未想过的景象，仅仅是这种景象，就足以让他们感到心惊胆战。但是，这仅仅只是开始，被麒麟吐息攻击的人影，最终无法承受这如同地狱火焰一样的煎熬，慢慢转化回自己的原型。



不止是萧焚曾经见过的玉藻前，那些曾经在扶桑历史上有名的几个大妖怪都开始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和那些阴阳师或者是巫女们召唤的式神不同，这些妖怪的形状更为清晰，庞大，滔天的气势让人根本不用怀疑自己的眼睛。



是的，这些怪物都是真的，它们确实存在过，而现在依然存在。现在，这个妖怪终于再次出现在人类的眼前，再一次证明着它们曾经的凶残和可怕。



“全部都是8级左右的水准，没见过八歧大蛇。”



匆匆低声说着，她将目标完全转到了这些妖怪身上，至于人类那些6级甚至是7级的对手，现在看起来已经不足为惧。至少这些野武士和流浪的阴阳师在发现自己的队友居然是这些妖怪后，已经吓破了胆，向着营地这个方向继续突击？逃跑才是他们最一致的选择。



“历史上这些怪物差不多都是这个等级，最高到达伪传奇，即使我们的这个历史罅隙难度已经提高很多，但是传奇和伪传奇之间有着明显的界限，世界之树也无法让这些怪物成为传奇。除非重新构造一个世界。”



萧焚在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后，扭头问匆匆：“一对一？还是群殴？”



匆匆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一对一，这是好选择。”



萧焚点头，说：“好吧，听你的。”



匆匆不需要解释太多，不过萧焚能够想象的到，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刚刚晋级不久，身边的绯村真兰更是从未合作过，在这样的情况下，群殴反而更容易出岔子。相反，一对一的话，对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熟悉自己的等级提升反而更有好处。



“今天的玉藻前来个几个？”



听见匆匆的问题，萧焚左右看了一眼，说：“6个，一个和尚，一个巫女，一只乌鸦，一个忍者，还有那边两个武士，你应该见过的。”



匆匆点头，说：“好吧，归我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就在原地骤然解散成一团黑雾，紧接着，地狱少女已经出现在巫女的身后，如同之前一样的行动。只不过这一次更加迅猛，上一次匆匆的手中没有什么武器，而这一次，酒吞童子薙切已经被她持握在手中。



巫女上一次没有防备，这一次依然没有防备，并不是她真的如此疏忽大意，只是匆匆的行动过于诡异，似乎阴影所在之地，都能够让地狱少女自由行动。因此这一次巫女依旧中了匆匆的突袭，只在瞬间，这名巫女的胸膛中就凸出了一把长长地刀刃。不过匆匆并不会认为仅仅是这样就能杀死一名8级的对手，在将酒吞童子薙切从脊椎那里刺入巫女的胸膛同时，匆匆的另一只手已经从随身的迷雾中取出座敷杀满愿，直接在巫女的脖颈上一勒。



“噗”的一声，大量的鲜血直接从巫女的脖子伤口中喷涌而出，巫女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反应，就这样软软的倒了下去。



匆匆没有丝毫停留，就这样在黑雾中再次消失，只是临走前，还有两只小手一左一右将两把史诗太刀同样带入了黑雾中。



萧焚看到这里，扭头问绯村真兰：“你选谁？”



绯村真兰在看见空中的墨麒麟吐息完毕，开始从空中渐渐消失时，低声说：“是，如果让我选择，我就会选择最为强大的那个。”



萧焚耸肩，说：“好吧，就这样。”



随着这句话，山脚下的场面开始发生完全不同的转变。



在接近山腰那里的地方，匆匆正在和玉藻前的几根尾巴缠斗，刚才被她重创的巫女还没有死去，此时正在慢慢恢复，不过一时半会儿参战已经不可能了。



在莱卡翁刚才战斗的地方，此时的野武士们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蜘蛛，这个已经完全脱离昆虫概念的巨大蜘蛛看上去强悍无比，而且攻击的方式花样百出。毒液，酸液，螯足踢击，连同嘴部撕咬。这些组合的攻击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都非常麻烦，只不过蜘蛛面对的是莱卡翁。对于大蜘蛛的攻击，莱卡翁只用最简单的方法还击。



重拳，重拳，始终都是重拳。



在这一点上，莱卡翁很像在法则空间中战斗的科里，什么技巧都没有，什么方法都不考虑，就用似乎无尽的体力以及可怕的力量对抗一切。



蜘蛛的酸液喷溅对于防御力已经成倍提高的科里根本无效，早在明朝试炼世界里，还是3级的科里防御力就已经高的可怕，到了现在，他的等级已经提升到6级，身体防御力更是成倍提升。普通的攻击对他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而已，至于蜘蛛的正面攻击，那正是莱卡翁想要的。螯足的戳刺，踢击，嘴部的撕咬，蜘蛛的每一次攻击，莱卡翁都用充满爆炸力的重拳还击。这样的对撼谈不上谁更吃亏，但是到目前为止蜘蛛的攻击始终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当然，蜘蛛可能还有更为强大的能力没有使用出来，不过同样的，莱卡翁到现在还没有挥动他的传说巨斧，两者直接还是半斤八两。



在更接近营地的地方，卡里斯托正在和两个飞速移动的怪物对飚冲击束。那两个矮小的，似乎身上长有巨大翅膀的怪物有着极为丑陋的嘴脸，它们在飞行中还在发出古怪的，尖锐的叫声，在它们的身边，大量的冲击束不断形成，接连不断的轰向卡里斯托。而站在营地大门位置附近的卡里斯托，面对这样的攻击没有任何动摇。如果说那两只怪物身边的冲击束出现的数量异常频密，那么在卡里斯托身后的空气中，那些不断动荡的涟漪则多如蜂巢。电流，光束，声波，火团，冰球，这些冲击束用层出不穷已经无法形容。只要看看那两只怪物飞行到了现在都无法距离卡里斯托更进一步就知道，女狼人的战斗力已经非常可观。



至于绯村真兰，她正在慢慢的走向更远一点，像是在压阵的两名武士，这两名武士正是刚才被麒麟吐息攻击过，并且一度展现过丑陋本体的家伙。他们刚才还曾经在树林的不同地方同时暴起发难，对墨麒麟发动过一次攻击，看起来应该是所有怪物队伍中最为强大的两个。



和服少女的行动并不快，每一步的步幅也不大，看上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那两名武士的面前。但是很显然，那两名武士对绯村真兰的接近非常警惕，甚至已经顾不上关注其他的妖怪，开始全心全意的站在那里，等待着绯村真兰的到来。



而萧焚，现在他正站在整个营地的后方，在那里，他的对手是一个奇装异服，胡子和头发都已经长到一起的家伙。如果对方是人的话，那么这张脸已经完全被胡须和头发遮住，除了两个眼睛和鼻孔。



至于对手持握手中的长长骨杖，到让萧焚有些惊讶。



萨满，这种人并不罕见，但是在扶桑的这里遇见，倒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毕竟扶桑这里有大量的退魔师，巫女，和尚，而萨满这种人在扶桑存在的数量极为稀少。



两名武士，两个会高速飞行的怪物，以及眼前的这个萨满，萧焚心中忽然一动，这样的搭配，不正是足以剿灭整个陆援队的那几个凶手的配备吗？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萧焚用扶桑语说：“和恶魔为伍，最终的结果只会成为恶魔的食物。”



那个萨满似乎根本听不懂萧焚说了些什么，他在胡子后发出古怪的咕噜声。



这个声音像是东亚这边的语言，但是萧焚同样听不懂，只是隐约觉得这种语言表达似乎有些熟悉，又不清楚为什么会熟悉。



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既然对方决心一条道走到黑，那就让他永远黑暗下去就好了。



想到这里，萧焚随手从权杖中取出一只火枪，没有任何招呼，对着这个萨满抬手就是一枪。



对于萧焚这种行动，萨满似乎也早有预料，或者说，萨满同样准备发动一次突袭，因此在萧焚开枪的同时，一个人影已经浮现在萨满的面前，刚好抵挡住了这次攻击。

第七百九十四章，谁比谁多



对于魔龙丸的劈面一枪，萨满做出了足够的回应，被这个萨满凭空召唤而出的，形容枯槁，说不清原本是什么样子的矮人抵挡了这一枪。不过仔细看看，这个矮人并不真的那么矮，而是全身脱水之后，体型和骨骼间隙都有了明显缩小后的结果。因为这样的缩小，原本这个人类的头发变得越有身体一倍多的长度，脏兮兮的披散在矮人的身后，看起来非常恶心。



挡住魔龙丸的一枪，对于那个矮人来说也非常困难，事实上，接近史诗级别的魔龙丸加上萧焚精炼过得弹丸，已经让这个矮人半个身体都被打烂。虽然矮人还想对萧焚发动攻击，但是还在不断溃烂的伤势让这个说不出是生是死的矮人根本无法行动。



萧焚清楚的看见魔龙丸的整个枪声在刚才发出了一阵光彩，然后消失不见，这多半就是“噬”即将发动的预兆。不过萧焚没有时间对这些进行研究，在随手将魔龙丸丢在地上后，他又拿出翔龙丸对着萨满当面开枪。



这种转换速度远远超出萨满的预料，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萨满对火枪的使用还停留在打一枪停留一段时间再开枪的地步上，对于萧焚这种更类似败家子一样的举动根本没有准备。



慌忙间，萨满仓促召唤出另外一个矮人抵挡住了这一枪，不过迸散的弹丸就避无可避，转瞬间，萨满脸上的头发和胡子就被灼热的弹丸削出几条痕迹。



不等萨满表达出自己的感情，一个重锤已经搂头盖顶从空中猛砸下来。萨满用木杖刚刚抵住这个重锤的攻击，转眼间又有一个闪烁着滚滚雷光的匕首从下面猛然扎了上来。萨满只能用尽全力对着身前大喝一声，一个古怪的文字在半空凝就，在剧烈的火花中勉强抵挡住了这把锐利匕首的突击。不料下一秒，身后就感到一股大力用来，地面上也变得火烧火燎，却是萧焚绕到了萨满的身后，抬手就将储存在贝瑞拉的缠绵中的5发风暴之眼打了出去，除此之外，地面上的火海悄然铺开，强制震退和强制痛苦，让这位等级只会比8级高的萨满根本做不出任何抵抗，就被猛然推向前方。



问题是，托尔的重锤斧刃此时还在前方的空中没有消失，萨满的这次前冲等于让自己的身体主动撞上了这把锋利的套装武器。在萨满骤然发出的尖锐叫声中，鲜血奔涌而出，让这个形态狰狞的家伙看上去宛如恶鬼一般。



只是这个叫声还无法阻止萧焚的攻击，一道匹练的刀光突然从萨满侧后方的脚下出现，在学习了精力对武器的体验之后，融合扶桑的古拔刀术，萧焚这记骨刀的抽击，比起以前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转瞬之间，就将萨满的一个胳膊这个家伙的肩膀上削了下来。



这简直是完全地碾压，就算是匆匆看见，也只能做出这样的评价。关键的问题在于，虽然这是一次完全的碾压，但是到目前为止，萧焚最多只是消耗了一个制造幻象的精力，以及制造一把骨刃的基因点。这种消耗和以往动辄数万基因点的消耗相比，完全可以说是极为吝啬了。换句话说，萧焚现在已经走上了一条独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萨满被打懵了，直到他的身体被萧焚的拔刀术抽上半空，这个强者才终于意识到，在刚刚只是眨眼间的工夫，他已经被眼前的这名少年重创。但是，即使这种意识也还是太晚，地面上的萧焚已经从汉尼拔的嘴中接过魔龙丸，同时又取出冷却时间刚刚结束的翔龙丸，对着在空中无处腾挪的萨满连轰两枪。



事实上，萧焚还有更多的连续技没有使用。尤其是他成为武器制造巨匠后，在武器上优势开始不断展现出来。不仅仅是那些制造的武器，事实上，那些法阵具象化的武器，比如骨刃，也在具象过程中得到了提升，再加上萧焚本身的斗篷和权杖双重提升法阵效果，萧焚手中的武器完全可以成为一次史诗级别的博览会。



更多的武器带来更多的选择权，以及更为主动地态势。就像现在这样，萧焚甚至已经奢侈到不知道该使用什么装备的地步。而作为他的对手，那名萨满就显得狼狈至极，从开始到现在，这位萨满甚至没有触碰到萧焚一点，就被对方连番重创。



“最接近神的传奇？”



萧焚低声嘟哝了一句，他只是6级，就已经对一名8级左右的对手构成了这么巨大的优势，而且他的制造等级还只是武器制造巨匠。那位法尔拉，武器制造等级可是更加凌驾与制造巨匠之上，别说史诗级别的武器，恐怕传说级别的武器对于法尔拉来说也不算什么困难。他在武器上可以给自己赢得太大的优势，即使对上传奇，法尔拉也可以通过武器让自己的实力一再提升……



可惜的是，托尔革的存在，让两名传奇为此付出了牺牲。



萧焚摇了摇头，将这种悲天悯人的想法抛在脑后。觉醒者的存在，原本就是为了牺牲，只要是为了人类的牺牲，就谈不上是否值得，也谈不上是否有必要，每个牺牲都是必须的，也都是伟大的。



既然如此，对法尔拉的最好纪念就是超过他，而不是感慨他死的是否值得。



在萧焚微微有些分神的瞬间，在空中下落的萨满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时间。他的身上已经被两把武器轰的到处都是血坑，虽然还不致死，但是看起来也非常糟糕。



和少年的短促战斗，让这位萨满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废话。



没错，任何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会给这个少年足够的时间，然后接下来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所以，不要怒吼，不要喊叫，不要说什么狠话，有那个时间，全力以赴的反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想到了这里，萨满已经在空中勾画出数十个奇怪的图案，这些图案对萧焚来说同样不陌生，那是魔纹。不属于精灵法阵体系，也不属于世界之树技能体系里的另外一种法阵构造，那种扭曲变形魔纹能够产生出一些奇怪的效果。



数十个矮小的人影在这些魔纹的召唤下不断出现，这一次这些矮人们显然准备更加充分，手中的长刀，骨矛，猎弓比比皆是。



这个过程转化的太快，当萧焚准备进行阻止时，这些矮人们都已经落在地上，将萨满团团包围，保护了起来。这些可能是人死之后通过特殊方法完全脱水的召唤物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家伙，即使看不见这些矮人身上的等级光芒，但是想想几天前这些召唤物曾经独自将保卫中冈的陆援队精锐全部屠戮，就可以想象出，对方的实力不低。



看着这些矮人们已经做好攻击准备，似乎下一秒就能对萧焚发动攻击，萧焚轻轻地揉了揉鼻子，看着那个萨满，问：“你确定要用这种方法和我战斗？”



萨满依旧听不懂萧焚说了什么，但是看见这位少年说话，已经让萨满再次提高了警惕，他甚至想要在身后支起一个屏障，用来防止萧焚的再次发动那种神出鬼没的打击。



这个片刻的犹豫注定让这位萨满再次吃亏，萧焚的脚下忽然发生大量的抖动，几乎在瞬间，几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就已经从地底冲了出来。



那是绝望潜行者。



刚才绯村真兰发动攻击之后，还有一部分的被感染者没有死去，萧焚随后对那些变异的人类发动攻击同时，将提升过等级的污秽之种埋藏进这些被感染者的尸体里。随后，经过短时间的蛰伏，这些污秽之种通过不断地吞噬生命力，最终进化到了绝望潜行者。



能够让污秽之种如此快的进化，还需要感谢恶魔那种异常强大的生命力，即使是被感染的人类，也拥有了这种扭曲的生命力提升，而这种提升最终都成为了污秽之种的最好食粮。



和曾经在精灵皇帝梦境中出现的那些绝望潜行者有所不同，这一次出现在萧焚身边的绝望潜行者看起来更为凝实，同时双眼中也有种说不出的锋芒感。在绝望潜行者手中的武器，也不再像从前一样高只是简单的骨刃，而有了不同的变化，镰刀，盾牌，或者流星锤，在不同的绝望潜行者手中被慢慢挥动。



“那么，开始吧。”



萧焚如此说着，在那些矮人们即将发动攻击的前一秒，猛然踏前一步。



在他的身后，绝望潜行者已经同时冲出，不断挥动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对着萨满和那些矮人们冲了过去。在萧焚的身后，还有更多的绝望潜行者正在不断涌出，地面上被感染者的尸体虽然不算太多，但是被强化的生命力却成为这些绝望潜行者不断被孵化出来的最佳源泉。



下一秒，萨满连同他召唤出来的那些矮人，就被绝望潜行者们团团淹没。

第七百九十五章，双刃剑



萧焚制造的绝望潜行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把双刃剑。一旦这些绝望潜行者失去了让自己活得生命能量的来源，最终就会将目光转向制造它们的人类。现在听从萧焚的指挥，仅仅只是因为目前的生命能量还很充裕，而它们相信萧焚能够给它们更多的能量供应。



比较麻烦的是，它们吸收更多的生命能量，会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一旦发生反叛，需要对付的就不是一个两个6级或者7级的怪物，最终可能要面对的，是9级左右的顶尖生命。



正因为这种双刃剑，萧焚不愿意轻易使用污秽之端这样的能力与敌人周旋，他的武器和等级已经足够让他与自己的对手战斗，盲目使用污秽之端只会让他自己在事后陷入险境。



不过，对付恶魔和恶魔党羽就完全不同，因为这些恶魔党羽有着超乎寻常的生命力。如果将世界比作一个身躯，恶魔和恶魔党羽多半就属于这个身体里发生突变的癌细胞，生命力过于强盛，结果导致整个身躯受到影响。



但是，这种过于旺盛的生命力，对于那些污秽生物而言却是最好的补品，即使在这些变异生命死亡之后，污秽生物们依旧能够从尸体上得到自己需要的那些能量。



所谓一物降一物，萧焚看着眼前这个情况，对于世界之树为什么将污秽生物的制造升级从召唤体系中剥离出来，而是转移到了基因控制能力上。



相对于萧焚能够悠闲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胡思乱想，他的对手，那位有着强大实力的萨满却已经有些疲于招架。最初对萧焚的轻视让这个萨满已经身负重伤，接下来他更为擅长的召唤术在萧焚面前更是被单方面压制。



现在对萨满来说，已经不再是如何杀死萧焚的问题，而是如何从这个近乎绝望的战场中安全脱离。围攻萨满的个别绝望潜行者甚至已经开始有了进化的趋向，一旦这些潜行者全部进化，首先头痛的绝对不是萧焚，而是在场的所有妖怪。



不过，萧焚现在同样有着不安，他也在忧虑这些潜行者进一步进化后的场面，就算是这些妖怪有着超出人类数倍的生命力，但是这些生命力对于这些企图不断升级，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的污秽生命而言完全不够，一旦连这些妖怪的生命力都被吞噬一空，在那之后怎么办？



这个问题没有让萧焚考虑的太久，很快，他就发现，他的想法有些过于乐观。8级的萨满现在看上去已经岌岌可危，但是对于其他的那些妖怪而言，这些绝望潜行者还远远不够看。在萧焚身边的两只绝望潜行者曾经对那个巨大的蜘蛛发动了一次突击，但是在它们刚刚到达蜘蛛的身边，就被那个高大的蜘蛛轻松的切成两半，甚至没有耽误对莱卡翁重拳的迎击。



当萧焚将自己的想法完全收回，转移到萨满这里时，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发挥出真实实力的萨满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围绕在萨满周围的那几个矮人，曾经在陆援队的大本营中完成了一次杀戮，现在轮到他们被杀戮了。



“需要帮忙吗？”



萧焚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上的匆匆，在那里，匆匆一个人构建了庞大的烟雾空间，她在这个空间中肆意纵横，虽然一个人，却将6个对手包围其中。当然，鉴于匆匆的等级，这种包围并不能真的给玉藻前造成致命伤害。



听见萧焚的询问，匆匆在黑雾中凝出形状，看了这边一眼，随后回应说：“首先解决扶桑女人那边。”



作为战场指挥官，匆匆的命令不容拒绝，萧焚微微点头，不再考虑那个终于被绝望潜行者团团包围的萨满，大踏步向着绯村真兰的目标冲了过去。



这是一个奇妙的过程，萧焚与萨满之间的战斗不过几分钟，就形成了至少没有后顾之忧的局面，而在这个时候，绯村真兰甚至还没有迈进到那两个扶桑武士的近前。



不等那两名武士转换目标，萧焚的身体已经自然而然的踏入他们的防守空挡之中，这种如同行云流水一样的突进让武士们都有些瞠目结舌。



下一秒萧焚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两把火枪，一左一右，骤然开火。



在萧焚的眼中，这两名武士的等级光芒已经极为耀眼，甚至无法分清，这代表着武士的等级已经到达9级。以萧焚现在的等级和手中的双枪根本无法对武士造成有效的伤害，但是萧焚需要的并不是伤害，而是上手的机会。



这一点绯村真兰最有体会，只要让萧焚抢了先手，那么再想从他的手中解脱开被动的局面，将会变得非常困难。虽然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但是却会因为不断地处于下风，而给别人提供一击必杀的机会。



两名武士对于萧焚的战斗风格很不熟悉，或者说，当它们成为9级的生命之后，就很少有这么低等级的人类敢于发动进攻，尤其是这种技巧派的进攻。



正是出于这种缘故，两名武士根本来不及衡量萧焚的攻击会不会造成伤害，就立刻下意识做出了反应。两道刀光迎着萧焚扑面而来，至于魔龙丸与翔龙丸轰出的弹药，在这两道刀光出现的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萧焚最喜欢的，就是近战，尤其是那种不消耗精力，不消耗基因点的技巧派战斗。



刚刚轰完子弹，萧焚根本不顾对方的反应，双枪在他手中一转，转身就落入萧焚的斗篷之中，紧接着蛟龙的咆哮都和精灵权杖再次出现。“叮”的一声，史诗级别的盾牌在出现一道几乎可以将盾牌切成两半的痕迹后，终于挡住了其中一名武士的攻击。与此同时，萧焚右手的权杖已经制造了一个更为狰狞的骨镰，对着另外一名武士的脑袋平削了过去。



这种瞬间的局势转化对这两名武士来说还是陌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这样短促而剧烈的战斗，在战斗经验上已经有些迟钝，甚至可以说是落伍。在连续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萧焚面前，武士的这种劣势转眼就被放大。



“嚓”的一声，萧焚手中的骨镰已经被对方削断，但是锋利的骨镰头部并没有就此崩散，而是旋转着向着对方的头颅削了过去。这种情况逼迫着对方不得不顿了一下，与此同时，萧焚已经经过了一个微妙的撤步移动，转身突击到了另外一名武士的身边。



不等对方做出新的反应，萧焚手中已经挥出重锤，对着对方迎面砸来。同时将蛟龙的咆哮收回权杖，抬手对着对方就是一记震慑术。



震慑术仅仅只能让那名武士微微错愣不到一秒，但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这个短短时间已经足够。当这名武士清醒过来的瞬间，重锤已经劈头砸在他的脸上，巨大的冲击力转瞬间就将这名武士轰击出去。即便如此，这名武士依旧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身法有着加成的萧焚已经再次突击到了武士的身边，兜手往空中一抓，就已经抓住了武士的衣襟。随后，一次绝对让绯村真兰熟悉的，让武士天翻地覆的背负投被萧焚熟练的使了出来。



二十二秒后，当绯村真兰终于踏入能够让自己发挥战斗力的战场时，她原本面对的两个武士已经被萧焚完全压制。这一切就像是油小路那次的重演，无法造成伤害，但是对方也无法离开，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只能眼睁睁看着破局者走到近前。



绯村真兰没有浪费萧焚给她创造的机会，也没有考虑什么武士道精神。面对着被萧焚死死缠住的两名对手，这名少女微微鞠躬。



然后，和服少女退步，拔刀！



刀光乍现，不快不慢，不远不近，就这样自然的出现，然后自然的消失。



这样的刀术已经脱离的刀术的范畴，即使是萧焚看到了绯村真兰的攻击，也无法从中学会这种攻击。他只能看见绯村真兰攻击的过程，以及攻击的结果。



一名武士的双眼已经被和服少女双刀扎穿。



这样的结果可谓惊人，萧焚和两名武士纠缠这么久，都没有造成真正意义上的伤害，而绯村真兰只是一次攻击，就让其中的一名武士遭受重创。



“喔噢。”



萧焚感叹了一句，对于绯村真兰的进步，他没有任何嫉妒。



和服少女很可能是一名龙族纯血后裔，加上东方守护者的知识传承，现在到达这个阶段倒也正常。不过萧焚相信，自己也能够达到这一步，而且一定会比这个绯村真兰做的更好。



“这种进步同样是一把双刃剑，过早的到达这个状态，最终可能也只能停留在这个状态。”



匆匆的评价总是及时而来。



只是和服少女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她继续在她的空寂世界中行动。缓慢的将双刀放回刀鞘，有礼仪的微微鞠躬，然后，再次拔刀。



又是双眼！另一名武士的双眼这次也被绯村真兰扎透。

第七百九十六章，连贯的环节



两名真正的强敌接连遭受重创，那名可以带来更多助力的萨满此时已经奄奄一息。整个战场的局势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变得糜烂，当然这是针对恶魔党羽这方面而言。



在那之后，绯村真兰和萧焚联手将两名武士重伤，只是两个人的等级实在太低，最终依旧无法阻止那两名武士的逃脱。不过多米诺骨牌一旦开始倒塌，后面就会出现大量的连锁效应。两名最为强大的武士逃脱后，那只土蜘蛛也被重创，接着就是卡里斯托面对的那两个飞行的妖怪，最终是匆匆面对的玉藻前。



这场战斗前后进行了不到30分钟，最终，恶魔党羽的势力中，玉藻前的一根尾巴彻底死亡，其他的全部带伤。遗憾的是，那名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萨满最终还是从困境中解脱出来，在清除了所有的绝望潜行者后，这名萨满及时的脱离了战场。



并不是萧焚他们不想进一步扩大战果，而是他们已经没有扩大战果的能力。对方固然各个带伤，萧焚这边也没有得到太多的好处。



无论如何，对手都是8级甚至是9级的对手，想要不受到任何损失的就解决掉这里的问题，那仅仅只能在梦里实现。这场战斗到了后期，萧焚重伤，莱卡翁重伤，卡里斯托重伤。就连绯村真兰，她身体的一半也都是各种各样的伤口，已经无法继续战斗。至于汉尼拔，它受到了托尔革以来的新的重创，在那些8级，9级的怪物们拼命的时候，是汉尼拔及时的解放了身体，挡在了众人的前面，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如果没有汉尼拔，现在萧焚他们中间最少有两个人必死无疑。到最后唯一能够战斗的匆匆，也有很大的损耗。



损失的不仅是体力，生命里，还包括武器和装备。蛟龙的咆哮已经耐久归零，彻底消失，这是在萧焚手中损失的第一件史诗级别的武器。除此之外，匆匆那里拥有的4把扶桑名刀也都一一使用，受到了条件约束不能再次使用。而酒吞童子薙切和座敷杀满愿的耐久也快要耗尽，就连毘沙门净土也几乎快要断裂。



到最后，匆匆甚至不得不用那把断了的土蜘蛛伏国战斗，才最终解决了玉藻前的一条尾巴。



可以说，到后来除了莱卡翁的传说巨斧在萧焚和匆匆的再三压制下没有使用，其他的高端武器和装备已经被觉醒者们使用了个遍，等于压箱底的东西都在这场战斗中投入了进来。但是，这种投入并没有取得让事前预料的结果。



原本准备对恶魔党羽的势力进行一次剿杀，但是最终的战果多少有些不尽如人意。对于萧焚来说，他犯了和对手同样的错误，对手过低的估计了他，而他同样低估了自己的对手。正确一点的说法是，在此之前萧焚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开始因为自己连串的胜利而变得骄傲自大起来。他以为自己的综合实力真的能够和一名9级的对手相提并论，因此8级的对手已经不在话下，结果现实让他知道，等级的差距并不能用想当然来弥补。



拥有强者的思维方式，并不代表可以目空一切。



好在这是一次及时的教训，尤其是在萧焚即将面对真正强大的敌人之前，这种教训让现在的他清醒了很多。



拥有斗篷的帮助，加上李广神弓的辅助治疗，伤势最重的萧焚是反而是最先恢复正常的那一个。当然这种正常只能说表面的一切正常，比如精力，生命值等等，或者说所有异常状态消失，但是那些隐性的伤害并没有被彻底驱除。



“它们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萧焚感到自己的全身都在发出类似咯吱咯吱的抗议声，酸痒已经让他的身体如同生锈了一样，即使是最为简单的行动，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难言的痛苦滋味。



如果可能，他非常希望能够现在好好休息一阵子，让身体完全恢复正常。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时候，虽然没有对恶魔党羽的势力造成真正有效的伤害，不过就像萧焚说的那样，那些恶魔党羽想要恢复正常，只怕也不容易。



匆匆点头，扭头看着在黑雾中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地绯村真兰，说：“接下来怎么办？”



萧焚活动了一下脖颈，回答：“休整一天，我们必须在恶魔党羽恢复正常前找到它们的巢穴，然后解决问题。”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它们也等不及了，龙脉已经被我们‘发现’，它们必须在危险进一步到来之前，想办法控制住局面。所以，就算我们不去找它们，它们也会主动来找我们。大家都到了最困难的时候，谁能熬过去，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绯村真兰始终听不懂萧焚说了些什么，在发现自己的身体奇迹般的好转后，这位和服少女站起来对萧焚微微鞠躬，随后说：“萧先生，你下一步将要前往何处？”



萧焚揉了揉眉毛，低声说：“给我们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在做出新的决定前，我需要把这些头绪好好的清理一下。”



和服少女再次鞠躬，说：“是，请跟我来。”



在一个小时之后，萧焚他们来到了空荡荡的海援队大本营。这一次海援队几乎倾巢出动，看上去有种完全不管不顾的感觉。



在简单的敬奉了茶水之后，绯村真兰就跪坐在房间的一角，她的面前空无一物，就连她，似乎也在众人的感知中慢慢消散。在她所在的位置上，如果不用眼睛去确认，仅仅只是感觉，只能感觉到一片空无。



“我们面对的是一群扎根很久的恶魔党羽，但是这些恶魔党羽显然不是织田信长那一系流传下来，而是另有来历。这些恶魔党羽应该还遭受过觉醒者或者是华夏守护者的攻击，所以一直不敢公然的抛头露面。”



萧焚整理着脑海里的各种思绪，然后向着莱卡翁他们解释着自己的观点，他接着说：“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团伙没有核心，或者说，我没有把问题想得最为苛刻。不过现在看来，事情确实向着嘴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在这些恶魔党羽之间，必然有一个恶魔。而且是一个等级在传奇之上的恶魔，如果没有这样的一个核心，仅仅只是一个团队，是无法聚集如此强大的妖怪在这里统一进行战斗。”



“你的意思是，必须有一个强大的恶魔，才能慑服这些高级的怪物？”



匆匆低声问，然后皱眉说：“一个传奇之上的恶魔，却一直躲藏起来，这听起来根本就不是什么恶魔。除非这只恶魔在人类的手中吃了大亏，知道觉醒者们的强大，否则不会如此。不过即便如此，听起来也非常古怪。”



萧焚揉着自己的眉毛，想了想，忽然说：“想要在这里找出答案，必须要将这里的事情和现实世界中的变化相对应，然后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而现实世界里的情况是，这个进入传奇的恶魔一直没有在扶桑兴风作浪。”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这是一个连贯起来的环节，一个传奇级别的恶魔，在人类的手中吃了大亏，然后逃到了扶桑。在扶桑京都这里，培植了属于它的势力。现在的问题是，它最终去了哪里？”



匆匆看着萧焚，说：“很正常，他既然能够隐藏那么长的时间，同样可以隐藏更长的时间。”



萧焚摇头说：“不，就像是你刚才说的那样，总是隐藏的传奇恶魔，仅仅只是为了躲避觉醒者们，就这样躲下去，听起来非常古怪。难道它就要这样永远躲下去？”



“没人说它会永远躲下去，不是吗？”



匆匆的话让萧焚猛然一愣，随后少年觉醒者立刻找到了答案。武宫游星，那个变异的试炼者，没错，现实世界的管委会一直没有找到导致武宫游星变异的真正答案。同样，感染武宫游星的究竟是谁，管委会也没有得出结论。但是，如果真的如同世界之树在历史罅隙里表现的这样，在现实世界中，扶桑还有一个隐匿上百年的传奇恶魔，那么这些事情就都能解释的清楚。



一个在人类世界藏匿上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传奇恶魔，有着足够的方法改进那些感染方式，并且绕过觉醒者们的防线，这点对恶魔来说并不困难。



既然结合目前的情况，然后通过武宫游星的事情反推出在扶桑确实隐匿着一个传奇恶魔，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找到这个历史罅隙里的恶魔，然后通过对这个历史罅隙的恶魔认知，回到现实世界中再去把那只隐匿的恶魔寻找出来。



看着萧焚，匆匆问：“现在的问题是，那个恶魔是谁？从何而来，现在为什么会躲在扶桑？”



萧焚看着眼前的茶杯，回答：“它的躲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第七百九十七章，整理思绪



萧焚他们的话没有说上多久，从大本营的门外忽然穿啦一阵阵脚步声。过了片刻，陆奥宗光走了进来。看见随意坐在地上的萧焚，这位海援队的参谋微微一愣，接着扭头问另外一边的绯村真兰：“他们的到来，经过吉之助先生的同意了么？”



绯村真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抬头扫了陆奥宗光一眼，重新扭头看着自己眼前，反问：“你现在怎么会回来？难道在瓢亭那边，海援队已经不需要参谋坐镇了么？”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尖锐，海援队对新撰组的攻击就是陆奥宗光一手挑起，而现在瓢亭那边可能已经开始动手，这位陆奥宗光却回到了海援队大本营。这种行为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说他是临阵脱逃都是轻的。往严重了说，现在绯村真兰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要陆奥宗光立刻切腹，都会被那些地方豪强的大佬支持。



对于地方豪强来说，最要避免的就是如陆奥宗光这样的行为，就算是有了理由，这种行为也足以动摇军心。必要的情况下杀一儆百，没有一个地方豪强会反对。



对于绯村真兰的这种在气质上突然锐利起来的改变，陆奥宗光明显有些不适应，他看着和服少女安静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新撰组那些人聚集的太多，我回来准备火枪。”



看见和服少女不再说话，陆奥宗光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萧焚他们的事情。微微点头，随后急忙向着后面的房间走去。



绯村真兰扭头看了一眼陆奥宗光的背影，随后转头看着和陆奥宗光一起回来的其他几名海援队武士，问：“你们想要切腹吗？”



这个平平淡淡的问题让这些武士毛骨悚然，一个个连连摇头。



“我们并不曾做过有违武士道的事情，本惠子小姐，我们回来也不是为了逃离战场。”



绯村真兰点了点头，说：“好吧，我相信你们，我也希望，你们能够让我继续相信下去。”



随着绯村真兰说出这句话，周围再次陷入沉默。那些武士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很有些急切的等待着陆奥宗光的出来。如果陆奥宗光就此一去不复返，不管他会如何，和他一起回来的这些武士现在就要一个个剖腹自杀，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秒似乎都过得极为漫长，每一秒似乎都能听见死神的脚步在这个院子周围悄悄徘徊，甚至能够隐约听见死神的笑声不断回荡。



几分钟后，陆奥宗光终于走了出来。随着他走出来，那些武士们的脸上一片如释重负的表情。不过很快这种表情重新变得紧张起来，因为这位海援队的参谋手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找到那些火枪，看守仓库的滕吉也不知道那些火枪去了什么地方。”



陆奥宗光如此说着，眼角微微扫向绯村真兰，在看见和服少女依旧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后，这位海援队参谋大声说：“好吧，那就这样吧，诸君，我们共同努力吧。”



萧焚看到这里，嘴角微微一牵，忽然说：“我这里倒是有一把火枪，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拿给你们使用。不过只有一把，请千万珍惜，不要弄丢了。”



绯村真兰意外的扭头看了一眼萧焚，在看见萧焚似乎胸有成竹的表情后，和服少女重新扭回头去，一言不发。



随后萧焚从斗篷中取出一只火枪，放在地面上，随后猛然推送到了陆奥宗光的脚下。



“这是一把有着魔力的火枪，不用添加弹丸，也不用塞什么火药，过上一段时间，就能自己发射。需要提醒你们一句，这把火枪的威力非常大，一定要小心使用。”



陆奥宗光有些迷惑的捡起地上的火枪，看了一眼萧焚，随后低头说：“对于萧君的支持，在下非常感谢，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请允许我这就离开。”



萧焚微微点头，说：“我等待你带回好消息。”



看着陆奥宗光转身离开，绯村真兰这才重新扭头看着萧焚，问：“萧先生不去瓢亭吗？”



萧焚摇头，说：“桂小五郎要我们大闹一场，我们已经闹过了，至于瓢亭不去也行。”



听见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萧焚长长吐了口气，扭头看着匆匆说：“把武器都拿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够修复。”



匆匆点头，随后将土蜘蛛伏国，毘沙门净土，酒吞童子薙切，座敷杀满愿全部取出，排成一排放在萧焚的面前。这些武器原本都是熠熠生辉，不过经过上午的这次苦战之后，那些光彩都已经消褪的干干净净，看上去和一把把废铜烂铁没有区别。



看着这几把接近史诗或者已经是史诗级别的武器，萧焚微微咋舌。将一个原本就是精良级别的武器提升到接近史诗级别，消耗的无非是精力和基因点。但是想要修复这样的武器，就不仅仅只是精力和基因点的问题了。在萧焚面前的这四把刀中，毘沙门净土还好说，始终都只是接近史诗，用一颗低级宝石就能修复。土蜘蛛伏国本身就不是完整的刀，也谈不上进行修复。关键在于酒吞童子薙切和座敷杀满愿，这两把刀原本也只是接近史诗级别，但是随着绯村真兰意志解放的冲击，这两把刀的等级最终变成了史诗，现在想要修复这两把刀的，需要花费的必然是高级宝石。



萧焚的仓库里高级宝石倒是不少，偏偏这次出来没带一颗。这种做法原本也好理解，毕竟这里是试炼世界，没有人会想着带什么高级宝石进来。



“我需要两颗辉煌宝石。”



萧焚看着那两把刀，想了想，又低声说：“不，我需要不止两颗。”



匆匆点头，李广神弓和伊米尔的璀璨同样耐久快要耗尽。不仅仅如此，萧焚身上的斗篷，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的装备，一个个都要修复。这些修复需要损耗的宝石，数量远远不是2颗辉煌宝石就能解决。



“我真想找到一个宝石矿，然后在里面打个滚。”



萧焚环顾四周，如此感慨着。这次恶战消耗的过于巨大，以至于现在检查这些装备的时候才发现，想要休息一天后立刻发动新的攻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在片刻的安静后，萧焚站了起来，说：“好吧，无论如何，先听听今天最后的消息。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匆匆微微一笑，转身抱起在她身边有些萎靡不振的汉尼拔，闭目不语。



至于莱卡翁和卡里斯托，此时正在用特殊的语言在那里低声说着什么，不过看起来他们两个人的精神还不错，积蓄多年累加起来的属性，加上狼人的特殊身体复原能力，让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后遗症。



关于莱卡翁和卡里斯托说些什么，萧焚并不在意。龙脉，绯村真兰的龙族后裔身份，两个狼人所能说的，大概就是这些。少年觉醒者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空气，平静了下来。



付出了很多，接近重伤，但是萧焚这次得到的也同样多。如果说在油小路那里，萧焚所有的知识只是初步的被捏合到一起去的话，那么经过今天的这场恶战，萧焚的那些知识已经完全彼此融合，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从现在开始，他的敌人会更加头痛，因为少年觉醒者的手段已经多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的地步。



不过更让萧焚在意的，还是之前匆匆跟他所说的，精灵们对待武器的态度。匆匆演示过，他自己尝试过，而绯村真兰更是因为这样的态度让自己发生了蜕变。



战斗中萧焚没有时间过多思考，现在有了足够的休息时间，萧焚刚好利用来好好思考一下里面的内容。



近战之王是学习和技巧，而精灵们对待武器的态度则是精神上的感悟，这一切完全糅合在一起，又会有什么变化？



萧焚安静的看着眼前空气，脑海中一片空明，那些知识在他脑海中似乎出现，又似乎毫无痕迹。就这样安静了很长时间，直到外面的天空已经漆黑一片，周围变得黯淡无光时，这里的寂静才被一片脚步声打破。



“杀了，杀了！”



从外面回归的海援队众人在那里大声的叫喊着，似乎获得了巨大的胜利一般。随后这些人踢踢踏踏的走了进来，这才发现这个大房间里异常的寂静。



绯村真兰似乎从睡梦中惊醒一样，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低声说：“哦，都回来了么？点上灯吧。”



那些队员对于绯村真兰似乎有些敬畏，一个个闭上了嘴，迅速的将这个屋子里的油灯全部点燃，然后重新站在了房间外面。



和服少女看着他们，问：“好吧，情况如何？”



“我们杀了斋藤一，是参谋杀死的。”



一名海援队队员说着：“那些新撰组的人一起往瓢亭的外面冲，参谋就守在那里，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斋藤一开枪，把他杀死了！”

第七百九十八章，平心静气



对于陆奥宗光的战绩，绯村真兰没有任何疑问。无论是对萧焚的火枪，还是对陆奥宗光的手段，和服少女似乎都有很深的了解。因此，在听完海援队的那几名队员说完当时的情况后，绯村真兰仅仅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进一步核实那些队员说的真伪，而是问：“陆奥宗光呢？”



几名海援队成员的脸上立刻显出了一些谨慎的神情，就连之前的那种兴奋的神色也迅速淡化。看着这种表情，绯村真兰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变得冷厉了起来，她盯着这些人，就像是盯着猎物的蛇，低声重复的问了一句：“那么，陆奥宗光君呢？”



其中一名武士鞠躬后回答说：“是，参谋正在回来的路上，他负责掩护我们。”



绯村真兰盯着这名武士，安静了片刻，说：“岛满，你的武士道教你学会了说谎，是吗？”



那名叫做岛满的武士听到这个问题后，转眼间满头大汗，连连摇头说：“不敢，不敢。”



绯村真兰轻轻地敲打着自己面前的席子，第三次低声问：“陆奥宗光参谋，现在去了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平静的好像一汪池水，没有任何波动，但是却冰冷无比让那些听见的武士们一个个毛骨悚然。当她的问题刚刚问完，一名武士急忙大声说：“参谋和我们失散了，新撰组出来的人太多，我们分开撤离。参谋负责给我们断后，在天满屋那里失散了。”



绯村真兰抬头看了这名武士一眼，问：“如果只是失散，为什么刚才不敢回答？”



“那是因为我遗失了重要的东西。”



在门外，陆奥宗光的声音传了过来，片刻之后，这位年轻的参谋走了进来。先是对着绯村真兰点头示意后，他一直走到萧焚的面前，垂下头来说：“萧君，我遗失了你给我的那把枪，请责罚我吧。”



萧焚此时好像被人从梦中惊醒一样，意外的抬起头来，看着陆奥宗光，问：“什么？”



年轻的参谋脸色变得惨白，他非常认真的对萧焚鞠躬说：“是，萧君，我遗失了你给我的那把枪，我相信那是一把非常重要的武器。所以，请责罚我吧！”



“混蛋！”



首先发怒的不是萧焚，反而是一旁的绯村真兰。她刚才已经看了萧焚与匆匆之间的交流，也看了原本生机勃勃的几把武器现在变得死气沉沉。她同样知道和恶魔党羽的战斗迫在眉睫，这个时候一把好一点的武器意味着什么自然不必多说，甚至可以说，现在一把好一些的武器比起以前更为重要。而现在，这名陆奥宗光居然在这里遗失了重要的武器，这种事情不由得和服少女不动怒。



倒是萧焚没有那么愤怒，他伸手示意和服少女稍安勿躁，然后饶有兴趣的抬头看着陆奥宗光，微笑着问：“枪好用么？”



“是的，非常好用。”



萧焚微微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他扭头看着绯村真兰，说：“麻烦你给我们准备一下晚上休息的地方，现在看来，法国领事馆已经无法回去了。我和我的同伴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他没有再提关于那把火枪的事情，这种样子就连后面的卡里斯托都有些莫名其妙。在现在正是最需要武器的时候，萧焚居然就这样云淡风轻的把遗失火枪的事情放在一边，这种情况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萧焚似乎能够感受到卡里斯托的疑惑，扭头看了一眼女狼人，微笑着说：“那种不到史诗级别的武器，只要我在，要多少有多少，问题是，那有什么意义？”



卡里斯托若有所悟，接近史诗级别的武器放在试炼者中，也许会成为试炼者们趋之若鹜的目标。但是放在这里，确切的说，与恶魔对战，这种并没有真正到达史诗级别的武器其实和普通的精良武器没有什么区别。



萧焚萧焚虽然需要武器来对抗那些敌人，但并不代表所有的武器都能满足萧焚的需要。



女狼人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绯村真兰听不懂萧焚与卡里斯托之间说了什么，但是看到萧焚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也不好越俎代庖，替萧焚找陆奥宗光的麻烦。她在狠狠的瞪了一样年轻的参谋后，对着萧焚微微鞠躬，说：“真是太失礼了，让先生的武器遗失，至于先生所说休息场所，吉之助先生在昨天已经让我们做好了准备。请跟我来。”



萧焚的眼角微微一跳，这个历史罅隙里的人们比他想象的更有眼光。那位吉之助先生在昨天就能评估出今天的情况，这种事情普通人可做不到。要知道昨天的时候，西乡隆盛和桂小五郎还没有和萧焚他们见面，也不知道萧焚会不会答应他们“请大闹一场”的请求，更不知道萧焚和绯村真兰他们能够大闹到什么地步。但是，那个时候的西乡隆盛就已经知道会有现在这个局面，大概还能猜到萧焚他们只会和恶魔党羽们两败俱伤。



不仅仅如此，西乡隆盛和桂小五郎甚至能够猜到萧焚他们应该不会真的参与到瓢亭的战斗中去，不会与海援队的复仇扯上关系。



想到这里，萧焚心中忽然一动，低声问：“那么，桂小五郎也应该在那个地方等待我们了？”



绯村真兰摇头说：“很抱歉，这一点我并不清楚。”



萧焚微微点头，再不说话，跟在绯村真兰的后面，向着海援队的门外走去。当少年觉醒者走出这个大厅之前，他忽然回头，看着那边依旧保持低头姿态，如同泥塑一样的陆奥宗光，低声问：“火枪确实很好用吗？”



陆奥宗光的身体猛然一震，然后转身对着萧焚说：“是的，非常好用。”



“威力很大，你小心的使用了，是吗？”



陆奥宗光对萧焚的问题有些疑惑，他抬头看着少年觉醒者，说：“萧君的意思，我没有听懂。”



萧焚微微一笑，说：“你没有随便使用那把火枪，是吗？”



陆奥宗光看着萧焚，总觉得眼前的少年好像话中有话，偏偏他根本猜不出少年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如果在之前，这位海援队的参谋说不定要拔刀相向，让萧焚把知道的一切全部吐露出来，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这种做法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萧焚看着陆奥宗光无话可说的样子，又是一笑，说：“但愿我的那把火枪不会落到坏人的手中，如果伤及无辜，那可真是遗憾。”



陆奥宗光似懂非懂，不过还是保持足够的沉默，直到萧焚一行人彻底离开了海援队的大本营为止。当那些脚步声渐渐消失后，这位海援队的参谋才扭头看着其他人，低声说：“欢呼吧，各位，我们今天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情，为坂本君报仇了！”



听着身后的院子里不断传来“板载”之类的声音，萧焚微微摇头，低声说：“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看的见未来，也总有人看不见未来。”



绯村真兰没有接话，从刚才开始，应该说，从萧焚知道火枪遗失开始，就表现的极为古怪。他既不问火枪是什么时间在哪里丢失的，也不问陆奥宗光为什么不去寻找，就算对火枪再无所谓，似乎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那样的枪，我随时都能造出很多，不过，想要对付恶魔，那种枪再多也没有意义。”



萧焚似乎能够猜出绯村真兰在想些什么，主动解释着。



对付传奇等级的恶魔，史诗级别以下武器已经毫无意义，想要彻底杀死对手，除非使用更高级别的武器。就像是萧焚当初使用鱼石字晴空杀死织田信长一样。



“恶魔？”



绯村真兰脚步微微滞涩了一下，有些讶异的扭头看着萧焚，问：“萧先生说的是恶魔？不是恶魔党羽？”



萧焚点头说：“是的，恶魔。忘了提醒你，我们的战斗已经升级，你将要面对的敌人也变得和以往完全不同。”



和服少女安静了片刻，看着萧焚说：“尽管如此，我依然无法从萧先生这里看出不同。”



萧焚耸肩，说：“哪里需要什么不同？对你来说，这样的战斗可能非常罕见，对我们来说，我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所以，保持平常心，请保持平常心，就像你说的空寂。”



绯村真兰再次仔细看了看萧焚，不再说话，转身带着众人在漆黑无光的夜晚道路上前行。



这又是一个压抑无比的夜晚，天空上的铅云越堆越厚，冰冷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大量的冰渣，整个肺部都要被这样的空气冻住。街边的积雪不时从低矮的房顶上落下，发出沙沙的声音，连同房子在风中发出的吱吱嘎嘎声，听起来充满了绝望感。



“我们都在黑夜中跋涉，萧君，我们能够看见光明。而现在，我们将要把这个光明带给更多的人，我们还要把这个光明带进扶桑。”



桂小五郎在迎接萧焚的大门口，开门见山的说着。

第七百九十九章，无从选择



选择避世还是入世，这实际上一直是觉醒者或者东方守护者们两难的选择。



就算是世俗的世界中，那些真正严格的拳击馆或者是教导格斗术的武馆里，也有明确的规定。严格要求自己的学员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动用武力，因为这些人最为清楚自己挥出去的一拳和那些普通人相比有什么不同，会造成怎样可怕的结果，所以绝对不能随意的挥动拳头。



同样的道理，世界之树非常清楚觉醒者比那些世俗的人超出太多，让觉醒者随意涉足世俗的世界，最终只会让整个社会发生崩溃。就算是一名试炼者，对他而言无意之间的行动都可能对他人造成伤害。当然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类喜欢天天身边发生如同某国大片里那样的大爆炸和打斗，愿意作为一个被羔羊都不如的生命随时提心吊胆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灾难降临，那也许可以让觉醒者们涉足到现实世界里。若非如此，世界之树的这种做法就无可厚非。



这也是数千年来，世界之树三条禁令一直存在的根本原因。不仅仅如此，就算是觉醒者内部，也有这种自我约束的机制存在，管委会的种种条例，就是为了尽可能避免意外发生而设置。



但是，觉醒者最终还是这个世界的一员，不可避免的要和这个世界发生种种联系。很多事情也需要和世俗世界进行沟通，另外有些觉醒者的迷雾之旅同样要在世俗中锻炼，绝对的避世存在是不存在的。因此，对于觉醒者们来说，最终还是需要涉足世俗的变化。



只是这个变化究竟有多少，要怎样区分，对于觉醒者来说确实是一个难题。



与觉醒者相对应的，东方守护者们同样面对这样的问题，这些守护者们并不在意朝廷的更迭，只考虑保护龙脉。但是保护龙脉本身如果和世俗彼此切割，最终的结果只怕更加糟糕。这一点在南宋末年就体现的非常突出，大量的守护者被杀死，世俗的朝廷被毁灭。虽然勉强的诛杀了那个恶魔，但是华夏守护者的势力一落千丈。



与之相反，恶魔们更为肆无忌惮，它们并不需要在意自己的存在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确切的说，它们的到来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坠入灭亡的深渊。所以，杀戮，劫掠，这些事情对于恶魔来说根本就不用考虑。它们会激发人类最底层的贪婪，然后带领这些贪婪的人类给这个世界造成更大的破坏。



从这一点上讲，恶魔反而比觉醒者们更容易涉足世俗世界，并且改变这个世界。



换句话说，很多时候，觉醒者们需要对抗的不仅仅是一个恶魔，甚至包括整个世界。而这也正是杰克和法尔拉两名传奇付出巨大的牺牲，仅仅只能为了封印一个托尔革的缘故。人类的贪婪本身就是所有觉醒者们最大的敌人，这一点无论任何时代都是如此。



相对来说，东方守护者中，能够做到更好一点的，反而是扶桑的守护者们。从与织田信长的战斗中就可以看出，扶桑的守护者们尽可能的融入到了世俗之中，然后利用世俗对抗世俗。如果没有那些世俗的士兵和将领将整个本能寺围困，如果在此之前没有那些普通和尚火中殉死的奉献，以当时东方守护者的实力，根本就杀不死织田信长。



萧焚刚才考虑了很多事情，当然也包括这一点。之所以考虑这一点，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行动进行反思，忽然意识到，无论是哪个试炼世界，都不可能完全脱离世俗的影响和支援。在明朝试炼世界中，有着魏忠贤和袁道人，在山海关外的试炼世界中，有君子。在中世纪的试炼世界中，那些舍生忘死的骑士们同样是萧焚对抗恶魔的最大支援。就算在现实世界里，如果没有埃及军队在前期奋力阻挡，精灵帝国的那些精灵们可能已经让这个世界变得一塌糊涂。



换句话说，想要真的解决目标，完全的将世俗隔离在外，反而是最不可取的。



为了避免世俗承受灾难，将世俗裹入其中，这一点听起来有些自我矛盾，不过萧焚认为，这也许是世界之树渐渐允许的行为。确切的说，世界之树通过这些试炼世界，也想让觉醒者们摸索出一条和世俗之间如何协调的道路。



唯一的遗憾是，贪婪，这个绕不过去的障碍让这种摸索变得极为艰难。尤其是世俗的人类，他们的贪婪让觉醒者们的努力往往受到更大的限制。



“那是目光的局限啊。”



桂小五郎坐在萧焚的身边，萧焚略微讲述了一些守护者与世俗世界的矛盾后，这位跪坐在榻榻米上的西装中年人做出了回答。



看见萧焚有些迷惑的神情，桂小五郎接着说：“萧君的强大就像是站在山顶，所以能够比普通的人看得更为长远。如果将贪婪比作燃烧的房屋，萧君能够比普通人更早的看见贪婪带来的恶果。但是，普通人没有那么强大，他们只能站在地面，所以能看到的就只有眼前，同样无法看到贪婪会带来什么灾难。直到灾难降临在身边时，普通人所能做的一切都为时已晚。”



萧焚微微点头，桂小五郎的说法确实有道理这让他更有兴趣听听桂小五郎接下来会怎么说。



“所以啊，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我们虽然不能像萧君那样看的那么长远，就像是站在半山腰上一样。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能更好的和普通人沟通，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即使不能让他们立刻开始改变，至少可以让他们有所预防。”



桂小五郎看了一眼闭目不语的西乡隆盛，接着说：“如果将萧君说的恶魔比作一场大火，一旦大火开始蔓延，就算是萧君这样强大的人，想要扑灭大火也会非常困难，甚至将自己陷入火海。而且，就算是萧君付出这些努力乃至生命，可能一样无法将大火扑灭，最终，大火一样会来到我们身边，将我们全部毁灭。但是，如果萧君告诉我们恶魔的事情，让我们来向普通人进行解释，带领普通人去做出预防，甚至是与萧君一起去扑火。那样一来，萧君面对的困难将会小很多，而我们真正的损失，也会小很多。”



顿了顿，桂小五郎做出了结论：“如果有我们，萧君将会更为轻松。”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桂小五郎，认真的问：“请问你的姓名？”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无礼，就连之前一直沉吟的西乡隆盛也猛然睁开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倒是桂小五郎对此没有什么恼怒的表情，他重新正坐，然后对着萧焚鞠躬，说：“我的名字是，木户孝允，请多多指教。”



萧焚同样认真的回礼，然后说：“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恶魔很快也会知道，所以，真正的危险不是我，而是诸位。”



明治维新三杰，是推动扶桑进行变法革命，让扶桑迅速从一个半封建半殖民地国家摆脱出来，并且登上世界列强行列的元勋人物。



但是，在历史上西乡隆盛被胁迫发动了西南战争，死于非命。大久保利通被人暗杀，木户孝允因病去世。三个人非常巧合的都在1877年前后死去。



萧焚隐约有着这些记忆，只是对于这几个人的姓名和具体情况记得不是非常清楚，所以也无法在听到姓名后将脑海里的记忆一一对应。直到今天，他听了桂小五郎，也就是木户孝允的解说后，忽然意识到，也许这种死亡并不是一种巧合。



就像是木户孝允说的那样，他们属于普通人类中看的更远一点的，能够承上启下的那种人。或者说，他们在扶桑中属于有着战略眼光的人类，更能够在世界大局中规避陷阱，找到属于扶桑的强盛之路。对于恶魔这样的存在，他们比起普通人更容易接受这些事情，也比普通人更为清楚恶魔的危险。如果让他们继续控制着扶桑大局，对于那个一直潜伏的恶魔来说将是一个非常大，甚至比觉醒者存在还要大的麻烦。



因为他们比起恶魔，更容易与世俗融合在一起，可以动用更多的世俗力量，而这正是恶魔所畏惧的。



正因为如此，一旦恶魔意识到这一点，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这些有着战略眼光的人类。不仅仅是现在的几位，未来所有可能有战略眼光的人，如果没有臣服在恶魔的麾下，多半也会被恶魔暗算。



“维新之后，扶桑少有战略家，即使有，也倾向于发动战争。正是因为这种毫无战略目的，一次又一次的赌国运的行为，才让扶桑能够走得路越来越窄。”



萧焚的脑海中忽然想起这些话来，他不记得这是谁说的，又或者是哪本书上写的。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些话说的不错。



只不过不是扶桑不产生战略家，而是那个恶魔不会允许扶桑拥有战略家来威胁它的存在。



“用世俗对抗世俗，尽可能的剥夺恶魔的优势，这是我们现在最好的方法。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木户孝允坚定地说。

第八百章，财富动人心



“对抗贪婪的，只有贪婪。”



“想要让普通人与恶魔的军队作战，除了要说明恶魔带来的危害，同样也要让普通人知道，杀死恶魔，能够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



西乡隆盛在木户孝允做出判断后，坐在一边平静的说着，在油灯的照耀下，他的面孔看起来阴晴不定，加上他的粗眉毛，更让他有种不怒自威的凶恶感觉。如果说木户孝允是一个更容易进行沟通和协调的人，那么西乡隆盛则更像是一个擅长做出推断和决定的人。



西乡隆盛说的声音不算很大，但是听起来有种不容拒绝拒绝的味道。当他说完这些后，又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等待萧焚他们回味一下之后，才抬头看着萧焚。同时也在看着木户孝允，低声问：“那么，萧君，请你告诉我，你认为杀死恶魔，能够给普通人带来什么利益？”



不等萧焚回答，西乡隆盛接着说：“另外，萧君，请你自己想想，你杀死恶魔，能够给你带来什么利益。”



萧焚语塞，在此之前，他原本想说，让人类不受恶魔的攻击，让灾难不会降临，对于人类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利益。但是，西乡隆盛看到的同样深刻，是的，萧焚固然杀死恶魔非常困难，甚至是危险。但是萧焚同样能够通过这样的事情获得丰厚的回报。基因点，技能点，黄金点，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对于萧焚来说未尝不是另外一种财富。



如果没有这些吸引，萧焚会进入试炼世界么？现在很难做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但是至少可以说，试炼世界对萧焚的吸引力已经大大下降。



是的，萧焚的出发点中，同样有获得更多利益这一点。换句话说，在贪婪上，他并不比世俗高尚多少。并不能因为基因点不是世俗世界的钱财，就显得萧焚多么高大。



既然大家的出发点本质上没有区别，首先考虑世俗人类的自私和贪婪，这个立场其实已经偏得离谱。想到这里，萧焚身上渐渐渗出一层冷汗。



作为少年，他还有足够的热血，他也认为自己足够的高尚。但是，还好今天有西乡隆盛的及时提醒，让他意识到，他的奉献，并不证明他有足够的资格去指责世俗。



“我得到的利益，和和世俗们得到了的利益完全不同。或者说，我和世俗之间的利益没有共同处。所以很抱歉，我不知道杀死恶魔能够给普通人带来什么利益。”



萧焚非常诚恳的说着，随后他看着西乡隆盛，接着说：“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木户孝允在一边说：“你和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共同点，这很好，至少我们之间不会出现利益冲突。那么，让我们现在想一想，有什么能够让更多的人和我们走在一起，而不会反过来被恶魔控制对抗我们。”



安静了片刻，西乡隆盛抬头问萧焚：“你已经确定了么？是那个？”



萧焚愣了一下，问：“什么？”



“恶魔，你确定恶魔在哪里了么？”



萧焚安静了一会儿，回答：“不能完全确定，目前我们手上的信息还不全面，所以我现在也不能得到答案。不过我想，过了今晚就能有个确切的答案了。”



西乡隆盛微微的揉搓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低声说：“这还真是麻烦啊，我们不知道恶魔拥有什么，如果只是考虑我们自己，结果很有可能反而被恶魔所利用。古今多少例子，都是在最可能成功的时候，失败在不起眼的地方。财富，我现在所能想象的优势，也许只有财富。”



房间里重新陷入沉默，没有财富不足以吸引更多的人前来，但是仅有财富并不够。虽然没有明确目标究竟是谁，但是对于恶魔来说，应该不会缺乏财富。所以，想要在于恶魔的博弈中占据上风，萧焚这边还需要更多的资源。



“那么，萧君先休息一下，我们回去再考虑一下情况。如果萧君明天真的能够确定那个恶魔，我们还可以有一点时间再来考虑一下。”



木户孝允如此说着，随后站起来，在他身边的西乡隆盛也想要站起来，不过有些发福的身体让他的起身有些麻烦。绯村真兰伸出手将西乡隆盛扶起来后，这位不怒自威的大人物摸了摸发髻，低声说：“老了，只是这么一点时间，腿就会麻木，这可真是麻烦啊。”



萧焚看着两个人，脑海中忽然有些想法，不过现在还不成熟。等着两人离开房间，少年觉醒者对站在一边的绯村真兰说：“保护好他们，不要考虑我们。恶魔虽然强大，不过它同样胆小。在没有完全判断出我们的虚实之前，恶魔不会有进一步的举动。倒是那两位人物，从今天开始，可能会非常危险。”



绯村真兰的脸色有些变化，她垂头说：“我希望，能够和你们一起去对抗恶魔。这是师傅对我的嘱托，杀死那些域外天魔，是我们从出生就必须承担的责任，直到我们死去。”



萧焚低声说：“保护好他们，同样也是与恶魔的战斗，而且这种战斗比起直面恶魔更需要勇气和智慧，想要在于恶魔的战斗中获得最终的胜利，对他们的保护必不可少。”



绯村真兰安静了一会儿，不再说话，而是转身离开。



当和服少女也就此离开，萧焚扭头看着搂抱汉尼拔的匆匆，问：“怎样？”



匆匆微微一笑，说：“正常的反应，你猜的没错，确实有着同样的味道。”



一直萎靡不振的汉尼拔猛然抬起头来，舔了舔萧焚的手指，看上去精神比刚才要好了很多。又或者是，从刚才就有这么好的精神，只是一直被匆匆搂在怀里没有表现出来。



作为世界掌控者的后代，汉尼拔的体质可不是萧焚所能比拟。



萧焚轻轻的弹了弹肥狗的脑袋，低声说：“好啊，好啊，现在就等着最后的结果了。”



就如萧焚所说的那样，虽然这个队伍在孝明天皇陵那里与那些妖怪的战斗中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不过妖怪们也不见得就能好到哪里去。它们虽然能够离开，但是伤势只会比萧焚他们更重而不是更轻。问题是，萧焚有足够的装备恢复自己的伤势，那些妖怪不见得就有这样的装备，它们恢复起来，需要的时间可能会更长。



因此，无论恶魔如何，它身边真正还保有强大实力的护卫并不多。在没有完全确定萧焚他们的实力深浅，同时不能确定究竟有多少觉醒者，有多少守护者到达扶桑之前，恶魔绝对不会把手上最后的底牌完全掀开。它的苦心经营，隐匿身形，虽然让它更加难以被找到，同样也说明，它对人类有多么的畏惧。



萧焚非常清楚这种畏惧，当一个恶魔失去面对现实的勇气时，其实和一个失去勇气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强大并不会让恶魔觉得放心，当它意识到危险到来，而事态已经不可控制的时候，它首先要做的并不是跳出来战斗。而是找个地方，让自己隐藏的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想到这里的时候，萧焚猛然睁开双眼，一夜无梦，也没有什么打扰。这让他睡觉的质量非常高，同时对恢复他的身体也大有好处。比这个更重要的是，萧焚比起以前更加清醒。在短暂的梳洗打扮后，今天的客人们已经来到门口。



和昨天的两个人不同，今天又多了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人，留着扶桑人少见的络腮胡，头发也没有如同武士那样编者发髻，而是剪得非常短，看起来很有精神。在看到萧焚之后，这名中年人略微有些倨傲的点了点头，没有自我介绍，就独自坐到了一边。



萧焚看了对方一眼，确认这名新来的中年人并不是跪坐，而是坐在蒲团上后，嘴角微微一翘。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但是遵守扶桑礼仪跪坐的木户孝允，一个完全扶桑本土特点的西乡隆盛，看起来这两位都没有新来的位名中年人那么西化。



“这位是大久保利通先生，同样来自萨摩藩，与吉之助是同乡。”



木户孝允如此介绍，不过这个介绍很快被大久保利通给打断，络腮胡中年人坚定的说：“不，我们都是扶桑的一员，区分究竟谁是萨摩藩，谁是长州藩没有任何好处。桂小五郎，请记住，不要把自己的乡情建立在国家利益至上。”



萧焚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在正常历史中，最终被暗杀的“铁血大臣”，随后扭头看着看上去更好沟通的木户孝允，问：“看来昨天晚上不太平静？”



木户孝允扭头看了一眼身上挂着绷带，半个身体都有些萎缩的绯村真兰，点头说：“是的，非常不平静。不过这么一来，我们也得到了我们想要的答案。”



萧焚微微一笑，从卡里斯托那里接过一瓶轻型治疗药剂，丢给了绯村真兰。随后，少年觉醒者扭头看着三个大人物，说：“那么，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

第八百零一章，顺理成章



海援队倾巢出动，对新撰组发动了报复攻击。这件事情经过一夜的发酵，开始在整个京都蔓延开来。



理论上来说，这样的事情对于正在趋于麻木僵化的京都而言，没有任何意义。那些普通的民众更关心的是下一个冬夜究竟要怎么活下去，而不是新撰组里死了谁。但是奇怪的是，这个消息在京都蔓延的非常快，好像有人故意在背后助推一样，几乎在一个上午的时间里，就传遍了整个京都。几乎每个见面的人都在谈论这个，看到那些佩刀的野武士时，总会有人暗中指指点点，猜测一番。



到了下午，这个传言已经被扭曲的不成样子，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变种。不过大概的意思却趋于一致。那就是，海援队与新撰组战斗的上午，孝明天皇陵那里出现了很多妖怪。这些妖怪要来毁了京都，而海援队正是为了这个讨伐的新撰组。至于新撰组为什么会和那些妖怪牵扯上来，却没有具体的消息。



妖怪这种事情，对于1868年的扶桑人来说，相信存在的占绝大多数。因此这样的消息反而没有让京都的扶桑人产生太大的混乱，更加上当天上午在孝明天皇陵那里确实出现了大量的异动，两者联系起来，反而证明了这些传言的正确。



在那之后，又有人翻出更早前的一些传言，声称伊东甲子太郎知道那些妖怪想要毁掉京都，并因此与新撰组闹翻，最终离开了新撰组。率领着其他脱离新撰组的成员，共同前往孝明天皇陵守卫者京都。在那个时候，只有土佐藩的陆援队与御陵卫士门彼此联系。



但是，新撰组很快在油小路那里毁灭了御陵卫士，杀死了伊东甲子太郎。到最后甚至连陆援队都一起毁灭，还杀死了重伤的陆援队队长。



这些传言最终汇聚起来，再加上新撰组本来在京都的声誉就不太好，因此最终成为了一场矛头直指新撰组的声讨。



新撰组的骄傲让他们对这样的传言反应迟钝，而这种迟钝让所有的人更加相信新撰组与妖怪的勾结可能真有其事。这件事情的矛头最终开始指向新撰组的上层，幕府将军德川庆喜。



远在大阪的德川庆喜反应同样迟钝，确切的说，京都这里发生的事情甚至还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去。他同样不知道，由于这些传言，朝廷中与大将军保持同一阵线的大臣们已经被孤立甚至是被防范。毕竟妖怪这件事情实在疏忽不得，而新撰组居然对此一言不发，实在让人觉得无法忍受。



到了第二天，当传言开始进一步发酵，演化的同时，地方豪强的几个代表人物，大久保利通，木户孝允，西乡隆盛被天皇召入宫中。在一番密谈后，天皇发出了《王政复古大号令》，要求德川庆喜完全交出手中的权力，辞官纳地，并且就新撰组的事情做出解释。



由于朝廷中与幕府同一条阵营的大臣们被排斥在外，因此这个大号令非常迅速的下达出来。就算是那些偏向于幕府的大臣们想要通知德川庆喜做出反应，也为时过晚。



3天后，德川庆喜在大阪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宣称王政复古大号令为非法，并且准备进入京都“勤王”。在宣称王政复古大号令为非法的同时，德川庆喜同时也回避了就新撰组的事情做出回应。就在他的拒绝消息2天后传回京都的当天，可怕的叫声再一次出现在京都的天空中。那不止是一个妖怪的叫声，而是数十只甚至更多妖怪的声音。



局势的变化发生的极为剧烈，当妖怪们晚上在京都吼叫之后，第二天清晨，海援队也被毁于一旦。很显然，这是那些妖怪所为，同样，海援队正是为了保卫京都的众人而献身。现在，连海援队都被妖怪和新撰组联手毁灭，按照传言说，参与其中的甚至还有见回组。那么，海援队之后，下一个是谁？



整个京都在这一天进入极度紧张的状态，任何可疑的人在街上行走都可能带来一场惊扰。在短短的一天里，整个京都连续发生了数十起杀人事件，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可能”是妖怪。



新撰组和见回组现在已经无法行动，他们得不到任何支援，无论是京都的商铺或者是酒居，都拒绝对他们开放。就连原本支持幕府的大臣们在妖怪攻城的威胁下，也纷纷转投天皇的阵营。



与此同时，萨摩藩，长州藩，土佐藩的地方豪强们开始在京都招募“敢死队”。地方豪强们喊出“京都是京都人的地盘”类似的口号，告诉那些躲避在家里的京都人们，如果德川庆喜杀回京都，一定会把整个京都都作为祭品献祭给那些妖怪。想要阻止这场灾难降临，唯一的方法就是拿起手里的武器，抵抗幕府军队的反攻。



只要幕府军队的反攻失利，京都的妖怪们就会失去援助，慢慢无法威胁到京都的人们。



除了宣扬这种可怕的，即将到来的威胁，这些豪强们也开出了非常好的条件。财富和土地，幕府所拥有的那些土地和财富，在他倒台后，都会交出来。而这些土地和财富，地方豪强们都将分配给敢死队的成员或者他们的家庭。如果因为在与幕府的战斗中死亡，得到的财富会更多。这些条件对于贫困的京都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因此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地方豪强就在京都招募到了近5千人。



更重要的是，整个京都都笼罩在妖怪的阴影中，每个京都人都因为传言而成为了幕府军队的敌人。他们可能不会参与战斗，但是幕府军队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地方豪强的联军们掌握。那些调动号令甚至还没有到达指定的营地，具体的信息就已经摆上了西乡隆盛的案头。而地方豪强联军的行动，幕府军队根本一无所知。他们甚至无法排出零散的小队进行侦查，因为这些小队一旦派出，很可能再也无法回归。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单方面透明战争，幕府军队成为完全的瞎子和聋子，根本不知道敌情如何，会从何处而来，从哪里发动攻击。曾经作为京都土霸王的新撰组和见回组也无法扭转这个颓势，这两个属于幕府的“特殊部队”甚至需要幕府的军队协助才能离开自己的大本营，而且在他们走后，这两个大本营立刻被付之一炬。



这就是历史的力量，虽然时间提前了半个月，但是过程和结局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



萧焚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里，看着窗外渐渐明朗起来的天气，低声说：“你们给京都带来了光芒，现在的问题是，你们要给恶魔同样带去光芒，而不是战利品。”



坐在一边，正在观察自己茶杯中茶叶变化的木户孝允微微一笑，说：“贪婪是永无穷尽的，大将军的财富虽然巨大，但是得到这些财富的人只会想要得到更多，而不是就此作罢。在这个时候，谁有用更多的财富，反而会更加危险。”



萧焚微微点头，说：“幕府的势力解决后，下一步就是妖怪了。妖怪的存在会让京都的人寝食难安，直到最后的爆发。这一切都已经顺理成章，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变化。问题是，你们有没有做好准备？”



木户孝允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面，表情严肃的想了想，低头说：“我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虽然我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萧君，请允许我现在回避这个问题。”



“即使你们的成果最终落入他人的手中？”



木户孝允又想了想，回答说：“即使如此，我也保留自己的决定。萧君，我不会主动去面对这个问题，所以，当你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时，请不要通知我。”



萧焚微微点头，正在此时，大门忽然被推开，一身鲜血的大久保利通被莱卡翁搀扶了进来。看见萧焚，同样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的莱卡翁低声说：“第15次偷袭，那群人真是疯了。不过就像你说的那样，一次不如一次了。”



萧焚随手丢过去两瓶中级治疗药水，说：“这是最后的药水了，下次一定小心一点。”



莱卡翁在距离的咳嗽后，勉强吞服下一半的药水，然后将剩下的一半全部洒在奄奄一息的大久保利通身上。在听见地毯上的伤患发出低沉的呻吟之后，莱卡翁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同样看着窗外的阳光说：“不会再有下一次。发布那个什么令的那一次最危险，不过现在你看，它们已经不敢正面攻击，只能用野武士这样暗中偷袭。我想，它们的血也差不多快被放干了。”



萧焚点头，看着木户孝允把大久保利通扶起来后，低声说：“今天诸位就呆在这里吧，等幕府的军队战败，接下来，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了。”

第八百零二章，大势所归



扶桑幕府与地方势力掰手腕大赛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对于妖怪的恐惧不仅仅来自京都的民众，就连德川庆喜的手下也人心浮动。结果这场“小国的大战争”只持续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就在春风开始迈入京都之前停止。



毫无疑问，德川庆喜是这一场战争最大的输家，他的军队被地方豪强们抽丝剥茧一样剥离，到最后，这位最后的大将军逃往江户的时候，身边的亲兵甚至都不足30名。



更为糟糕的是，和历史上不同，这位大将军根本无法进入江户。历史上在鸟羽伏见之战后，还有一个江户无血开城。而这一次，历史终于发生了小小的偏差。在江户那里，已经开始流传着如同京都一样的传言，德川庆喜与妖怪勾结，企图毁灭京都，重新掌握大势。因此当妖怪在京都最为肆虐的时候，这位最后的大将军此时正呆在大阪。当京都的地方豪强与妖怪们殊死搏杀的时候，大将军却从大阪那里带着士兵想要勤王。



这一切在传言的刻意组合下，已经不再是一种巧合，而是一种必然。换句话说，江户的人们，已经完全相信，德川庆喜与妖怪的勾结证据确凿。



如果是几年前，大将军的势力还很大的时候，江户多半还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但是现在，大将军手下已经没有什么势力，而与他结盟的妖怪却有可能把腥风血雨带到江户。更大的问题在于，这些传言不断地暗示，京都能够抵抗的住妖怪，江户却未必。在这种传言下，江户没有对大将军打开城门，却首先迎入了长州藩的士兵们。



三天后，走投无路的德川庆喜终于宣布投降，明治维新前最大的障碍就此去除。



阴霾并没有就此散去，江户那里的国外军舰们正在不断送来士兵。之前与天皇达成的协议，让这些外国士兵有了更为充足的理由涉足到这个国家里来，虽然以前他们就不需要这个。想要避免外国对扶桑的干涉，必须尽快的解除类似的协议，以及快速的让政局平定下来。



如果说与德川庆喜的战争代表着把扶桑从过去的泥潭中拉出来，那么仅仅只是拉出来并不能保证扶桑就能获得新生。



决定扶桑未来命运的战斗，现在正要开始。



京都的气氛正在变得更为凝重，德川庆喜的投降，并不能让这个城市安定下来。事实上，德川庆喜的投降反而加剧了京都的紧张情绪。皇室与地方豪强，都在盯着胜利的成果，每个人都想要自己得到的更多。



如果在历史上，这个时候会出现大量的妥协和利益交换，最终保证了明治维新的正常启动。但是在现在这个历史罅隙中，历史走向注定要越走越偏。



萧焚正坐在会议室一角，在他的对面，伤势好了很多的大久保利通神色沉郁。在这个会议室的旁边，萧焚的同伴神态各异的坐着，等待着谈判的结果。原本最适合担任双方之间斡旋协调工作的桂小五郎并不在这里，而大久保利通的同伴，西乡隆盛距离他的同乡有一定的距离，不好说这种行为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但是至少大久保利通现在有些行单影孑。



“我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萧焚看着对面的扶桑中年人，低声说：“事实上，我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长的时间，在德川庆喜失败逃往江户的时候，你们就应该转移目标。如果是这样，现在的我早就不用在这里，你也不必和我争执什么。”



大久保利通盯着萧焚，脸上还没有完全痊愈的伤疤让这个中年人显得有些狼狈，不过他的双眼非常有精神，甚至可以说，他的双眼看上去让他更像是一个8级的高手，而不是一个普通人。听见萧焚的抱怨，大久保利通微微摇头，坚定的说：“我在等待证据！萧君，我们划定了一个规则，那么我们必须遵照这个规则行事。如果任意破坏规则，仅仅只是用猜测和推理来解决问题，其结果就是，所有的人都能破坏这个规则。”



萧焚揉了揉眉头，他承认大久保利通说的没错，规则一旦被打破，后面将会变得无法收拾。问题是，他们担心规则被破坏，恶魔并不怕。他们被自己的规则束缚住，而恶魔却可以肆无忌惮，此消彼长之下，他们想要解决问题只会越来越困难而不是相反。



西乡隆盛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扭头看着萧焚，问：“依旧没有确切的证据么？”



萧焚微微摇头，说：“如果恶魔能够那么容易留下确凿的线索，那么它就不是恶魔。”



西乡隆盛扭头看了一样端坐在他侧后方的绯村真兰，问：“就连人证都没有么？”



绯村真兰微微摇头，随后抬起头来看着西乡隆盛说：“对于我们而言，对于保护我们的目标而言，证据存在与否，并不重要。”



“那会造成泛滥！”



大久保利通沉声说：“你们保护你们的目标，但是谁来确保你们的保护是正确的？如果你们不受约束，同样也不可能得到帮助。”



西乡隆盛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在那里，大炊御门本藏正神情复杂的跪坐在那里。对于萧焚与大久保利通的争论，这位皇家的代表并不是非常在意。在他看来，规则这种事情从来都是约束小民的，而强大的人，就是为了突破规则而存在的。



只是无论规则如何设定，现实的问题是，皇家与地方势力的紧张态势正在急剧上升，偏偏大炊御门本藏不是一个政治家，不知道应该如何斡旋这一切。



“虎门三郎（大炊御门本藏的小名），你觉得如何？”



西乡隆盛沉声问：“事情不可能永远这么拖下去，对于皇家，对于我们，都没有任何好处。无论我们手上是否有确切的证据，你只能根据我们现在的推论做出决定，请告诉我，你选择什么？”



大炊御门本藏安静了一会儿，反问：“你们能够保证什么？”



西乡隆盛看了一眼大久保利通，一直坚持必须有确凿证据的大久保利通叹了口气，转身对着大炊御门本藏说：“是，我们有着完全的准备，参照英吉利国家的模式，皇家依旧保持自己的地位。”



大炊御门本藏垂头想了想，说：“但是，这么一来，和幕府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萧焚插话说：“你们必须接受这个现实！逆势而行，只会给你们带来灾难，坦率的说，你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在不那么糟糕和更加糟糕中做出决定。”



“萧君，请你注意自己的语言。我们依旧保持对皇家的尊敬，如果可能，我们希望这件事情能够更加体面地解决。”



萧焚扭头看着大久保利通，说：“你这么喜欢谎言吗？更加体面？就算没有证据，我们也知道这件事情根本无法体面的解决。这是生与死的分割，退一步就是你们死，进一步就是你们活下去。连这种分割也要体面，这就是你要的规则？退一步说，就算不谈生与死，你们面临的处境同样不佳。是的，德川庆喜交还了他的所有权利，但是他的权利交还给了谁？你告诉我，你们为此付出的流血和牺牲，就这样白费了吗？”



大久保利通安静了片刻，说：“我们没有证据。”



这是这位大人物最后的防线，偏偏萧焚到目前为止也无法打穿这个防线。最终，他放弃了继续与大久保利通争执的打算，而是扭头看着大炊御门本藏，说：“做出决定，就是现在，告诉我们你的选择。更加糟糕或者是不那么糟糕？”



大炊御门本藏长长地吐了口气，问：“我有什么好处？”



西乡隆盛看了萧焚一眼，随后说：“财富和土地，虎门三郎，你会拥有比现在的更多。”



大炊御门本藏安静了片刻，说：“我需要一个保证。”



萧焚指着大久保利通说：“找他要，他是一个绝对遵守规则的人，所以他给你的保证比起我们的保证更加有效。”



大久保利通坚定的说：“给我证据，我给你们需要的。”



就在此时，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敲响，随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吉之助先生，我们找到了。”



西乡隆盛抬头看了神情同样发生剧烈变化的大久保利通，随后说：“进来吧。”



门扉被人从外面拉开，随后两个武士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还在不断乱动的麻布口袋。



不用看麻布口袋里有什么，口袋外出现的白色鞭毛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见西乡隆盛的目光，一名武士低头说：“先生，我们在那里找到了这个。”



西乡隆盛凝重的看着那些鞭毛，过了一会儿，扭头问萧焚：“萧君，你觉得如何？”



萧焚站了起来，低声说：“诸君，我将会和你们一起，开创完全不同的历史。”

第八百零三章，谍中谍



海援队的大本营早在很多天前，就已经因为与“妖怪”的战斗被摧毁，现在这里依旧一片碎石瓦砾。而且海援队的大金主萨摩藩似乎也没有重修这只战斗队的想法，甚至把这里的大本营重新修葺也不见行动。与妖怪的战斗让这个大本营有着光辉，但是，同样“容易招徕妖怪”的恶名同样让这里人迹罕至。以海援队大本营为中心，半径一百米内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即便如此，还是有传言说，每天夜深的时候，废墟的深处依旧会传来可怕的声响。似乎是怪物的嚎叫，又像是人类的惨嘶。



这样的传言让海援队大本营周围更是人迹罕至，似乎距离这片废墟稍微近一点，就会同样沾染上相同的气息，从而被妖怪光临。



不过在萧焚与扶桑地方豪强达成某种默契的这一天，在大本营的破碎不堪的门口，正停留着数辆马车。那些马匹们似乎对这里的气息有些惊恐，显得躁动不安，就连那些控制马匹的车夫，看上去也有些恐慌。不过在马车周围，还站着一些扶刀的武士，这些武士的面目阴沉沉的，与他们对视会让人产生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因为这些武士的存在，那些马车最终无法离开这里，即使偶尔从废墟的中央传来一声声让人齿冷的声音也是如此。



萧焚此时正站在海援队地下的一个空房间中，平静的看着房间中那个孤零零的人影。在少年觉醒者的身后，大久保利通和西乡隆盛似乎已经见过类似的局面，一脸淡然。倒是另外一边的大炊御门本藏，对于这种情况明显有些不太适应。



那个人影被一根绳子孤零零的从空中吊挂下来，在他的身上，有着大量的红色图案和文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封印。在这些图案的上面，正零落生长着白色的鞭毛。除此之外，这个人影悬空的脚下，那些水渍更有一种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味道，不是臭味，去让人觉得心跳加速，又像是某种奇怪的钻头正从外面钻进来一样。



看到萧焚，那个人影猛然张开大嘴，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发怒。他的嘴里发出一些咕噜噜的声音，大量的血沫混同着白色的鞭毛从他的嘴角滴落下来，随后在他的身体表面迅速干涸，最终凝固在那里。看上去就像是他的身体表面突然多出了一些器官一样。



这种咕噜噜的声音无法被人听懂，萧焚也不准备听懂这些，在这个人影虚张声势的恐吓完之后，少年觉醒者才低声问：“陆奥宗光，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吗？”



那个人影猛然一定，过了一会儿，发出“沙沙”的声音，不过他的声带似乎已经损坏，以至于这种声音还是无法表达出任何意思。



萧焚直接提陆奥宗光做了回答：“近江屋的时候，我始终没有看见你的到来。但是在两天以后，在那个酒居中，你非常及时的赶到那里。不觉得奇怪吗？坂本龙马遇刺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无法及时赶到，但是那个酒居，你却能带着海援队第一时间到达。”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我第二次看到你的时候，正好和坂本龙马一起从被屠戮一空的陆援队大本营里出来，还记得你当时问了什么？你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坂本龙马还好吗？第二个问题是，石川无恙否？”



说到这里，萧焚已经慢慢走近到陆奥宗光的身边，看着对方已经开始腐烂的面孔，说：“我和坂本龙马是第一时间到达陆援队的人，也是最早知道那些家伙的目标是中冈慎太郎。但是，你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甚至还没有进入到陆援队大本营里去，根本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直接问到，石川无恙否？”



说完这些，萧焚转回头看着西乡隆盛和大久保利通，说：“我在等着他露出更大的马脚，事实上，他做到了。瓢亭的时候，他无故带队脱离战斗，回来取火枪。问题是，我第一次在酒居见到他的时候，他所带领的海援队手中都有火枪。这不是非常可笑吗？日常执勤带着火枪，真的想要和新撰组拼命的时候，居然不带火枪，还要半途回来取。”



安静了片刻，萧焚似乎等两位大人物的思考结束后，又说：“一次计划已久，要为坂本龙马复仇的行动，居然出现这么大的疏漏，这只是一个偶然？”



这种问题无需回答，陆奥宗光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已经在萧焚抽丝剥茧的分析中变得清楚起来。很显然，这位海援队的参谋对海援队并不那么忠诚，当然，也不要指望他能够对那些地方豪强们有什么忠心。



西乡隆盛看着陆奥宗光的样子，低声说：“萧君，让他就这样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萧焚微微摇头，说：“这还不够，我还在等一个中间环节，只有这些中间环节凑齐了，这一切才能完整。”



不管西乡隆盛说什么，萧焚已经接着看向陆奥宗光，说：“我一直在考虑你究竟忠于谁，你自己？皇室？还是幕府？你究竟在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直到瓢亭那件事情后，我听说你杀死了斋藤一，于是专门请绯村真兰帮我调查了一下斋藤一的事情，调查的结果非常奇妙。”



萧焚用“奇妙”来形容结果，但是这些话对于陆奥宗光来说似乎毫无意义，他不停的发出咆哮声，想要挣脱那根绳子扑上来把萧焚杀死，不过总是事与愿违。就像是陆奥宗光并不在意萧焚的反应一样，萧焚对这位海援队原参谋的表现也毫不在意，他接着说：“我来说一个时间线，坂本龙马在近江屋遇刺前，更早一点的时间，御灵守卫的伊东甲子太郎与陆援队的队长中冈接触过。然后，御灵守卫设伏抓住了斋藤一，并且一直关押在御灵守卫的大本营那里。坂本龙马遇刺的时候，无论是坂本龙马本人还是当时赶到的新撰组其实都知道凶手是谁，但是双方都在刻意隐瞒这件事情。紧接着，在坂本龙马遇刺的第三天，我在那个酒居看见陆奥宗光先生你的时候，斋藤一从御灵守卫的大本营中逃了出来。在那之后一天，新撰组在油小路杀死了伊东甲子太郎，而且这个过程是被默许的。”



萧焚扭头看着西乡隆盛他们，平静的说：“无论是幕府，还是你们，又或者是皇室，能够达成这样的默契可不容易，除非有人居中斡旋。而且这个人是能够被三方都接受的，都认为是‘自己人’的那一个。换句话说，这是一个三面间谍，无论是哪一方，都认为这个人给自己会带来更大的利益，一定不会背叛自己。”



说到这里，萧焚突然安静了下来，似乎在聆听什么，不过这个地下室里除了陆奥宗光的嘶叫声，似乎没有其他的声音。就连西乡隆盛他们，也因为萧焚的推理而变得有些尴尬。



过了片刻，就连绯村真兰似乎都感觉到一些异常的时候，萧焚开始了进一步的推导：“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三面间谍其实是一个四面间谍，他同时还向着另外一个主人效忠，同时还为了第四个主人承担着与野武士们沟通的事情。这个人是谁？现在已经不言而喻。在池田屋的时候，虽然陆奥宗光故意改变的声调，但是依旧被坂本龙马听了出来。另一方面，新撰组为了避免陆奥宗光的身份泄露，出动杀死了那几名野武士。”



说到这里，萧焚看着西乡隆盛他们，说：“在那之后，知道陆奥宗光秘密的坂本龙马和斋藤一都被灭口，而陆奥宗光做这些事情的目标，其实跟你们之间的纷争毫无关系。这位已经被自己的心魔吞噬的参谋，真正想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制造各种小混乱，从而给他赢得更多的时间，让他找到，龙脉。”



说到这里，萧焚抬头看着地下室的黑暗空间，微笑着问：“我这么说没错吧，近藤勇大人？”



一道涟漪在黑暗中慢慢扩散，几秒之后，一个肩膀缠着厚重绷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在他的身边，还有几位穿着新撰组淡蓝色羽织的成员。这些成员看上去面色都有些憔悴，不过身上倒还算干净，看不出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对于萧焚的问题，那位缠着厚重绷带的中年人点头说：“是，我们在等待陆奥宗光找到龙脉。”



萧焚微微点头，示意绯村真兰不要那么紧张，随后接着问：“域外天魔需要龙脉，这我相信，你们为什么需要龙脉？”



近藤勇看着萧焚，安静了片刻说：“我们有守护龙脉的职责。”



西乡隆盛和大久保利通对于龙脉这种说法完全闻所未闻，今天的这些已经足以让他们觉得惊讶，但是现在听到的消息让他们更是感到吃惊不已。

第八百零四章，见所未见



相对于大久保利通他们的惊讶，萧焚反而是最不惊讶的。当然，莱卡翁和卡里斯托也没有什么变化，在华夏天启年间见过魏忠贤和魔教的表现后，对于一些守护者的行动，觉醒者们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



这些守护者从来不在意世俗的评价，也不在意什么阵营的正确与否，更不在意自己杀死的人里究竟有什么样的角色。他们仅仅在意龙脉是否安全，用尽一切办法保护龙脉的安全，同时将所有威胁龙脉存在的目标一一清除。所以，如果有守护者加入到幕府的阵营里，去保护龙脉的安全，这对觉醒者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一个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时代。”



萧焚如次说着，他看着近藤勇，问：“你们是自己觉醒的，还是师承的？”



这里的觉醒，当然不是成为觉醒者的意思，而是如绯村真兰那样，知道自己需要保护龙脉，并且准备为之付出牺牲的意思。



近藤勇盯着已经变异的陆奥宗光，低声回答：“我是自我觉醒的，在那之后，我遇到了让我感到血脉相近的人。”



萧焚微微点头，扶桑的情况远比华夏更加混乱复杂。从德川幕府时代开始，恶魔的血脉，守护者的血脉，巨龙的血脉，都在这个岛国中扩散遗传。每个扶桑人的身上，都可能流淌着相互冲突的几种血脉。不仅仅如此，就连守护者之间也非常混乱，有投靠幕府的，有保持传承的，同样还有近藤勇这样自发觉醒的。而且守护者守护的目标也很杂乱，守护龙脉，或者单纯的守护幕府，这种纷繁复杂的局面，从表面上来看根本看不出来。



甚至连恶魔那方面，也有很复杂的局面，有织田信长那一脉留下来的幕府势力，同样也有萧焚之前所推断的恶魔自己的势力。两个恶魔之间不见得就是朋友关系，彼此倾轧对方的势力，这一点非常正常。



“你的觉醒，让其他的武士同样发生了觉醒，然后你们投靠了幕府，因为这样会让你们得到更大的权限。只是在你们之上的见回组，虽然也是守护者，只不过他们更倾向于守护幕府，而不是什么龙脉。”



萧焚看着近藤勇，过了一会儿问：“伊东发现了什么？”



近藤勇摇头，说：“不知道，他只是认为，那个发现非常危险，不能与人分享。而且伊东认为，带着这个发现继续留在新撰组，将会给新撰组带来危险，因此执意离开了新撰组。”



萧焚忽然问了一句让其他人听起来不可思议的问题：“所以，你觉得伊东有问题？”



近藤勇抬头看着萧焚，与其说他惊奇萧焚的问题，倒不如说他惊奇萧焚的判断，过了片刻，这位新撰组的局长才问：“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们是守护者，守护者会畏惧危险吗？保护龙脉本身就要不断地牺牲，因为有危险而离开新撰组，伊东恐怕并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正确的说，伊东甲子太郎在临阵脱逃，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异常，只是想要逃避奉献牺牲。”



“奉献与牺牲吗？”



近藤勇抬头看着黑暗无光的地下室房顶，赞叹说：“正是如此，为了龙脉，没有奉献与牺牲，是做不成的。”



萧焚扭头看着陆奥宗光，嘴角微微一翘，说：“但是，你知道伊东是在撒谎，想要逃避责任。而这位四面间谍却相信伊东说的是真的，然后他反过来向真正的主人汇报了这一切。果然胆小鬼们都容易相互信任，因为他们总认为自己做不到的，别人一样做不到。”



近藤勇笑了笑，说：“看起来，你已经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我只是推断，并不是事实。陆奥宗光的主人同样相信了伊东发现了什么，同样相信伊东发现的就是龙脉，这一点对这位恶魔主人有着重要的意义。”



看着陆奥宗光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的面孔，萧焚低声说：“因为龙脉的重要，这位恶魔主人必须尽可能的避免更多的人知道，对中冈慎太郎的下手同样基于这个缘故。不过这位恶魔恐怕根本没有想到，伊东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秘密，其实就是‘他没有发现任何秘密’，所以无论怎样，恶魔都无法从伊东那里得到它想要的答案。”



“我不清楚斋藤一为什么会被御灵守卫抓走，但是这一切多半和陆奥宗光有关，作为4面间谍，他应该同时对其他3个势力散步了不同的消息，用以干扰所有人的视线。但是这种干扰同样也让你们产生了误解，以为陆奥宗光同样在寻找龙脉。”



说到这里，萧焚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说：“近江屋的野武士们最开始想要杀死的是中冈慎太郎，为的是避免龙脉的事情被传播出去。只是坂本龙马认出了陆奥宗光，所以坂本龙马被陆奥宗光后来除掉，只是他的死于龙脉本身没有任何关系。而你们除去伊东也和其他势力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被陆奥宗光利用，让整个局面看上去错综复杂，仿佛每件事情之间都有着牵扯一样。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因为这种如同蛛网一样的关系而觉得混乱而迷茫，多次出现了判断失误，不过，因为我们的出现，让我们的对手同样出现了大量的失误。到最后，我们已经不再比赛谁对的更多，而是谁错的更多。”



近藤勇低声说：“现在看来，是萧君赢了。”



“我还没赢，没有到最后，没有彻底解除那个毒瘤，我们还没有说赢的权利。”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啰嗦了那么多，我们现在应该出发了。近藤勇先生，请让我身边的这两位维新志士看看你们究竟在保护着什么。”



近藤勇皱眉，问：“你怎么知道？”



萧焚又是一笑，说：“你知道伊东绝对不会发现可怕的秘密，你也知道陆奥宗光绝对不会找到真正的龙脉，那是因为只有你知道，京都的龙脉究竟在哪里。”



近藤勇再次看了一会儿萧焚，说：“你真是让我吃惊，我以为可以隐瞒的秘密，在你眼前似乎根本就不是秘密一样。”



萧焚摇头，说：“你想要利用陆奥宗光寻找龙脉的过程，逐渐将他身后的线索一个一个剥离出来，这个想法很好。可惜的是，它们的势力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庞大。这种差距让你的计划注定要失败，听我说，你应该清楚我的目的。同样，你应该清楚这些维新志士的目的，所以，合作吧。我们已经知道了谁是那个对龙脉蠢蠢欲动的恶魔，而你们，让我身边这些维新志士见到他们需要的证据。”



近藤勇再次打量了一下萧焚身后的大久保利通和西乡隆盛，安静了片刻，扭头对萧焚说：“萧君需要认识一下我的同伴吗？”



萧焚抬头看着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那些新撰组成员，这些明显有着7级以上水准的人类看上去气度不凡，应该是新撰组的一些番长甚至更高层的人物。



过了片刻，萧焚低声说：“当我死的时候，不需要纪念我。我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我叫什么。”



近藤勇认真的听完这句话后，对着萧焚深深鞠了一躬，说：“是，我知道了。”



随后，这位新撰组的局长向后走了几步，对着身后的黑暗空间轻轻一点，说：“这就是你们从前知道，或者不知道的龙脉。”



伴随着他的话音，在这个黑暗空间中忽然闪烁出一道金光，这道光芒并不十分刺眼，而且让人觉得非常温暖。这道光芒甚至让陆奥宗光都暂时停止了嘶叫，用一种近乎呆呆傻傻的方式扭头看着近藤勇的身后。在那里，空气中正在浮现出一个金黄的墙壁，这片墙壁看上去没有上与下的限制，它在两边渐渐淡化，像是消失在空中，又像是在众人面前仅仅只展现出瑰丽外形的一个片段。



在这面墙壁上，有着大量鳞片一样的纹路，随着光芒慢慢的流动，那些鳞片纹饰仿佛活了过来一样，或者说，整个墙壁就像是一个活动的生物。



“那是巨龙的样子，”萧焚为摇头，低声说：“难怪被称为龙脉。”



与此同时，萧焚能够感受到墙壁的光芒穿透了各种阻碍，在他的斗篷和权杖里，《四十二章经》与《论衡》正在哗啦啦的不断自动翻页。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狼人兄妹，让他惊讶的是，狼人兄妹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表现出一种愉悦的姿态。



西乡隆盛过了很久之后，才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扭头看着萧焚，问：“这就是你们的利益？”



萧焚点头，说：“是，这就是我们的利益。”



西乡隆盛对着萧焚同样认认真真的鞠了一躬，说：“非常抱歉之前我对你们的态度，这次讨伐恶魔，请无论如何也要带上我。”



顿了顿，他接着说：“虽然我已经老了，不大能够挥动手里的刀，但是，至少我可以替你们死一次。”

第八百零五章，所以



“我们会有很多敌人，但是这些敌人同样已经精疲力竭。”



“大炊御门本藏会在夜晚十二点时为我们开启后面的宫门。”



“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足，所以要尽可能快的突破各种阻碍，为此，必须付出足够的牺牲。”



“近藤勇和新撰组的成员会在第一波次攻击中为我们撕开裂口，那些妖怪们将不会对我们造成更大的威胁。能够对我们造成妨碍的，只有那些一直没有显露过得妖怪。不过就算有，应该也少之又少。”



“我们必须保证有人首先突入到恶魔的身边，要么是萧焚，要么是莱卡翁。”



“记住，绝对不要恋战，就算是敌人脆弱到只需要再来一击就能解决，也要立刻离开。也许这一击耽误的时间，就会让局势发生很大的不同。”



“不要急于和恶魔决战，我们不具备一对一杀死恶魔的实力，无论是谁，遇到恶魔后首先要做的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我负责全部的战斗指挥，但是你们有足够的自主权，请善于利用这样的自主权，因为皇宫中的变化，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大炊御门本藏拿来的皇宫地图非常粗疏，没有距离间隔，我们无法通过这些地图做出精确地计划。所以，你们更需要的是认识地图里比较重要的建筑，避免在战斗中迷失方向。”



匆匆结束了战前动员，扭头看着萧焚，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萧焚微微摇头，莱卡翁和卡里斯托这边已经不需要什么提醒。他走上去和狼人兄妹轻轻的拥抱，互相低声互道“保重”。毕竟这个恶魔已经晋升传奇，稍有不慎，死亡就会降临。



从这个房间离开，萧焚转身走向院落的前方。在路上，他和闲坐一边，正在沉默擦拭刀具的新撰组成员对视一眼。双方都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太多的交谈。



经过这场战斗，谁也不知道谁还能活下来或者不，所有表面的交流都毫无必要，奉献和牺牲，这就是觉醒者与守护者们之间无言的默契。



穿过廊道，萧焚走到了这个院落里更为广大的一个空间，这里应该算是小型的集会广场，现在里面挤满了人。他们都梳着各种各样的发髻，衣服已经有些破旧，脸上的皱纹和伤疤勾勒出的菜色以及疲倦。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是眼睛中有种焦急乃至绝望的神采。



在看见萧焚从侧门出来后，这些落魄的武士们扭头看了萧焚一眼，随后又齐刷刷的扭头看着正房虚掩的大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结果。



过了片刻，正房的大门喀拉拉的被从侧面拉开，跪坐在里面的武士膝行后退了几步，随后双手伏地，深深的鞠躬，让西乡隆盛走了出来。



看见萧焚后，西乡隆盛微微点头，随后扭头看着小院子里的武士们，用手挠了挠脑袋，低声说：“哎呀哎呀，这还真是麻烦啊。”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武士们才同样发现，西乡隆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将头剃成了月代发型，就是那种整个脑袋上方完全剃光，脑袋后面竖起了一个高高的发簪。这种发型往往意味着即将踏上战场厮杀，与这个发型相配套的，就是那些古代扶桑的盔甲。



“诸位，你们的未来，已经被我看见了。”



西乡隆盛的声音不大，但是其中的威严足以让整个小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看着那些武士们，西乡隆盛接着说：“德川庆喜将所有的土地，财富连同他的权力一起，交还给了天皇。所以，你们无法得到大将军的任何报偿。萨摩藩当然可以为你们提供之前应允的一切，不过，仅此而已。”



人群中有些混乱，萧焚能够清楚的看见，很多武士眼中已经变得极度的绝望。



西乡隆盛用手在嘴前虚虚咳嗽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看着众人，接着说：“诸君，我在刚才剃发的时候，做过一个梦。”



看着那些武士略微惊讶的表情，这位服装已经完全回归古代武士样式大人物接着说：“这可真是一个古怪的梦啊，前面是难以描述的痛苦，后面是无穷无尽的痛苦。”



“我梦见我们什么都没做，扶桑就这么继续下去。我梦见很快会出现废刀令，你们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我梦见这个国家将很快不再需要你们，而你们只会慢慢老死在街头。我梦见这个国家将会到处侵略，你们最后的光辉只能在他乡散尽。”



顿了顿，西乡隆盛又说：“是的，死亡。我的梦里都是死亡，就连我也死了。可是死亡无法解决任何事情，你们的痛苦依旧无法解除。这一切的源头，是因为你们没有办法与这个时代一起生存下去。扶桑，已经不再是武士的国度，这是时代的必然，谁也逃脱不了。”



“就算是我，也会被这个时代淘汰。”



说到这里，西乡隆盛猛然站了起来，说：“但是，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诸君，我给你们一个死的机会，用死来与这个不再适合我们存在的时代告别，然后给你们的后代，给我们的后代，一个生的世界。”



看着众人，西乡隆盛把手扶在腰侧的刀柄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高大的将军，面对着那些落魄的，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武士们，这位大人物沉声说：“你们选择吧，是在现在死去，但是却能给自己的家人和后代赢来更多的财富，还是在未来，和你们的家人一起穷困而死，死亡的时候，你们的身躯甚至不能被一片芦席包裹。”



武士们眼中的绝望逐渐被一种称为“最后的希望”所替代，他们没有说话，但是呼吸加重，等待着西乡隆盛接着把话说下去。



西乡隆盛扭头看了一眼萧焚，这才发现少年觉醒者已经离开，大人物重新用手挠了挠头，显然现在的发型让他不太适应。片刻之后，西乡隆盛说：“我们要改变这个国家，从‘常大内’开始。”



有武士开始窃窃私语，常大内指的是皇宫里的常御殿，顾名思义，是天皇起居生活的地方。而西乡隆盛说出要从这个地方开始改变这个国家，其实已经不必多说，意义已经昭然若揭。



“德川庆喜把应该属于你们的一切还给了天皇，那么，我们就从常大内那里要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不，我们需要的更多，这个国家，应该属于为国家付出鲜血和牺牲的人。”



西乡隆盛的表情已经有些疯魔，但是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冷静，看着神态不一的武士们，这位大人物接着说：“你们去登记一下吧，我会带着你们去建春门，跟着我的，付出牺牲的，必然得到更大的报偿。那些迟疑不决的，什么都无法得到，即使是属于他们的那些战利品，也会分给跟着我一起去的人。”



说完这些，西乡隆盛没有继续废话，而是转身从侧门离开，在下一个转角处，大人物看见了正安静坐在回廊边上的萧焚。



“萧君，我梦见我们都死了，维新的一切利益，最终都流入了那个人的手中。而这个国家，不断地出现奇怪的风潮，下克上，争权夺利，最终陷入了沉沦。我还梦见了两个璀璨的太阳在扶桑的土地上升起，只是这两个太阳让无数的人变成焦土。然后我在这两个太阳的照耀下苏醒，全身上下只有干枯的骨头，血与泪都已经干涸。”



西乡隆盛站在萧焚的身后，问：“这就是历史的必然吗？”



萧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就像是西乡隆盛最开始说的那样，在历史上，由于德川庆喜将大权和财富全部退给了天皇，所以在这场斗争中付出最大牺牲的武士们没有得到任何报偿。在那之后，西乡隆盛为了维护这些武士们的利益，或者说，为了转移这些武士们的视线，弱化国内矛盾，提出了朝鲜战争等一系列的侵略战争企图。



最终，从不断地侵略中尝到甜头的扶桑一发不可收拾，加上拥有战略眼光的政治家不断消亡，整个扶桑军队都陷入了癫狂状态。下级军官们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不断推动整个国家向外扩张，直到将他们自己送上了绞刑架。但是在此之前，扶桑已经给其他国家制造了可怕的灾难，这种灾难与欧洲的两次恶魔挑起的世界大战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到底，西乡隆盛也不过是一个侵略头子，如果不是因为要联手对付恶魔，萧焚实在没有心思与这个人多做交谈。至于西乡隆盛的梦，那只能算是世界之树对这个世界土著的某种警告，将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一切，进行了投影。



“即使杀死了恶魔，你们依旧会四处侵略，依旧会给其他的国家和人民造成灾难。这才是历史的必然，并不因为你们现在的利益得到了补偿就会发生变化。”



萧焚低声说着，他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毛，然后说：“我只希望，桂小五郎说的战略家会越来越多，你们的手脚会越来越干净，只有那样，你们受到的报复才会越小。”

第八百零六章，僧敲月下门



一队队的武士在深夜中迅速行走，最开始只是几十名，到了后来，从各个阴暗的角落中不断出现更多的武士汇聚其中。很快，这些武士的涌动变得汹涌起来，在几十分钟后，从京都各地汇聚而来的野武士们就已经多达数千人。



就像是西乡隆盛说的那样，这些武士们已经被时代抛弃，在这个枪与火的时代，冷兵器注定要退居到幕后。未来掌握这个国家的无论是谁，注定都不会让这些武士们再次登上历史的舞台。究竟是就这样毫无声响的渐渐消失，还是在接近灭亡的时候，进行一次最为绚丽的演出，这对武士们并不难以做出抉择。



地方豪强许诺的利益已经被天皇收走，于此同时，天皇拥有更多的财富。而这种财富不仅不会给皇室带来更大的安全，反而会成为最大的危险。所谓“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华夏的历史可以用无数个教训来给扶桑人上课。为什么华夏每个开国皇帝在刚刚建立帝国的同时，就立刻尽可能将自己的财富散播出去，这不仅仅只是仁政的需要，同样也是因为，过多的钱财只会在这种时候招致毫无必要的灾祸。



但是，现在的这位天皇显然没有这么考虑过，他接收了德川庆喜的所有财富，然后保持沉默。历史上，这种近乎于愚蠢的做法最终导致了这位天皇在京都的皇宫被烧毁，而他不得不带着皇室成员迁往江户，也就是后来的东京。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才能够真正的收揽人心，不过显然扶桑对此并不是真的了解。



在真实的历史上，在推翻幕府的统治后，由于地方豪强的财力无法推进整个扶桑地区的变革，最终这场浩浩荡荡的明治维新开始变形走样，因为这些豪强们必须通过对外的侵略和殖民才能反哺国内的变革。而这样一来，军队的势力首先发生了急剧的膨胀，他们通过不断地侵略让自己变得更为强盛，反过来，扶桑的政权最终被军方所挟持，军国主义的怪胎其实早在明治维新的初期就已经有了征兆。



萧焚对于政治斗争的兴趣不大，对于总结历史也没有什么兴趣。他只知道，现在天皇拥有了大量的财富，而底层士兵和武士们的不满缺乏一个机会被引发出来。现在，西乡隆盛和地方豪强们，已经意识到必须避免胜利的果实被他人窃取这种事情发生，再加上萧焚的催化，最终让这个历史罅隙中的历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当然，这个时代的扶桑武士对于天皇可没有什么尊敬，因此让他们前往皇宫进行一次洗掠，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构成什么压力。相反，财富，太多的财富，这就已经足够了。



萨摩藩和长州藩都已经同意，绝对不会剥夺这些武士们最后的机会。所以就算是天皇现在临时散财也毫无意义，没有什么比将皇室的财富瓜分干净更让这些武士们动心。更何况，现在的天皇也不可能再有机会进行这种收买人心的工作。



武士们在漆黑的夜晚迅速行走着，他们保持着足够的沉默，没有人愿意更后一点进入皇宫，因为那可能意味着他们会少分到一些财富。对于未来的绝望，让这些武士们更为珍惜现在的利益，更何况如果真的能够从皇室的嘴里瓜分出那些财富，武士们放下手中的刀，也不见得就真的没有未来。



是的，比贪婪更让人沉迷的，是希望。



恶魔只能让人变得更加贪婪，利用贪婪让人沉沦。但是，沉沦同样会让人绝望，越是沉沦越是绝望。越是绝望，越是渴求希望。



恶魔不可能给这些武士们未来的希望，萧焚告诉地方豪强们，让武士们自己去争取手中那微弱的希望。现在，武士们同样贪婪，但是这种贪婪是为了希望，而不是为了绝望。正因为如此，这些武士们开始焕发出全然不同的活力，即使冲向皇宫，也让他们脚步轻快。



这样一条武士们汇成的河流不被人所知是不可能的，不过没有人发出喧闹破坏这条河流的进程。就算是那些京都的人们，此时都默契的让在路边，默默看着武士们从自己身边经过。



由于地方豪强们与幕府之间的战斗，让京都的人从妖怪的威胁中解脱出来，而天皇在这个过程中什么都没做过，彼此的对照让人们对天皇最后那一点尊敬都荡然无存。对于地方豪强们来说，这是最好的时间，一旦过去，就再不复存在。



夜晚十一点四十，这条河流终于汇聚到了皇宫的侧门那里，站在这个队伍最前面的，是恢复武士打扮的西乡隆盛。他的身躯此时看上去还不算疲惫，但是脸上的焦急感却让他完全失去了应有的风度。



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大炊御门本藏依旧没有按照约定从皇宫内部开启建春门，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随着时间的拖延，危险正在不断加深。



“强攻吧！”



绯村真兰低声在西乡隆盛的身边劝说着，现在城墙上面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但是如果再耽误下去，一旦城墙里的皇家卫队准备好了火枪队，那么这些武士们可能会受到极为惨重的打击。更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天皇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时间越耽误，对地方豪强们以及这些武士们越是不利。



西乡隆盛轻轻的用手搓了一下脸颊，低声说：“这还真是麻烦啊。”



一边说着，这位大人物一边举起手来，看上去要做出某种决定。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武士的队伍中响起：“别急，别急，这样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吧。”



说完，那个曾经代表幕府出场，与萧焚发生过战斗的和尚排开人群，走了出来。看见西乡隆盛，这位和尚仅仅只是微微点头，路过绯村真兰的时候，和尚略微有些惊讶的扭头看了少女一眼，随后重新平静的转过头去。



在独自一人走到建春门的附近时，和尚还左右看了看，似乎想要找些什么，不过最终没有找到目标的他重新扭头看着城门。



与华夏那种宽阔的皇宫大门相比，扶桑的皇宫就显得极为寒酸，建春门这样的皇宫侧门，也不过只能让3个人并排行走，至于高度也只有4米左右。这样的房门如果放在华夏，甚至达不到一个贝勒府的规格。在这道侧门周围围墙上，安静异常，原本应该巡逻的皇家卫兵们都不见踪影，唯有这扇大门死死关闭。



和尚走了上去，轻轻地推了推这扇大门，结果大门纹丝不动。



天空中的云层慢慢散开，月光从正天顶的位置上洒落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镀了一层银，看上去有些迷离的感觉。在这样的月光中，和尚非常有礼貌的轻轻拍击着宫门，就像是一个老朋友拜访熟人时的样子。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夜晚迅速扩散开来，到了最后，竟有种洪钟大吕在远处鸣响的感觉。



依旧没有人回答。



和尚轻轻叹了口气，说：“原来是这样，原来已经变成了这样啊。”



说完这句话，和尚不再啰嗦，也不再客气，而是伸手碰触宫门，嘴里似乎吟诵了一句什么。在那瞬间，和尚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明王虚像，这个虚像的其他几只手在空气中明灭不定，唯有最中间的两只手，结出了一个不动明王印。



“吽”



从空中，也可能是从地底，或者是四面八方的某个地方忽然传来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似乎远在天边，但又回荡在四周。没有人知道这个声音从何而来，也没有人能够确定这个声音究竟是谁发出。不过这个声音刚刚传出，天上地下，刹那间似乎打开了一个缺口。这个缺口就在月光之下，随着月色滚滚而来，坠落在地面。



“砰”的一声，建春门在这个声音中轰然粉碎，不仅仅是最外面的这个宫门，在宫墙里面的那扇大门，甚至包括整个步道，都在瞬间崩塌开来。



和尚长长吐了口气，低声说：“超度吧，超度吧，我来超度尔等了。”



当宫墙这边的尘埃落定，站在宫门外的西乡隆盛看着里面的情景，连搓动脸颊的手都为之停止。他甚至无法形容内心那一瞬间涌起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怜悯，悲伤，痛苦，愤怒……这些感情都有，但又都不是全部，隐约中，他依稀能够体会到，萧焚那些人为什么要舍生忘死的保护龙脉，保护这个世界。



那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勇气，而这种勇气，正来自对这个世界，对人类本身的爱。爱的越深，越有勇气，对于恶魔的一切越是深恶痛绝。



“所以啊，如果让我年轻下来，我也愿意这么做呢。”



西乡隆盛如此说着，随后用力挥动手臂，说：“前进吧，诸君！这个皇宫已经被邪崇污染，现在正是仰仗诸位的时候。男儿卫国守家，正当此时！”

第八百零七章，但闻人语响



尸骨累累，这不仅仅只是战场才有的景象，在建春门的后面，同样是这样的可怕场面。距离大门最近的地方，大炊御门本藏扑倒在地面，他的后背已经被掏出好大的一个破洞，血液已经干涸。他的双腿，双手都已经被折断，即便如此，他依旧在地面上爬了很长很长很长一段路，地上的血液拖痕能够证明这一点。



他要爬到这里，打开建春门。这是一条非常痛苦的，似乎永无止境的路，那些怪物们应该在这条路上不断的对大炊御门本藏发动攻击，他不断承受着这些痛苦，然后，坚定的向着大门这里前进。直到这里，距离大门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怪物们扯去了他的心脏，扯去了他的肺，他的胃，他的所有内脏。即便如此，他似乎还在拼命的爬着，直到大门被和尚轰开。



在看见和尚的那一瞬间，大炊御门本藏双眼中最后一点光彩终于在瞬间消失，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这些话只能变成这位皇家守门人勉力的一点微笑。



和尚蹲下来，轻轻将大炊御门本藏没有瞑目的双眼合拢，然后站起来，看着在那些女人和孩子的尸骨中逡巡的怪物们，看着那些似乎正在发出嘲笑想要扑上来的怪物们，低声说：“我生气了。”



话音刚落，在和尚的身后，同时出现了两团光影，在光影中，两尊不同形状的明王虚像迅速凝就。随后，这两个明王同时瞠目，又同时指天指地，又同时大喝：“唵！”



转瞬之间，天地轰动，天空之上，轰隆隆霹雳雷响，伴随着雷动，水桶一样粗细的闪电骤然滑落。地底之中，砰砰砰砰宛如巨人敲鼓，伴随着鼓声，地面裂开巨大的裂缝，可怕的火焰蓬勃而出。天空雷火，地面业火，两相交攻，只是一击，就将冲到和尚眼前的两个可怕怪物打成齑粉。只是这火焰并不曾就此停歇，而是向着四面八方继续涌动，转瞬之间，在建春门这里就变成了一片熊熊火场。



西乡隆盛大步冲进这片火海之中，扭头四顾，说：“这可真是混账啊。”



和尚低声说：“女人和儿童不能起作用，他们就把女人和儿童统统杀死。不仅仅是皇宫里的女人，连同整个皇族，上卿，所有的人，他们都没有放过。”



西乡隆盛微微点头，随后扭头看着身后的那些武士们，低沉的说：“诸君，你们都已经看到了。如果今天我们不能获得胜利，这里的场景就会在其他地方重演，你们的家人，整个扶桑，都无法逃脱。各位，现在开始，拼死一心，不要动摇了！”



那些原本被怪物和尸山血海的场面吓住的武士们听到这里，一起大声喧哗。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清楚自己究竟要面对怎样的敌人，但是现在这些人都已经知道，从现在开始，谁都没有退路。



在他们身后，萧焚同样目睹了这样的惨状。如果他没有更改这段历史，如果他没有让地方豪强与天皇翻脸，如果……。如果很多，总之，如果这个历史罅隙没有他，这些女人和儿童原本不必死，她们依旧可以活很久，就像现实中的历史一样。



不过，萧焚没有愧疚，与其说，这个历史罅隙不应该有他，倒不如说，所有的历史上都不应该有那些恶魔。这些女人和儿童如果现在没有死去，如果恶魔没有在这些女人和孩子身上展现出它的残暴，让西乡隆盛和其他的武士们看清它的真面目，那么未来在整个亚洲，连同扶桑自己，都会死去更多的人。



每个生命都很珍贵，唯有恶魔不值得珍重。



在萧焚的身边，几名新撰组的成员已经鱼贯而入，他们对于这样的惨景毫无反应，现在的他们看上去就如同一个个冰冷的刀芒。与杀死域外天魔，与守护龙脉相比，无论是谁的死亡，都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动摇。



“我们为你开路。”



近藤勇在经过萧焚的身边时，低声说着。



萧焚微微点头，随后，近藤勇将腰间的太刀抽出，低声说：“各位，我等生命，就交托在今夜了吧。”



新撰组的几名成员一起答应了一声，跟在近藤勇的身后，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冲去。



如果大炊御门本藏还活着，萧焚他们的目标在哪里大概还有个区域，但是大炊御门已经死了，而且明显萧焚他们的敌人已经预料到这一切，所以现在它究竟在皇宫的什么地方，已经无法判断。只能像现在这样，冲进来然后不断地寻找。



每一个方向的寻找，都可能意味着送死，但是现在考虑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发现恶魔后，必须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然后发出警告。



西乡隆盛带着另外一队武士也已经离开，在月光下无法看清他的背影，这位大人物在从萧焚附近离开时也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非常平静的远去。在他的身边，已经没有绯村真兰的身影，在没有找到恶魔之前，每一份真正强大的力量都要尽可能的保存。



送死，送死，送死，每从萧焚身边离开一队武士进入黑暗之中，就意味着又有一队人踏入死亡的深渊。不过，这些武士们没有丝毫退缩，财富已经不那么重要，那些妇孺的尸体现在不仅不让这些武士们畏惧，反而让他们同样愤怒。



火势正在蔓延，这个绝大部分建筑都是木制的皇宫在这样凶猛的火势下根本无法抵挡，哔哔啵啵的燃烧声沿着宫墙和建筑物一路蔓延下去。在这样的火声中，听不见有人呼叫救火的声音，听不见慌乱的叫声，只有不时响起的拔刀声，厮杀声，拼搏声。那是武士们正在与那些尸体之上的，或者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们奋力搏杀的声音。



没有人发出惨叫，这种声音似乎都被那些武士们自己吞掉了。萧焚一路行来，至少看见两名武士被妖怪重伤后，一声不吭的猛然反扑上去，将妖怪紧紧抱在怀中，尽可能的拖延着那些妖怪的行动，然后为自己的同伴创造杀死那些妖怪的时间。



还有几名武士在看见自己的身上泛起白色的鞭毛后，没有任何停顿或者是迟疑，他们跪在路边，用随身的小刀让自己得到解脱。而他们的同伴们，在切下这些被感染武士的头颅后，深深的鞠躬，最终将这些尸体和头颅一起抛入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到了这个时候，每个人的生命都变得无比渺小，但是每一个牺牲者的生命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巨大，这种巨大让周围的武士们变得更加坚定。他们不愿意辜负同伴的牺牲，绝对不会允许这种牺牲变得毫无意义，他们找到那些藏在最深处的敌人，为自己的同伴报仇。



在萧焚的身后，那名和尚已经开始大声的吟诵着扶桑的佛经，似乎在祝祷往生，这样的诵经声，伴随着天空没有休止的霹雳，地底不曾停歇的鼓声，让整个皇宫都在微微的震颤。



从建春门一路往里走，沿着内宫墙与外宫墙之间的道路，再跨过两条冰封的小溪，距离天皇所在的常御殿已经没有多远的路程。在这里，武士们的流动受到了阻碍，前方一只已经失去两只尾巴的巨大狐狸，正在抵挡着武士们舍生忘死的连续攻击。



萧焚分开人群走了过去，盯着这位在现实世界中意志已经被末拉吞噬的玉藻前，活动了一下脑袋，说：“你们继续，我来对付它。”



“不，还是我来，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无论是你还是莱卡翁，最好能够第一时间赶到恶魔的身边，而不是留在这里耽误时间。”



匆匆如此说着，在她的身后开始渐渐浓郁起来的黑雾中，数十把光彩四溢的武器正在时隐时现。就像是萧焚说过的那样，这些近乎于传奇的武器，萧焚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只是这些武器对于传奇来说毫无意义，就算是对上玉藻前这种合并了身体的大妖怪，想要造成巨大的伤害也不可能。



只是匆匆依旧保留着这些刚刚制造出来不久的武器，她曾经对萧焚说过，精灵们从来不抱怨自己的武器等级究竟如何。



对于匆匆的建议，萧焚仅仅只是微微点头，没有拒绝，转身向着常御殿下的黑暗空间走了过去。玉藻前想要上来阻挡萧焚的前进，但是这种阻挡毫无意义，另外一边，一道道匹练的刀光已经接连出现，不断想着玉藻前的几只手劈斩了下去。在这样的刀光中，就连玉藻前也不得不扭转了脑袋，谨慎的看着匆匆。



于此同时萧焚已经走到了常御殿的附近，此时的常御殿正紧闭大门，依稀能够听见大门后面的吱吱格格的声音，以及似乎是人类说话的声音。只是在迅速扩散而来的火焰中，这些声音都变的虚幻不定。



“走吧。”萧焚如此说着，当前一步推开紧闭的常御殿。

第八百零八章，拂晓明未明



萧焚能够闻到这个常御殿里飘散出来的巨大血腥味，能够感觉到在那里面有着太多的强大怪物正在蠢蠢欲动。还能感受到在怪物的最后面，似乎有着一个黑暗到了极致的存在正在向着地底坠落。



“蠢货。”



萧焚如此说着，随手拿出权杖，抬手对着常御殿的上方就是一记光耀术。在那瞬间，大厅中的一切变得一览无余。



从宫殿的大门到达最深处的那个王座，有一条用血肉构筑的可怕通道，这个通道壁上全是已经变形的血肉，多少人的手臂在这个墙壁上不断挥动。他们似乎还没有死，只是在那里若有若无的动着，在墙壁的深处，依稀能够听见那些未死的人不断地惨呼着。女人们的声音，孩子们的声音变成一道道的声浪，足以让意志坚定地人都流下眼泪。



那些稚嫩的手臂，就像是飘摇的蒲公英，虚弱无力的动弹着。萧焚以为自己见过世界上最为凄惨的景象，但是那些景象和眼前的这一幕相比，反而显得纯净了很多。



那两位曾经与绯村真兰对抗过的强大武士，此时正站在通道两边的血肉之墙上，冷冰冰的俯瞰着萧焚。他们的身体已经有部分消失不见，那是之前多次对抗过得结果。



在今夜之前，几乎在每个夜里，萧焚与这些恶魔控制的妖怪们都在京都的不同地方搏杀。那是从这些妖怪第一次对西乡隆盛发动暗杀，最终被绯村真兰所阻拦开始，这样的相互搏杀到处展开。西乡隆盛他们进入皇宫的那一天，这样的暗杀行动达到了最高峰，当时玉藻前的至少6根尾巴，同时还有那名萨满，全部投入到了暗杀行动。在那一天的战斗中，萧焚成功的杀死了那名萨满，同时除掉了玉藻前的另外一只尾巴。为此，地方豪强至少30名高级武士牺牲。几天后，在海援队，萧焚他们解决了土蜘蛛，与土蜘蛛一起死亡的，还有几乎整个海援队的成员。不过在那之后，萧焚他们在人数上的颓势逐渐扭转，到后来，随着地方豪强与各地扶桑守护者的联络，更多的秘法传承人加入到了这些战斗中。



最终，这些妖怪，或者说，妖怪后面的那个恶魔已经无法抽调出更多的战斗力对西乡隆盛他们发动攻击，除非使用野武士。不过与野武士的联络，那位陆奥宗光也被萧焚抓住后，皇宫彻底的失去了对整个京都的控制。



而现在，当这两名相当于恶魔身边最为强大的护卫冷冰冰盯着萧焚的时候，少年觉醒者已经不再注意它们了。它们已经不再是萧焚的敌人，到现在，它们已经没有资格与萧焚对战，在萧焚的身后，自然有足够的人等待着对这两个已经与恶魔彻底沉沦的妖怪们致命一击。



果不其然，两名武士注意力在下一秒就被萧焚身后的拔刀声所吸引，那是两把钝刀慢慢滑出刀鞘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尖锐的指甲划过玻璃一样，那是一种刺耳到让人觉得全身难受的声音。但是，在这个声音中，似乎还有种慑人的魔力，即使距离两名武士还有段距离，两把刀已经足以让两名武士不敢稍微转移一下目光和注意力。



“我的刀，已经锋利了。”



绯村真兰在拔刀而出的刺耳声音中平静的说着，事实上，她的刀并没有真的变得锋利，过多的血迹没有擦拭，甚至让这两把刀变得锈迹斑斑。即使房间里的光耀术，也不能让这两把刀变得明亮起来。不过，在这样的表象之下，即使是站在绯村真兰身后的卡里斯托，都能感受到这两把刀确实如和服少女一样，锋利无比。



确切的说，是绯村真兰的气质已经变得无比纯粹，同样也变得无比锋利。她行走的每一步，她说的每一句话，现在都像是冰冷无比的刀锋。当她说到自己的双刀锋利起来的时候，锋利无比的刀芒就在她的身边开始剧烈回荡。



抬头看着两名武士，经过多次恶战，内心已经淬炼到了极致的绯村真兰低声说：“你们的恶，由我的刀来审判。”



话音刚落，两道刀光已经在整个宫殿中四处回荡，转眼就变成了一道刀光的天罗地网，将这个宫殿全部囊括进来。直到此时，绯村真兰依旧没有真正的动刀，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持握太刀，仅仅如此而已。



莱卡翁带着卡里斯托从绯村真兰的身边走过，那些煊天赫地的刀光对这两个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看上去就像是这些刀光仅仅只是虚像一样。



不过两秒之后，莱卡翁还没有走远，刀光的威力就全部展现出来。最开始是和服少女头顶上的木梁发出“咔嚓”的声音，随后两边的血肉之墙也在瞬间分崩离析，最终，这个与扶桑其他房间相比也算巨大的宫殿在剧烈的崩塌声中轰然粉碎。但是从空中落下的全是粉尘，无论是房顶上的砖瓦，还是那些雕梁画柱，没有一块大一点的残渣落在和服少女的身边。



不仅仅如此，那两道血肉之墙也被绯村真兰的双刀完全搅散，最终被那些粉尘完全覆盖。无论是嘤嘤啼哭的女人，还是那些陷入绝望的孩童，连同他们的手臂和生命一起，就此消亡。



绯村真兰扭头看着在碎末中落在地面的两个强劲对手，没有说话，只是双手猛然一紧，然后身体微微塌了下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强大的弓弩正在被拉开，随时可能爆发一样。



两名强大的武士对于绯村真兰的这个动作，也变得神情紧张，他们的手各自持握着腰刀，准备对和服少女的这次攻击做出最为有力的反应。



就在此时，在皇宫的另外一个方向上，忽然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吼声。这个吼声甚至让整个地面都在微微的颤抖，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史前巨兽在发出临死前的绝望嘶吼。



萧焚此时已经走到了王座附近，此时的王座的位置早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这个深坑深邃无比，即使以萧焚现在的视觉，也无法看见里面有多深。



听见那个巨大的吼声，萧焚停住脚步，扭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随后卡里斯托在纷纷扬扬的粉尘中走了过来，低声说：“是那个大人的方向。”



萧焚微微点头，重新低头看着那个大坑。就目前而言，西乡隆盛那边似乎取得了一个重要的胜利，只是不知道这位大人物为此付出了多少的牺牲。



随着烟尘的渐渐散去，几个身材不同的身影开始从烟尘后慢慢浮现，它们在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后，不约而同的向着萧焚这里冲了过来。



只是，它们的行动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过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这些身影才不约而同的发现在它们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条锁链。而这些锁链最终正被一个身材至少有2米5的魁梧大汉持握在手中。伴随着莱卡翁的低声怒吼，双臂猛然用力，那些怪物们转眼间就被壮硕的觉醒者拖拉的东倒西歪。它们想要做出一些挣扎，但是莱卡翁没有给这些怪物挣扎的机会，他双臂上肌肉再次虬张，伴随着新的力量传来，又将这些怪物进一步的拖拉到自己的身边。



不等这些怪物们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莱卡翁已经对着它们劈面大吼。这个吼叫听起来就像是山林中的王者宣示自己的领地，又像是古代的猎手对自己的猎物施加标记。那些被猎手施加标记的猎物们，那些擅自闯入王者领地的怪物们，避让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在莱卡翁准备对自己的猎物大开杀戒的同时，萧焚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的吸引进了那个巨大的洞穴中。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贸然孤身犯险，而是在平静的观察着这个深坑里的一切变化。



时间悄然溜走，萧焚就像是一个入定的禅师，一直安静的看着这个深坑。无论身边身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能让他有一丝动摇。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几个小时后，新撰组的到来，才把这种独特的寂静打破。



近藤勇的一只手臂已经消失，原本和他一起的新撰组成员里，现在只剩下2个人跟他一起过来。他们的身上到处都是血迹，不过精神看起来非常不错，甚至连近藤勇一直阴郁的脸孔，现在看起来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喜色。



不过，在到达萧焚所站的地方后，这些新撰组的成员一个个脸上变色。近藤勇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慌和惊讶，低声问：“它找到了？！”



萧焚这才抬起头来，扭头看着新撰组的成员，微微点头，说：“是的，它已经找到了龙脉，而且现在它已经潜入了龙脉里。”



近藤勇低低怒吼了一声，问：“怎么办？”



萧焚抬起头来，看着天空，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凌晨四点左右。”



西乡隆盛同样大步走了过来，他的一只眼睛已经消失无踪，就连肩膀上，也到处都是向外渗血的伤口。

第八百零九章，断头人在此



萧焚对于西乡隆盛变成怎样没有什么反应，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再受任何人控制。他需要的不再是这些地方豪强大人物的善意，而是要想办法彻底让这个找到龙脉的恶魔死亡。



数千名武士涌入皇宫，而那些原本应该拱卫皇宫的卫士们很多已经成为了尸体。部分被感染的皇家禁卫虽然战斗力有了很大的提高，不过在悍不畏死的武士面前，这些皇家禁卫提高的再多也毫无意义。



那些对未来充满希望，同时也知道失败后会是如何的武士们往往不去考虑什么战术，不去炫耀什么刀法。遇见那些皇家禁卫，第一选择是扑上去将敌人搂住困住，把致命的一刀交给同伴来负责。如果一个不行，那就两个，三个，直到让敌人无法行动为止。



这种根本不让对手将实力发挥出来的，近乎无赖的战术效果显著，在凌晨4点的时候，整个皇宫四处已经大火熊熊，而剩余的武士们正在向着常御殿这里汇聚。



玉藻前在这个历史罅隙里彻底的死了，它带着上百名武士的性命，然后被匆匆用二十二把准史诗级别的武器轰杀，将它的生命彻底抹杀的，是匆匆手中那把断裂的土蜘蛛伏国。



两名强大的武士也被绯村真兰杀死，数十名武士成功的限制了他们的行动，然后绯村真兰终于可以相对轻松的解决了这两个一直无法彻底杀死的敌人。她手中的两把刀，最终也化为碎片，无法继续使用。



除此之外，其余的那些妖怪们，终于在今天都被人类一一剿除。武士们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没有人抱怨什么，对明天的期望，支撑着他们走到了现在。



萧焚同样没有在意武士们的战斗结果，对于那些武士们有什么表情，少年觉醒者也好不在意。他还在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没有行动，反复这个深坑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让他注意一样。



近藤勇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少年觉醒者仅仅只是微微挥手，说：“先别急，先别急。”



新撰组的局长这才看见，萧焚脚下的阴影并不平静，似乎一直在不断的波动。这种波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从萧焚的脚下消失，落入那个深坑一样。



这个似乎能够吞噬光线的深坑里，不断因为这些人影的进入而发生动荡。只是这种动荡并不剧烈，因此需要走到这个深坑的附近，才能隐约看见。



“那是我的士兵，但是看起来还远远不够。”



萧焚低声说着，然后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在看见那些武士的尸体后，嘴角微微一抽。安静了片刻，他看着西乡隆盛，问：“吉之助先生，我可以亵渎这些死者的尸体么？”



西乡隆盛扭头看了看武士们，又看了看那些被恶魔和妖怪屠戮的人类残骸，点头说：“是，如果能够给扶桑的未来带来光明，不让我们的后代真的成为噩梦，请你随意。”



萧焚微微点头，轻轻的打了个响指。在他的脚下，数百甚至是数千道光环次第绽放，这些晶莹的光环在瞬间就布满了这个宫殿，然后如同流水一样向外流淌。在这些光环扫过的地方，那些原本已经死亡的武士们纷纷站了起来，即使在火焰里已经被烧毁了大部分身体的武士残骸，也带着熊熊火焰，慢慢站了起来。



“未感染的尸体不能用来制造绝望潜行者，感染的尸体不能进行死灵召唤。”



萧焚低声嘟哝着，在那些活着的武士以及西乡隆盛惊骇的目光中，闪开一边。随后，那些死亡之后，现在又被法阵赋予临时生命力的武士尸体开始源源不断地跳入那个巨大的深坑之中。这样的一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几分钟，当所有的武士尸体们全部跳了进去之后，萧焚扭头看着西乡隆盛说：“那么，现在我们彼此告别吧。从这里开始，就不再是你们的世界，你们已经获得了你们的胜利，去欢呼吧。”



近藤勇左右环顾，这才发现那些尸体的残骸，无论是敌人的，或者是同伴的，现在都已经消失无踪。换句话说，这一段的历史将再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几十年后，无论是妖怪，还是武士们攻打皇宫，都会慢慢变成传说，历史中的真正历史，也将因此被彻底覆盖。



而这也正是萧焚之前对近藤勇说的那样，他的到来并不是为了让人知道他的名字。



西乡隆盛安静了片刻，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萧焚伸手阻止了这位地方豪强大人物的话语。在萧焚的身边黑雾涌起，匆匆首先跃了下去。在那之后，卡里斯托和莱卡翁也先后跳了进去。很快，近藤勇带领着新撰组的几名成员也跳入其中。萧焚搂起一直跟在匆匆身边，在对付玉藻前的时候暗中起到极大威慑作用的汉尼拔，冲着其他的人微微一笑，随后向后一个小小的跨步，落入这个巨大的坑洞中。



西乡隆盛伸手阻止了其他武士的围观，就连绯村真兰也被他阻止，没有人能够确保萧焚他们一定能够解决那个恶魔，在这个大坑恢复正常之前，必须在地面保持足够的战斗力以防万一。这个道理现在不用多说，绯村真兰也能理解。



“送死的人越少越好啊。”



萧焚在落入这个大坑的同时，对着汉尼拔低声说，肥狗这段时间清减了很多。连续的战斗，加上不断地受伤，由此导致的不断受伤让这位曾经活泼无比的壕狗现在也有些无精打采。听见萧焚说的话，汉尼拔探头舔了舔萧焚的手指。



这个深坑可能有几十米，也可能不过几毫米，这是两个空间连接点，不能用距离来形容。萧焚的身边很快浮动起大量的色块，下一秒，他和汉尼拔已经进入了一个空旷的世界中。



这是一片无法描述的空间，似乎无限大，又似乎无限小，在距离萧焚不远的地方，一个金黄色的断口正在慢慢的缩小。就在萧焚与那个空洞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莱卡翁的大手猛然探了出来，一把将少年觉醒者扯了进去。



“那个恶魔已经吞噬了一部分尤克特拉希尔的根茎，那个空间就是新的空间秩序形成之前的虚无，落进去可没有什么好结果。”



听见莱卡翁的声音，萧焚微微一笑，猛然站直了身体，环顾左右，说：“现在就开始吧。”



原本在这个空荡荡的如同管道一样空间中闲坐在一起的新撰组武士，另外一边和卡里斯托窃窃私语的匆匆都恢复了正常。在他们的身后，那条通往未知地点的甬道中，几具武士的尸体正扑倒在那里。



“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糟糕，不过还好，绝望潜行者似乎已经找到它了。”



萧焚如此说着，随手大步向着通道的深处走去。



这是一个和当初法国境内世界之树枝干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什么雕凿，但是却有一种雄浑的气势在里面浮动。整个通道的内壁在闪闪发光，这些光芒从四面八方而来人，非常柔和，同样也让人看不见阴影。



在萧焚的身边，匆匆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黑色的烟雾在这个巨大的通道中铺陈开来，隐约间各种各样的武器不断闪动光芒。她正在观察着通道中的一切，同时还原着之前这条通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它最初就在那里进行吞噬，然后，皇宫那里的声音可能惊动了这个恶魔。从那里它开始向着这个根茎里行动。你到来的速度同样超出了恶魔的预料，尤其是你制造的那些绝望潜行者，让这个恶魔觉得非常麻烦，它不得不不断地向里移动。”



匆匆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通道的某些缝隙，在那里，一些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的脓液还积存着，看上去像是恶魔从这些缝隙上经过，从而被留下来的印记。



“绝望潜行者应该没有对这个恶魔造成伤害，但是这个恶魔应该非常胆怯，它甚至没有顾得上和绝望潜行者战斗，就一路向里行动。”



对于匆匆的判断，萧焚低声说：“那仅仅只是因为它确信绝望潜行者是被制造出来的，它畏惧的不是那些潜行者，而是制造出潜行者的人类。”



“传奇恶魔畏惧人类，不得不说，这个恶魔在此之前，一定被人类打击的非常厉害。”



萧焚微微一笑，说：“这一次我们不是来打击它的，而是来杀死它的。”



话音刚落，在通道的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声。



萧焚嘴角微微一牵，说：“看来它距离我们并不遥远。”



说完，萧焚已经猛然发力，沿着通道疾行，在他的身边，莱卡翁同样紧紧跟随。按照匆匆之前的计划，萧焚和莱卡翁必须首先抵达战场，然后给卡里斯托和匆匆留出一个战斗位置。



只不过，这一次萧焚的身后，还多了几个人，新撰组的成员们也没有落后多少。

第八百一十章，定计



这个通道究竟有多长没有人知道，但是那个恶魔显然没有想到萧焚除了可以制造绝望潜行者之外，还能利用法阵制造出一支数量惊人的亡灵部队。因此它没有向着这个通道里前进多少，结果当绝望潜行者的攻击结束刚刚结束，恶魔就不得不面对一轮新的攻势。



对于传奇之上的存在，仅仅只靠人命堆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就如同对付织田信长那样的恶魔时，如果没有那些经文的镇压，织田信长仅仅通过远程攻击，或者是法术打击，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的守护者在冲到他身边之前被他杀死。想要对织田信长最终形成那种封印，由此产生的难度会大到几乎无法维持。



这也是当初华夏守护者在朝鲜围攻丰臣秀吉时，连面对那样一名伪传奇也损失惨重的重要因素。



而这也是萧焚之前有些担心的地方，按照之前对那些妖怪实力的判断，那名在妖怪之上的恶魔等级显然已经超过传奇，否则也无法对那些妖怪进行镇压。



但是另一方面，这名传奇恶魔的表现却非常奇怪，就像是萧焚和匆匆能够感觉到的那样，这名传奇恶魔非常胆怯。在恶魔派出大量的妖怪暗杀地方豪强的大人物时，这种虚张声势的胆怯表现的更为明显。这就像是一个恶魔想要通过这种血淋淋的暗杀，让对自己的威胁降低。



问题是，一名传奇恶魔真的需要通过暗杀这种手段来解决问题吗？或者说，一个传奇恶魔最终只能动用暗杀，而不是正面迎敌，这又说明了什么？



一个胆怯的传奇恶魔？



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地方，萧焚也曾经做出过各种推论，到目前为止，最有可能的结论是，这个恶魔曾经是一个传奇。是的，这是一个保留了传奇的一些特点，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跌落到传奇之下的恶魔。虽然萧焚并不清楚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一名传奇跌落下去，也许是被其他的觉醒者或者是守护者重伤，也许是比重伤更为严重的伤害，又或者彼此叠加，最终让这名恶魔等级一路下滑。



至于那些妖怪为什么在恶魔等级一路下滑的时候仍然没有对这个恶魔进行反噬，这种事情也许只有见到恶魔的时候才能得到解答。



不过，正是因为这种等级下滑，萧焚才相信，无论是绝望潜行者还是那些被临时赋予生命的死灵武士们，都会对这个恶魔造成足够的威胁。传奇之下，即使是伪传奇，也可以用生命堆死，即使是一只恶魔也不例外。



在十几秒钟之后，沿着通道拐了几个弯，萧焚和莱卡翁终于冲到了可以看见恶魔的地方。在不远处的光明照耀下，两人已经可以看见那个恶魔的清晰姿态。那是一个高大的家伙，带着圆形的铁盔，铁盔上的樱子很有华夏那边的风范，而不是扶桑这边那种带有类似鹿角一样的风格。恶魔没有带上面甲，但是萧焚和莱卡翁都看不清这个恶魔的具体模样。这个恶魔虽然以人类的姿态呈现在这里，但是脸部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就像是刻意不想要人见到它的真面目一样。在这名恶魔的身上，穿着的是一套锁子甲，它的这种甲胄外形同样与扶桑这边相距甚远，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此时的恶魔手中，正持握着一把不断闪亮的火枪，对着涌上去的死灵武士们连连开火。在它的面前，死灵武士们已经少了很多，原本上千名死灵武士现在不过几十名而已。而且现在这些武士似乎正陷入了一片泥泞之中，前进的速度非常非常缓慢。这样的速度让那名恶魔能够轻松地一枪一个彻底将这些死灵武士轰散。更为糟糕的是，恶魔手中的那只火枪，威力似乎还在不断增强，而且每杀死一名死灵武士，下一枪的间隔时间都会略微缩短。



当萧焚赶到这里的时候，恶魔手中的火枪射击速度已经有了相当的提高，几乎2秒左右就能击发一粒弹丸，将一名死灵武士彻底轰成粉末。



“那是你的火枪。”



莱卡翁低声说着，显然他对之前那把火枪的遗失，以及现在这把火枪所表现出来的巨大威力耿耿于怀。



萧焚倒是很想在这个时候说上一句冷笑话来调节一下气氛，比如说：“不，那是你的（益达）。”



不过看看莱卡翁已经开始做出全面的准备，萧焚最终还是将这些玩笑话收回了肚子，而是低声说：“哦，那还是我的火枪，很快就是了。”



莱卡翁扭头看了萧焚一眼，不过看在萧焚信心满满的份上，最终只是问：“是吗？什么时候？等到这把火枪能够把我们一人一下粉碎的时候？”



“很快，很快。”



萧焚低声说：“这个恶魔已经和绝望潜行者战斗过，又和大量的死灵武士们发生了战斗，战果辉煌。不过，现在已经到了快要收尾的时候了，你瞧，它现在除了使用火枪已经没有更多的方法将那些死灵武士杀死。”



“也许那只是它在养精蓄锐，说不定在解决完这些武士之后，它的战斗力就会立刻恢复。”



萧焚微微一笑，说：“那无所谓，只要它现在只能依赖这把火枪就够了。”



莱卡翁狐疑的看了萧焚一眼，问：“你的火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萧焚活动了一下身体，同样开始做着战斗前的准备，对于莱卡翁的问题，萧焚避而不答，而是反问：“看到这个恶魔，你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莱卡翁耸肩，说：“我对所有的恶魔都很熟悉，尤其是熟悉它们那种让人厌恶的味道……”



说到这里，壮硕的觉醒者突然一愣，问：“等等，你是说我们曾经见过它？不，我对东方的恶魔可不熟悉，它们甚至不怎么出现在教科书里。哦，不对，我倒是对一个东方恶魔很有些印象，没错，就是那个恶魔，在山海关外遇到的那个……”



说到这里，莱卡翁猛然扭头，看着萧焚，低声说：“嘿，你不会想说，这个恶魔就是山海关外，我们遇见的那个吧？”



萧焚笑了笑，反问：“为什么不呢？你们仅仅只是没有完成在此之前的历史罅隙，为什么会被困在这个历史罅隙里？这只是历史罅隙，让你们理解东亚的历史，并不具有绝对的强制作用。我之所以必须经历那些罅隙，完全是因为我的另一重身份使然，作为华夏守护者的传承，我必然要知道守护者的过去。可是，你们被困在这里，不是在别的时间段，恰好是在这里，这一点难道不让你们觉得反常？”



在萧焚说话的时间里，那边恶魔手中火枪的轰鸣声进一步加速，而且鸣响也越来越大，甚至在这个通道中都形成了微微的回声。



萧焚扭头看着恶魔，低声说：“还记得吗，我们离开山海关外的试炼世界时，我得到的信息是，我们战胜了恶魔，不过世界之树可没有说，我们杀死了那只恶魔。”



莱卡翁身体慢慢绷紧，低声说：“哦，你是说，我们现在面对的那只恶魔，其实就是山海关外试炼世界的延续，尤克特拉希尔想要让我们完成这个过程，彻底杀死这只恶魔？”



萧焚点头，说：“是的，就是它，它在试炼世界中，在现实世界的历史中，都没有彻底的死亡。通过某种方法来到了扶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在现实世界的历史里，它还会一直活下去，并且带着整个扶桑在东亚兴风作浪，给整个东亚，甚至是整个世界都带来了腥风血雨。”



说到这里，萧焚的脸色微微有些改变，看着恶魔手中的火枪，少年觉醒者低声说了句：“该死！”



莱卡翁看着眼前的局面，在前面如同泥潭一样的平地上，死灵武士们已经寥寥无几，与此同时，恶魔手中火枪已经耀眼到无法直视。只不过在这样的光芒映照下，那个恶魔本身似乎也有些萎靡不振。



“怎么？”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莱卡翁低声问：“我们大事不妙了吗？”



“哦，不，只是我有些贪心，总想着得到更好的结果。比如，一把史诗级别的火枪。”



萧焚低声回答着，虽然没有详细的计算数据，不过看看恶魔手中的那把魔龙丸，少年觉醒者已经大概的得出结论，这把魔龙丸“噬”的特效已经快要完全发挥。在吞噬了恶魔近千的生命点后，即将进化到史诗级别。但是，目前剩下的这些死灵武士数量似乎已经不够了，另外，那个恶魔似乎也发现了魔龙丸的问题，想要将魔龙丸抛开，如果是这样，萧焚想要获得一把史诗级别魔龙丸的计划就要落空。



就在此时，在萧焚身后的几名新撰组的成员已经按捺不住，他们在近藤勇的带领下，开始向着恶魔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第八百一十一章，一刀



那把火枪的威力，新撰组的那些成员们都看在眼里。那些死灵武士被奇怪的束缚，成为火枪的靶子，新撰组的成员也不会视而不见。



就这样冲上去，他们会落得和死灵武士一样的下场，被束缚住，然后被恶魔点名一样的一一杀死。这个道理，新撰组的成员同样非常清楚。



不过，他们并不会因此就等待下去。保护龙脉，仅仅依赖等待，等待更好的时间，然后解决问题，这种想法往往不会解决问题，反而会被新的问题淹没。



没有人知道恶魔究竟会不会丢掉那把火枪，也没有人知道恶魔面前那种无形的泥潭会不会持续下去。如果一直等到恶魔杀死所有的死灵武士再冲上去，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与其现在等待，不如就这样冲上去。死亡是必然的结局，但是也许通过一个或者两个人的牺牲，给后面的人带来机会。如果没有人奉献牺牲，那么恶魔永远都无法战胜。



果然，这几名冲上去的新撰组最后成员让那个恶魔重新警惕起来，它下意识的猛然抬起手中火枪，对着其中一名新撰组成员开火。“砰”的一声，这把已经提高极大威力的火枪，只用一发就将那名本来已经身受重伤的新撰组成员击穿，几乎在瞬间，这名新撰组成员的后背上已经到处都是血洞。随后，这名年龄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就这样慢慢跪倒，死于地面。



萧焚的眼角微微一跳，身体开始有些晃动。



紧接着，又是一枪，不过这次杀死的是一个死灵武士。



但是接下来，那些新撰组的成员们终于踏入了那个无形的泥潭，他们的身体猛然一沉，原本迅猛的冲击在一瞬间变得迟缓无比。与此同时，一名新撰组成员用力撞开近藤勇的身体，接着“砰”的一声，火枪的弹丸在这名成员的身体上也开出了无数个洞孔。



“该死！该死！该死！”



萧焚发出低声的咆哮，和这些生命相比，史诗武器是否存在已经不那么重要，他现在就要冲上去，让那个该死的恶魔得到应有的惩罚。



比起萧焚，更快到达恶魔身边的是来自少年觉醒者身后的快箭，不是一支，而是5支以上。匆匆和卡里斯托已经站在了萧焚身后更远一点的地方，她们手中伊米尔的璀璨和李广神弓正在不断发出嗡嗡的鸣响，一支又一支的利箭从她们两人的手中连续冲出，发出尖锐的鸣响，向着恶魔高速袭来。



恶魔身前对人类和死灵武士产生极大限制作用的无形泥潭，对于这源源不断飞来的快箭没有任何限制，而恶魔一时间也没有预料到会突然受到这样的攻击。确切的说，恶魔已经被那些死灵武士毫无远程攻击能力的现象迷惑，以至于忘了对远程攻击进行足够的防范。



再加上伊米尔的璀璨原本就是传说级别的武器，攻击力与普通的大弓更是无法相比。猝不及防下，至少有四支快箭已经猛的钉在恶魔的身体上。巨大的冲击力，弓箭本身带来的特效，加上两把大弓的特效，让这四支快箭产生了可怕的后续效果。几乎在瞬间，恶魔的身体就被猛然一推，随后，低沉的爆炸声在恶魔的身体里接连爆发。下一刻，这个原本对着死灵武士和新撰组成员还算是游刃有余的恶魔变得狼狈不堪，它的半个身体已经溃烂，头盔也不知道被冲击到了什么地方，只剩下说不清是鞭子还是触须的东西在它的脑后飘扬。



这种攻击不仅对恶魔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同时也让恶魔愤怒了起来，它猛然扭头看着匆匆她们，抬起手来就是一枪。就在此时，一名新撰组的成员用力从泥潭一样的地面上跳起，确切的说，是将自己的身体扯成两半，用一半的身体阻挡在弹丸飞行的轨道上。



下一秒，这名新撰组成员的脑袋和上半截身体已经被弹丸打烂，从空中重重的坠落。



看到这个情景，莱卡翁的身体都开始颤抖，他开始低声咆哮起来。



不过，这样的惨景并没有让匆匆和卡里斯托有半点动摇。几乎在那个新撰组成员的身体残肢从空中落下的一瞬间，又是好几支快箭已经穿透了血雾，瞬间扑到了恶魔的身边。



“夺夺夺……”的声音接连发出，恶魔的身体在刚才应该发生了某种切换，在铁甲之后，那些身体比起之前强硬了很多，匆匆与卡里斯托的这轮攻击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但是，就在恶魔抵挡住了匆匆她们这一轮的轰击同时，地面上那种无形的泥潭效果似乎削弱了很多，当恶魔手中的魔龙丸可以再次发射的时候，两条黑影骤然从地面上扑了上来，对着恶魔的身体重重斩击过来。



恶魔只能再次抬手，将魔龙丸里的弹丸打了出去。这颗弹丸在瞬间将一名新撰组的成员凌空打翻，鲜血如雨点一样在空中飞散。于此同时，魔龙丸的光芒已经达到了最为耀眼的地步，在它的周围，透明的空气已经开始波动的极为明显。



恶魔根本来不及有新的想法或者反应，魔龙丸的光线遮住了它的视野，下一秒，这些光芒就离它的身体远去。在恶魔的身边，近藤勇猛然落在地面，一只被他切断的恶魔手臂带着魔龙丸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掉落。



没有给恶魔任何喘息的机会，近藤勇瞬间转身，吐气开声，发出大喝，然后用力将手中的太刀对着恶魔猛然斩落。



这一刀看上去凌厉无比，也迅猛无比，就算是绯村真兰在这里，恐怕也无法挥出这么一刀。这样的一刀，几乎是将所有的生命，意志，感情全部集中在一起，然后全心全意劈斩出来的结果。对于武士来说，这样凌厉的一刀往往意味着生命最灿烂的一幕开始，同样也意味着生命在那之后会瞬间终结。



这道朴实无华，但又轰华绚烂的刀光转眼间就已经斩在了恶魔的身体上。就算是恶魔，也无法阻挡这一刀的攻击，那是人类用生命进行的歌唱，比起任何一种歌声或者唱诵都更为纯粹。



恶魔猛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声，在吼声中，近藤勇的刀光戛然而止。



一只恶魔悄然生长出来的手臂已经刺入近藤勇的胸膛，鲜血滴滴答答的从伤口那里流出。近藤勇猛然咳嗽了一声，手中的太刀砰然粉碎，他费力的扭头看着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不过随着恶魔的手臂在他胸膛中猛然一攥，这位新撰组的局长在发出一个短促的咳嗽，喷出一口鲜血后，身体猛然一软，倒了下去。



剩下的两名新撰组成员一起低声呼喝着：“局长！”



不等他们冲上去，已经完全脱离人类形态的恶魔猛然转头，对着他们发出一声怒吼，这个吼声带着无形的震撼。两名新撰组成员无法抵抗这样的震撼，身体猛然一顿，停留在那里。下一秒，在莱卡翁冲上来之前，两只巨大的触手已经穿透了这两名新撰组成员的胸膛。



在阳光照耀到恶魔之前，新撰组最终在龙脉中全部死亡。



莱卡翁刚才也被短暂的震慑，因此救援晚了一步，当这两名新撰组最后的成员死在壮硕觉醒者的面前时，这位狼人愤怒的发出一个响亮的吼声。随后，传说级别的巨斧猛然被莱卡翁拿了出来，狼人高高跳起，对着恶魔用力劈斩了下去。



恶魔猛然抬头，注视着呼啸而来的莱卡翁，几只触角猛然弹出，迎空对着莱卡翁纷纷刺去。



莱卡翁在空中避无可避，不过他也不打算回避，狼人想要用这样的方法与恶魔两败俱伤。好在一起行动的不仅仅只有狼人，同样冲上来的萧焚手中白骨镰刀在那瞬间光芒四射，将十几根触角迅速切断。与此同时，卡里斯托的冲击波也接踵而至，又轰断了几根触角。最终，只有三只触角刺入了莱卡翁的小腹和大腿中，而在这样的伤势下，莱卡翁的巨斧也在瞬间猛然劈中了恶魔。



萧焚再次挥动镰刀，砍断了伤害莱卡翁的触角，随后用力将莱卡翁丢向身后的卡里斯托，同时大喊：“匆匆，汉尼拔！”



下一秒，萧焚的脚边阴影中，匆匆的身体已经悄然浮现，她的手中浮现出凛凛刀光，对着恶魔就是一顿劈头乱砍。下一秒，已经解放了身体的汉尼拔也猛然扑了上来，咬中了恶魔的身体，发力撕咬。



萧焚身后的斗篷开始发光，龙威效果第一次被释放出来，匆匆和汉尼拔的身体表面隐约闪出不同的光芒，而那只恶魔身上，则开始浮现大量的阴霾烟雾。



龙威特效里，震慑效果虽然不能在恶魔身上发挥作用，但是对于一个胆小的恶魔来说，惊恐效果却得到了加倍提升。这只恶魔的身体表面变得脆弱无比，动作也有些迟缓，甚至无法立刻挥走匆匆和汉尼拔。

第八百一十二章，最后的一击



萧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生命力有多少，他只知道，随着龙威效果的发动，恶魔受到的生命力损失正在源源不断的汇聚到他的身上。而到目前为止，萧焚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意味着，如果在几十秒内不使用这些生命力，多余的生命力就会就此消散。



但是萧焚并没有就此放任自己的身体受到伤害，事实上，他在尽可能的避免自己的身体受到一点点伤害。他在等待着，等待着生命力足够多的时候。



这样的等待注定不可能长久，就算是被龙威惊怖，恶魔也不会停在那里让他们随便乱打到死。几乎在6秒之后，恶魔的反击在一瞬间爆发。触角和冲击波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轰了出来，这更像是恶魔最后的垂死挣扎，但是不得不说，效果真的非常非常可怕。



在冲击波和触角攻击的地方，就连世界之树通道的内壁都出现了大量的孔洞和裂纹，空间障壁都会受到这样的损伤，恶魔的这次攻击威力可想而知。



汉尼拔和匆匆被猛然震飞，匆匆的身体表面已经千疮百孔，就连她随身的烟雾也在一瞬间稀薄了太多。至于三头犬，它的身体最大，等级最高，对恶魔造成的伤害同样也最大，因此更受到恶魔的仇视，以及更为严重的伤害。随着它的身体被远远推开，从它的腹部一直延伸到咽喉处的巨大伤口让人看了触目惊心，那已经不仅仅只是鲜血，就连内脏都在向外流淌。



在李广神弓的帮助下，身体勉强有所好转的莱卡翁想也不想，随手就将身上最后一瓶中型治疗药水丢在了汉尼拔的身上。



与此同时，虔诚者之路构成的骨塔也在瞬间轰然粉碎，被骨塔所包围的萧焚在烟尘中显出身形。他的手中持握着另外一把火枪，此时火枪正对准了恶魔头颅大概的位置，火绳已经燃尽。



“去尼玛的！”



萧焚低声说着，这个声音伴随着翔龙丸的轰然巨响，直接让恶魔的身体向后翻倒。



“特效：轰”



“轰：一次性消耗1000生命，300精力，对一个敌人造成一次有效打击，并将翔龙丸的等级提升到史诗级别。与此同时，敌人将会直接进入濒死状态，持续120秒。”



这是翔龙丸与魔龙丸相对应的等级提升特效，同样是萧焚曾经无法达到的特效，毕竟少年觉醒者现在的生命力怎么都无法达到1000点。不过在利用了斗篷的龙威特效之后，萧焚的生命力有了相当的提升，加上在此之前，萧焚已经使用过长效体质药剂，最后加上龙威特效让恶魔的生命力转移到萧焚的身上，终于让他临时凑出了1000点的生命力（大概）。



事实上，萧焚并不能确认这一点，但是他无论如何要尝试一下，并不是为了让翔龙丸升级，而是为了让恶魔直接进入濒死状态。



莱卡翁已经重伤，短时间内无法投入战斗，而萧焚同样清楚，恶魔最后的底牌还没有翻开。在这种情况下，无论现在的攻击有多么猛烈，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出现大逆转。萧焚他们已经没有援军，一旦被恶魔翻盘，除死无它。所以，无论如何，萧焚也要让这种逆转的可能不断降低。而现在，他终于让恶魔中了这一枪。



萧焚想要对那只恶魔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不过他的身体猛然一晃，然后跪倒在地面，呼吸变得极为困难。消耗1000生命力对他而言同样是一种巨大的负担，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是所有生命力瞬间归零的结果，他赌赢了第一步，但是现在身上的生命力恐怕也只是个位数，想要对恶魔发动致命攻击已经不再可能。



卡里斯托用力扯起自己的哥哥，在刚才恶魔无差别的轰炸中，地面上的莱卡翁受到的后续伤害不大。毕竟触手无法延伸到这里，至于那些冲击波，则大量的被卡里斯托所遮挡或者承受。倒是卡里斯托，至少受到了数十发冲击波的迎面冲击，虽然对这样的冲击波有着足够的抗性，但是女狼人依旧避免不了被重创的结局。好在有着李广神弓的帮助，这才让兄妹两人仅仅只是重伤，而没有落入濒死的境地。



莱卡翁看着远处一动不动的恶魔身躯，发出了干哑的笑声，他用力提起自己的斧头，开始向着恶魔的身躯那里走去。卡里斯托跟在他的后边，步履有些蹒跚，但是同样坚定不已。在走到匆匆的身边时，卡里斯托用力将李广神弓戳在匆匆的身边，正要继续前行，勉强好了一点的匆匆一把拽住卡里斯托的脚。



没有说话，或者说没有力气说话的匆匆随手将土蜘蛛伏国和毘沙门净土丢了出来，示意卡里斯托拿上这两把武器。毕竟想要杀死恶魔，最终还是要把恶魔的核心毁掉，而卡里斯托作为远程攻击手，身上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近战武器。



卡里斯托微微点头，艰难的蹲下来，捡起了两把武器，再次追上了莱卡翁。



彻底杀死恶魔，已经不需要萧焚多做解说，在此之前他已经多次跟莱卡翁他们谈起过。当然，就算萧焚现在想要说话也力有未逮，斗篷虽然能够加速他的生命力恢复，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萧焚的生命也不过刚刚超过危险水平，虚弱还没有从萧焚的身体上脱离。



“快，快一点！”



萧焚看着狼人兄妹俩，心中暗暗催促。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催促过于苛刻，但是恶魔只有120秒的濒死时间，多耽误一秒，就意味着危险增加十倍。



最先到达恶魔身边的莱卡翁没有等待和观望，直接挥动巨斧，用力斩下。



“咔”的一声，恶魔的身体猛然发动距离的颤抖，只是它的防御力现在看上去实在太高，即使是传说级别巨斧的攻击，也仅仅只是让恶魔的身躯裂开了一条缝隙。



莱卡翁抖了抖斧头，再次发力，挥动下去。缝隙变得更大了一下，隐约可以看见恶魔的内脏。随后是莱卡翁的第三斧，这一斧，终于将恶魔的外壳完全劈开，在恶魔污秽的身体内部，那个巨大的核心若隐若现。



莱卡翁正要挥动第四次，地面上的恶魔已经突然睁开双眼。强制进入濒死状态的时间在恶魔身上也有衰减，而现在，不到60秒，恶魔已经从濒死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莱卡翁下意识的猛然在胸前构建了强大的防御盔甲，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从恶魔那里发出，将莱卡翁直接轰飞，远远的落在一边。



被莱卡翁挡在身后的卡里斯托逃过这一次攻击，她顾不上看看莱卡翁最后如何，猛然踏前一步，手中刀光一闪，两把太刀已经深深扎入恶魔的双眼中。



即使从濒死状态中脱离，但是恶魔的真实生命距离濒死也相差不远。先是被那些绝望潜行者和死灵武士不断消耗，接着魔龙丸又悄悄地扣除了它近千点生命力，后来又被匆匆和卡里斯托连续攻击。在那之后还有近藤勇的贴身一刀，莱卡翁的重斧，汉尼拔的噬咬，以及翔龙丸的当头一击。这样的连续攻击，只有传奇才能承受下来，即便如此，也会受到严重的伤害。而显然，这个恶魔还没有回复到传奇的等级，连续的攻击最终让它同样陷入奄奄一息的状态。



恶魔用最后的力量将卡里斯托挥开，慢慢摸索着坐了起来，它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只是这个声音断断续续，显得极为虚弱。



“嚓”的一声，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将恶魔眼中的双刀猛然抽了出来，然后投还给不远处的卡里斯托。接着，恶魔身后最后一条触角猛然抽在这个身影之上。这个身影被抽在地面上翻滚了两下，慢慢的爬了起来，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那是和尚，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达这里的，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大量的伤口正在汩汩向外冒着鲜血，除此之外，和尚的胸前已经有了一个巨大的创口，就连跳动的心脏也能隐约看见。



“玉藻前有十个。”



这是和尚的第一句话，在勉强平息了咳嗽之后，他看着卡里斯托，接着说：“用那把毘沙门净土，把我杀了。”



卡里斯托微微一愣，低声问：“为什么？”



和尚听不懂卡里斯托的外国话，他再次发出了咳嗽，说出了第三句话：“我无法战胜真正的玉藻前，只有把它强行吞噬在我的身体里。不过它正在从里面破坏我的身体，所以，现在就动手，把我和它一起杀了！”



卡里斯托懵懵懂懂的拾起毘沙门净土，走到了和尚的身边，用力将太刀捅进了和尚的心脏。



“谢谢。”



这是和尚的第四句话，同时也是最后一句话。



萧焚看到这里，脑海中嗡的一下，心中也是气血翻涌，忍不住胸口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好吧，如果我杀你，一定会用这把刀让你痛快的死去。”



这句话，是萧焚制造出毘沙门净土时，对和尚说的，而现在，这句话就在这里应验。

第八百一十三章，马不停蹄



卡里斯托的刀从和尚的胸膛里猛然抽出，在那瞬间，和尚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大量的皮肤开始褶皱，然后皴裂，在和尚的身体里面，似乎还有一个新的生命不断挣扎。只是这种挣扎看上去已经为时太晚，最终，当和尚躺倒在地的时候，他身体里的那个灰暗的新生命也终于停止了抽动。



“当啷”一声，半截断刃掉了出来，似乎是从和尚的身体里掉出来的，又似乎是从那个新生命的身体里掉出来。萧焚能够看出来，那就是坂本龙马爱刀吉行的另外一半。从谁的身体里掉出来这把断刃，就能猜出当时是谁趁夜暗杀了坂本龙马。不过这些对萧焚来说都无所谓，他没什么兴趣追查出谁是凶手，他更在意的是现在的变化。



卡里斯托手中的毘沙门净土在从和尚的胸膛中抽出的同时开始发生变化。就像是当初绯村真兰的意志猛然释放出来的同时，催化了酒吞童子薙切和座敷杀满愿的进阶一样，满足了当初那句谶语，将和尚杀死的毘沙门净土也得到了和尚意志的催化。最终这把看上去更接近与禅刀的武器绽放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当这把刀在空间中微微颤抖时，隐约可以听见在这把刀的周围，正传来若有若无的禅唱。



“干掉那个家伙，趁现在！”



萧焚用力对卡里斯托说着，听见少年觉醒者的喊声，女狼人随手捡起吉行的另外一半丢给匆匆，接着大步走到恶魔的面前。



那个已经血肉模糊完全没有形状的恶魔似乎也在剧烈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有大量恶心的粘液从它身前那个缺口中喷出。虽然传说武器也很难切开恶魔的防御，但是反过来说，被传说武器劈开的恶魔外壳，也难以愈合。



恶魔的身体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接连的重创让它到现在为止只能苟延残喘说到底，它也只是一个伪传奇，从本质上而言和传奇无法相提并论。双眼被扎瞎之后，它甚至连重新缔造出光线感知器官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像是一堆烂肉一样堆积在那里，任凭卡里斯托的接近。



当卡里斯托的双手搭在这个恶魔身前裂缝两边时，大概算是恶魔头部的地方，开始剧烈的晃动。



没有人知道恶魔此时发出的咕噜咕噜声是什么意思，大概是“不”，也可能是其他的意思。对生命的眷恋到了这种地步的家伙，就算是萧焚也觉得非常罕见。但是恶魔的拒绝并不能让卡里斯托的动作有丝毫停歇，相对来说，她一直没有耗费自己的力气，现在反而是这个通道中最具有战斗力的那一个。



“喀拉拉”的声音慢慢响起，这是一个让人牙酸的动静，在这个声音中，越来越多的恶魔粘液喷涌而出，溅了卡里斯托一身。直到女狼人将恶魔的身体外壳完全撕开，这个喷涌过程在慢慢停止。到了这个时候，恶魔的喘息反而变得不那么剧烈，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必然结局，终于停止了一切反抗和挣扎，等待着生命终结。



这个景象，萧焚在丰臣秀吉的身上见过，那位伪传奇在确定自己的生命必然终结时，同样停止了挣扎，也没有企图进行任何求恳，就这样回归平静的面对死亡。



卡里斯托并不在意恶魔的变化，她将含在嘴里的毘沙门净土持握在手中，随后仔细分割开恶魔的体内各种器官，直到让恶魔核心完全的展现出来。



女狼人的动作非常细心，没有遗漏什么地方，她就像是从草丛中取出鲜花一样，认真而迅速的清理着恶魔核心周围的一切。在确定恶魔核心再没有任何牵挂之后，卡里斯托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发表什么宣言，甚至连询问恶魔的意图都没有，猛然挥刀。



“嚓”的一声，恶魔的身体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痉挛，这次痉挛的力量如此之大，就连卡里斯托也被震开。不过着已经是恶魔最后的力气，随着恶魔核心在卡里斯托的手中骤然崩解，这个恶魔的身体也开始迅速的腐败坍塌，在十几秒钟的时间里，恶魔就变成了一滩污水。



当恶魔的死亡如此迅速的到来，就像萧焚都有些难以置信，虽然刚才付出的牺牲已经足够大，但是怎么说呢，萧焚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伪传奇的恶魔就这样彻底的灭亡了。说起来，也许是那一次山海关外，这个恶魔对萧焚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的缘故。



正是因为那个时候过于巨大的等级差距，由此造成的隐约恐慌，让萧焚忘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的等级已经大大提高，不仅仅是他，就连他身边的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等级上也有了相当的提升。除了等级，战斗的方式，伤害，武器装备的效果等等，现在的萧焚和几个月前的萧焚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而那名恶魔，虽然已经晋升到了伪传奇，但是相对的进步绝对没有萧焚他们的大，此消彼长之下，胜利如此突如其来的到来倒也正常。



几秒之后，首先是莱卡翁，接着是萧焚，很快其他人都慢慢笑了起来，一直压在众人心头没有弥散的阴影，现在终于消失，这让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汉尼拔一起都轻松了很多。



安静了片刻，不等萧焚说话，在他们的周围，已经开始不断浮动出大量的色块。萧焚努力支撑起自己，跌跌撞撞的走向唯一没有出现色块的匆匆，一把抓住了地狱少女的手，下一秒，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这个历史罅隙。



“汉尼拔！”



萧焚在历史罅隙外的空间中放声大吼，几秒之后，哲学狗用微弱的叫声回应了萧焚的呼叫。这让萧焚多少放松了一些，只是奇怪的是，卡里斯托和莱卡翁并没有出现在萧焚的身边。



“他们可能已经进入真正的试炼世界，以他们现在的等级和能力，应该不会再被困住了。”



匆匆低声说着，她的手中还持握着李广神弓，这把大弓的效果同样能够对匆匆产生作用。除此之外，在她的身边，吉行的碎片正在烟雾中沉浮。



过了片刻，还保持着原来巨大身体的汉尼拔叼着土蜘蛛伏国跑了过来，这把断刃正在和吉行的另一半相互呼应。萧焚随手将两把断刃拿在手中，安静了片刻，一把完整的土蜘蛛伏国终于展现出来。



“毘沙门净土在卡里斯托那里，已经是一把史诗武器。加上土蜘蛛伏国，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两把史诗武器。等回到现实世界，利用宝石修复好另外两把史诗武器的耐久，那么我们就能有4把史诗武器了。”



萧焚已经把目光从这个试炼世界中转移，他现在关注的是更远一些的决斗，恶魔已死，考虑更多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匆匆刚想说些什么，汉尼拔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的晃动，接着，哲学狗的身材迅速缩小，而它另外两个脑袋叼着的几把双子黄金钥匙和一个黑黝黝的恶魔武器同时掉落在地面。看样子刚才在萧焚只顾着抓住匆匆把她带出历史罅隙的时候，汉尼拔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些重要的东西。



萧焚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回到斗篷里去，顾不上仔细观察眼睛里的那些文字，环顾了一下周围朦朦胧胧的环境，低声说：“好吧，我们该回家了。”



匆匆摇头，说：“不，我暂时无法从这里离开。世界之树对我们的约束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如果你想让我以正常的姿态出现在现实世界，而不是像以往一样只能寄宿在你的脑海或者是猫的身体里，就必须接受地狱的考验。”



萧焚微微一愣，低声问：“地狱？”



“地狱和现实世界之间有着一个巨大的障碍，地狱的生命进入现实世界，和进入试炼世界完全不同。地狱生命在试炼世界里的行动并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同样也不会给现实世界造成恐慌。这也是地狱看门犬和守门人存在的原因，他们必须保证现实世界和地狱两边的存在都不能随意跨过这个障碍。反过来说，想要让一个地狱生命成为现实世界的生命，你必须要得到看门人的许可，同时还要得到地狱掌控者的允许。在那之后，还需要进行一个比较复杂的仪式，被世界之树接纳，才能让我正式的进入现实世界，并且长期的驻留。你可以理解为，给我在现实世界里上了一个户口，或者说，我拥有了在现实世界长期停留的绿卡。”



匆匆后面的话让萧焚忍不住笑了笑，随后地狱少女接着说：“如果这个过程被省略，那么我在现实世界中也无法停留多久，又或者以意志体的方式存在。”



萧焚微微点头，对于现在的暂时分离，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恋恋不舍。现在对世界之树规则的遵守，意味着未来能够在一起更久，作为觉醒者，他对此更加了解。



只不过，刚刚离开这个历史罅隙，又要去考虑如何进入地狱，将匆匆带出来，这种事情让萧焚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第八百一十四章，交错



四颗辉煌宝石，2个黄金点，4个技能点。



这是萧焚这次斩杀恶魔的收益，另外在他离开那个试炼世界时，之前斩杀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的战绩，也被世界之树一并结算。最终，在这一系列的历史罅隙中，他总共得到了8颗宝石，5个黄金点，11个技能点。



收益可谓非常可观，不过萧焚也非常清楚，恐怕也只有他，这一次能够得到这么大的收益。在以后进入这个试炼世界的试炼者没有实力斩杀那些恶魔，无法推高难度。要么并不具备传承者的身份，无法与那些扶桑的守护者形成互动。



坦率的说，萧焚现在对基因点，技能点这些市场上能够交易到的东西已经不那么注重，法则武器的制造可以让他很快赚回各种花销。就算是宝石同样如此，他现在并不缺乏这些，针对即将到来的决斗，他缺乏的是人手，武器。



到目前为止，萧焚即将面对的决斗队伍里，只有两名队友已经确定。另外萧焚想要带上匆匆，不过在那之前，首先要将匆匆从地狱里带出来。



此外，汉尼拔怎么办同样需要再三考虑，除了他们之外，萧焚还要找到最少7名队友（如果汉尼拔也算一员的话），这同样也算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至于武器，可以这么说，成为武器制造巨匠后，对于史诗级别的武器，应该已经没有什么迫切的需要。萧焚需要的是传说级别，至少是近似于传说级别的装备。在扶桑这个历史罅隙中可以非常清楚的感受到一个问题，面对那些高等级的怪物时，即使是史诗装备多少也有些力不从心。对方的等级压制是一回事，史诗装备本身的攻击力不足同样是问题所在。在对付织田信长的时候，鱼石字晴空甚至放弃了一切特效，仅仅追求卓越的杀伤力就是明证。



在决斗的世界中，来自其他世界的对手也许无法构成等级压制，但是要考虑到对方同样是另外一个世界中的最优秀代表，只是满足于人手一把史诗武器就显得不够了。



考虑完这些大势，萧焚的身体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在他的周围，那些显示着不同试炼世界的大门慢慢的隐没，消失。最终，一切恢复了正常。



“那些钥匙，最好等莱卡翁他们回来以后再开启，套装对我们很重要。”



萧焚提醒了一声汉尼拔，接着将两本书拿出来放在汉尼拔的身边，转身向着自己的仓库走去。



关上仓库大门，萧焚软绵绵的坐在地上。他的生命值事实上还在危险的区域徘徊，只是他一直在强忍着，而现在，回到自己的仓库后，各种各样的疼痛伴随着剧烈的眩晕感一起袭来，让他根本无法站立。如果不是他现在的敏捷属性极高，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刚才那一下，说不定就躺在地上了。



过了一会儿，萧焚慢慢的从斗篷中取出那些武器，然后将斗篷也铺陈在地面。



他需要修复酒吞童子薙切和座敷杀满愿两把耐久几乎归零的太刀，另外魔龙丸和翔龙丸的升级也带来了很大的耐久伤害，估计枪械里的很多机构都要重新制造。除此之外，他的斗篷，土蜘蛛伏国也要进行修复。到了史诗级别以上，所有的武器耐久修复都需要宝石，也就是说，仅仅只是萧焚现在眼前的这些装备，就需要至少6颗中级以上的宝石。



除此之外，匆匆从历史罅隙中带出来的李广神弓升级也需要2颗宝石，萧焚一去一回间，在宝石收益上不赔不赚。不过考虑到现实世界的5把名刀要和萧焚手中的那5把已经被封印的名刀融合，同样需要宝石，萧焚现在的宝石储备明显有些捉襟见肘。



“宝石还是不够啊。”



萧焚低声说着，随手在自己的权杖中探了一把，然后眼角微微一跳。随着他将手从权杖中取出，一颗世界之树的碎片呈现在他的眼前。



“喔噢……”



少年觉醒者看着这颗世界之树的碎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没人知道这颗世界之树的碎片是什么时候到了他的权杖里，如果说是任务奖励之类，萧焚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是除了任务奖励之外，萧焚实在想象不吹还有谁能够直接在他的权杖里放上一颗世界之树碎片。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颗世界之树的碎片应该是他在前往皇宫讨伐恶魔之后才放入权杖的，因为在攻打皇宫之前，萧焚专门检查过自己的装备，对此很有印象。



从天而降的一颗顶级宝石，听起来这简直是飞来横财，如果是以前的萧焚，多半会有些喜不自胜。不过现在的他可不这么认为，得与失从来都是一体的，不义之财往往意味着在其他地方失去了什么。想想看当初在伦敦，就连传奇级别的托尔革也对一颗世界之树的碎片垂涎欲滴，就可以想象出世界之树碎片的珍贵程度。



所谓怀璧其罪，以萧焚现在的等级，拥有辉煌宝石不会让人觉得奇怪，毕竟制造法则武器确实配得上用辉煌宝石来交换，不过如果他现在开始拥有贤者之石，这就显得不太正常。而现在，他直接拥有了一颗世界之树碎片，这种感觉不仅不让萧焚欣喜，反而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得到什么，付出什么。得到一颗世界之树碎片，需要付出的是什么？至少现在的萧焚想象不到，他能够支付什么，才能与这颗世界之树碎片等价。



长长地吐了口气，萧焚随手将世界之树碎片放在一边，然后从权杖中取出奖励的辉煌宝石，分别放在每一个等待修复的装备上。



汉尼拔没精打采的看着那些眼前的《论衡》，在此之前它已经看过一遍这本古代华夏的哲学书籍，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打发时间。它承受的伤势依旧是最重的那一个，区区的中型治疗药剂根本无法让它复原，现在的它看起来还算正常，事实上身体同样处于崩溃的边缘。而它现在只能以小狗的姿态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事实上，汉尼拔已经有所发现，如果这样下去，它可能活不长了。是的，它的生命正在急剧的流失，小狗甚至能够计算出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大概在萧焚从仓库出来时，只能看见它还没有变硬的尸体。如果萧焚修复装备的动作够快的话。



“选择”



“降低等级，释放出足够的能量，迅速恢复正常”



“保持等级，继续坚持下去，等待奇迹出现”



在小狗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它熟悉的文字，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而是天空之语独有的文字体系。这个变化让小狗愣了一下，它下意识的对着仓库的方向叫了两声，想要让萧焚来帮它出出主意。不过这样的叫声被萧焚当成了类似撒娇的行为，少年觉醒者在仓库里说：“好的，好的，好孩子，我马上就出来。”



汉尼拔想要再叫上两声，不过它有些恐慌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就连身体都变得沉重起来。这是汉尼拔第一次体验到恐慌的情绪，当初在天空之语被恶魔摧毁是，当初在它面对托尔革和夏洛希时，汉尼拔都没有恐惧过，它同样也不曾退缩过。但是，今天，当它意识到自己可能就这样死去，再也无法见到那些朋友们时，汉尼拔感到一阵阵恐惧感不断袭来。



它费力的摇了摇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刚才的选择项上，它不知道该如何进行确认，它甚至无法指挥自己的爪子。晕厥感一阵阵的扑上来，让汉尼拔感到无比困顿，它非常清楚，一旦就这么睡去，就会永远无法醒来。



它低低的呜咽了一声，然后认真的看着眼前的选项。但是这毫无意义，它没有办法继续发出声音，没有办法挥动自己的手爪，它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那个选项，汉尼拔的眼角流下两行眼泪。最终，强烈的困意猛然涌了上来，小狗再也无法抵抗睡意的冲刷，双眼慢慢合拢，轻轻地枕在自己的爪子上睡去。



在小狗的身边，两本书哗啦啦的翻动着。



坐在仓库里的萧焚感到莫名的恐慌，他的心一阵阵的抽搐，这种抽搐甚至让他无法继续修复自己的装备。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就在他的身边发生，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等一等，等一等，”萧焚低声说着：“让我想想，有什么遗漏了，是什么？是什么？”



在那瞬间，他忽然想起刚才汉尼拔在仓库外的低声吼叫，那个声音现在想起来是多么的异常。少年觉醒者猛然站了起来，低声说：“该死，汉尼拔，该死，你这只蠢狗！”



说完，他猛然拉开仓库大门，正好看见汉尼拔像是睡着了一样匍匐在房间的正中。



“汉尼拔！”



萧焚大吼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想要向着汉尼拔冲过去，但是新的晕厥感再次袭来。少年觉醒者这次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猛然摔倒在地面。



“汉尼拔！”



他对着壕狗再次大吼。

第八百一十五章，队友们



“你们必然会在彼此眼前死去！……”



精灵皇帝的诅咒此时再次浮现在萧焚的脑海中，下一秒，萧焚就将这个诅咒驱赶出去。



即使是必然达成的诅咒，但是汉尼拔第一不在被诅咒的现场，第二汉尼拔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换句话说，对这个世界生命有效的诅咒在汉尼拔的身上可无法形成作用，在此之前，萧焚曾经多次进行过法则探测，也没有发现汉尼拔的身上和他之间有共同的法则阴影。



也就是说，汉尼拔并没有必然要死的命运。



想到这里，萧焚猛然用力，将自己从地面上推了起来，半跪在地面上的少年觉醒者随手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对着汉尼拔的脑袋猛然砸了过去。



“蠢狗！给我起来！”



他如此喊着，然后这才意识到，自己丢出去的，好像就是那颗世界之树碎片。问题是他记得刚才这颗碎片应该被他放在了一边，却不知道现在怎么忽然又被他丢了出去。



即将在睡梦中步入死亡深渊的汉尼拔似乎对于“蠢狗”这个称呼非常敏感，甚至比对它自己的名字都更加敏锐，即使双眼都无法睁开，壕狗居然还微弱的动了动脑袋。



“砰”的一声，世界之树碎片猛然砸中了汉尼拔的狗头，这个撞击看上去让壕狗非常不满，它更加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嘴里还发出了一阵类似威胁似的呜咽声。



看到这个情景，萧焚心中一喜，随手在权杖里掏了掏，又摸出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在里面的低级宝石，再次往汉尼拔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壕狗显然对于低级宝石没有什么兴趣，虽然这颗宝石看上去个头更大，分量更足，砸在汉尼拔的身上发出的声音也更大，但是汉尼拔这次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贪财的蠢狗！”



萧焚抱怨着，在权杖中再次寻找起来，过了几秒，他的眼角微微一跳，随手从里面取出一串香肠来。这个香肠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翠丝缇娜的手艺，最为汉尼拔喜欢。问题是，从萧焚真正拥有这柄权杖到现在，他根本就没有见过翠丝缇娜，权杖里什么时候居然多了这么一个东西？



不过这些疑惑都无关紧要，至少香肠的味道已经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闭着眼睛的汉尼拔勉力把头扭了过来，鼻子在空中不停地嗅着。



“喂喂喂，你不仅仅是贪财的蠢狗，还是贪吃的蠢狗！”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把香肠放进了权杖，随后汉尼拔的脑袋重新栽了下去，变得气息奄奄。等到萧焚拿出香肠，壕狗又立刻抬起头来，即使闭着眼看上去也很有精神。这种做法反复了好几次，就算是再为汉尼拔担心的萧焚，被这样的场景气乐了。他随手把香肠丢在了汉尼拔的脑袋上，让这只消瘦很多的白狗变成了一支真正的腊肠犬。当然，香肠挂在它的脑袋两边，就像是欧洲贵族们带着的假发，这样猛然看上去，壕狗又像是一只贵妇犬。



闭着眼睛的汉尼拔居然还有力气张开嘴，左右摇晃着想要吃到那久违的香肠，可惜的是，它的力量太小，微弱的晃动脑袋根本无济于事。这种美味就在嘴边，偏偏就是吃不到的感觉让汉尼拔开始迅速焦躁起来，这种焦躁感让壕狗甚至有力量与死亡对抗。在发出一阵短促的咆哮后，汉尼拔用力晃动脑袋，然后一口叼住了右边的香肠。



“你这还真是吃比命重要啊，蠢狗。”



萧焚哭笑不得的看着汉尼拔吞吃香肠的样子，壕狗到了现在，眼睛都没有睁开，不过吃起香肠来，那是一个相当的生龙活虎。不到15秒的时间，壕狗就已经把小半米的香肠吃光，然后它意犹未尽的在空中嗅了嗅，在确定没有香肠后，汉尼拔发出了可怜的呜咽声，随后重新匍匐在地面，开始让自己的生命旅程重归走向死亡的正轨。



“喂……”



萧焚已经无力说些什么了，他下意识的重新伸手探入权杖中，下一秒，他的眉毛又是一跳。



“汉尼拔，培根你要不？”



没有使用蠢狗的名头，壕狗一开始没有什么反应，不过在萧焚说起“培根”后，壕狗的耳朵明显支棱起一点，等待着后面的变化。



后面没有什么变化，萧焚从权杖中取出一块还没有切割的培根，这个情况让萧焚都感到难以置信。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所经历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不胜数，理论上早已到了不会惊讶的地步，不过现在看来，他的阅历还远远不够。



“要是下一次，我从里面把翠丝缇娜拽出来，我也一定不会觉得惊讶。”



萧焚一边嘟哝着，一边把翠丝缇娜制作的培根丢给了汉尼拔。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故意把培根丢的近了一点，至少不是汉尼拔动动脑袋就能吃到的位置。



汉尼拔的鼻子重新开始嗅了起来，培根对它的吸引力看起来不比香肠小，终于，还在闭着眼睛的汉尼拔找到了培根的香味来源。它匍匐在那里，对着空气遥遥咬了两口，什么都没有得到的凄凉结果让汉尼拔重新变得焦躁起来。现在的壕狗居然有力气对着萧焚的方向发出一两声威胁似的咆哮，似乎在埋怨萧焚为什么这次不力气大一点。不过由于少年觉醒者没有继续搭理它，渴望吃到培根的汉尼拔不得不让自己那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挪动起来。



那是多么让人感动，让人觉得泪水模糊的一幕啊。可怜的小狗用尽全身的力气挪动着，每一厘米对小狗来说都如同天堑那么遥远，它的双眼紧闭，只能依靠鼻子来寻找方向。它的四肢甚至不能让它站起来，只能这样慢慢的拖动着，移向它的目标。



如果壕狗能够演戏，它这种在黑暗中用着全身的力气，在凄风苦雨中勉力爬行的样子，再加上凄凉哀婉的配乐，绝对能够博得好多泪水。当然前提是，不能让观众知道汉尼拔的目的其实只是为了一块培根，同样也不能让观众知道，这只壕狗的眼睛一点问题没有。



“喂，你不去演戏实在太屈才了。”



萧焚随手在权杖里翻动了一下，这次他没有真的把翠丝缇娜揪出来，倒是拿出了一盆土豆泥，还有两块面包。在把翠丝缇娜真的从权杖里揪出来之前，萧焚已经决定不再吃惊，同样肚子有些饿的他坐在那里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看着汉尼拔的精彩表演。



最终，汉尼拔移动到了培根的附近，然后，壕狗愉快的发出了一个吠声，张开嘴，对着培根咬了下去。再然后，闭着眼睛的壕狗咬了一个空。萧焚利用法阵，悄悄的将培根移动了一个位置。



不用猜也知道是萧焚捣的鬼，汉尼拔对着萧焚的方向又威胁似的咆哮了一声。然后勉力转头向着培根的方向嗅了嗅。不过这一次培根的距离似乎有些遥远，感觉到无望的汉尼拔只能扭过头来，下巴搭在地面上，过了一会儿，两个密闭的眼睛中开始啪踏啪踏流眼泪起来。



萧焚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用力站了起来，走过去将汉尼拔抱了起来，顺手帮汉尼拔擦了擦眼泪。这个动作可没有得到汉尼拔的原谅，它的脑袋微微一转，猛然张口，把萧焚的手指咬了进去，还用力咬了一口。



“费，蠢狗，闭嘴！喂，错了，是张嘴！等一等，我没让你再闭嘴！费费费，你这牙口还真给劲，我说你没完了是怎么着？还咬？还咬？”



萧焚越说，汉尼拔越是来劲，到最后，汉尼拔干脆用嘴把自己吊在萧焚的手指头上。这可是一高难度的动作，普通狗就算有这么好的咬合力，主人多半也承受不了这么剧烈的疼痛。不过好在汉尼拔不是普通狗，萧焚也不是普通人。他用了半天力气，也没有把汉尼拔从自己的手指头上拽下来，到后来少年觉醒者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



就在此时，萧焚放在房间里手机忽然响起，他用空着的左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翠丝缇娜打来的，估计那边也发现了什么问题。萧焚随手接通，和那边说了几句，挂断电话，随后扭头对着挂在他手指头装“死狗”的汉尼拔说：“蠢狗，翠丝缇娜要见我们。”



叼着萧焚手指的汉尼拔闭着眼睛发出“呜呜”声，但是依旧没有放弃对萧焚的惩戒行为。



这种行动大概的意思是：你愿意见谁就见谁，反正我绝对就不松口。



萧焚无可奈何的丢下手机，刚好斗篷在刚才已经修复完成，顾不上仓库里乱摊的东西，少年觉醒者将斗篷往身上一披。在斗篷开始迅速转化外形的同时，萧焚呼叫出光屏，选择了接入到世界之树根茎空间。



十几分钟后，萧焚像是打猎归来一样，手指被汉尼拔叼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拍卖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屋。在那里，柳欣瑶，翠丝缇娜，西尔维娅正在低声说话，在看见萧焚之后，几个人都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八百一十六章，吃货奇迹



三个女人的笑声在萧焚到达咖啡桌前的瞬间戛然而止，确切的说，首先是柳欣瑶，接着是翠丝缇娜，两个女人迅速停止了欢笑。因为她们两个收敛了笑容，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的西尔维娅同样在第一时间停止了笑声。



“你们发生了什么？！”



柳欣瑶一边面色沉郁的问着，一边把桌子上的咖啡杯推开，随后小心翼翼的从萧焚手中接过汉尼拔，放在了桌子上。她轻轻地用手触碰汉尼拔的身体，然后用一种非常严厉的目光盯着萧焚，问：“你知不知道这样非常危险，汉尼拔可能下一秒就会死掉？！”



萧焚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另一边的翠丝缇娜已经用手遮住汉尼拔的脑袋，低声说：“乖孩子，好了，放松一点，放松一点。我在这里，好孩子，别紧张，慢慢放松。”



柳欣瑶看着汉尼拔慢慢松开嘴巴，长长吐了口气，说：“好悬，如果它不是一直用嘴这样叼着萧焚的手，保持着最后的意志清醒，现在可能已经……”



翠丝缇娜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另一只手已经塞进了汉尼拔的嘴中，代替萧焚的手，让神智再次陷入昏迷状态的汉尼拔保持最后一点点清醒。



汉尼拔的咬合力已经不那么大了，它用尽最后的力量让自己坚持到了现在，在听见翠丝缇娜的声音后，小狗终于放松了下来。



“给我一瓶小型治疗药水，另外还要准备4瓶。”



柳欣瑶抬头看着萧焚，说：“已经没有时间到更好的地方去给汉尼拔动手术，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就在这里，如果可能，你最好让这个咖啡馆暂时清场。”



意识到事态已经变得极为严重的萧焚没有二话，直接拨通了相泽丽香的电话，不留任何余地的说：“现在给我收集10瓶小型治疗药水，2瓶中型治疗药水，我不在乎需要花多少。4分钟以后，到多贝尔咖啡屋来，我在这里等你。”



不等相泽丽香说话，萧焚已经挂断了电话，又拨通了艾丽莎蒂亚的电话，低声说：“我希望拍卖场附近的多贝尔咖啡屋暂时清场，请帮我协调一下。”



艾丽莎蒂亚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要求没有表现出好奇，她低声说：“好吧，什么时候？”



“现在。”



“给我5分钟的时间。”



萧焚点头，扭头看着柳欣瑶，问：“5分钟够吗？”



柳欣瑶抬头看了一眼翠丝缇娜，低声说：“很难说，它体内的生命力正在急速衰减，坦率的说，现在的生命力根本不够维持它活到现在，能够在这里，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翠丝缇娜环顾四周，低声说：“我们需要什么来保持它的意志清醒，萧焚，之前你用什么让它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萧焚愣了一下，迟疑说：“给它吃的，又不给它吃的，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吃的？你是说香肠和培根？”



萧焚点了点头，他来到咖啡馆本来就是为了这个，在来这里之前汉尼拔看上去还有力气叼住他的手指，原本以为没有什么事了。现在看来，如果今天没有来到这里，明天可能后悔都来不及。



柳欣瑶低头看着壕狗，当翠丝缇娜说起香肠和培根时，壕狗的耳朵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这个动作让柳欣瑶眼角一跳，低声说：“继续，不要停，说那些吃的，多说一些。”



萧焚扭头看着柳欣瑶，确定少女不是在开玩笑后，他重新看着汉尼拔，开始费劲脑汁的想着好吃的食物。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饕餮之徒，对于美食没有多么的热爱，在这种情况下，猛然间让他想起吃点什么，等于让他的脑海猛然卡壳了一样，居然要想上半天才能想出来一个。



“慕尼黑香肠，没错，慕尼黑香肠，早上吃非常棒。当然，如果晚餐的时候，加上酸卷心菜，然后再加上一大杯黑啤，同样滋味无穷。”



这一次汉尼拔耳朵动的连翠丝缇娜都能够看见，更别说另外一边的西尔维娅。女吸血鬼忽然说：“我有一次在波兰，吃过那里的烤鱼，放上罗勒叶和一种特殊的香料，味道非常棒。不过这样的烤鱼一定要配合当地的一种奶酪一起吃，味道才算是真正的与众不同。”



汉尼拔现在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看到这个景象，连之前神情极度紧张的柳欣瑶面色也舒缓了很多，甚至可以说，少女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这还真是一个吃货。”



柳欣瑶扭头看着萧焚，说：“哦，恭喜你，你培养出了一个吃货。然后，因为这个吃货对于食物的执着，让它创造了一个奇迹。”



萧焚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好在下一秒，咖啡馆的门被推开，相泽丽香提着一个袋子急匆匆走进来，这个行动帮萧焚解了围。与此同时，管委会中也有人跟在相泽丽香的后面进入这个咖啡馆，随着这些人的进入，原本有些放松的气氛重新紧张起来。



“你们几个负责讲吃的，有多少讲多少。”



柳欣瑶吩咐萧焚，一边抬头问翠丝缇娜：“你带了手术器材了吗？”



翠丝缇娜点头，随后伸手划开空间裂缝，就这样在萧焚惊讶的目光中取出了一系列的手术器材，到最后，甚至连手术台都被她从空间裂缝中扯了出来。



一连串的变化让萧焚有些炫目，不过柳欣瑶并不觉得奇怪，她伸手接过翠丝缇娜递过来的手套给自己戴上，随后扭头看着西尔维娅，平静的吩咐：“给我制造一个更干净一点的空间。”



女吸血鬼没有因为柳欣瑶这样的态度感到不悦，她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一个淡淡血幕构成的结界就此形成，并且将柳欣瑶，翠丝缇娜和汉尼拔裹了进去。



“给我光明。”



柳欣瑶的话让萧焚从暂时的震惊状态中苏醒过来，他的手中悄然发亮，随后几个光团飞入血幕结界之中，把这个临时的手术室照耀的光明璀璨。



“首先开胸，从体内器官中取出碎裂的骨骼。”



柳欣瑶将汉尼拔摆成仰面朝天的样子，用手抚触着壕狗的肚子，慢慢感受着汉尼拔的心跳位置。一边低声说：“但愿它的内部器官位置正常，我们可没有试验和重新来过的机会。”



翠丝缇娜的身边开始不断出现大量的构图，随着女设计师的手在汉尼拔的嘴里轻轻拨动，壕狗全身的血脉走向等等陆续展现出来。很快，汉尼拔的内部器官构图也显示出来，在这些还在轻微蠕动的器官中，有着大量灰黑色的斑点。



“这些骨骼的残渣让它的内部器官始终处于流血状态，无法愈合，我们的动作要快。”



柳欣瑶扭头看了一眼那些构图，片刻之后低声说：“首先从心脏开始，它的心脏位置还算不错。你负责切割创口，从右肢那里，好的，小心一点。”



两个女人在手术室里开始迅速忙碌起来，与此同时，萧焚有些焦躁难安的看了看她们，那边的西尔维娅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相泽丽香不断说着一些美食。



正如柳欣瑶所说的那样，汉尼拔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西尔维娅和相泽丽香嘴里不断出现的东西方美食让汉尼拔明显有了精神。就算是萧焚也能看到，壕狗身体的各个图形明显有些发亮。不过内部器官的渗血看上去也在加大。



“不要担心她们，如果她们都无法治好汉尼拔，亚洲管委会就不会有谁能够治好汉尼拔了。”



西尔维娅看见萧焚焦急的目光，站起来安慰说。



萧焚苦笑，说：“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加担心了。”



柳欣瑶和翠丝缇娜的行动打消了萧焚的担心，极度虚弱的汉尼拔身体防御力大大降低，同样也让少女和女设计师的行动顺利很多。只用了15分钟，汉尼拔体内几个重要脏器中的骨骼碎片已经被她们全部清理一空。



治疗药水正在汉尼拔的身体器官上发挥作用，它的身体图像已经开始从逐渐灰暗转向不断明亮。



柳欣瑶长吐了一口气，扭头看着萧焚，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逐步清理其他位置上的问题，等它好了以后，你可以用美食好好犒赏它一下。”



这句话汉尼拔真心爱听，它甚至低低发出了几声吠叫，一次来表达内心的满意程度。



“喂，你这只蠢狗。”



萧焚努力笑着呵斥着，一边用手擦了擦眼眶，然后仰头看了片刻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发痒，低下头来，汉尼拔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舔他的手指。



“真臭啊。”



萧焚低声说着，一边随手将手指上的脏东西抹了汉尼拔一脸，又用手揪了揪壕狗的耳朵，又去揪了揪壕狗的鼻子，又去摸了摸壕狗的耳朵。在确定汉尼拔正在逐步走向正常后，萧焚用力揉了揉脸，却忘了一不小心把那些残余的脏东西同样抹了自己一脸。



“好臭！”



“汪！”

第八百一十七章，聚集起来



在短短的2个小时内，萧焚接到了好几通电话。在这个期间，杜若溪和恩努恩都来到了咖啡馆里，杜鹃虽然没到，但是也通过电话表达了慰问。



萧焚到这个时候才有时间理清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



在他进入扶桑试炼世界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多的时间。而柳欣瑶在医学上的突破，同样来自这一天的变化。确切的说，萧焚在于西尔维娅讨论完关于翠丝缇娜的事情，转而关注莱卡翁兄妹的事情时，柳欣瑶和翠丝缇娜已经携手完成了一个3级试炼世界，并且获得了S级的难度评价。一个3级的试炼世界难度能够提升到A+已经非常少见，能够提升到S，在亚洲管委会历史上也只有极为罕见的几个案例。



从这个3级试炼世界中出来后，这两名女性似乎得到了知识传承，没有人知道这种知识传承从而而来，又或者是某种觉醒。毕竟翠丝缇娜是精灵皇帝指定的皇后，必然会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而柳欣瑶更是经历过给黑龙动手术的全过程，也许这会让她在医疗技术上有所突破也不一定。



相对来说，杜若溪的判断也许更接近真实。她认为那两个人应该找到了独特的黄金点分配方案，把几个技能推到了高级的范畴，最终这种技能组合让她们拥有了现在的能力。



无论这些能力的来源如何，对现在的萧焚来说，总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如果没有这两个人的进步，也许他现在已经开始为汉尼拔的死亡而后悔不已。



2个小时后，西尔维娅的“临时手术室”散开，柳欣瑶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将手套拽下来丢在手术台上，一边低声说：“想听什么消息？坏的，和更坏的？”



萧焚看了一眼那边已经没明显好转，甚至准备活动身体的汉尼拔，回答说：“更坏的吧，现实已经如此，我还能经受的住。”



“你应该非常清楚，汉尼拔的身体和我们截然不同，可以理解为更为高级的血脉，也可以理解成外界生物。它虽然能够以现实世界的生物形态出现，但是从本质上而言，它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物，也不能用我们的等级规则规范它的实力。所以我们只能认为，它拥有9级的实力，但是我们不能说它就是9级，就是这个意思。”



萧焚皱眉，说：“你可以直说，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柳欣瑶想了想，说：“它降级了，就是这个意思，它降级了。我不知道汉尼拔降了多少级，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可能恢复，恢复又要多长时间。总之，这一次它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这种伤害让它的身体降级，而且可能是一个不小的级别。如果让我估计的话，大概从9级跌落到6级，甚至更低。”



看着萧焚有些古怪的表情，柳欣瑶接着说：“希望你不要过于难过，这种降级……”



“不，”萧焚立刻打断了柳欣瑶的安慰，他的脸色像是要笑，又像是要把笑容压制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幸灾乐祸，在顿了一下之后，萧焚接着说：“我不是不难过，不过，怎么说呢？呃，好吧，我只能说，我觉得6级也挺好的，只要汉尼拔身体能够正常，就已经是最好的一件事情了。我想这对它来说也谈不上非常糟糕，你觉得怎么样？汉尼拔？”



壕狗扭头有些哀怨的看了萧焚一眼，甚至连搭理都懒得搭理那位脸上已经有些扭曲的少年，重新扭头看着翠丝缇娜，从女设计师那里，它得到了一块小小的培根。



柳欣瑶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萧焚，然后说：“至于那个坏消息，就是汉尼拔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它需要足够的休息时间，最少3个月。在这3个月内，它不能参与任何剧烈的战斗，也不能受到任何伤害，要知道它的内脏那里有很多的伤口，现在仅仅只是借助治疗药水表面发生了复原。但是本质上，它的血脉决定了，仅仅只是治疗药水效果不佳，这些伤口的愈合需要它自己的力量，想要做到这一点，休息和营养必不可少。”



萧焚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他看着汉尼拔，说：“吃货，你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了吗？”



“汪汪汪。”



壕狗欢快的摇动着尾巴，扭头看着柳欣瑶，轻轻的舔了舔少女伸过去的手指。



柳欣瑶对汉尼拔的这个动作感到愉快，她重新逗了逗汉尼拔，这才看了看四周，说：“好吧，我们的正事不要耽误了，去哪里吃顿饭？我们可以在吃饭的时候谈这个。”



听到吃饭，汉尼拔主动站了起来，跳下了手术台，开始围着少女和女设计师的脚边团团乱转。萧焚扭头看了看杜若溪，问：“一起去吗？”



杜若溪似乎有些犹豫，不过在片刻之后，她点了点说：“好吧，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能够让汉尼拔受到了这么严重的伤害。”



正在此时，萧焚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嘴角一翘，说：“正好，他们也回归了。”



打来电话的是莱卡翁，这个电话表明他们已经结束了那个试炼世界的试炼。



晚饭谈不上格外丰盛，对于觉醒者和试炼者来说，对于吃都没有特别的欲望，当然，汉尼拔这样对吃执着到创造奇迹的家伙不算。



不过这顿饭吃的非常漫长，到了后期，就连杜鹃也来到了现场。一行人甚至向学院申请了会议室，来进行进一步的讨论。当然，相泽丽香已经离开，关于决斗的事情，对她而言已经极为高端，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到这个平台。



“我们杀死了恶魔，得到了特殊的奖励。”



莱卡翁看着自己的妹妹，脸上全是如释重负的样子，这个样子让萧焚心中一动，低声说：“和诅咒有关？”



“我们在龙脉中杀死了恶魔，保卫了龙脉，这就是全部，我们身上的诅咒已经提升了等级。7级，我们要到7级以后，必有一死才会发作。”



萧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很快电梯停了下来，在前面的会议室里，杜若溪她们已经在探讨着什么。当萧焚到达后，几个人一起停止了交谈，扭头看着萧焚。



“必然首先挑选最杰出的觉醒者和你搭档，参与决斗，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你想获得决斗的胜利。”



杜若溪在片刻的安静后直言不讳的说着：“每个世界都会派出最强大的6级生命参与战斗，如果你还在这里考虑带上谁或者不带上谁，或者还在考虑会不会有危险，只能说明，你没有认真对待这一次的决斗。你带的人实力越低，就会越危险，而不是相反。”



“我必然会前往，你可以用我和你为队伍的框架，搭建出一个阵容。不过这个阵容搭建的越早越好，时间更长，可以让我们更容易发现问题所在。开始决斗以后，我们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重新来过。”



在杜若溪发言结束后，柳欣瑶不容置疑的说：“你们缺少足够的医疗保障。如果我和翠丝缇娜能够在2个月内到达6级，你不能把我们落下。”



2个月内到达6级，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考虑到翠丝缇娜那种神秘的空中取物能力，还有柳欣瑶的属性，这似乎又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翠丝缇娜没有说话，她仅仅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空气，看上去似乎对现场说些什么无动于衷。不过又不像是发愣，确切的说，她似乎能够从空气中看到一些什么。与光屏之类的无关，似乎是其他的一些什么。总之，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却让人有种她像是每分每秒都在进步的错觉。



萧焚点头，现在加上莱卡翁兄妹，汉尼拔，已经确定了7个人选，如果能够再此之前找到解决地狱考验的方法，他还准备加上匆匆。还剩4个人选，西尔维娅显然不打算放弃属于她的机会，就目前而言，只剩下三个人选。萧焚倒是很希望恩努恩参与进来，不过这还是要看个人的决定。



“算我一个。”



杜鹃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头，低声说：“虽然我说过不要轻易答应我父亲的要求，不过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回答，那么我愿意加入进去。2个月后，我也会拥有6级的实力。”



萧焚微微点头，他能够理解杜鹃的困惑或者说是矛盾，升级并不是什么单纯的好事。除了像萧焚这样得到过世界之树特殊许可的觉醒者，和他一起参与决斗的这些人，在决斗之后都要进入天堂。那意味着大部分时间中将会和现实世界彻底割裂开来。有些人可能无所谓，但是对于杜鹃这样感情比较充沛，对于感情比较重视的人来说，这种升级就显得有些过于突然。



还有两个，萧焚没有去关注恩努恩，事实上，从今天吃饭的时候，恩努恩就一直一言不发。看上去满腹心事，显然和这次决斗有着密切的关系。



“人员基本上已经搭配好了，现在要考虑的是武器和装备问题。不过这个现在急不来，还是等2个月以后，大家都进入6级以后，再进行有针对性的考虑。”

第八百一十八章，整备



人员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落实，除了2个名额空悬。不过相对于整个框架而言，这两个空悬的名额已经不那么重要。至于装备的问题，就像是越俎代庖的杜若溪说的那样，现在谈论这些还太早，只有大部分的队员都到达6级以后，才能根据每个队员的实际情况考虑装备的问题。



传说装备之所以是传说，就在于稀少和难以得到，光是在那里空想毫无意义，正确的做法是想办法让史诗级别的装备发挥出传说的效果，而不是于此相反。



会议室中的交谈持续了大约2个小时，在那之后，萧焚带着莱卡翁兄妹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别墅里，这两位兄妹平常能够呆在现实世界里的时间非常稀少，算上那次拯救黑龙，兄妹俩5年来进入现实世界的总时间也不超过十天。



“刚才我已经看过法则线的变化，你们两个人的诅咒阴影并没有降低，也没有被替换，但是影响你们的强度发生了变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法则线得到了加强。从这一点上来说，世界之树应该有办法彻底解除你们，包括你们族人受到的诅咒。不过我觉得，那需要太多的付出。就我感觉，解除这样的诅咒，至少有等值与4颗世界之树碎片的努力。”



萧焚一边开车一边低声说着：“也许获得这次决斗的结果，会让你们更进一步，不过那样一来，你们可能终生要在为了整个族群解除诅咒而疲于奔命。”



莱卡翁耸肩，低声说：“嘿，以前我们也是如此，未来依旧如此而已，没有什么问题。”



顿了顿，狼人忽然低声说：“恶魔还活着。”



萧焚安静了片刻，回答：“当然，我知道，我们只是杀死了试炼世界里的恶魔，那个藏在扶桑的恶魔还活着。”



他看着前面的街景，说：“问题是，我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扶桑，身边还有多少的妖怪，这么说吧，我除了知道它还活着外，其他一无所知。我非常希望现在就将它歼灭，问题是我们连明确的目标都没有，怎么申请亚洲管委会的支援？”



想了想，少年觉醒者接着说：“你们被困在历史罅隙里的时间里，这个世界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几大洲管委会的实力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不可能陪着我们到处乱转。”



莱卡翁看着萧焚，问：“所以……？”



“所以我现在没有立刻前方扶桑，而是留在这里。我要修理好我的装备和武器，我要了解扶桑现实世界中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然后对恶魔的去向做出一个推断。我们必须要做到尽可能的精确，避免不必要的损伤。”



莱卡翁微微一笑，扭头看着窗外的街景，说：“我认为你正在迅速的长大，至少做事已经比以前成熟多了。”



萧焚同样笑着，一边转动方向盘，让车子上了高架桥，随后低声说：“不过，我想这段时间，我们还会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做。”



莱卡翁看了一眼后视镜，在后排，卡里斯托正在轻轻的触碰着吃饱了撑着的汉尼拔。狼人与犬科生物的关系一向谈不上多好，这就像是人类反而不容易与类人猿之类的生物亲近类似。那是一种类似“背叛”的情绪，狼人不再是普通的犬科生物，人类也不再是普通的猿类生物，他们各自从自己的大框架中脱离出来，从而让其他的同类生物产生了一种“异类”的想法。



反过来说，狼人也不愿意接触其他的犬类生物，这一点也和人类相似。人类最想驯化的是猪，狗，猫，马之类的生物，对于接触其他猿类却有一种避让不及的态度。



不过汉尼拔除外，它仅仅只是外形与这个世界的犬科生物类似，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它与这些生物完全不同。因此，它对一起战斗过的卡里斯托他们从来没有什么排斥，相反，它喜欢与莱卡翁他们玩耍。



而现在，吃货狗仰面朝天的躺在后座上，任凭卡里斯托的手指一会儿一下的触碰自己的小肚皮，这让它感到瘙痒的同时，又有些惬意，以至于汉尼拔时不时会发出一些类似笑声的轻轻吠叫。似乎能够感受到莱卡翁的视线，卡里斯托和汉尼拔同时扭头看着后视镜，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重新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



“你觉得，当强盗好，还是当小偷好？”



萧焚忽然没头没脑的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莱卡翁想了想，随后回答：“我觉得，当恶霸更好。”



萧焚点头说：“喔，确实，不去上门要什么，而是等着别人送上门。不得不说，你汉语进步很快。不过现在的问题是，管委会多半不愿意成为这个恶霸。我们与世俗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弥合，或者说，还没有找到彼此信任的那条道路。现在让管委会成为恶霸，只会让这样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就算是我，也不觉得一定有必要去当恶霸。”



莱卡翁啧了啧嘴，说：“好吧，你想要什么？”



“5把刀，扶桑的5把相当于国宝的名刀。如果能够把那5把刀拿到手，我就能够再得到5把史诗武器。”



“好想法，”莱卡翁低声说：“我们应该同时成为小偷和强盗。进门之前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精良的小偷，进门之后，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细心地强盗。你觉得这个搭配怎么样？”



萧焚抬手，对着莱卡翁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说：“我们需要这方面的专门人士，最好能够不以超出世俗的力量获得这些刀，至少在杀死那个恶魔之前。”



莱卡翁想了想，说：“欧洲那边，可能有你需要的人。”



萧焚重新看了一眼一脸憨厚的莱卡翁，然后扭头，说：“让欧洲人出面，更大的降低我们被怀疑的风险？莱卡翁，你坏透了。”



“谢谢你的夸奖。”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对于得到扶桑的国宝，现在的两个人反而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世界之树要求不干涉世俗的进程，不过国宝这种东西最多也就只是一个摆设，就算抢了过来，也谈不上影响世俗的进程。



“只是5把刀，太少，而且太集中！”



瑞莲在电话里直接了当的说着，法比奥家族的这位中间人是萧焚在欧洲比较熟悉的，同时就法比奥家族在欧洲从事的事情来看，他们对于强盗和小偷行当应该非常熟悉。两百多年前，一个强盗和一个小偷来到华夏的领土上肆虐，他们冲进了华夏的帝都，抢走了太多的东西。萧焚坚信，这个强盗和小偷的后代，应该也有着同样的基因。



不等萧焚说些什么，瑞莲接着说：“把目光放的长远一点，目标放的更广一点。只是5把刀，够什么？不，什么都不够。圣彼得大教堂的四圣柜里还放着朗基努斯枪的一部分，当时的朗基奴斯枪断为几个部分，最大的三节铁碎片在后代被分别打造，霍夫堡博物馆，奥古斯丁教堂，格拉斯顿柏立修道院里分别存放着这三节铁制造的武器。为什么不把它们全部抢过来，汇聚到一起，重新熔炼成真正的朗基努斯枪？”



萧焚哑然，想要说些什么，那边情绪已经明显高亢起来的瑞莲低声说：“嘿，听着，还有，圣女贞德的盾牌，现在正在法国的一个私人博物馆里，这可是我给你的独家消息。那个盾牌据说能够抵御恶魔的侵袭，怎么样，有兴趣吗？”



“不，等等，还有，知道法比乌斯权杖吗？这同样是一个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内幕消息，这位古代的统帅可与汉尼拔对阵过，不是你家的那个汉尼拔，而是真正的汉尼拔。最终用坚强的防守把汉尼拔拓宽，在现在可是被称为意大利之盾。他的权杖，现在在西班牙的一个教堂里保存着，别问我怎么知道，法比奥家族就是做这个的。你没有兴趣吗？”



萧焚刚想要打断瑞莲的想象力，不过他显然没有瑞莲的语速快，这位法比奥家族的成员显然已经计划已久，只是一直被条件约束以至于无法发挥自己的特长。而现在，萧焚的问题让这位女“盗贼”心中激起了万丈波涛，以至于不用萧焚说些什么，她已经开始继续涛涛不绝的说了下去：“还有，大英博物馆里藏着图坦卡门的黄金面具，不过你一定不知道，这样的黄金面具总共有４个，代表着图坦卡门是‘四面之王’，为什么不把它们收集起来？”



“喂……”



“不，不必担心这个。让我想想，还有还有，阿兹特克的印第安之王蒙特祖马二世被西班牙人囚禁致死的时候，手上还有几枚重要的戒指和护身符也被西班牙人拿走。据说那是当时的印第安人与图腾沟通的连接点，你不觉得那也很有趣吗？”



萧焚无可奈何的看着莱卡翁，同时将手机对着另外一个方向，在电话那边，瑞莲的想法和建议依旧没有停顿。



莱卡翁低声说：“欧洲试炼者如非必要，最好别跟法比奥家族牵扯太深，我忘了告诉你这个了。”

第八百一十九章，窃贼们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群窃贼！”



瑞莲兴致勃勃的在会议室里宣布：“我们将抛弃觉醒者和试炼者的身份，我们的目标是世界上所有已知和未知的宝藏！”



说到这里，她扭头看着众人，说：“给我鼓励。”



于是大家开始鼓掌，片刻之后，瑞莲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掌声停止。



“这是一个宏大的计划，我们将会向着所有的博物馆，教堂，私人藏品发起挑战。一次来掩护我们真正的目的。那些流落在世俗的觉醒者装备，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



萧焚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什么黄色的身影，这让他相信，自己没有进入电影的世界。



法比奥家族的这位女性是在接到萧焚的电话后，在当天就乘坐私人飞机赶到帝都的。对于这次无形中庞大的盗窃和抢劫计划，瑞莲显然有着无与伦比的热情。她甚至带来了一个“专业”的队伍，大概由5个人组成，当然这5个人并没有与觉醒者们见面。而瑞莲见到萧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求萧焚找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找到所有暂时赋闲的朋友，对这次大行动进行探讨。



莱卡翁兄妹已经6级，在正式进入天堂前，他们有着足够的时间休整。由于已经被萧焚提名参加决斗，因此他们两个最终进入天堂的时间可以延后相当一段时间。一起来的还有杜若溪，她早已到达5级，成为6级对她来说不过是下一分钟的事情，另外她的技能卷轴也早已收集的七七八八，完全不用考虑升到6级以后的事情。另外西尔维娅和恩努恩也到场了，按照西尔维娅自己的说法，她在最近遇到了一些瓶颈，因此需要放松一段时间才能向着5级发起挑战。而恩努恩，则完全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他似乎对于成为6级没有什么压力。而且在萧焚的眼中，恩努恩居然是一片灰白的颜色。这意味着要么恩努恩有着和萧焚同样的装备可以屏蔽自己的等级，要么就是他有着特殊的方法让他人看不见自己的真实实力。



看着小会议室里坐着的众人，瑞莲同时也对着正在通过监视器监视这里的众人侃侃而谈：“事实上，尤克特拉希尔也有将这些装备收回的愿望，毕竟这些装备时间已经比较长，在世俗环境中，这些装备可能会发生一些无法确定的变化。法比奥家族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这些变化，现在，正是机会。”



萧焚安静了片刻，脑海里才终于把这个过程拧转过来。他提出夺取那5把名刀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让觉醒者的归觉醒者，世俗的归世俗的契机。只是这件事情一直没有人启动，所以到现在为止仅仅只是口头计划。而现在，随着萧焚做出夺取5把名刀的准备，这个计划就在一瞬间猛然扩大了数倍甚至是数十倍，直到将整个世界都席卷了进来。



瑞莲并不在意萧焚想些什么，她继续向下说着：“我们回去盗窃一切我们所怀疑的，我们仅仅只是窃贼。觉醒者管委会不会承认我们的存在，也不会给我们提供任何支持，相反，如果世俗提出要求，管委会会协助世俗对我们进行追捕。”



“一部分遴选过的物品，在想办法消除等级特征后，会被我们送回世俗世界。而那些无法被消除等级的物品，将会被我们留下，并最终进入觉醒者的世界。”



“重申一遍，我们不能使用任何觉醒者的技能，能力，最多只能凭借自己的属性来解决一切问题。如果可能的话，诸位还要尽可能的压制自己的属性表现，让自己更像是一个普通人。这样做除了可以避免留下不必要的麻烦外，对各位的成长也很有帮助。”



“在此之前，你们一直全力以赴的使用着你们的属性，尽一切可能压榨出自己的潜力。但是，现在，精细的使用自己的每个属性，让自己不会浪费每一点精力，同样是你们要学习的。另外，约束和压制就像是一个个枷锁，如果你们能够在枷锁下能够发挥出充分的力量，一旦枷锁解除，你们会变成怎样？”



听着瑞莲的介绍，萧焚微微点头，这一点他倒是有亲身经历。



在扶桑历史罅隙里，绯村真兰仅仅只是解除了意志上的枷锁，就有了让人感到震惊的进步。而他们如果在进入决斗之前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进行这种训练，在决斗场上，他们的进步也一定会让那些对手们措手不及。



莱卡翁抬起手，说：“算我一个，我想要去克里姆林宫，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吗？”



另外一边的恩努恩低声说：“克里姆林宫里面只有一般的收藏，不过圣彼得大教堂里好东西不少。”



“我觉得国会山下面的‘永恒宝库’里一定藏着更多好东西，要知道两次世界大战，太多的宝物都从欧洲和非洲汇聚到了美国。冷战时期亚洲的很多库存也悄悄地转移到了那里。而且‘永恒宝库’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知道，里面出现觉醒者独有装备的可能性更大。”



说话的是剔着指甲的西尔维娅，这帮家伙就像是萧焚想的那样，一提到宝物都来了精神，就算是女吸血鬼也不例外。



杜若溪低声说：“永恒宝库不行，既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么我们过去就显得过于明显了。”



“可以晚一点过去，我是说，最后再去永恒宝库。其他的地方都陆陆续续的遭窃，最终指向永恒宝库就不那么明显了，而且那个结果，才会被人接受。”



瑞莲低声说：“好吧，让我们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窃贼，成为在我们之前，在我们之后，都没有人能够超越我们的存在。”



萧焚对于瑞莲的豪言壮语感到有些头晕，倒是他怀里的汉尼拔同样激动不已，它甚至吠叫了两声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需要给我们的行动起个响亮的名字或者代号吗？”



萧焚低声问。



瑞莲摇头，说：“不，让我们成为窃贼的代名词，这就够了。”



随后，这名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的女性扭头看着萧焚，不知道是她身后的灯光缘故，还是她本身的缘故，总之在她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圈光晕一般。随后，这位有着圣母一样外形女性对萧焚说：“从现在开始，你们需要用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学习怎么盗窃。”



萧焚苦笑，问：“然后呢？”



“然后你们会有一天的时间学会怎么抢劫。”



“听起来抢劫技术要求不高。”



“抢劫的门槛要求不高，”瑞莲回答说：“对智力要求很高，所以你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学习。只要学会怎么简单的解决问题就够了，至少目前是这样。”



“学习完抢劫之后呢？”



“动手，首先是扶桑，那里最近。”



“还真是简单的选择方法。”



瑞莲微微一笑，说：“法比奥家族正在对扶桑的那些目标进行选择，在第一次出动的时候，我们只需要严格的执行计划就行。等完成第一次的任务，我们将会3人一个小组的分散开来，各自行动。你要知道，宝物太多，而我们的时间太少。”



萧焚耸肩，说：“好吧，我听你的，你是专家。”



众人很快达成了意见，随后各自离开，萧焚抱着汉尼拔，低声问：“喂，肥狗，这算是一项技艺吗？”



汉尼拔舔了舔萧焚的手背，按照正常的逻辑，吃货狗多半对什么宝物没什么兴趣，它更感兴趣的应该是到时候可以满世界乱转，吃到各地的美食。显然，美食比起宝物来更为重要，至少对汉尼拔如此。



萧焚轻轻的拍了拍汉尼拔的脑袋，坐在空旷的会议室中微微有些发愣。瑞莲的行动说到底对萧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在决斗的时候，这些技巧，包括几个人的小范围配合，都非常重要。更何况还能因为这些得到很多装备，这一切比起仅仅只是5把名刀要好了很多。



只不过，萧焚其实只想要这5把刀，他只想尽快解决掉扶桑的恶魔，然后尽快找到前往地狱的方法，找到匆匆，把她从地狱中带出来。而现在，事情忽然被弄得这么大，留给他完成自己计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不过另一方面，萧焚也非常清楚，在没有特别的突破前，想要找到那个扶桑的恶魔非常困难。同样，进入地狱也需要足够的时间进行准备，这一切不是脑子一热就能完成的。现在这个时间虽然难熬，却也是成熟起来的必然过程。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在休整阶段，你觉得如何？”



汉尼拔没有回应萧焚的问题，它正在东张西望，想要从这个会议室中找出一些能够让它更感兴趣的事情。很快，在他们面前，突然被打开了一道空气涟漪，应该是翠丝缇娜的手探了过来，摸了个空，又很快收了回去。



萧焚和汉尼拔对视了一眼，低声说：“我觉得，这才是真正有潜力的窃贼，你觉得呢？”



“汪。”

第八百二十章，避免不了的巧合



巧合这种事情，本来就充满了偶然性，并不能保证一定会发生。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来说，他的一生肯定会遇见太多的巧合，这又充满了必然性。所以说，人生充满了矛盾，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再一次前往扶桑，还是私人飞机，还是降落在大阪国际机场，然后，还是罕见的大雾。



这一次可没有什么人过来接待，萧焚必须自己通过安检口，然后按照既定的计划，去全日空皇冠广场酒店入住。在那里完成一系列的任务，等到扶桑这次大盗窃案结束之后，“窃贼们”将不会再用这么招摇的手段进行以后的盗窃行动。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京都泉屋博物馆里的一件扶桑国宝级青铜器，这件青铜器出土在华夏，是华夏商周时期的器皿，叫做猛虎食人卣，大概在十九世纪流入扶桑。这是一件对世俗来说非常难以理解的青铜器，没有人知道这个青铜器在商周时代是做什么的，高不到40里面，一只老虎坐在那里，一个人坐在老虎的怀里。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造型，没人知道铸造这么一个青铜器究竟有什么目的，想要表达什么，尤其是作为卣来说，属于陈酒的器具，通俗点说，就是一个青铜酒壶。一个酒壶展现出这样奇怪的姿态，对于世俗的人类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不解之谜。



当然，这不包括觉醒者们。



虽然法比奥家族负责监视整个欧洲的变化，但是对于亚洲的情况，这个家族也偶有涉猎。关于猛虎食人卣，这个家族有过自己的判断。他们相信，这种酒具事实上可能属于早期的图腾礼器，又或者是某种早期法阵的储存装置。



以欧洲的标准衡量亚洲的历史文物，这一点上法比奥家族显然有些先入为主。至少现在可以知道，当欧洲使用精灵时代传承下来的法阵知识时，东方使用的是巨龙时代遗留下来的知识。这是一个和精灵的法阵知识有所区别的知识体系，但是传承到萧焚这里时，知识体系已经处于半崩溃的状态。历史上多次浩劫导致巨龙的知识传承缺损多多，萧焚所能掌握的知识甚至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这也是他成为传承者这么长时间，真正使用守护者的战斗方式战斗的次数却屈指可数的重要原因。



不过，在猛虎食人卣上，萧焚与法比奥家族的看法趋于一致，这件奇怪的青铜器并不是真正的世俗用具，应该是当时的龙脉守护者使用的法器，或者是另外一种存储装置。在现在的世界之树体系里，这件国宝多半没有什么等级，但是对于完善守护者的知识体系，乃至重现巨龙们的知识体系，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如果你能够同时拥有完整的精灵体系知识，完整的现代觉醒者体系知识，完整的巨龙体系知识，那么一个你就相当于3个你，这能代表什么，你应该非常清楚。”



这是西尔维娅对萧焚说的话，现在这句话还在萧焚的脑海中盘旋。是的，拥有另外一种战斗方式，拥有另外一种战斗储备，对于萧焚来说，对于几个月后即将开始的决斗来说，都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我们会首先动身，作为欧洲游客，不会引起扶桑当地人的警觉。”



瑞莲在之前的安排会议上如此说着：“我们会记录下这个青铜器的展出时间，地点。恩努恩和莱卡翁分别去博物馆，负责检查周围的地形，设施。确定最后的行动路线。”



“我的助手会负责建模，然后确定具体的行动计划。在那之后，西尔维娅前往博物馆，按照计划进行一次预演，检查细节问题。”



“西尔维娅之后，卡里斯托和杜若溪一同前往，检查其他变化。”



“萧焚，你只能去一次，剩下的时间负责接应。”



萧焚对于瑞莲的计划有一个疑问，那就是，瑞莲准备在猛虎食人卣展示的白天动手，而不是真的像个窃贼一样在晚上行动。



“哦，那就是我要你们学习抢劫的原因。”



这是瑞莲的回答，这个回答让萧焚感到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原来说了半天，最终还是要动手去抢啊。



不过无论如何，萧焚还是坚决的执行了瑞莲的要求，他在其他人陆续从世界各地抵达扶桑，并且表面上离开之后，作为最后的接应人来到了大阪。



第一次他去了京都，第二次在试炼世界，他还是在京都，这一次，他依旧要去京都。少年觉醒者相信，京都这里一定有人欠了他很多钱，所以才会在冥冥中一遍又一遍的到这里来。



比起第一次，他已经具有了相当扶桑语对话能力，这让他的行动还算顺利。当然，任何一个国际机场的安检对于能够拥有并且乘坐私人飞机到处旅游的人，都会有足够的敬意。



“我会在明天中午前往京都。”



萧焚在电话里说着，虽然相信在这个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里不会有人针对他进行窃听，但是按照瑞莲的计划，他必须尽可能的表现出自己对那些国宝毫无兴趣。或者说，没有人会在第一时间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因此，这个电话是他打给总机的，随后他在电话里问：“我想要在京都游览一下，有没有什么可以推荐的旅游点？”



总机那边安静了片刻，随后给萧焚乌拉乌拉介绍了几个景点，萧焚随后表示要租车服务。并表示明天的游程可以稍微紧张一点。因为他还要在晚上赶回来休息。



在第二天，第三天，他都将按照酒店总机的建议前往京都各个景点，这些景点虽然对萧焚来说可有可无，不过却能证明他前往京都泉屋博物馆完全没有主观意愿在里面，而是酒店安排中的一次巧合罢了。



他在泉屋博物馆里也不会停留多长时间，也不会刻意前往猛虎食人卣那里观看，总之，作为一个正常的游客，他不会做出超出游客之外的事情。而作为一个合格的盗贼，他需要将京都最新的交通掌握的清清楚楚。



非常巧合的是，直到第三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酒店安排的司机才把最后的景点位置留给了泉屋博物馆。而这个时间，正好是瑞莲之前所预定动手的时间。



现在已经6月，昼长夜短，虽然是下午4点，但是天色依旧非常明亮。行走于这个有矮墙，绿树环绕的博物馆外，依稀能够听见远处南禅寺的钟声。树林中有一些不知名的鸟雀在吵闹，只是这反而让这个博物馆显得更加寂静。



来到这个博物馆的华夏人不多，相对来说，东京那边可能更有吸引力一些。华夏的游客从骨子里看不上扶桑的历史，至于这种博物馆之类的，更是不愿意前来。倒是扶桑人到这里的比较多一些，另外外国背包客类型的年轻人反而也喜欢到这样的博物馆来寻找“扶桑的历史故事”。



入场费是730扶桑币，和华夏大型景点的价格差距不大，从建筑物正面的外表看，和很多美术馆非常类似，洁白的前厅，主体建筑也不高。萧焚没有四处观看，所以能够看到的摄像头只有一个，大概在进入正厅的角落里。停车场的车辆比较多，如果可能的话，萧焚并不打算在停车场那里接应，不过这就意味着莱卡翁他们要奔行数十米的距离，跑到公路边上。



这个博物馆谈不上多大，不过展品非常丰富，有着大量的华夏古代青铜器，从商代一直到唐朝都有，可以说是拥有一个完整的青铜器发展脉络。



猛虎食人卣并没有因为地位特殊而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在夏商展厅的一个角落里，萧焚与这个号称扶桑国宝的青铜器擦肩而过，甚至没有专门的驻足停留。在其他的几个展位中，他看的同样匆忙。最终在第三展厅，也就是秦朝春秋战国展厅里，萧焚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在这个展厅中，最多的还是那些青铜剑，不过这些青铜剑明显没有华夏保存的那些品相好。有些甚至是断剑。萧焚依稀从这些展品中感到了一些熟悉的波动，只是不好说这种波动究竟是代表了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扶桑女性从另外一个展厅走了过来，和即将离开这个展厅的萧焚发生了微微的碰撞。这位扶桑女性对着萧焚鞠了一躬，说了句对不起，接着走进了春秋战国展厅。



萧焚站在那里，安静了片刻，轻轻的搓了搓脸，随后大步向着展厅外走去。



那位看上去已经有四十多岁的扶桑中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绯村真兰。



萧焚能够非常清楚的感觉到这一点，虽然不知道跨越了上百年，绯村真兰为什么还能活着，不过在试炼世界中绯村真兰逼人的气势，在这个中年女人身上，一点都感觉不到。



现实世界果然还有绯村真兰，只是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的觉醒，她的意志还没有真正的得到解放。

第八百二十一章，见或不见



走出博物馆，萧焚首先给莱卡翁拨通了电话。按照他们内部的规划，壮硕的狼人此时还在现实世界中活动，大概几个小时后，莱卡翁回到世界之树的根茎里，而卡里斯托将会回到现实世界。虽然世界之树已经对他们身上的诅咒进行了削弱，不过从最谨慎地角度考虑，他们最终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协调。除非必要，当莱卡翁在现实世界时，卡里斯托就留在世界之树的根茎里，过一段时间彼此交换。



在接到萧焚的电话时，莱卡翁那边非常的安静，听起来要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某个咖啡馆里。对于狼人这种与吸血鬼截然不同的处世态度，有时候萧焚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狼人更喜欢寂静，平和的环境，据说这样可以让他们躁动的血液得到遏制，这样的说法也许有些道理。



“我看到了一位老朋友，在博物馆这里。”



萧焚对着电话那边说：“你应该也算是熟悉。”



莱卡翁安静了一会儿，似乎离开了某个位置，然后到了一个稍微嘈杂一些的环境后，才低声问：“你的老朋友？你的老朋友太多，我可猜不出是哪一个。”



“绯村真兰，她的双刀你应该非常熟悉。”



莱卡翁在电话那边“嘿”了一声，说：“哦，当然熟悉，上一个场景里她是我们的伙伴，下一个场景里她差点把我给干掉。我只庆幸历史罅隙里土著的技能不能遗传，否则我和卡里斯托可能根本就过不了她那一关。”



萧焚嘴角微微一翘，不同的世界里，同一个角色可能发生难以想象的变化。只不过在试炼世界里见过的人，居然在现实世界中能够真的再次重逢，这真是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的等级，好像只有5级左右。”



听见萧焚的说法，莱卡翁在电话另一边说：“喂喂喂，请注意，你已经把前面的历史罅隙等级推得那么高，在最后的试炼世界里，你知道她的等级是多少吗？是8级！”



顿了顿，莱卡翁接着说：“幸好在试炼世界里她的那个什么意志没有觉醒，否则你可以想象后面会是什么结果！”



萧焚揉了揉眉头，低声说：“无论如何，你们最好还是注意一点。”



“哦，当然，这样的事情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哦，等等，汉尼拔要和你说话。”



“汪！汪汪！”



“好了，它已经和你说完了，现在我们准备去……，哦，天哪，该死，它又在我的腿上撒尿！嘿，我说汉尼拔，我不是你的电线杆！”



说到这里，莱卡翁已经把电话挂了，只剩下萧焚在那里苦笑。



汉尼拔之前的梦想很快破灭了，大多数国家不允许携带小动物进入本国，海关口岸查处的非常严格。就算是酒店对宠物入住也不太愿意。当然，如果萧焚入住属于觉醒者家族开设的酒店不会遇到这样的麻烦，不过，就像是瑞莲说的那样，他们现在是窃贼，最好不要和觉醒者们扯上太多的关系。



所以，这一次汉尼拔还是没能跟着萧焚一起来到扶桑，这让壕狗非常不满。尤其是它在手术过程中，听了相泽丽香太多的“诱导”，准备尝一尝扶桑异乡风情和美食的情况下，居然就这样只能留在华夏帝都。另一方面，萧焚却可以了无牵挂的去扶桑到处游览，还能吃上那些美食，这简直是对壕狗最大的欺凌。



在这种情况下，莱卡翁和卡里斯托担当起照顾汉尼拔的义务。与莱卡翁那种粗豪的外表完全不同，这个表面上总给人一种大大咧咧感觉的家伙非常喜欢看书，而且与汉尼拔的口味相同。他们居然都喜欢看那些看起来比天方夜谭更加天方夜谭的高深哲学书，并且乐此不疲，现在的遗憾是，他们不能就自己的所看所得进行交流，这才是让他们都感到有些遗憾的事情。



萧焚走回停车场，酒店派出的司机非常尽责的站在车辆那里，看见少年的到来，这位司机急忙站直了身体，对着萧焚微微鞠躬。随后，这位中年人拉开车门，请萧焚坐了进去。



“新干线离这里远吗？”



萧焚有些漫不经心的问着。



“并不是非常远，先生，从这里一直向东没有多久，就可以到达京阪线。先生可以在那里选择通过地下铁，或者是其他的方式前往新干线。”



萧焚微微点头，随手翻动着手里的京都旅游地图，车辆向东行驶了一阵子，就放缓了速度。这让萧焚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刚好有一群和尚正浩浩荡荡的穿过“丸太町通路”前往道路对面的一个山门。



“这里是净土宗的寺庙？”



听见萧焚的问题，那名司机在方向盘那里微微欠身，赞叹说：“您真是了解啊，是，这里是冈崎东天王町的金戒光明寺，这里是净土宗的寺庙。”



萧焚笑了笑，重新看起自己手里的地图。车辆过了片刻继续行走，又过了一段时间，停了下来。这一次，在车辆前方行走的人群中，和尚不多，但是穿着古典扶桑和服，也叫狩衣，头顶高帽的男性多了起来。除此之外，还能看到几个巫女打扮的人，只是这些巫女从背影看怎么都有种风尘感，与真正的巫女相比，气质上有很大的差距。



“这些巫女们并不太专业？”



司机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有些汗颜，低声说：“是，现在想成为巫女的人越来越少了，普通的女性都可以成为临时的巫女。”



萧焚点头，看了看道路左右，问：“这里有什么神宫？”



“是，大平安神宫就在南边，只是它的正门不在这个方向。”



萧焚揉了揉眉头，说：“喔，看起来，这条路上神宫和寺庙好像不少的样子。这附近好像学校也很多，是吗？”



“是，先生，京都大学就在北边不远处，这附近的学校确实很多。今天我们的时间不错，如果再晚上十几分钟，这里的道路可能就会变得非常拥堵。”



“学校放学的缘故吗？”



中年司机的脸色变得非常尴尬，他扭头说：“下班的时间到了。”



萧焚愣了一下，对这句话有些不太了解，不过很快，他就从路边的一名少女那里得到了答案。那名少女正在跑向一辆停在路边的奔驰，像是在对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笑嘻嘻的坐到了前排的位置上。



看到这里，萧焚微微点头，说：“原来如此。”



如果是同样的时间对泉屋博物馆动手，那么从这里离开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不仅和尚和神道士多，而且交通也会有问题。



萧焚的思考让那名司机产生了某种误解，他看着后视镜，说：“如果先生对此感兴趣的话，酒店可以为先生安排一下。”



萧焚微微摇头，说：“不，我来扶桑不是因为女人。”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似乎想要问问萧焚来扶桑干些什么，不过这个问题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而是重新专心致志的开起车来。



萧焚也意识到自己的表述出现了问题，一个少年人，孤身一人，乘坐私人飞机，到了大阪。然后在京都仅仅只是为了观看风景，除此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反而更加可疑，更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游客。



就在此时，莱卡翁重新打来电话：“你刚才在泉屋博物馆的摄像记录我们已经查到，另外我们也找到了绯村真兰，现在我们得到了她的电话和住址，你需要吗？”



萧焚皱眉，问：“为什么？”



莱卡翁反问：“你觉得呢？”



少年觉醒者安静了片刻，脑子里开始慢慢澄清下来。绯村真兰说过，当扶桑的龙脉彻底消失时，她也会跟着死亡。反过来说，今天能够看见她，说明扶桑的龙脉还没有彻底的被那个恶魔吞噬。而她的存在，对于那个恶魔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换个思维，作为巨龙的纯血后裔，会不会扶桑没有消失的龙脉其实就在她的身上，而那个恶魔也会反过来在到处寻找这个“扶桑最后的龙脉”呢？



萧焚知道绯村真兰是巨龙纯血后裔，是因为他们在历史罅隙中见过曾经的和服少女。但是恶魔没有经历过这个历史罅隙，它只能在亿万人中慢慢遴选，不可能立刻就能知道绯村真兰的身份。



“好吧，告诉我她的地址，电话。”



萧焚低声说：“我以为要平静一段时间才会牵扯到这些问题，没想到现在就要重新涉足进来。”



莱卡翁在电话那边说：“也许没有这么快，现在我们仅仅只是做出某种准备，或者建立一个简单地联系。有可能的话，我们也许能够得到一些线索，不过不要把这个线索看的太过重要。绯村真兰在现实世界这么多年，就足以说明她到现在为止距离真相还有相当的距离。”



这句话倒是没错，绯村真兰是守护龙脉的人，以剿杀天魔为己任。而她活到现在，只能说明她根本没有找到恶魔，距离了解真相，确实相当遥远。

第八百二十二章，你有大祸临头



萧焚的手机很快收到一个电子邮件，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电子邮件。然后抬起头来，隐约觉得周围的环境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这让他有些奇怪，忍不住低声问：“这里是京都大学？”



“不，先生，我们进过了京都大学那条路，现在正在往御所的方向。真是遗憾，本来想让您今天参观一下御所，不过看来只能等到明天了。如果您明天有空的话。”



萧焚愣了一下，问：“御所？你是说，皇宫？”



“不，皇宫现在已经不在京都，天皇正在东京居住。这里是曾经的天皇居所，后来被大火烧毁，真是可惜啊。维新之后，在这里重新仿建了新的御所，不过天皇已经去了东京，这里只是一个景点罢了。”



萧焚低声说：“都是在一条线上啊。”



司机笑着说：“是的，是的，都是在一条线上，这里可是从前公卿们行走过的道路，很是高贵呢。”



对于这样的表达，萧焚仅仅只是报以简单的微笑。他所考虑的和司机所考虑的完全不同。在历史罅隙里，萧焚清楚的记得，那位恶魔是在常御殿的下面吞噬的世界之树根茎。当时萧焚并不清楚那根世界之树的根茎的具体走向如何，但是就今天的路线来看，从京都御所往西这个方向上，连续有着一个大型的神宫，又有一个净土宗的寺庙。如果恶魔在这个方向上吞噬世界之树的根茎，不可能完全不被察觉。



萧焚并不清楚这个神宫和净土宗的寺庙里会不会有扶桑的守护者，不过就目前来看，恶魔似乎没有对整个京都造成独大的侵扰。也就是说，扶桑的龙脉多半不是从这个方向上蔓延，现在感觉来看，之前要么向南一直入海，要么向北。而京都的北方，正好是比叡山。山上的延历寺曾经是扶桑守护者的大本营，当初织田信长放火焚烧的就是那里。也正是延历寺那些从容赴死，在火中吟唱经文的僧侣，最终让本能寺的传奇恶魔失去了一大半的战斗力。



也就是说，如果恶魔直接往北方，或者往东北方向，经过琵琶湖往东京方向吞噬龙脉，最终都会被发现。无论当时的后果如何，至少现在萧焚绝对见不到以守护龙脉为己任的绯村真兰。



龙脉最终的走向决定着恶魔最终在扶桑的什么地方出现，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因此必须尽早将这件事情弄清楚。



萧焚重新看着手中的地图，从御所一直往南，同样可以找到他非常熟悉的一个地点，孝明天皇陵。然后继续往南，越过新干线，就是明治天皇陵。看到这里，再想想当初的御陵卫士，以及在孝明天皇陵那里发生的战斗，萧焚的手指忍不住开始在地图上轻轻的滑动。



很快，明治天皇陵从萧焚的指尖掠过，萧焚的手指最终划出了这张旅游地图。下意识的翻过地图看了一眼，萧焚目光沿着京都的南部一直向下，最终在和歌山那里停驻。



和歌山对华夏的人来说可能不太出名，不过在扶桑漫画里倒是经常出现，最著名的就是和歌山中心那些高大的山陵，那里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高野山。



高野山是扶桑佛教密宗的聚集地，同样曾经被织田信长所攻打焚毁。现在的建筑是从丰臣秀吉那个时代重新修建的。可以这么理解，这是为投靠了幕府的守护者们预留的场所。萧焚相信，即便是投靠了幕府，这些守护者们与那位新来的天皇也不会有多好的关系。否则那位从山海关外逃过来的恶魔直接占据幕府就好，何必去占据什么皇宫，然后在皇宫那里动手脚？



这么一来，世界之树的根茎也不会从高野山的方向穿过，甚至可以说，留给这个恶魔吞噬的龙脉，只有从南边离开京都后，像西南方向进入大阪，再从大阪那里入海。



入海？



萧焚轻轻地点了点手上的地图，这条路径的取向多么让人熟悉。更为巧合的是，这条路线与从澳大利亚方向延伸过来的那条世界之树根茎走向几乎相邻。这就像是世界之树同时在扶桑的这里蔓延了两条根茎，而且在京都这附近几乎一致，距离也相差无几。



这听起来有些像是天方夜谭，或者换一个思路，这条根茎直接从西北方向过来，一直蔓延到高野山这边。这个方向到非常符合恶魔当初受到重创后，从华夏的东北地区跨海前往扶桑的路线，也符合之前在华夏关于世界之树根茎延伸方向的那些考证。而且这么一来，从京都往南方向上的根茎应该还得到了保留。显然这一点也和绯村真兰活到现在相对应，应该是到目前为止最接近事实的结论。



萧焚揉了揉下巴，现在他的胡子已经开始不断冒头，每天早上刮去，到了下午胡茬就已经有些扎手。在这种刺刺扎扎的感觉中，萧焚能够感觉到车辆开始向着西南方向开去。从这里他无法看见孝明天皇陵和明治天皇陵，不过在看了地图后，他总是有种在那里有些什么的感觉。



2个小时后，这辆雷克萨斯重新停回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萧焚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司机依旧对他微微鞠躬，低声说：“非常感谢您的惠顾，如有需要，请直接致电总机。”



萧焚点头，转身走向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电梯门很快打开，从里面急匆匆走出来一名女性。这名女性的个子不是太高，大约一米五左右，穿着传统的和服，身上有种奇怪的香味，像是麝香，又似乎不完全，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和欧洲国家那种工业化的香水相比，这名少女身上的香味更为纯粹，似乎也更加空灵。



在这名少女与萧焚擦肩而过的同时，萧焚的眼角又是一跳。以他现在的眼光，可以明确地看出，这名和服少女至少有2级的实力。这个实力对于萧焚来说根本不足为奇，就算放在试炼者中，也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问题是，这名和服少女根本就不是什么试炼者，也没有觉醒的迹象，仅仅从外表看，和正常人毫无二致。



今天还真是凑巧，萧焚心中想着，在博物馆里看见了绯村真兰，而后又看见了自己曾经去过的扶桑皇宫，而现在，居然能够看见扶桑的守护者。只是不知道这个守护者传承自正统，还是从投降幕府的那些人那里得到传承。



不过现在这些对萧焚来说意义不大，他平静的进入电梯，选择了自己所住的楼层，然后站在那里，安静的等待着电梯门关上。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一刹那，一把刀鞘突然出现在电梯们的夹缝处，电梯发出了短促的警铃声后，慢慢的重新开启。那名和服少女走了进来，首先给萧焚看了一眼她不之前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太刀，那是一把木刀，看上去没有任何威胁。随后这名少女看着萧焚，很认真的说：“这些先生，你将要有大祸临头了。”



萧焚苦笑着搓了搓下巴，说：“好的，我将有大祸临头，非常感谢你的提醒。”



木刀少女反而愣住，问：“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像我这样的人，向你提出这么冒昧的话题。”



萧焚看着电梯重新开始上升，平静地问：“好吧，这位女士，你准备去哪里？”



木刀少女皱着眉头重新打量了一下萧焚，这个少年跟她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那种稳重完全不是做作，而是一种真正自发的表现。其他的人要么不相信她所说的一切，那种成熟有一种刻意的味道，要么相信她的预言，恐慌的不能自已。无论是哪种表现，都无法和现在的少年等同。少年所表现出来的姿态就像是在说：“哦，是的，然后呢？”



是的，然后呢？



少女的噩梦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加可怕，但是，这因为这个预示着整个京都，甚至是整个扶桑，整个世界都将落入可怕结局的噩梦过于可怕，偏偏就没有了然后。



噩梦之后，依旧是噩梦，没有然后。



“你相信我？”



木刀少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萧焚，说：“他们都不相信我，都不是发自内心的相信我。是的，我告诉他们将要发生什么，但是没有人相信这些。”



萧焚重新观察了一下这名穿着和服的少女，问：“你有预言的能力？”



木刀少女回答说：“不，不，我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然后，我能感觉到这些东西会发什么什么，我说不清，解释不清。这些事情经常会成真，这算是预言吗？”



萧焚揉了揉鼻子，说：“如果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真，那就是预言的‘必然性’，换句话说，你所说的一切，必然会实现。”



少女微微皱眉，问：“什么？”



萧焚笑了笑说：“不，没什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萧焚，来自华夏。”



“在下土方真绪，请多多关照。”

第八百二十三章，噩梦



萧焚在这家5星级大酒店里住的是一个豪华套房，拥有一个小小的客厅。坦率的说，这样的住宿条件，对于一名拥有私人飞机的人来说，已经不能用低调形容，而应该说是吝啬。



如果真的是低调，就不应该乘坐自己的私人飞机，反正他到扶桑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公务。



不过这都是萧焚自己的选择，他并不打算一定要让自己表演成什么样子，就是现在这样随意的行动，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没有关上房门，萧焚刻意让房门敞开，可以从通道那里看见小客厅里的样子。同样，从小客厅回到通道也是一件非常方便的事情。随后，萧焚同样示意这位土方真绪，也可能是土方真绪子坐在距离房门最近的沙发上。由于这位木刀少女说的有些含混，因此究竟是土方真绪还是土方真绪子，萧焚并不能确定。不过这并不重要，无论是哪个名字，都可能是个假名字，现在计较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预言和诅咒非常类似，都能做到必然实现。”



萧焚走到冰箱那里，看了一眼里面的陈设，扭头问：“你喝点什么？”



土方真绪有些慌张的摇了摇头，又急忙说：“可以的话，请给我清水就好。”



萧焚笑了笑，说：“和我的爱好一样，依云矿泉水行吗？”



“是的，很好，谢谢。”



萧焚随手从冰箱里抽出一瓶依云矿泉水丢给坐在沙发上的土方真绪，一边接着刚才他所说的那个话题：“相对来说，诅咒有着一些限制，或者说，有先决条件。一旦达到触发条件，诅咒的事情就会必然发生，无论经过多长时间。但是如果没有触发，那么诅咒就无法产生作用。而预言则没有条件限制，一旦做出预言就一定会实现，华夏有句老话，叫做一语成谶，说的就是预言必然实现的现象。但是，预言的实现只有一次效果，没有延续性，除非有着更为高级的约束，否则有可能会无法实现。”



说到这里，萧焚停止了继续往下解说的打算，再往后就会涉及到法则，规则，甚至是基本秩序的问题，这些对于土方真绪来说毫无意义。虽然土方真绪之前所说能够看见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多半就是法则线，但是现在就说法则线，再延伸下去，显然为时过早。



他看着土方真绪，说：“我正在研究民俗学，因此对这些有一定的涉猎，不要太在意这些。现在说说你的情况，我对你说的这些比较好奇，你说我大祸临头，是怎样一个情况？”



土方真绪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非常抱歉，我只是能够看见您的身上有种不祥的征兆，但是我不知道这种征兆如何发生，又是什么时候发生。非常抱歉，我只能说这一点。”



萧焚微微点头，忍住现在触碰法则线的想法，又问：“那么，你来到这里，原本是因为什么？”



“这家酒店的一位董事，他认为办公室里可能有些不好的东西。原本他想要让我的母亲前来，不过今天我的母亲没有这个计划，因此我放学之后，过来看一下。”



没有这个计划，而不是没有这个时间，听起来有点趣味。萧焚点了点头，说：“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这里的一切都很正常，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问题，可能只是因为受到了那个波及的缘故。”



“波及？”



萧焚再次控制住自己点出法则线的想法，问：“那个，是什么？”



少女微微摇头，说：“很抱歉，我不知道。我只能看见，但是说不清楚那些。”



萧焚皱眉问：“你是说波及，那么你说的那个，原来应该在哪里？”



少女抬手指了一下京都的方向，说：“应该在京都，但是我不能确定。”



少年觉醒者的心猛然一动，问：“京都？那是你看见的？”



“是我梦见的，是一个噩梦，非常可怕。我梦见有很多的恶鬼在京都到处出现，杀死行人，地上到处都是血液。最近这个噩梦越来越频繁，我想说的是，如果这个噩梦成真的话，那么大阪这里发生的一切，可能都只是这个噩梦所波及的。”



萧焚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这名少女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少年觉醒者只会当她在一片胡言乱语。但是，这名少女很可能是一名守护者，因此她对未来产生某种预知能力不足为奇。毕竟某些人能够非常敏锐的觉察到法则线的变化，然后通过这种变化和以往的经验做出一个最接近事实的推论。



不过，影响法则线的往往是过去，而不是未来。未来法则线的波动不会对现在的法则线造成影响，除非现在法则线已经开始受到影响，产生了畸变，从而被少女感应。也就是说，如果现在观察法则线，也许会有一些发现。



不过，萧焚也承认，这只是也许。他可以观察一个小范围里的法则线变化，并且对这些变化做出最合乎常理的推论。不过，让他面对覆盖一个城市的法则线，然后从这些法则线中找到异常，这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做到的。



“如果耶鲁在这里，也许可以得到答案。”



萧焚胡乱想了想，然后扭头，微笑着说：“非常感谢你对我这么坦率，不过这些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就算是我相信你，现在也暂时无法提出什么具体的意见。如果可能的话，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你的联络方式，以及住址，也许我们可以保持联络。”



说到这里，萧焚又补充说：“说不定当我遇到大祸临头时，可以请你来救命。”



土方真绪的笑点挺低，在听见萧焚的话后，“噗嗤”笑了起来。她一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张狂，一边从自己随手拿着的小布包里取出一张名片。然后，她强忍着笑容，双手端起名片递到萧焚的面前，微微鞠躬说：“是，这是我母亲的名片，请多多指教。”



萧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嘴角就是一翘，随口问：“我以为你的母亲应该叫做绯村真兰。”



“是，我的母亲在结婚前是这个名字……”



少女说到这里，猛然一愣，抬头狐疑的看着萧焚，问：“你怎么会知道？”



问出这个问题，少女才觉得今天好像自己非常不对头，面对这名少年，好像什么都愿意往外说一样。以往被母亲要求，不能对外人随便说起来的噩梦，在这个仅仅见了一次面的少年面前，都很自然的说了出来。



妖术？又不太像，至少她手中的酒吞童子薙切没有任何反应。



萧焚笑了笑，他对少女的反应非常理解。作为一个声望和魅力能够对传奇都构成影响的觉醒者，他对世俗的影响同样深刻。基本上所有和他正面接触的普通人，或者是低等级的试炼者，都会在潜意识里相信萧焚，并且会不自觉的说出一些心里话。



而且这些心里话在平常越是被压抑，面对萧焚时，越容易说出来。



“我原本想要近期拜访一下你的母亲，我刚才和你说过，我是学民俗学的，对于扶桑这边的一些民俗非常感兴趣。不过我的朋友和我说起过，有些扶桑的民俗仅仅只是看博物馆和书籍是看不到的，必须要找一些真正能够通灵的人，才能见到独属于扶桑的民俗行为。”



萧焚的随口胡诌显然让少女放松了一些警惕，她甚至忘记找萧焚索要关于研究民俗的种种证明。或者说，萧焚虽然没有散发那种要女人主动投怀入抱的魅力，不过他坐在那里和蔼的说话，就有种不可被质疑的气势。听见他说的话，少女能够感觉到少年的“真诚”，甚至不会因此产生其他的疑问。



“我的母亲可能不会让你看到那些民俗活动，那是非常神圣的事情，不是什么学问。”



土方真绪这么说着，不过脸上多少有些暗淡，也不知道她对这样的事情保持怎样的心情。



萧焚耸肩，说：“我本来就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打算了。说起来，你母亲今天无法前来，是因为什么缘故，可以和我说说吗？”



少女看了看萧焚，迟疑了一下，随后说：“她说她要检查封印，据说京都的地下，好像和什么相联系。”



“地狱！”



萧焚低声说，他的脑子一刹那间通透了很多，现在的京都，和天启年间的帝都何其相似。而少女梦见的，也许正是当初在帝都发生但是没有真正实现的场景。那个时候，帝都中还有着魏忠贤和袁道人这样的守护者，而现在，京都中有谁？



因为武宫游星的变异，扶桑的大部分试炼者和觉醒者现在都在管委会，京都这里可以说是空无一人，一旦发生类似王恭厂大爆炸那样的事情，在觉醒者们做出反应之前，京都就会变成一个新的地狱。

第八百二十四章，所有的封印



事态可能非常恶劣。



但是，这只是可能。萧焚无法给出证据，也不能证明这个扶桑少女所说的一定会发生。他仅仅只能凭借经验来推断，感觉到危险到来，不过这种推断毫无价值。



让整个亚洲管我会的觉醒者全部集中到京都来？先不论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只是因为他的一个推论就做到这种地步，那么这些人同样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跑到另外一个地方去。除非他想让整个亚洲管委会陷入瘫痪，否则最好的办法不是坐在那里推论，而是拿出证据来。



“原本准备明天去拜见你的母亲，不过看来，我今天就需要和她谈一下。如果你的噩梦来的越来越快，我想你的母亲应该也有准备。”



萧焚低声说着，然后抬头问：“一起走吗？我现在租车，比搭乘京阪线回到京都要方便。”



土方真绪急忙微微鞠躬说：“是，那就麻烦你了。”



萧焚拿起电话，吩咐了几句，随后扭头看着少女说：“很抱歉无法请你吃上一顿晚餐，但是你瞧，这件事情显然比吃饭重要的多。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让酒店帮我叫了一个寿司快餐送到你的家里去。你觉得哪一家比较好？千花，菊乃井，还是……，呃，瓢亭本店？”



从电话那边的总机那里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让萧焚稍微感到有些恍惚。这几家餐厅都是米其林三星以上的餐厅，平时都需要预约。好在作为5星级的全日空皇冠广场酒店和这些餐厅都有协议，可以在今天抽出时间来送出一顿寿司料理。



不过，这些赫赫有名的京都餐厅，在萧焚的说法中，和一个快餐店没有什么区别。不得不说，觉醒者的存在，往往是美食界的悲哀，当然，汉尼拔这样的肥狗不算。



土方真绪对于京都这些赫赫有名的大餐厅显然也有耳闻，不过看起来她并没有怎么在这些餐厅中吃过，因此在听见萧焚的问题后，少女想了想才略有迟疑的说：“抱歉，我不是非常清楚，也许，我觉得千花不错。因为那里离我的家比较近。当然，当然，你可以选择一些别的地方。”



萧焚打了个响指，说：“好吧，那就千花，怀石料理如何？算了，听起来好像很麻烦，那就纯粹的寿司吧。”



看了一眼土方真绪，萧焚能够看到少女眼中微微有些失望的样子，少年觉醒者略微一想。如果土方真绪梦见的事情随时可能实现，那也就意味着这样的高级料理吃一次少一次，既然如此，没有必要在这上面计较太多。虽然他在吃的这方面没有什么讲究，也不在意那些美食，不过怎么说呢，这个叫做土方真绪的少女让他想起当初见到绯村真兰年轻时候的样子。



想到这里，萧焚重新对总机那边吩咐了一下，这一他不准备去少女的家中，而是直接去千花餐厅，在那里等待绯村真兰的到来。



少女和绯村真兰的联络谈不上顺畅，可以听得出来，绯村真兰，不，应该叫做土方真知子的她对于去千花没有什么兴趣，对于萧焚的拜访同样充满了警惕。这让土方真绪与自己母亲交谈始终没有什么结果。萧焚示意少女将电话拿给他，在电话里，萧焚非常平静的问：“吉之助先生现在怎样？”



这句普通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绯村真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倒是土方真绪有些好奇的看着萧焚，想要知道这个吉之助先生究竟是谁，看来和眼前这个少年的关系非常密切。



过了片刻，一个略微有些沧桑的中年妇女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是，我已经与吉之助先生分开很久了，这位从扶桑来的先生，你怎么知道这些？”



萧焚微微一笑，很想说“我还知道你身上的纹身”，不过这种话对少女来说可能是淡淡的调笑，对一名已婚，同时还有女儿的中年妇女来说，就显得太不得当。



“你守护的那些，我也很有兴趣，如果你知道华夏历史的话，我建议你看一看华夏历史上的王恭厂大爆炸，看了那个，你也许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土方真绪扭头看着萧焚，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名少年了。多金，聪慧，现在看起来都只是表象，除此之外，这名少年的身上好像有着什么她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在里面。



萧焚挂了电话，问土方真绪：“你的家庭有网络吗？你的母亲会上网吗？”



土方真绪点头，说：“是，上网我母亲也会，不是非常频繁，大部分时间是我在使用。”



萧焚站起来说：“好吧，我们先走，如果你母亲会这些，也许在我们前往京都的路上，就会给我们打电话。千花的怀石料理吗？我没有吃过，不过吃上一次也无妨，且行且珍惜吧。”



果不出萧焚所料，在酒店提供的车辆还没有进入京都市区的时候，绯村真兰给自己的女儿打来了电话，萧焚接过了电话，低声说：“你已经看到了，对吗？”



“为什么会都光着身体？”



绯村真兰直接问：“大爆炸后，那些尸体为什么会都光着身体？”



“生是赤条条来，死是赤条条走。”



萧焚简单的说，这个道理是后来在学院的时候，听过一些学生进行探讨后得到的答案。王恭厂大爆炸的那个试炼世界，萧焚没有进行到最后，整个试炼世界就发生了变迁，他的主线任务也发生了变化。确切的说，从进入天启试炼世界时，萧焚就没有什么主线任务。因此到最后萧焚也没有真正亲身经历那个人间地狱，不知道那种惨烈的场景有多么撼人心脾。



不过，那些同学们有些完整的经历过这个试炼世界，对那里的一些变化也有着不同的接触。相对来说，这次奇怪的大爆炸让所有的死者不着寸缕，一直不被人理解。倒是有些试炼者见过那些对生者充满憎恨的地狱生命褪下人类衣物的场景，但是具体的原因也是各人各话没有定论。更接近大众，或者是神学上的理解，就是萧焚所说的那样。人是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的，死亡的时候，也应该赤条条的回归。



绯村真兰对于这样的回答显然并不满意，不过她没有继续在这个方面追问，而是转向了另外一个问题：“有人提出过警告，而且是僧人。另外有些个例，说明只要与佛门联系，就能免除灾厄，是么？”



“那也许是后世的宣传，不过这些人确实做了一些史书上没有记载的行动。”



绯村真兰安静了一会儿，问：“千花餐厅，是吗？你预定了几个人的料理？”



萧焚扭头看着土方真绪，低声问：“你们家现在几口人？”



土方真绪点头回答，说：“是，我的家庭现在有三个人，我的母亲，我的姐姐，还有我。”



萧焚放开听筒，说：“我原本预定了3个人的料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临时增加。”



“不用你增加了，我来定，带上你的支票薄，这可能是一次大花销。”



萧焚苦笑了一声，随后说：“好的，听你的。”



司机从后视镜那里看了萧焚一眼，下午的时候，司机还对萧焚提起过关于扶桑中学女生的事情。当时这个少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不过现在看看，原来这个少年早有安排。只是他身边这位少女的穿着，再想想下午这名少年对于巫女的问题，只能说，这名少年的口味实在有些不同凡响。原来巫女才是这个人的癖好吗？



萧焚倒不在意司机的眼光，他直接拨通了杜若溪的电话，在电话中，他简练的询问了杜仲，杜家目前大家长的私人电话。杜若溪没有给萧焚这个电话，不过她向萧焚保证，杜仲会在第一时间和他联系。



果然，当车辆刚刚进入京都的市区，杜仲的电话就拨到了萧焚的手机上。



“你说。”



杜仲用低沉的语调，简练的说着。



“我在京都，京都最近可能发生巨大的灾难。”



萧焚用法语回答，这个回答让杜仲安静了一会儿，确切的说，杜仲根本听不懂法语。过了片刻，一个女性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边出现，说：“请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



这位大家长居然听不懂法语，这让萧焚稍微错愣了一下。



伴随着少年的重复，那名女性的声音在第一时间同声进行了传译。



“你没有证据。”



杜仲直接地说：“你只有预感，所以才会来找我。那么，你需要杜家提供什么帮助？”



“我需要人手，我需要检查在京都的所有封印，而这些封印，可能已经出现了问题。”



“封印？对谁的封印？”



“我不能肯定，也许是一个恶魔，也许是地狱，也许是别的什么。我只知道，京都这里的土著，他们在现实世界中，可能给这里施加了某种封印。”



杜仲安静了一会儿，说：“我只能安排杜若溪和杜鹃去支援你，给我直接证据，我会给你更多的支援。”

第八百二十五章，失踪的那一个



虽然在电话里已经听出萧焚的年龄不大，不过在当面见到萧焚的时候，绯村真兰明显还是愣了一下。过了片刻，她才有些迟疑的说：“我们今天好像见过？”



萧焚点头，说：“是的，下午在泉屋博物馆的时候，我和你擦肩而过。”



绯村真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似乎笑了笑，她眼角的鱼尾纹在这样的笑容中显得更为深刻。这种感觉并不好，这些在外表已经步入中年的人还奋斗在与恶魔战斗的第一线，可以想象，整个京都，甚至是整个扶桑的守护者已经薄弱到了何种地步。



而依赖这些守护者，显然已经无法挽救整个京都即将到来的可怕命运。也许这就是土方真绪做的梦越来越频繁的缘故。



“我可以保证你女儿的安全，这是我唯一能够做出的承诺。”



萧焚走在绯村真兰的身后，低声说着。



听见萧焚的话，绯村真兰的身体微微一凝，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东张西望，满脸好奇的土方真绪。随后对着萧焚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萧焚看着这位曾经的队友，想到另一个绯村真兰在历史罅隙中是何等的锋芒毕露，现在再回头看看现实世界的绯村真兰，巨大的反差让萧焚都有些唏嘘。



“当时在华夏帝都的地下，前后被域外天魔埋下了数百个桩子，这些桩子能够吸引恶鬼前来。最终，一个地狱蓄积在帝都的地下，造成了后来的王恭厂大爆炸。”



萧焚如此说着，然后他看着继续独自走向餐厅后面院落的绯村真兰，问：“京都有多少封印？”



绯村真兰没有立刻回答，她平静的带着萧焚走进了一个房间，在这个房间里，已经有两名和尚，一名神道教的大神官坐在那里。这些人的辈分显然不低，以至于连千花的管理人此时都战战兢兢的站在房间的一角不敢说话。看见萧焚的到来，这三个人脸上显然有些失望，不过很快，这种表情一起消失。那名大神官扭头看着千花的管理人，说：“就这样吧，我们需要安静一点，请让你的人不要随便进来。”



管理人急忙点头，不断鞠躬，唯唯诺诺的走到门口。萧焚把自己的旅游信用卡递给了管理人，低声说：“请准备一次最高规格的，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但是我们可能会使用很长时间。”



绯村真兰看了萧焚一眼，在旁边说：“在这个房间附近，再开一个小一点的房间，我的女儿们需要在那里用餐。”



管理人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是的，我们已经做好全部的安排。”



当萧焚走进房间，随便找了一个位置盘腿坐下后，门口的两名女侍轻轻的将门扇合拢，随后在门外再次鞠躬，站起身渐渐走远。



听见那两名女侍的木屐声消失不见，萧焚对三个人点头示意，没有询问这三个人的来历，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好吧，现在不是啰嗦的时候，告诉我，你们发现了什么，然后，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后面应该怎么做。”



绯村真兰看了一眼其他的人，一名和尚对着萧焚微微鞠躬，随后说：“是，这件事情牵扯的太大，时间也太长，可能要牵扯到维新时代。”



萧焚微微摇头，说：“我知道绯村真兰，那是她的真名，我也知道西乡隆盛，桂小五郎，不用考虑这个。现在的事情和维新时代的关系已经不那么紧密，请告诉我，究竟你们发现了什么，这些年，你们又做了什么。如果不知道这些，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提供帮助。”



那名和尚看了绯村真兰一眼，在得到对方点头示意后，开始扭头对萧焚说了起来。



战后的1968年，京都开始考虑建设地下铁。这个地铁线路由两条相互交叉，有点像卐字一角的地铁线构成。1974年开工，由于地下经常会挖到古迹，因此挖挖停停，耽误了不少时间，一直到1981年才正式通车。其中，从六地藏出发的东西线遇到的阻力不是太大，最大的难度，反而是更短，更接近直线的乌丸线。



这条南北通向的地铁线路，在挖掘的历史上，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他们挖掘出一个无法描述的深坑，为此，乌丸线不得不修改了原来的计划，从北大路通站向右转，直到现在的国际会馆。”



和尚低声说着，他看着萧焚，发现这名少年似乎有种了然于心的表情，忍不住问：“萧先生，你知道那个深坑，是怎样的吗？”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颜色，看上去好像是无底深渊，但是又似乎一转眼就能过去。”



萧焚一边翻着随身携带的旅游地图，一边随口回答，他太熟悉这个无法描述的深坑了，在那个历史罅隙里，他就在皇宫的下面见到过这个深坑。现在看来，当时这个深坑的位置其实在皇宫的正北方。那是恶魔吞噬世界之树的根茎后留下来的空洞，在新的秩序填满这个空洞之前，一切都处于类似混沌的状态里。



和尚微微皱眉，随后点头说：“正是这样，由于这是一个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现象，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当时的地铁修建委员会找到了我们，希望由我们来看管这个奇怪的深坑。”



“我们曾经派遣过两个人进入过这个深坑探寻究竟，他们都是佛法精湛，同时也有着密宗大能力的人，但是他们刚一进入这个深坑，就立刻消失。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我们暂时控制了这个深坑附近，但是在5年前，我们发现了异常。”



“这个深坑中心位置，正在不断地向外涌出血水，一开始这些血水涌动的并不规律，而且流量也不大，加上流出后立刻消失，因此我们并没有投入太多的注意力。但是很快，这些血水的流量不断加大，而整个深坑里也开始积蓄这些血水。”



萧焚微微皱眉，问：“你们看见了地狱生命了吗？”



和尚搓了搓自己的光头，说：“我们曾经和它们战斗过。”



萧焚轻轻地敲打着身边的地面，低声说：“这种战斗，应该有人能够发觉，然后和你们联络……”



说到这里，萧焚猛然住口，近藤明和武宫游星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旋。如果这两名本该与这些守护者进行沟通的试炼者投靠了恶魔，或者做了其他什么事情，那么这些守护者变得孤立无援，就会非常正常。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人跟我们联络。”



和尚看着萧焚，说：“现在的问题是，那个深坑已经消失了，我们已经没有证据证明我们所说的一切。岞山大师说，这个深坑已经发生了变化，进入了整个京都的地下。”



萧焚揉了揉眉毛，深坑未必就在京都的地下，既然已经发生了变化，深坑就不会在现实世界中出现。而是变成了一个空间夹缝类型的存在，从而从人类的感知系统中消失。这是一个空间概念，这个空间夹缝实际位置可能在京都的任何方向上，甚至和京都完全重叠也很正常。关键在于，这个深坑正在积蓄血水，显然和王恭厂大爆炸那边的情况如出一辙。



“你们钻探不到那个深坑的。”



萧焚想到这里，开始相信土方真绪做的那个噩梦了。这个虚无的空间应该已经变得非常大，所以才会不断地影响着现实世界里的法则线，这种影响对于比较敏感的人来说就会形成噩梦之类的预兆。



“总共有多少个封印，不，等等，这个深坑和封印有什么关系？”



“岞山大师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将这个已经变异的深坑封印起来。为此，我们附加了十七道封印，就目前来看，这十七道封印基本正常。但是，最近京都出现了很多野鬼，各种侵害案件正在急剧上升。”



“十七道封印？”



萧焚没有考虑这些封印最后也会像王恭厂大爆炸的那些塞子一样，解决不了本质问题。而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忽然有些别的东西混入进来，在略微迷糊了一阵子之后，萧焚的眼前突然一亮。



“近藤明。”萧焚低声说着，他忽然想到了近藤明房间里的那个法阵，大量的鲜血，以及那个直到现在为止，亚洲管委会都没有弄清楚具体去向的空间通道。



“近藤明？”



绯村真兰的反应出乎萧焚的意料，她猛然转身看着萧焚，问：“你知道近藤明现在的去向吗？”



萧焚把“他在坟墓”这句话压下，而是皱眉问绯村真兰：“你认识近藤明？”



“如果我们说的近藤明是一个人的话，是的，他是我女儿的未婚夫，已经失踪半年多了。据说去了华夏，不过就算是近藤家也没有任何答案。”



“喔噢。”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近藤明的先辈近藤勇是自己觉醒的扶桑守护者，他的未婚妻很可能同样是一名龙族的纯血后裔，而他，却和恶魔牵扯不清。

第八百二十六章，微调



晚餐的时间大概用了2个小时，由于没有确切的证据，虽然大家坦率的交换了意见，但是对现状毫无改善。



“我听说你有两个女儿，和近藤明订婚的是哪个？土方真绪？”



听见萧焚的问题，绯村真兰微微鞠躬，点头说：“是，虽然原来准备让小女安奈子与近藤明结婚，但是安奈子非常反感这个婚姻。最后只能让小女真绪与近藤明订婚，原本是要在今年真绪高中毕业以后完婚……”



萧焚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很想问问这位曾经锋利无比的剑道少女，如果近藤明在华夏对另外一个女人做出了极为残暴的事情，绯村真兰又会不会坚持让自己的女儿和那个混蛋结婚。



不过现在这种假设毫无意义，近藤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没必要反复探讨这个。



“她应该继续学习下去，对她会有好处。”



萧焚随意的说着，并不打算干涉他人的事情。随后，在走出千花餐厅的同时，他拿出了手机。绯村真兰母女三人在不远处对着萧焚微微鞠躬，随后一同离开，萧焚隐约见了那个叫做土方安奈子一眼，应该说，这个大约有二十来岁的姐姐是母女三人中最为漂亮的那一个。不过就像对近藤明的事情一样，土方安奈子好看不好看，与他完全没有关系。



“计划可能无法进行。”



萧焚对电话那边说：“京都这里最近可能发生非常可怕的灾难。”



瑞莲安静了片刻，在电话那边说：“不不不，那是非常好的事情，首先，请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推论。然后，我们也许需要重新制定一个计划。”



顿了顿，瑞莲义正言辞的说：“一个拯救整个京都宝物的计划，如果灾难来临前，这些宝物没有及时的转移从而出现问题，那该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损失啊。”



萧焚在电话这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西班牙人？”



“什么意思？”



“我总觉得，你有趁火打劫的天分，就像是西班牙人在美洲做过的那样。”



“喔，谢谢你的夸奖。”



萧焚苦笑，说：“等我回到酒店，我会在网上和你好好谈谈这件事情的。”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夜晚10点，萧焚顾不上冲澡，首先和瑞莲进行了一次网上的初步沟通，随后，瑞莲做出了答复。



“等我来。”



第二天上午10点，萧焚正在酒店的健身房进行锻炼，一名服务人员走了过来，说：“萧先生，您的朋友已经到达，正在大厅等待你。”



萧焚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转身走向储物间，一边说：“你可以让他们到我的房间里等待，我几分钟以后过去。”



这名女服务员还想说些什么，萧焚已经背对着她自顾自的解开上衣，他背后的肌肉群谈不上虬结，但是充满了流畅的线条感。这是一种能够让人不由自主将目光投入其中的感觉，就算是这名女服务员，也在瞬间有些目驰神迷。这种感觉直到萧焚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中才中断。女服务员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从短暂的惊慌失措中恢复过来，随后长长吐了口气，怀着对萧焚那个背影淡淡的眷恋，急急忙忙向着健身房外走去。



“告诉那些守护者，我们有着一整套的支持方案，首先从文物做起。”



瑞莲在萧焚的房间里说：“你瞧，他们同样非常清楚这些历史藏品处境非常危险，最好能够在灾难到来前及时的进行转移。但是，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危险即将来临，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合法合理的将这些历史藏品转移走。一旦灾难降临，这些历史藏品可能在瞬间就变成一堆垃圾。”



萧焚点头，对于瑞莲的分析，即使保持再多的意见，在这一点上到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们会用非法的手段将这些历史藏品转移走，而他们将不会背负任何压力。”



瑞莲的话急转直下，而且并没有停止：“我需要他们的配合，告诉我这些历史藏品的所有地点，具体位置，保安情况。同时还要帮我们清理痕迹，转移视线。总之，我需要他们全方位的支持。”



萧焚感到自己的心脏和大脑有些不够用，尤其是对瑞莲这种跳转没有什么迹象的思路，他觉得自己多少跟不上去。



看着萧焚有些迷茫的样子，瑞莲低声解释说：“嘿，这只是对我们计划的一次微调。听着，他们想要转移出这些历史藏品，对吗？他们无法安全的，正常的转移出去，因为如果他们没有证据，而且很可能因此引发可怕的混乱。尤其是没有人知道这次灾难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几十年以后。对我们来说可能无所谓，但是对世俗来说这种影响实在太大。所以无论他们怎么准备，都无法转移走这些历史藏品。那么。我们来做这些事情，我们去把那些所有在京都的，珍贵的历史藏品统统都偷回来。等到这次灾难结束之后，再把那些历史藏品还回来。这样，你说的那些，哦，对，守护者们，就不必有任何负担。他们至少保住了这些历史藏品，不是吗？”



萧焚揉了揉眉头，低声说：“你的意思是，我们把京都所有的宝物全部偷走，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他们应该认真的感谢我们才对？”



“感谢什么的，不要太计较，我们也不愿意那些宝物，不，历史藏品就这样毁于一旦。到达我们的手上，还有归还的那一天，如果灾难降临，那么毁了就是毁了，再也不能回转。”



“如果他们有一种叫做良心的东西，那么我希望他们摸一摸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下，如果这些历史文物就这样毁了，他们是否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听见瑞莲到最后的发言，萧焚倒很想问问这位女人有没有良心，不过这种问题原本就不必问，很显然，能够做出这样计划的人，绝对不会有良心那样的东西存在。



“今天安排我和他们见面，让我来告诉他们，真正的防灾救灾，应该听专业人士的专业意见。”



瑞莲如此说着，一边推开自己眼前的笔记本电脑，看着上面的屏幕，接着说：“这是一次微调，是的，微调，我们需要对新的目标进行一次重新的锁定。京都博物馆的两把太刀，铭安家和铭则国，你有兴趣吗？纸本着色恶鬼草图，这个好像有一定的召唤概念，你觉得如何？还有大平安神宫里的枯山水园林，在那里原本还有一个密藏的经文，对于神道教来说，那才是真正的宝物。对于我们研究东亚守护者历史来说，意义也很重大，这个也需要拿到手。”



听着瑞莲絮絮叨叨的描述，萧焚非常想和这位女性距离的稍微远一点。不过他也承认，作为一个观察者，瑞莲对京都的了解可能超出了京都本地的民众。对于各种秘藏，这位女性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滞涩。而这一切的前提是，瑞莲是欧洲的观察者，扶桑仅仅只是她观察的余光而已。



“你们观察的范围真大。”



萧焚低声说着，他站在窗户边看着周围的风景，过了一会儿问：“看样子这次灾难波及的范围不会仅仅局限于京都，大阪这里也会受到影响，你没有考虑这一点吗？”



瑞莲猛然抬头看了一眼萧焚，然后伸出大拇指，说：“真棒，你在强盗这一行上，一定有比我更为远大的前程。没错，你说的这个我真没有想到，大阪这里，大阪这里也有一些好东西啊。奈良时代也能找到一些宝物来着，看来我们的计划又要做一次微调，没错，非常细微的调整就好。大阪这里，还有京都周围这些，哦，你觉得比叡山的那些寺庙里宝物怎么样？如果你所说的灾难真的那么可怕，那么就算是比叡山也免不了要受到影响。他们的那些宝物，实在也很危险。没错，萧焚，你提醒的很棒。这些地方确实是我之前没有考虑到的。听着，萧焚，我只能说，你当觉醒者真是可惜了。”



萧焚把头重新扭了过去，强忍着把瑞莲从这个房间里丢出去确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不过从另一方面，萧焚忽然又感到某种窃喜。似乎用这种方法从京都周围把扶桑的国宝一个个抢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算不考虑扶桑和华夏的历史恩怨，仅仅做一个滔天的大盗，听起来也充满了刺激。



“我们要重新做个微调，当我们这一次离开扶桑时，他们不仅不会责怪我们的行动，反而会非常认可我们，甚至欢迎我们下一次再来。这就是真正成功的窃贼。”



瑞莲的志向是如此滑稽，但是听起来有好像非常接近事实。萧焚站在窗边，忽然有些发愣。



窃贼啊，原来也可以做的这么光明吗？

第八百二十七章，一路抢下去



“因为你保护不了，所以宁可让这些古迹在灾难中被毁掉，是这样吗？”



这句话是瑞莲现在最经常提起的一个问题，听起来不算尖锐，但是非常难以回答。



扶桑确实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传统，不过，如果都是这样的传统，也就谈不上建立博物馆，保存国宝这一说。瑞莲看中的正是这个矛盾，从而决定做出她所谓的微调。以她的看法，这样的结论能够说服萧焚，就一定能够说服那些和尚和大神官。



不过，她的这个问题在京都不断地碰到软钉子。和尚并不见得就真的在意那些古物，大神官也不见得就是小孩子，说几句话就能骗到。之所以能够说服萧焚，是因为萧焚说到底没有涉足其中，只是一个局外人。一旦涉足其中，仅仅是几句空话，那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趁着瑞莲在房间里继续胡搅蛮缠的时间，萧焚接到了杜仲的电话，在向众人道歉后，少年觉醒者独自走出房间，来到了庭院里。



这里是绯村真兰的家，能够从明治时代活到现在，如果说绯村真兰是个穷困潦倒的女人，就算是萧焚都不相信。在京都虽然谈不上能够和东京的寸土寸金相比，但是土地价格也非常可观。而绯村真兰这样拥有一个大约一千平方米宅院的人，至少也可以算是大富之家。



当然，大富之家也不一定能够吃得起怀石料理，至少不可能吃的太频繁，这也很正常。



行走在这个绿树环绕的院子里，在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水，树枝上蝉鸣时起时伏，天空中的阳光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燥热。这是一幅不错的景色，不过，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景色能够保存多长时间。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就是下一秒。



“有进展吗？”



杜仲的问题向来简练，他没有任何寒暄，而是直奔主题：“至少让我知道，会有多大危险。”



萧焚揉了揉眉头，低声说：“整个京都毁灭，这个已经无法避免。天启王恭厂大爆炸，就是现在京都情况的先例。一个巨大的地下孔洞与地狱发生了联系，随后这个孔洞发生了异变，变成了空间裂缝。我们知道它存在，而且知道它正在迅速的膨胀，大量的地狱生命正在不断进入这个空间裂缝里。但是，我们不知道它究竟在哪里存在，这个空间裂缝什么时候会再也不受控制的爆发开来。”



杜仲安静了片刻，问：“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没有最好的方法，只有损失最小的方法，但是这个方法非常残忍。”



“你说。”



“解除京都这里的所有封印，让这个空间裂缝现在就爆发。这样一来，空间裂缝里存储的能量和地狱生命都还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虽然整个京都不可避免的会成为人间地狱，但是至少损失可以降低到最低。损失一个城市，上百万人口。反过来说，如果不断加强那些封印，任凭空间裂缝里储存的能量越来越多，到最后，当封印再也无法约束时，连我也无法计算那样的空间裂缝大爆炸，会产生怎样的可怕后果。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爆炸影响的范围绝对不止京都，也不绝对不止扶桑。仅仅只是这次爆炸将地狱生命向着整个世界抛洒，就会有我们根本无法控制局面出现。”



杜仲再次陷入安静，过了一会儿，说：“你没有证据。”



萧焚啧嘴，说：“没错，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样的计划，无论什么样的推论，最根本的证据缺失，所以我们所设想的一切，都无法落实。”



杜仲在电话那边说：“你可以和杜若溪沟通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话，就让她来采取断然措施。”



萧焚安静了片刻，知道杜仲这个意思是让杜家来背黑锅，少年觉醒者低声说：“这件事情，应该让我来做。”



“你要参加决斗，所有的事情都很重要。”



杜仲这么平静的说着，平静的挂断了电话，只剩下萧焚手里持握着听筒里嘟嘟声的手机发呆。



阳光依旧灿烂，但是却有种血淋淋的味道。



“整个京都啊……”



萧焚低声自语，这里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灾难必然会发生。除非萧焚有切实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切，否则仅仅只是一些守护者的证词加上一个小女孩的噩梦，不可能让亚洲管委会启动灾难转移程序。而这同样意味着，这次发生在京都的灾难，无法转移到其他世界里去。



“整个京都怎么了？”



土方真绪忽然从一侧树林中走了出来，看着萧焚问：“我的噩梦会成真，是么？”



萧焚隐约看见在树林的后面，还有一个素色的衣裙一晃而过，那可能是土方真绪的姐姐。对于少女的问题，萧焚点头说：“是，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你的噩梦就会成真，整个京都将会变成人间地狱。”



“我的朋友们，都会死，是么？”



“是的，我不知道这次大变化会波及多大的范围，但是只要还在京都，肯定无法逃脱。”



土方真绪的脸色变得非常暗淡，她低声说：“如果我不做这个噩梦就好了，没错，如果我不做这个噩梦，就不会有噩梦成真，我的朋友们就不会死了。”



对于少女这样的胡乱想象，萧焚也无法加以回答。他安静了片刻，说：“我只能保证你的安全，这是我对你的母亲做出的承诺。你有着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说完，他回避了继续在这些事情上探讨下去，而是转身急急忙忙走回了那个让人觉得有些憋气的房间里。



在绯村真兰这个宅院里的“微调”大会最终落下了帷幕，瑞莲没有得到全部的承诺，也没有得到那些她需要的藏宝图，但是她得到了几名和尚和大神官的默认。当她开始行动时，京都内的寺庙和神社都会保持沉默。不会主动干涉瑞莲的行动，也不会给警方提供更多的帮助。



“我们就这样在地图上找一个点，然后就这样一路冲下去，能抢多少就抢多少。”



瑞莲在地图上随意的勾画着，然后微微啧嘴，说：“不够啊，不够啊，这些东西，怎么都抢不完啊。”



“我们是窃贼，不是强盗。”



萧焚低声提醒着，他拿着矿泉水，看着酒店外大阪的夜景，心中多少有些烦躁。



瑞莲吃吃笑着，回应：“我们的本职是窃贼，但是偶尔兼职强盗也非常正常，不是吗？”



没有听见萧焚的回答，瑞莲很快也陷入了沉默，只有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声在整个房间里偶尔回荡一下。



一个小时，或者更长一点的时间，瑞莲忽然说：“最少72个小时。”



萧焚愣了一下，扭头看着瑞莲，问：“什么？”



“如果你能找到证据，到亚洲管委会启动正式危机处理程序，然后找到合适的世界，进行灾难转移，这个过程最少需要72个小时。”



萧焚长吐了口气，说：“问题是，这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我们只知道它会爆炸，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爆炸。所以，72小时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所以，你更应该首先考虑收集证据，而不是在这里郁郁烦躁。”



瑞莲直截了当的说：“你拥有证据越早，这个城市就越安全，反过来，如果你只是在这里闷闷不乐，那么你永远都找不到证据，这个城市只会越来越危险。”



顿了顿，这位女性接着说：“不止是这个城市，而是整个世界。”



看着萧焚放下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瑞莲低声说：“想要让管委会启动程序，你必须有足够的物证，而且不能是孤证。明白什么意思吗？如果是瘟疫，你需要找到两个以上的感染者，如果是地狱生命，你同样需要找到两个以上。只要你的物证足够，不用申请，尤克特拉希尔也会主动要求管委会启动程序。”



萧焚微微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郁闷中，有很大程度来自世界之树。



这是一次非常明显的恶意行动，管委会需要证据，但是世界之树应该不需要这些证据，只要有大量的地狱生命出现在现实世界，首先感应到这一切的就是世界之树，而不是像萧焚这样的觉醒者。换句话说，世界之树应该非常清楚在京都发生的这一切。按照正常的秩序，首先应该使世界之树接管这里的一切，而不是让他在京都这里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世界之树，为什么没有行动？”



萧焚的这个问题让瑞莲安静了片刻，女人摇了摇头说：“这正是我之前一直考虑的问题，尤克特拉希尔的这次反应非常奇怪，不过按照我的理解，尤克特拉希尔的干涉机制往往是建立在比较之上。这么说吧，如果尤克特拉希尔认为主动干涉带来的后果危害更大，那么就会停止干涉。”



“干涉反而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这个答案让萧焚感到毛骨悚然。

第八百二十八章，更加糟糕



主动将这个空间缝隙隔离，可能会带来更为严重的后果？



那么，能够有什么后果比一个城市被毁灭更加糟糕？以至于世界之树放任空间缝隙的膨大。



萧焚不知道，他也无法站在世界之树的角度上来衡量这一切，事实上，他并不清楚世界之树衡量这一切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更为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一次，如果萧焚想要让亚洲管委会启动灾难转移机制，很可能会与世界之树的决定相违抗，这是最为致命的地方，但是这一点，恰恰能够解释一些事情。比如，萧焚绝对不会是第一个察觉到京都这里有异常的觉醒者，可为什么这里是有扶桑的土著们在坚持，而亚洲管委会却像是对此一无所知一样。



不能与世界之树的决定对抗，这也许才是亚洲管委会真正的决定。



“比起一个城市的毁灭，世界之树想要考虑的是整个世界的平安。但是，现在的世界之树确实如你所考虑的那样，变得非常反常。灾难爆发开来，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杜若溪坐在沙发边上，皱着眉头，低声说：“历史上，天启大爆炸是因为当时的觉醒者还没有覆盖到东亚，而华夏的守护者们从来没有占领‘异世界’，转移灾难这个概念。但是在后面的时代中，能够与这种情况类似的，只有，西班牙流感！”



说到这里，杜若溪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杜鹃正在另外一边的沙发上看着地图，金黄的头发在酒店房间里的光线下熠熠生辉，让杜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传说中的折翼天使。



听见杜若溪的声音，杜鹃同样抬起头来，看着坐在一边的萧焚，解释说：“西班牙流感的规模原本没有这么大，而且在最初的时候是受到觉醒者们严密控制的。但是出乎觉醒者们意料之外的是，这种流感很快在世界的另一端，堪萨斯州的一个军营里被发现。紧接着，欧洲这种流感开始迅速爆发，到了8月，从非洲开往英国的船上，这种流感终于开始展现致命性。在那之后，这次流感在全球迅速蔓延，大约有10亿人被感染，死亡人数大约为3千万左右。”



顿了顿，杜鹃接着说：“但是，就像是这种流感突然到来一样，它在人类世俗世界的消失也非常突然，仅仅18个月，这个恐怖的，几乎无法治疗，只能以来人类自愈的流感就从世俗世界中消失。就目前而言，只有欧洲觉醒者管委会和美洲觉醒者管委会有这个流感的病株样本，而在世俗世界中，他们甚至没有保留。”



萧焚微微皱眉，问：“这是世界之树的所为？”



“没有人知道，”杜鹃说：“也许传奇能够知道这些，但是传奇们什么都不说。但是在事后，清点人类死亡清单的时候，有几名觉醒者意外的发现了另外一些现象。”



“在这种流感爆发后不到2个月，在智利那里，出现了一个恶魔波动。那是一只被用古埃及蝎子神塞勒凯特命名的恶魔，这只恶魔大概不到传奇，但是拥有可怕的剧毒。这种剧毒具有强烈的挥发性，因此这只恶魔虽然只在这个世界停留了不到30天的时间，就被两名传奇剿除，但是它身上散发的毒气，已经随着大气环流到达了整个世界。按照正常的情况，即使这种已经被稀释极大的毒气，依然足以让呼吸到它的人死亡。可以这么说，当时全世界的人类，都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而且，这种毒气直到现在还在大气中残余，没有完全消失，整个世界的人类依旧生存在随时可能死亡的阴影中。”



“但是人类没有灭亡。”



萧焚低声说。



杜鹃点头，说：“是的，人类没有灭亡，那是因为西班牙流感让人类的身体中产生了一种新的抗体，这种抗体能够对恶魔的毒素产生有效的抵抗和清除作用。说到这里，你听懂了吗？世界之树发现了塞勒凯特的到来，在确定无法立刻清除塞勒凯特的毒性前，世界之树利用西班牙流感给全世界的人类进行了一次疫苗注射。那些表面上没有感染西班牙病毒的人类，可能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事实上，1918年全世界人口不到17亿，有10亿人受到了西班牙病毒的感染，在那之后，随着通婚和生育，以及人口流动，现在几乎全世界的人身上都因为遗传而携带着同样的抗体。塞勒凯特的剧毒，最终没有影响到这个世界。正是因为这种发现，两个管委会依旧保留着西班牙病毒的原始病株，因为这些病株，可能在下一次灾难到来时，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说到这里，杜鹃低声说：“死亡数千万人，对于当时的世界来说，确实是一次重大的灾难，但是，这样的灾难最终保证了，整个世界没有因此毁灭。”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说：“也就是说，世界之树选择放弃某个地方的时候，多半是因为有着更加糟糕的事情会接踵而来。它只有牺牲这个地方，来让那个更加糟糕的事情无法发挥真正的效果。”



安静了片刻，萧焚低声说：“如果，我是所，如果。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这个更加糟糕的事情是什么，并且解除它，那么京都的灾难也就可以被转移对吗？就像是如果我们能够在那个塞勒凯特恶魔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将它除掉，那么理论上西班牙流感也不会出现。”



杜鹃抬头看着萧焚，说：“你想要解除那个更加糟糕的事情？抱歉，我不会奉陪。我对扶桑这个国家没有什么好感，觉醒者不应该考虑国籍，但是觉醒者可以选择做到多少。我还没有忘记核电站下面受到的痛苦，我原以为你也没有忘记，不过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加爱心泛滥。”



萧焚低声说：“我知道这很矛盾，但是，在我看来，主要的矛盾首先是恶魔。好吧，听起来非常混乱的，让我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一遍。”



“在华夏明朝晚期，东北的一个恶魔利用白莲教，在京城布下了许多的塞子。这些塞子吸引了大量地狱生命，最终催生了王恭厂大爆炸。这个恶魔最初的想法是利用这次大爆炸，彻底将京城下的世界之树根茎摧毁。但是，由于当时的华夏守护者还保有一定的实力，所以恶魔的这个企图最终没有成功。”



“在那之后，这个恶魔受到了华夏守护者的追杀。它原本应该是一个传奇之上的恶魔，但是在通过空间障壁的时候，就像是托尔革那样，损失了相当的实力，最终只有8级左右的水准。在华夏的守护者悍不畏死的攻击下，这个恶魔再次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不得不假死逃遁。”



“华夏守护者当时同样元气大伤，因此没有对这个恶魔进行最后的攻击，让这个恶魔最终沿着海路来到了扶桑。在扶桑这里，这个一开始并没有展现出多少实力。不仅仅是因为它害怕再次招来新的守护者对它发动攻击，另一方面，它同样受到扶桑本土势力的排挤。”



“在更久远的时候，扶桑本土就出现过恶魔，虽然这个恶魔同样被东亚的守护者们杀死，但是它的党羽一直流传了下来，并且在扶桑掌握着大权，也就是后来的扶桑幕府。恶魔之间会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想象得到，没有人愿意外来者和自己分享权力。如果幕府知道一个受了重伤的恶魔来到扶桑，首先要做的一定不是欢迎款待，而是迫不及待的扑上来捅死对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恶魔在扶桑的京都蛰伏了很长时间，直到自己的实力慢慢恢复。”



“再往后，这个恶魔利用扶桑的维新，最终夺走了维新的成果，成为整个扶桑暗中真正的大权掌握者。并且蓄意鼓动扶桑的军人，对东亚国家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侵略战争。”



“我现在并不知道这个恶魔最终去了什么地方，它也许还在扶桑的某个角落，而它在京都下吞噬世界之树根茎后留下的空间孔洞，最终变成了随时威胁整个京都的不定时炸弹。”



梳理到了这里，萧焚抬头看着杜鹃说：“所以，你看，我更为在意的是，如果这次大爆炸发生，有可能将这个恶魔留下的很多信息抹去，在那之后，想要找到这个恶魔会变得更加困难。”



顿了顿，他接着说：“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坐视京都的大爆炸发生，觉醒者和世俗之间的隔阂会进一步加深，那种结果，也是我们需要避免的。”



“那会不会就是更糟的结果？”



在一边的杜若溪忽然问：“那个恶魔想要的也许不是大爆炸，而是这个根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空间裂缝。在这个不受世界之树控制的裂缝中，这个恶魔可以存活，同样可以制造出更加恐怖的灾难，正因为如此，所以世界之树才会倾向于让这个不定时炸弹爆炸开来。”

第八百二十九章，两个女儿



对于杜若溪的这个推断，萧焚无法做出肯定或者是否定的表态。说到底，还是没有证据。



这种事情到了最后，总会绕回来，要找到证据证明究竟哪一条推论才是正确的，也只有确认了究竟哪一条推论正确，才能进一步做出相应的准备。



也许世界之树知道哪一条是正确的，但是它不可能越俎代庖，替人类和觉醒者完成这些事情，否则，觉醒者又何必存在？



瑞莲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地图，低声说：“嘿，你们决定了吗？跟我一起，抢下去吧。”



杜鹃耸肩，说：“哦，那我倒是非常愿意，抢劫这种事情，我还是生手，还请多多照应。”



“那就动手吧，动手吧，在这里探讨一点结果都不会有，最终还是要靠你们找到的一切来说话。各位，休息一天，24小时后的现在，我们开始动手。按照原来的计划，从那个博物馆的猛虎食人卣开始做起。”



萧焚微微一愣，问：“还是那个博物馆？”



“当然，我说过，微调，微调，难道你不懂什么是微调吗？”



萧焚苦笑，说：“如果是别人说的微调，我一定能懂，至于你说的微调，我永远不懂。”



24小时的时间里，萧焚没有休息多长时间，由于整个计划如瑞莲所说的那样发生了“微调”，因此无论是动手的时间，还是动手的方式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莱卡翁他们陆续从各个地方赶来，在此之前，由于不准备让扶桑的警方通过入境记录查出端倪，因此这些人已经分别前往世界的各个地方。西尔维娅回到了欧洲，恩努恩停留在美国，而杜若溪在来到这里之前，一直在澳大利亚行动。在24小时之内，这些人开始陆续到达扶桑，并从扶桑的各个地方向着大阪这里汇集。



这也是“微调”的一部分，原本应该是来自世界不同地方的人，呆在扶桑的不同地点，然后通过新干线之类的交通工具，在某一天的下午临时聚集在博物馆外，对博物馆发动突袭。然后抢走猛虎食人卣。这个过程看上去没有任何轨迹可循，因此想要侦破也会面临很多的麻烦。至少以瑞莲的计划，在扶桑警方作出正确的判断之前，猛虎食人卣应该已经到达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而现在，随着微调，这些计划不得不全部推倒重来。不仅仅是这些，在抢完博物馆之后，他们不会有任何休息的时间，还要沿着道路一直抢下去。从南禅寺那里绕过一圈，直奔大平安神宫，之后再去御所抢掠一番，然后再掉头去京都博物馆。总之，这是一次非常忙碌而且紧凑的行程，光是看着那些细致到秒的时间安排，就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紧张感。



“那只是小事情，小事情。对于觉醒者来说，以后需要迅速修改计划，进行新的准备，这种事情会比现在更加频繁，而且更加突然。所以，不要太在意这样的时间安排，我已经在每个时间点上给你们留下了至少30秒的充裕时间。这对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窃贼团伙来说，这样的时间安排可以算是非常非常非常宽松了。”



瑞莲对众人说着，至于西尔维娅她们有什么反应，观察者并不在意。说完这些，她扭头看着萧焚，问：“你清楚自己的定位了吗？”



萧焚看着那些时间安排，微微皱眉，说：“等于让杜鹃代替我接应的身份，而我要跟在你们的后面，以及警方的后面，观察警方所做的一切，然后向你们通报？”



“就是这样，这件事情非常重要，我们需要实时掌握警方的动向，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会不会进行改变。这一切需要一个足够清白的，不会引起警方注意的人去做，现在也只有你能做到，前提是，你必须拥有一个掩护者。”



看着萧焚，瑞莲接着说：“另外，这对你也是一次机会，一次收集证据的最后机会。在此之后，我们都会陆续离开扶桑。如果你这次不能找到那些证据，也就不会有下次机会让你寻找，最终你只能看着这个城市变成人间地狱。”



萧焚搓了搓脸，低声说：“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些该死的证据究竟是什么，但是，为了找到那个恶魔，我会做好这一切的。那么在你们动手之前，我先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去找到那个无辜的证明人，在那之后，我们在博物馆见。”



看着萧焚离开后，瑞莲扭头看着杜若溪，问：“不觉得他有点怪吗？”



杜若溪皱眉，问：“为什么问我，这件事情你更应该问西尔维娅，她应该更有发言权。”



瑞莲没有按照杜若溪的话头去问另一边的西尔维娅，而是加了一句：“因为那个女人？那个扶桑的女人？”



莱卡翁说：“扶桑女人？哦，不，绯村真兰现在已经接近200岁，不要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当然，萧焚也不会被绯村真兰现在的外貌迷惑，我相信这一点。”



瑞莲扭头看了一眼一直低头的西尔维娅，很想对莱卡翁的话做出某种反驳，萧焚的眼光确实不错，不过女人年龄这个秘密，就算是萧焚的眼光也会受骗。当然，这样的事情不是今天讨论的范围，她低声说：“哦，是的，那个叫做绯村真兰的确实已经人到中年，但是，她还有女儿，而且是两个女儿。”



这句话让莱卡翁的注意力加倍提升，他紧张的问：“两个女儿？”



瑞莲抬头看着壮硕的狼人，反问：“你想要做些什么？从萧焚的嘴中拔出一个女儿？”



“不，不，不，你弄错我的意思了。不，我对萧焚的猎物没有任何兴趣，即使她们不是萧焚的猎物，我也不会有什么兴趣。我们的族群需要保证足够的血统纯净，男性不会被允许与其他种群的生命发生关系。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个数字。是的，2个女儿，我更在意是你说的2个，而对后面的性别没有兴趣。”



如果卡里斯托在这里，一定会明白莱卡翁究竟在意的是什么，纯血的龙族后裔，两个女儿，即将到来的末日，这一切都像是当初黄金城覆灭的缩影。莱卡翁在听到这个数字的同时，就已经产生了某种想法，他隐约觉得，这个数字很可能与他们这个族群的诅咒和命运息息相关。



只不瑞莲并不清楚莱卡翁所在狼人族群究竟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会理解莱卡翁究竟想的是什么。她更加在意，即将开始的大手笔能不能成功。如果这个大手笔能够成功，那不仅仅意味着可以得到多少宝物，更重要的是，在法比奥家族第一继承人竞争中，她将会占据一个不错的位置。



15分钟后，墙上的大钟当当当的响了起来，现在已经是上午10点。瑞莲猛然站了起来，低声说：“好吧，各位，重复一遍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然后行动。”



“我负责在博物馆前面的道路上制造混乱，阻挡警车的到来，然后我会直接前往南禅寺。”



“我负责在南禅寺进行接应，并且阻断那里的交通。并且负责从莱卡翁的手中拿走那几个宝物，然后离开南禅寺，直接前往大阪国际机场。”



“我负责在莱卡翁到来之前，就解决南禅寺的保安问题，并且将指定的宝物全部拿走。在那之后，将这些宝物交给莱卡翁。”



“我负责……”



在这个瑞莲用一个假身份临时租用的房间里，那些人不断重复着自己的行动。而在另一边，萧焚已经电话找到了土方真绪。小女孩现在还在上课，过了一段时间，当萧焚快要到达京都大学附近时，土方真绪才打来电话。



“刚才在上课，你有什么事情？”



“你的母亲，在泉屋博物馆设置了封印，对吗？”



“是。”



“上次我并不是非常清楚封印的事情，所以错过了观察的时机。今天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再去看看？”



“是，什么时候？”



“如果可能的话，现在如何？”



“现在啊？”



少女的声音中断了一会儿，依稀能够听见叽叽咕咕的声音，大概是在跟谁商量着什么。足足3分钟后，少女的声音才在电话那边出现：“是，我今天可以想办法离开。萧君什么时候可以到来？”



“你的学校在哪里？我现在正在京都大学这里。”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的学校距离这里并不太远，你是自己开车，还是酒店的车？”



萧焚轻轻敲了敲自己手中的路虎驾驶盘，说：“我租了一辆车，对京都不是很熟悉，所以才要你来做导游。”



“是，如果这样的话，你告诉我你周围的建筑物，我来告诉你怎么走。”



当10点的铃声同时在萧焚的车上响起时，萧焚已经驾驶着路虎到达了土方真绪的学校附近。出乎他的意料，土方真绪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和另外2个女孩站在一起，好像在说着什么。

第八百三十章，欧派



三名少女在看到路虎后，另外两名女学生同时发出了惊叹。



“那可是欧洲车喔。”



她们这么对土方真绪说着，扶桑车虽然在全世界非常畅销，不过正因为如此，扶桑人反而更在意欧洲车。尤其是路虎这样在全世界都算是高档的车辆，比起普通扶桑系车辆，更加引人注目。



土方真绪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声说：“那只是普通的朋友，不要随便乱说。”



“我要是你，就不会放弃这个机会。那辆车就算是在欧洲也是相当不错的车，价格可不便宜。”



一名短发的少女这么说着，然后看见萧焚下车，脸上又是一阵惊讶：“这么年轻，喂，真绪，他是大学生吗？”



土方真绪有些局促的点了点头，说：“是，他在华夏上大学。”



“华夏啊……”



短发少女的脸上明显变得和刚才完全不同，不过这种表情很快归于平静，在萧焚走到附近之前，这名短发少女已经变得和刚才没有区别。



相对于这名短发少女，另外一边的那个齐刘海的少女明显有些不太自在，扶桑人莫名其妙的骄傲感看起来在这名齐刘海的少女身上表现的更多。她在萧焚说话之前，已经对着土方真绪微微鞠躬抱歉说：“对不起，真绪，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所以，非常抱歉，今天已经不能陪你了，下次我一定会好好赔罪的。非常抱歉，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甚至不等土方真绪说些什么，这名齐刘海的少女已经急急忙忙的转身，甚至没有对萧焚打招呼，就迅速的跑开。似乎随着萧焚的到来，这里的空气会变得糟糕起来一样。



看着萧焚走到面前，尴尬的土方真绪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有事情。”



“不要道歉，你又没错，和华夏人道歉干什么？”



另外一边的短发少女嘟哝着。



即使以萧焚现在的涵养，在听到这样的话后，脸上还是难免有些抽搐。拯救这样的扶桑人？他忽然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不过少年觉醒者很快将这些思绪抛在脑后，无论是京都这些人的生也好，死也罢，其实对萧焚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他更加关注的是那个恶魔，对于京都这些事情的关注，其实都是因为这个恶魔所引发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后，觉醒者还活着，而这名短发少女，一定已经成为了枯骨。对这样的世俗产生愤怒的情绪，那萧焚还不要被更多的世俗给活活气死？



“这是我的同学，上村……”



“不要告诉他我的名字。”



短发少女抱怨着，接着扭头看着萧焚，说：“你好，听说你要去京都博物馆，真绪刚好有个科目和历史有关。所以要我和她一起去，现在就走吗？”



萧焚纠正对方：“是泉屋博物馆。”



短发少女没有没有任何窘迫，而是说：“好吧，无论是什么，我们现在出发。”



萧焚耸肩，转身带着两名少女走到了自己的路虎附近。在接近车辆之前，那名短发少女又提出了一个非常让人讨厌的问题：“这辆车，是正经的车辆吗？”



萧焚对于这样的问题早已免疫，生气？这些扶桑人还真不值得他生气。在路虎的防盗报警装置滴滴响了两声之后，萧焚主动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然后转身自顾自的向正驾驶的位置上走去。至于开启后面的车门？萧焚没有这个打算。想要上车，自己开门，不想上车，走的越远越好。



不过这名短发少女脸皮明显厚的超出萧焚想象，当他坐上车的时候，才发现这名短发少女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而土方真绪，则一脸抱歉的坐在后排。



萧焚扫了一眼这名短发少女，没有说话，顺便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10点12分。



虽然并不亲自参与抢劫，但是萧焚已经把这些人的行动时间记在脑海中。现在这些人应该开始向着各自的位置前进，而莱卡翁应该快要到达泉屋博物馆了。



正在此时，萧焚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莱卡翁的电话。



“我在停车场，听着，我刚刚知道绯村真兰有两个女儿。”



萧焚微微一笑，说：“这个好像不太重要。”



“不，这很重要，听着，就算是华夏，现在能够也没有听说有什么觉醒的纯血龙族后裔。你懂了吗？绯村真兰是我们目前所知，唯一的一个，有所觉醒的，纯血的龙族后裔。龙族血统属于更为高级的血统，可以对人类的血统实现压制，就像是精灵血统一样，非常难以稀释。所以，正常的情况下，绯村真兰的两个女儿，同样应该是龙族纯血后裔。”



莱卡翁听起来已经快要走到大门那里，他重复了一句：“那是两个女儿。”



听见莱卡翁莫名其妙的这个电话，然后听见他挂了电话，萧焚沉吟了片刻。随后启动汽车，一边开着车离开停车场，一边随口问：“我听说你的家族有着一些特殊的纹身，是吗？”



“什么？你说什么？”



短发少女有些大惊小怪的说：“你这是在骚扰，我会报警！”



萧焚再次扫了这名短发少女一眼，低声说：“闭嘴，我没有问你这个问题。”



这名少女对萧焚的这个态度很不满意，刚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萧焚目光中那种莫名的冷厉让她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完全可以谈得上是汗毛炸起，身后的冷汗直冒，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沉重了一些。这种莫名的惊惧让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甚至连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后排的土方真绪终于说话了：“请不要伤害我的朋友，上村她不是故意的，请多多担待。”



萧焚轻轻的啧嘴，说：“我只是不喜欢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伤害她？我还没有闲到那种地步。”



土方真绪急忙岔开话题，说：“是的，萧君，我的身上是有一些纹身。”



“两条黑龙？还是一条？”



“你怎么会知道那是黑龙？”



土方真绪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似乎根本无法相信这一点。不仅仅如此，就连那个短发少女同样惊讶极了，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在看见萧焚后，还是明智的闭上了嘴。



土方真绪点头，说：“是的，条玉，你猜的没错，在我的后背有一条黑龙的纹身，所以从小我就没有参加游泳课，也没有去海滨游玩。是的，就是这个缘故。”



萧焚微微皱眉，说：“一条？那么你的姐姐身上应该还有一条，是吗？”



土方真绪完全吓傻了一样，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的姐姐正在上京都大学，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亲自问她？”



萧焚从后视镜里看了土方真绪一眼，说：“哦，算了，看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答案。”



“不，我是说，我的姐姐，可能有些不太对。因为你今天谈起这个，所以我想你也许能够帮助到我和她，能不能请你帮帮忙？拜托了。”



萧焚微微皱眉，低声问：“那条黑龙纹身出了问题？”



土方真绪安静了片刻，说：“是，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请你和我的姐姐当面确认。我实在说不清这些。”



萧焚点头，说：“给你的姐姐打电话，等下我从京都大学门口经过的时候，可以顺路去接她。”



“您必须要去泉屋博物馆吗？”



土方真绪对于萧焚的要求感到惊讶。对此，萧焚仅仅只是回答：“我们的时间，都不会太多。”



土方真绪的脸色立刻变得暗淡了很多，她当然明白萧焚的意思，噩梦随时可能成真，这个时候能够争取多少时间，就尽量争取多少时间。



几分钟后，当萧焚的路虎出现在京都大学门口时，土方真绪的姐姐已经站在了路边。在对着车里的萧焚微微鞠躬示意后，这名叫做土方安奈子的大学生开了路虎的后门坐了进来。



“直说吧，你的纹身出了什么问题？”



萧焚没有寒暄，而是直截了当的问。



土方安奈子看了坐在副驾驶上的短发少女，没有回答萧焚的问题，而是问：“上村是吗？你也一起去泉屋博物馆？”



短发少女的脸色反而坚定了起来，回答说：“是，真绪是我的好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真绪遇到了糟糕的事情。作为她的朋友，我不能坐视不理，绝对是这样。”



萧焚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短发少女，然后低声说：“说吧，这些事情早晚会被人所知。”



土方安奈子想了想，在后座上猛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这个动作让萧焚微微一愣，很快土方未来解答了他的疑惑：“我觉得，还是请萧君亲自来看一看比较好。”



萧焚微微点头，重新认真的开车，倒是他身边的短发少女扭头看着土方安奈子，低声赞叹说：“真绪，真看不出，你的姐姐很欧派啊。难不成，你的那里也藏起来了？”

第八百三十一章，热线追击



萧焚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继续认真的开车。不过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实在让他的耳朵有些听不过来。不过在他身后那位土方安奈子的衣服好像太多了一点，甚至几十秒之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没有停止。



“裹胸现在很难见了。”



萧焚一边控制着路虎转弯，一边低声说。坦率的说，扶桑的交通绝对是他见过最别扭的那一个。行人向右行走，但是车辆向左。这种完全逆着来的方式，就算是点满了驾驶技能到顶级，也一样让人有种开着开着冲上路牙的错觉。



“哦，好了。”



在他身后，土方安奈子终于回答。这让萧焚的心猝然跳了一下，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少年觉醒者的表情突然间变得非常严肃，他低声说：“你稍等一下，我需要找个停车的地方。”



和土方真绪一样，土方安奈子在萧焚的面前也处于无法抵挡状态，并不见得就会爱上萧焚，但是对于这个拥有极高魅力值的觉醒者，土方安奈子下意识的会产生信任感。因此在萧焚说完话后，这名女大学生连连点头，说：“是，请便。”



萧焚重新将目光集中在前面的道路上，脸上突然出现的这种严肃表情足以让他身边的短发少女心惊胆战，整个车厢里都陷入一种极度压抑的安静状态。



几分钟后，萧焚随便找了一个路边的百货大楼停车场，把车径直开了进去。刚刚把车停稳，萧焚就扭过头来，低声说：“让我看清楚一点。”



土方真绪说她的黑龙纹身出现在后背，而土方真绪的姐姐，土方安奈子的黑龙纹身，则出现在她的胸部。而这，也正是土方安奈子一直裹着厚重裹胸，即使在夏天也是如此的关键因素。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胸部，有一条狰狞的黑龙在两个膨大柔软的波浪中，随着女人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是活着一样。而女人白色滑嫩的肌肤，加上胸部粉红色的蓓蕾，这一切具有非常强烈的刺激意味，尤其是黑龙的前后爪分别对准了左右两个蓓蕾，那同样带有一种强烈的暗示作用。似乎在邀请其他的人触摸这两个蓓蕾一样。



第一眼可能会觉得非常可怕，但是一旦适应这个纹身，就会觉得拥有格外的吸引力。也许这是纹身出现在土方安奈子身上的某种意义，但是，现在这个意义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



那只黑龙，现在就要死了。



这是萧焚看见黑龙纹身的第一个感觉，土方安奈子有些害羞的从下面托着自己的胸部，让这个本来已经就已经很可观的景象变得更加诱人。但是，这种诱人的景象并没有让黑龙纹身垂死的感觉有丝毫淡化。相反，随着土方安奈子的每一次呼吸，这只黑龙似乎距离死亡就更进一步。



原本应该线条明晰的纹身边缘，现在就想是浸润在水中的墨迹一样，边缘已经非常模糊。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土方安奈子的胸脯上四处蔓延，猛然看上去就像是在她的胸脯上到处爬满了黑色的蚁虫。



黑龙的双眼已经没有了颜色，没有了神采，而那些原本应该非常清晰的鳞片，现在也像是被什么糊住了一样，变得模糊不清。总的来说，如果把土方安奈子的胸部看成云朵的话，那么黑龙原本应该在云朵中时隐时现，但是现在，这只黑龙看上去已经气息奄奄，或者说已经变得缺失水分，无法继续在两团硕大的云朵中穿行。



“我可以摸一下吗？”



萧焚很认真的问，没有任何额外的想法。



土方安奈子害羞的垂下头去，用力的点了点，说：“是的，请你，继续。”



萧焚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黑龙的身体，必须要说，手感很糟糕。并不是土方安奈子的胸部让人感到不适，这两个胸部还是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刚开始的触及很好，问题是当萧焚完全触及到黑龙的身上时，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滑腻感，就像是这个纹身上长满了青苔一样。除此之外，萧焚还能感觉到轻微的刺痛感，那就像是某种毒剂对他手的腐蚀。作为2级生物毒制造掌握者的萧焚，他手上的生物毒制造卷轴前后总共收集了数百张，对于这些毒剂的效果和感知再熟悉不过。



因此，当他感觉到这种刺痛感后，没有立刻抽回手，而是沿着黑龙的身体行进了一段路程，直到土方安奈子发出某种不适的低声呻吟后，萧焚才平静的收回手去。



“你最近有没有和你的男朋友发生关系？”



示意土方安奈子穿好衣服，萧焚重新启动汽车发动机，一边向着停车场外驶去，一边低声的问。



“哈啊？”



土方安奈子的表现显得更为惊讶，她低声问：“男朋友？”



土方真绪急忙在旁边说：“我的姐姐没有男朋友，一直都没有，我们的婚姻要求非常严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和我们发生关系。”



萧焚微微点头，刚才触摸土方安奈子胸部的右手在鼻子前面嗅了嗅，这个动作看上去无比香艳，不过萧焚脸上的表情一点香艳的表情都没有。



想了想，萧焚用剩下的手指从斗篷中取出一个奇怪的盒子，随后，将右手的手指放了进去。几秒后，他将手指拿出盒子。然后把这个盒子丢给旁边的短发少女，说：“把收纳盒打开，那里面有个平板电脑，把这个盒子接上平板电脑。”



那名短发少女几乎被眼前的事情吓呆了，萧焚的这种颐指气使也没有短发少女产生任何违抗的意志，在七手八脚的找到那个小型的平板电脑后，又有些哆嗦的从那个小盒子的角落抽出一根明显改装过的线，与平板电脑连接起来。



萧焚随手拨通了艾丽莎蒂亚的电话，不等艾丽莎蒂亚说些什么，萧焚已经低声说：“我刚才截获了一种新的病毒，现在正在做初级分析。分析资料很快就会传给你，帮我比对一下，这种病毒的菌株有没有其他的异常。”



艾丽莎蒂亚没有说话，电话那边安静了好一阵子，就在萧焚快要到达泉屋博物馆的时候，艾丽莎蒂亚的声音才从电话那边传来：“这是全新的病毒种类，就目前的数据来看，它不存在可以比对的菌株。这么说吧，这不是病毒，是一种介乎于有机和无机之间的毒素。”



萧焚微微点头，低声说：“和我猜的一样，人造的病毒，我们所不知道的，人造病毒。”



随后，萧焚扭头看了看泉屋博物馆，低声问：“安奈子小姐，你认识武宫游星吗？”



土方安奈子同样皱眉，反问：“武宫游星？他是谁？”



“我见过，”土方真绪忽然说：“去年的时候，近藤明带着一个人去过我们家，当时姐姐刚好出去旅游，所以没见过。那个人个子很高，带着眼镜，年纪约有40岁左右，看上去很严肃。”



萧焚的眼角一跳，低声说：“等等，你说那个武宫游星看上去40岁左右？你怎么知道他叫武宫游星？”



“近藤明介绍过，而且他也自我介绍是这个。”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说：“我同样认识武宫游星，不过恰恰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而你说的那个武宫游星，应该是另外一个我认识的人。”



说完这些，他又问：“你们听说过泪滴吗？”



“什么泪滴？”



萧焚摇了摇头，泪滴仅仅只是管委会内部的说法，在世俗那种毒品肯定有其他的叫法。不过那种如同青苔一样的滑腻感，萧焚在核电站附近的地下通道中领教过。这两者之间究竟有怎样的联系？



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不过，看上去似乎也更加明晰了。现在的问题在于，萧焚能不能够从瑞莲他们一路的抢劫路线上，找到确实的证据。



就在此时，泉屋博物馆那里忽然发出了巨大的警铃声。这个声音让萧焚身后的几个女人都吓了一跳，她们面面相觑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分钟后，警车鸣笛声在这个停车场周围到处响起。而萧焚他们也开始接受警方的问询。没有人知道泉屋博物馆里发生了什么，除了萧焚。他在进入这个停车场前，就已经看见莱卡翁驾驶着车辆从马路的对面急速开走。按照计划，莱卡翁他们会想办法控制住博物馆里的所有人，然后隔离所有报警装置，再用特殊的手段取走猛虎食人卣。只有等他们离开一段时间后，泉屋博物馆才来得及报警。



而萧焚来到这里的意义，就是观察警方的处理速度，以及警方的应对方式。同样，还包括观察在猛虎食人卣被莱卡翁他们抢走后，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问询没有持续多久，虽然对萧焚的华夏身份表示了更多的“关注”，但是怎么说呢，拥有私人飞机这样的记录很容易从口岸那里查到，而这样的富豪，对扶桑的警方同样属于重磅的存在。

第八百三十二章，被修复的封印



当警方的问询结束后，萧焚他们被命令尽快离开停车场，泉屋博物馆完全处于戒严状态，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恢复正常。



如果是以前，萧焚不会拒绝这个要求，毕竟他最初的目的不是看看泉屋博物馆里有什么，而是监视警方的行动。不过这一次，他的脑海中有了一些其他的考虑，相对来说，对于在泉屋博物馆中安放的封印，萧焚有着更大的兴趣。



“我想要进去看一下封印的情况，这样的抢劫，对于里面的情况会造成很大影响，说不定连封印都会出现问题。”



萧焚低声对土方安奈子说，原本他找的向导土方真绪，现在正在和她的短发同学一起，躲在路虎的后车厢里相互说着什么。一时半会儿显然不能出来帮忙。



土方安奈子的表情也很困扰，她低声说：“对不起，我的感应没有我的母亲和妹妹那么强烈，所以，所以我一直都帮不上母亲和妹妹的忙。也没有能力去管理那些封印，非常对不起。”



萧焚微微皱眉，低声说：“没有强烈的感应？不，你的感应应该更为剧烈才对啊？”



土方真绪虽然做了噩梦，但那并不能当成真正的证据，而土方安奈子胸脯上黑龙纹身的变化，也许才是绯村真兰他们行动的真正依据。虽然这种依据对亚洲管委会来说还远远不够，但是对于京都的这些土著守护者来说，已经具有足够的说服力了。



不过，就像是亚洲管委会对这些守护者没有展现全部一样，这些守护者对萧焚隐瞒一些事情，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萧焚微微点头，正要带着土方安奈子她们离开，安奈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对萧焚说：“是妈妈。”



说完，这位重新将自己充满诱惑力的胸部“封印”起来的女大学生拿起了电话，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就将电话送到了萧焚的面前：“是，我的母亲想要和你通话。”



萧焚接过电话，低声说：“什么事？”



“我已经和泉屋博物馆的所长联系过，你们现在可以进入博物馆，青铜器展厅的那几把青铜剑，请多多在意。”



绯村真兰没有说起别的什么，对于莱卡翁他们的行动更是只字不提，对于她为什么没有到达现场也没有解释。不过这已经足够，萧焚收了电话，看着博物馆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扶桑人急急忙忙走了出来，左右看了一眼，在博物馆停车场这里除了警车就只剩下萧焚的路虎，这名中年人很快确定了目标，随后迅速走了过来。在和拉着警戒绳的警员低头说了几句后，中年人挑开了绳索，走了过来。



“是萧君吗？是，请跟我来。”



看着这名中年人，萧焚低声问：“发生了什么变化？”



中年人的表情显然有些变化，他垂着头，低声说：“请进来，具体的情况，还请看见了再说。”



萧焚微微点头，跟在中年人的身后，示意土方安奈子和她的妹妹，以及那个脸色惊慌的短发少女跟在后面，迅速向着警戒圈走去。在他即将进入警戒圈的同时，警方的车辆和人员已经开始出现了小小的混乱。接着能够听见几名警员在那里大声的喊着什么。街道上再次传出新的警铃声。在这样的声音中，就连南边的南禅寺钟声听起来都有些混乱。



萧焚嘴角不为人所觉的微微一翘，随后跟在那名中年人的身后走进了博物馆中。上一次的到来，没有什么翻译和导游，走到哪里就是哪里。而这一次，在中年人的带领下，几个人很快越过了被严密封锁的商周青铜器馆，到达了春秋战国的青铜器馆。



“你要我看的就是这个吗？”



萧焚一边问着，一边走到了几把青铜剑的展位上。这些青铜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华夏掠夺而来，文物意义并没有猛虎食人卣那么大，也谈不上什么宝物。就算是瑞莲也没有把这些青铜剑看在眼里，而现在，这些原本应该在展柜中安静摆放的青铜剑正呈现出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样子。确切的说，那些原本应该没有人移动的展柜现在发生了变化，让这些青铜剑变成了一个剑尖向着中心的阵型，光是看着这个阵型，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走进这个青铜展厅里，这个有多把青铜剑组成的阵型更为清晰的展现在萧焚的面前，总共有9个青铜剑展柜从不同的方向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不过这个圆形并没有完全封口，在隐隐对着商周展厅的方向上，有一个大约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行的缺口。在这个缺口的位置上，萧焚能够感觉一些隐约的空气波动，这是一种特别的波动，像萧焚这样的人感受更为深刻，对于普通的人类，往往会下意识的远离波动的地方。因为那里会对人类产生一种震慑感，只要接近，就会产生厌恶和畏惧，想要尽快的离开。



“空间裂隙吗？”



萧焚低声嘟哝着，他迅速走了过去，伸手在空中拂过，然后扭头看着那个中年人，问：“这种情况是怎么形成的？”



中年人摇头，说：“不知道，一开始劫匪切断了这里的监控线路，然后把我们全都绑架到那边的艺术展。当他们离开几分钟之后，有人首先挣脱，并且报警。等我们到来这里的时候，这些展柜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萧焚微微皱眉，他可不相信莱卡翁他们会在打劫的同时在另外一边制造这么一个封印。说到底，莱卡翁他们的动作就是为了让京都变得更加混乱，从而让萧焚能够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而现在这些青铜剑的摆放显然很有名堂，只是萧焚对这样的阵法很不熟悉。



土方真绪走了上来，看了看这个阵法，低声说：“这是饿鬼路，饿鬼从这里进出，稍有不慎就会被利剑穿心。可是，这个阵法，需要一条指引道路的光线……”



两人下意识的同时抬头，这才发现，在这个大厅的天花板上，正对着这个方向的地方，居然镶嵌着一面金属镜子一样的东西。这个发现让萧焚一愣，他当然知道，在华夏，镜子自古就有辟邪的含义。但是把镜子这样高高镶嵌起来的做法，他倒是见得很少，在那些小说中倒是有这种方法，用来镇压闹鬼的阴宅。可是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博物馆的角落里，摆放这样的镜子，就变得极为特殊。少年觉醒者左右看了看，随后问中年人：“那个镜子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同样感到莫名其妙，他低声说：“我从来没见过那个镜子啊。”



事情变得越来越离奇，但是萧焚心中的某条线索现在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他扭头四处观看，最终在另外一处地面上看见了一些灰土的痕迹。



“这个镜子一开始就埋放在上面，但是一直有着掩饰。而现在有人把这种掩饰给除去了，而且还在地面上摆出这样的阵法，是为了什么？”



萧焚的脑海中，那条脉络变得更加清晰，他相信，还差最后一些证据，就能把这个脉络完全的梳理整齐。



比起一个城市被毁灭，世界之树更为担忧的，是整个世界被毁灭。与之相反，恶魔的目标从来都是对整个世界进行影响，目标也是毁灭整个世界。因此仅仅只是扶桑的京都，无论对世界之树还是恶魔来说，都远远不够。



在怎样的情况下，一个京都可以和整个世界交换？萧焚之前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就是，这个空间裂隙继续存在，继续膨胀下去，不断地膨胀，直到再也无法控制的时候。巨大的空间裂缝爆炸会在瞬间席卷整个世界，除了爆炸，地狱生命也会在这个瞬间侵占这个世界。到时候，全世界都是人间地狱，而不仅仅只是京都一个地方。



正因为能够看见这样的情况，世界之树才会如此沉默，如果现在毁灭了京都，空间裂缝也会迅速空瘪，直到失去所有的作用，整个世界才能保证安全。那么，反过来想，世界之树如果、想要提前引爆这个不定时炸弹，让恶魔的行动失去作用，恶魔会怎么做？



“它会想尽办法加强这些封印，”萧焚一边低声自语，一边用力搓了搓脸：“那个空间裂缝可能连实际世界之树都不知道在哪里，恶魔如果在空间裂缝里，那就足够安全。”



“所以，在没有让整个世界都变成地狱之前，这个胆怯的恶魔说不定一直都会躲在这个空间裂缝里。”



考虑到这里，萧焚扭头看着脸色有些尴尬的中年人，显然萧焚刚才用古日耳曼语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让这位中年人觉得非常奇怪，说不定会以为萧焚是个疯子。



“最先挣脱束缚的，是你们的员工吗？我想见一见他。”



萧焚如此问着。

第八百三十三章，脉络清晰



比起一个城市毁灭，一个世界的毁灭肯定更为可怕。



这一点，世界之树清楚，恶魔同样清楚。所以世界之树希望在恶魔引发更大的危机之前，彻底解除这个不定时炸弹。而恶魔更希望这个不定时炸弹能够拖延时间，越晚越好，最好在整个世界都受到影响的情况下爆炸开来。



所以，现在的京都局势应该比萧焚想象的更加微妙。世界之树想要提前引爆这个空间裂缝，所以会漠视所有破坏封印的行为。当然，觉醒者行动准则决定着，世界之树也无法要求觉醒者主动打开封印，给世俗带来灾难。但是，恶魔会想尽办法拖延大爆炸时刻的到来，所以它反而会加大封印的力量。须知，封印的作用不仅仅只是阻挡灾难，同样也起到了隔阂。有了这个封印，觉醒者就无法找到恶魔，也无法将恶魔杀死。



听见萧焚的要求，那名博物馆的中年人明显的有些尴尬，他低声说：“非常抱歉，最先脱离束缚的，不是本馆的工作人员，而是一名外来的游客。”



萧焚点头，说：“谁见过这名游客脱离束缚的，我想看看在此之前入馆的录像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很抱歉，今天入馆的这些资料，已经被警方收走。”



萧焚微微一笑，说：“哦，不，我不需要今天的资料，我需要，恩……，最早一个星期以前的录像资料。”



“您觉得这个游客……”



听见中年人欲言又止的问题，萧焚摇头，说：“不，不是我觉得，我仅仅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如果让你觉得麻烦，那就算了。”



中年人看了一眼萧焚，然后重新看了看展馆中那些展柜的奇怪布置情况，想了想，问：“如果萧君能够知道怎么回事，是否可以告诉我们缘故？”



萧焚摇头，说：“知道太多对你们毫无用处，说不定还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危险。这么说吧，我从你这里掌握的一切，都不会告诉你，也不会轻易告诉他人。这些信息掌握在能够掌握它们的人手中，才是真正的安全。”



这些话说的含混，而且听起来完全不近情理，不过这名中年人反而松了口气。如果萧焚能够告诉他发生了什么，那么这件事情同样会被其他人知道，到最后会变成什么，将无法控制。



“是，请跟我这边来。在此之前，警方也提起过，可能要查阅一个星期前的监控记录，所以我们已经做了保存。”



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萧焚他们引向博物馆后面的监控室。在这个办公区的外围，中年人请萧焚停下了脚步，低声说：“很抱歉，只能走到这里，我会进去把萧君要找的人带出来，同样还有萧君需要的监控记录。”



萧焚看着这个中年人转身离开，揉了揉鼻子，低声说：“真奇怪，他好像根本就不怀疑我。”



“我的母亲，是这家博物馆的董事之一。”



土方安奈子低声说，这个答案在让萧焚恍然大悟，明白之前的那些问题，诸如为什么会在这里施加封印，以及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绯村真兰也没有到来，现在这些问题都有了解答。不过同时，萧焚也觉得有些尴尬，说起来一开始在京都的目标就是这家博物馆。想象一下，当初瑞莲在和这里的守护者们谈判的时候，当着绯村真兰的面多次提起泉屋博物馆，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那本来就是华夏的宝物。”



萧焚低声说，随后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们之前到达的是办公区边缘的一个小广场，大概是平时博物馆开发布会或者做活动时的场所，一个投影屏在一边卷着，地上整齐的码放着帆布软椅，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些水迹，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慌乱的结果。



对于萧焚的话，土方安奈子没有怎么反驳。事实上，她目前和土方真绪一样，依旧处在慌乱之中，不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同样也不知道萧焚的那些要求，到底有什么作用，她只知道，很多东西原本都潜伏在水下，但是随着眼前这名少年的出现，这些东西都在慢慢的浮出来。



土方安奈子不知道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很明显，这些东西应该非常非常可怕。



“那究竟是什么？”



土方安奈子扭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实际上连土方真绪也不清楚，高中女生做了很多噩梦，只知道噩梦实现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但是把这种噩梦和现实立刻联系起来，总还是有一定的差距。更何况她身边的短发少女一脸惶恐，更是让这里的环境变得无比凝重。



萧焚揉了揉眉毛，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杜仲的电话。杜家大家长的电话非常特别，所有的号码全是星号和井号，根本无法知道原来的号码是多少。



“你找到了新的证据？”



杜仲在电话里平静的问着，然后直接说：“看起来你也有了新的判断，是什么？”



“世界之树准备放弃这里，”萧焚低声用法语说：“那个恶魔现在应该在那个空间缝隙中，即使不在，也应该在遥控着这里的一切。这取决于我今天能够得到什么样的信息。”



杜仲低声说：“说说看你的想法。”



“我在泉屋博物馆，一个猛虎食人卣刚刚被夺走，与此同时，整个展厅里的青铜剑被改变成了阵法的样子，似乎想要镇压什么。”



萧焚脑子不停运转，随后接着说：“假定猛虎食人卣与这个博物馆的封印有关，一旦猛虎食人卣被夺走，整个博物馆的封印就会受到严重影响。如果想要继续维持这个封印，就要临时改变封印的方式。但是，这里的守护者一直认为青铜剑才是真正的封印，而没有想到猛虎食人卣与封印有什么关系。”



这些话说到这里，开始有些混乱，不过萧焚已经提炼出其中的脉络，继续解释说：“也就是说，仅仅只是守护者的封印，其实无法控制那个空间裂缝的爆发。有人在守护者的封印掩护下，施加了更为强力的封印，就是为了保证让空间裂缝的爆炸到来的越来越晚。”



杜仲在电话那边仅仅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表达任何意见，似乎想要等待萧焚继续向下说。



“就像是这里的守护者不断巡视自己的封印一样，那些施加更为强力封印的生命也需要不停地巡视这些封印。以确保自己的目标达成。但是，今天的抢劫案完全是一件突发事情，根本无法预料，最终猛虎食人卣也被抢走。问题是，在猛虎食人卣失窃的最短时间里，展厅里的青铜剑就摆出了新的阵型。这只能说明，那些潜藏更深的生命，在第一时间制造了一个临时的封印，来暂时替代猛虎食人卣的作用。”



杜仲低声说：“所以你在找第一目击证人。”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在找第一个脱离束缚的人，因为他正是最大的嫌疑人。”



杜仲安静了片刻，什么话都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行动让萧焚苦笑了一下，随后，那名中年人从办公区里走了出来，脸上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低声说：“奇怪，明明有名观众首先解开了束缚，可是，那些员工都说自己没有看见第一个人离开现场。仔细想想，好像我也没有看见有谁离开。”



这句话对于萧焚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在那个短发少女听来，就有种阴森森的诡异，她忍不住轻轻拽了土方真绪一下。土方真绪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同学的胳膊，算是安慰，不过这位高中少女也没有表现的太好，这里的一切都过于古怪，如果没有萧焚在旁边，说不定两位少女此时已经掉头离开，越远越好。



萧焚倒是笑了笑，这种情况他已经有所预料，“第一个脱困的人”可能根本就不存在。这一点就像他对杜仲说的那样，瑞莲他们的行动虽然计划已久，但是时间是随机选定的，因此那个加深封印的人刚好在今天这个时候留在博物馆，又刚好遇见抢劫，这种几率实在太小。



更何况，如果这个人存在，那么他首先会想办法阻止抢劫，而不是事后制造封印。



这只能说，这个“人”其实一直都在这个大厅里，始终关注着这里的一切，当抢劫发生时，这个“人”无法当时阻止。只能在抢劫发生后，再用某种手段改变封印，随后报警。



现在这名中年人的回答，已经相当于解答了萧焚的一部分疑虑，让他变得更加确认而已。



现在，泉屋博物馆已经给了萧焚足够的信息，剩下的就是其他几个大的地方，会不会留下同样的信息。如果这些信息能够全部展现出来，萧焚相信自己距离真相不会太遥远。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在办公区里大喊：“天哪，连南禅寺都被洗掠了！这帮混蛋，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第八百三十四章，承诺能承诺的



听见南禅寺被抢劫，萧焚扭头看着身边的三个女人，问：“一起去看看吗？”



土方安奈子有些警惕的看了萧焚一眼，当初瑞莲在绯村真兰的住所与那些人讨价还价的时候，土方安奈子与土方真绪没有参与其中，所以对瑞莲与莱卡翁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并不清楚。不过现在看看萧焚和绯村真兰的反应，土方安奈子没有一丝怀疑是不可能的。



不过怀疑归怀疑，大学女生还是非常礼貌的点头，说：“是，如果萧君认为必要，我们就一起去看一看。”



短发少女到现在已经处于类似迷蒙的状态，她知道自己不小心涉足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但是不知道这个漩涡究竟有多大。她只知道，按照土方真绪和那个华夏少年的对话来看，这个漩涡可能会带来非常糟糕的后果。



她希望这是假的，无论土方真绪还是那个华夏少年都是一派胡言，京都还是这个京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实一次次的让她自己这种希望动摇，那些奇怪的青铜古剑阵法，莫名其妙出现在博物馆房顶上的镜子。以及在阵法那里让人感到很不舒服的气息，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这名不谙世事的高中女生，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她虽然不知道，但不代表它们并不存在。



因此当萧焚问起这个问题时，短发女生多少有些退缩，她想要逃得远一点，更远一点。也许这样可以让自己远离灾难，但是很快，她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在这个华夏少年的身边，说不定反而更安全。在外面的世界里，一旦出现灾难，她的身边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超人或者侠客，可以将她带出危机。在这种时候，躲在最强大的人身边，才是真正的选择。



谁是最强大的人，短发少女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到目前为止，那名华夏少年是唯一一个做到处乱不惊，把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看的云淡风轻的那个人。换句话说，在这些人里面，这个华夏少年是最有自信心的那一个。他应该更为清楚那个可怕漩涡会带来什么，即使这样，他还能保持这么强大的自信心，这里面的含义自然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短发少女紧紧抓住土方真绪的胳膊，点头说：“是，我们一起去，我要和真绪一起回到学校。”



这样的话说的冠冕堂皇，不过她有些颤巍巍的双腿，已经让她胆怯的心情暴露无遗。



至于土方真绪，她的心情非常复杂，不过既然和她一起的两个人都愿意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现在似乎也只有被动的跟去才行。



四个人转身离开，那名博物馆的中年人急忙问：“萧先生，那个青铜剑的展柜怎么办？”



萧焚耸肩，恶魔不会愿意这个封印这么早就崩溃，而现在他也没有做好立刻让封印溃烂的准备，所以在这方面，他和恶魔的目标一致。既然如此，对于恶魔和它的党羽布置下的阵法，萧焚暂时没有什么兴趣搞破坏。



“留在那里，警方的调查要好一阵子才会结束，在此之前，博物馆不会正常营运。不用担心会吓到什么游览者，这些事情，很快就会有个终结。”



听见萧焚说到“很快有个终结”时，土方真绪的脚下猛然一绊，随后她顺手抓住萧焚，用乞求的眼光看着萧焚，低声问：“这是真的吗？”



萧焚看了一眼另外一边脸色同样不那么好的短发少女，低声说：“是不是真的，我没有资格决定。除非，能够让我找到解决这个麻烦的东西。”



说完，萧焚轻轻挣脱了少女的拉扯，迅速向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这一次，坐在前排的是土方安奈子，她的妹妹此时正在后座上莫名其妙的哭泣，这个哭泣声不大，但是在整个车厢里却让气氛格外沉重。这个哭声甚至感染了坐在她身边的那个短发少女，那名原本心高气傲的短发少女此时脸上也是一团悲戚，可问题是，她连为什么要悲戚都不知道。她仅仅知道，在这里，确切的说，在整个京都，似乎都有一个阴影死死的笼罩在天空。在这样的阴影下，即使阳光普照，也让人觉得压抑和痛苦。



“与其在那里哭泣，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萧焚看着后视镜，低声说：“听着，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要解决问题，我们就要争分夺秒。泉屋博物馆里的情况你已经看了，灾难不会立刻出现，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抓紧每一秒，尽可能的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坐以待毙。”



土方真绪抬头看着萧焚，问：“你不会抛弃我们的？对吗？呐，我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们的？是吗？你也不会抛弃其他人，对吗？”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土方安奈子，低声说：“让你的妹妹停止这些幻想，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保证你的安全。除此之外，我不会做我无法做到的承诺。”



土方安奈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对着萧焚微微鞠躬，低声说：“那就太感谢您了。”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那位目光已经呆滞的短发少女，低声说：“想要活着，就不能总想着依赖别人。想要让更多的人活着，你就要学会拯救，否则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解决不了。”



土方真绪微微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同学用力攥着自己的手，指甲甚至都进了自己的皮肤中，可能下一秒，血液就会从自己的皮肤下流出。



“上村，你在做什么！”



土方真绪低声喊着，但是她的手撤不回去，那名短发少女紧紧抓着土方真绪的手，有些僵硬的扭头，看着土方真绪，问：“你可以救我吗？真绪，你可以救我吗？呐，我还不想死，我真的还不想死。我想活下去，你可以救我吗？”



土方真绪神色复杂的说：“是的，是的，我会救你……”



“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承诺，那种达不到的承诺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你必须告诉她，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你的极限在哪里。你必须清楚自己能够做什么，你必须清楚你自己谁也拯救不了，不要随便表态，但是只要表态，就一定要做到。”



萧焚看着前面的路况，直接打断了土方真绪的话，对于觉醒者来说，有时候面临的是更为严峻的问题，如果含糊其辞，或者随便应承，只会让局面更加恶化。



安慰的语言可以在事后再说，但是，在事情到来前，必须要让每个人明白自己会面对什么，而不是一味的依赖他人。



土方真绪的精神在那瞬间崩溃，她再次发出低声的啼哭，这个声音让整个车辆内部都在产生微微的空气回流，她的情绪一旦铺展开来，整个空间都显得动荡不休。这个场面再次将那名短发少女吓住，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土方真绪的真实能力，不是那种动画片里看到的煊天赫地的场面，但是却无比真实，而且近在眼前。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脸上同样有些郁郁的土方安奈子，低声问：“她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土方安奈子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萧焚，问：“什么？”



萧焚扭头看着道路，低声说：“我记得，你们的母亲非常善于压制自己的意志，她的意志一旦解放，将会释放出无法想象的力量。不过看来，你的妹妹并没有学会这些。”



土方安奈子低声说：“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我的母亲没有你说的那么强大。”



“没有吗？”



萧焚嘴角微微翘了翘，那个女人在历史罅隙里曾经独自一人杀死了两个9级的对手，即使那个历史罅隙等级已经别推高，但是巨龙纯血后裔的实力，在那样的战斗中已经爆发的淋漓尽致。



少年觉醒者开车穿过了一个红绿灯后，在土方安奈子的指挥下，穿过一条小巷，迅速抵达了南禅寺。在这里，警车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与此同时，土方安奈子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萧焚看了一眼，是绯村真兰，还不等土方安奈子接电话，电话就已经挂断。随后车辆的前方，穿着和服的绯村真兰对着这里挥了挥手。



萧焚推开车门走了过去，低声问：“这里也有封印？”



“原本是没有的。”



绯村真兰如此回答，随后她接着说：“但是，现在有了。”



对于绯村真兰的回答，萧焚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守护者们制造的封印绝对无法对整个空间裂缝造成完全的封锁。恶魔的党羽们会在守护者的封印下施加更为强力的封印，同样也会在守护者不知道的地方，施加另外一些封印。而现在，随着瑞莲的行动，大量对觉醒者来说的宝物被夺走，原本这些宝物所起到的封印作用也被一一拔除。因此，恶魔的党羽们不得不在第一时间不断地临时恢复这些封印。



该说是运气好呢？还应该说是“偶然”的力量无法抵抗？

第八百三十五章，孤单不孤单



南禅寺出现的这个封印比起泉屋博物馆的封印更为血腥狰狞。四个人类的骨架被拆的七零八落，散在地面上。大量的血迹已经渗透到了地下，在这片后院的宁静的小树林中，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以及一些发臭的泥土味。只是这里根本看不见有任何泥土被翻动过的痕迹，那些古怪的味道更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这些骨架都是非常新鲜的，但是也被拆离得非常干净。那些血肉现在都已经不见踪影，仅仅只是他们身上的工作服还散落在地面。这就像是有一群怪物突然扑到这四个人的身上，将他们的血肉吃了一空，最终只剩下骨架留在这里。



萧焚走到那些骨架旁边，没有伸手捡起这些看上去凌乱，但是实际上经过精心摆放的骨骼，而是蹲下身体，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当他站起来时，另外一边的短发少女已经在土方真绪的怀里不断发抖，连串的可怕事情已经让这名少女的身体开始发生抽搐，连同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里。



在刚才，萧焚也建议这名少女不要跟着前来，但是短发少女似乎以为呆在萧焚的身边就会变得更加安全一样，说什么也要跟着前来。最终，她为自己的执着付出了代价。



萧焚揉了揉鼻子，低声说：“没有啮咬过的痕迹，应该是被人突然袭击，然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绯村真兰点头，说：“是，我们也检查过了，在不到5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这种情况。”



萧焚站起身来，四处看了看，由于这里是寺庙，因此不会像博物馆那里一样摆放着太多的摄像头。当然，也不会出现铜镜之类的东西。



在博物馆中，可以确定，恶魔党羽们能够通过监控系统观察馆内的情况，一旦发生问题，就会立刻进入到馆中解决问题，也许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泉屋博物馆。



这种推论在泉屋博物馆中原本是成立的，但是在这个南禅寺，就变得有些问题。南禅寺中的监控器非常少，很多地方都无法照应。而对这里进行一次屠杀，然后制造出新的封印，对于恶魔党羽来说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他们通过特别的方法监视着每个封印，然后通过特别的方法，在每个封印发生问题时，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解决问题。”



萧焚低声说着：“他们无所不在，无所不知，观察着一切，解决着一切，除非是那些突发事件。”



想了想，萧焚摇头，又说：“不，不能说他们无所不在，只能说，这几个重要的封印点，他们一直藏在这里或者随便什么地方，并且做好了应付突发事件的准备。但是，说到底，他们只能被动的应付，却无法预知会有怎样的事情出现。”



说到这里，萧焚抬头看着周围，接着说：“所以，他们距离神，还有遥远的距离。”



绯村真兰有些迷惑的看着萧焚，问：“什么？”



萧焚笑了笑，低声说：“不，我只是在考虑，我的敌人，究竟是怎样的家伙。”



世界之树希望这个空间裂缝立刻爆发，用一个京都的毁灭，换回整个世界的安宁。但是恶魔显然和世界之树不同，它利用党羽们不断地加强着整个京都地区的封印，来达成最后的目标。这是一个攻守互换的战斗，相对而言，恶魔反而更占优势。因为它知道空间裂隙里的情况，掌握着所有的封印，知道怎样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而世界之树只能被动的应付一切，它甚至不能主动让这些封印解封。



是的，按照规则，觉醒者不得主动伤害世俗，或者对世俗造成不必要的影响。而现在，瑞莲他们的行动没有受到世界之树的惩罚，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但是这还远远不够，觉醒者一旦主动解除封印，就等同于主动给京都造成破坏，这对整个规则的动摇都是非常明显的。



而且这一次和西班牙流感那一次有着明显的不同。



西班牙流感并不需要寻找什么封印，也不需要解除封印，只需要将流感病毒释放就够了。而这一次，觉醒者如果想要拯救世界，必须首先毁灭京都。而毁灭京都，就要接受世界之树的引导，找到那些封印，然后解除。



拯救人类脱离灾厄的觉醒者，去做给人类带来灾厄的事情，这种情况会对觉醒者造成怎样的打击？更何况，这种做法会让觉醒者和京都的守护者发生第一冲突。“为什么偏偏要牺牲京都？”这样的想法对于世俗，对于守护者都是一样。守护者们会站在与觉醒者冲突的第一线，尽可能的保证封印不受影响，他们看不到太远，不知道这样的空间裂隙会对整个世界造成破坏。当然，就算看见了，他们也不会退缩。“既然毁灭，那么大家一起毁灭好了”，这样的想法，很容易在极端的环境中出现。



一旦守护者和觉醒者发生冲突，一定是躲在一边的恶魔笑的最为欢畅。



因为有着太多的约束，世界之树只能被动的等待着大爆炸的出现。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爆炸会拖延很长很长时间，直到整个世界毁于一旦。除非找到恶魔，或则想办法解决这个空间裂隙的问题。



萧焚对于京都并没有特别的好感，也没有必然拯救京都的义务，但是，他有拯救这个世界的义务。作为觉醒者，他必须想尽办法让这样的大爆炸无法成功。



他不能等到大爆炸发生，甚至可以说，他必须从源头上将大爆炸的问题解决。如果不能从根源上解决这些问题，这个世界将会变得越来越危险。到时候，就算启动灾难转移，时间上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萧焚知道这些，但是，他没有证据证明这些。



封印也好，土方安奈子和土方真绪的纹身变化也好，噩梦也好，都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解释。



换句话说，萧焚不可能得到觉醒者们的认可。他的行动必然会被觉醒者们看成异类，在扶桑这里他曾经吃尽了苦头，而现在，他居然回过头来帮助京都避免灾难。要知道，这种灾难未必不是世界之树对扶桑的一个惩罚，告诉那些目光短浅，却以为自己能够操纵一切的政客们，觉醒者们可不是这些政客所能触及的世界。



不仅仅是在觉醒者中，就算是在守护者中，萧焚也不会得到什么认同。华夏守护者的身份并不会让他变得更为高大，扶桑的守护者们的传承已经随着历史烟消云散，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保护些什么。最终他们只会考虑保护京都不受影响，无论这些影响是来自恶魔还是觉醒者，又或者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守护者。



既然封印已经加强，既然京都在这样的封印下足够安全，为什么还要去触碰这些封印？为什么还要主动给京都带来不必要的灾难？



萧焚站起身来环顾整个南禅寺的同时，已经知道，在这次的战斗中，他必然是孤独的。没有人能够给他提供支持，一切只能依靠自己。他必须进入那个空间裂隙中，解决根源的问题，而这一切，只能依赖他自己。



“孤独吗？”



萧焚揉了揉脸，低声问自己。安静了片刻之后，他放下手，低声问：“现在是几点？”



“12点14分。”



土方安奈子迅速回答。



萧焚的脑海中开始回忆今天的那些抢劫记录，现在，那些人应该已经冲进了大平安神宫，然后，他们会转向御所。现在赶去大平安神宫已经毫无意义，那些恶魔的党羽会在萧焚赶到前，制造出新的封印，并且不留下蛛丝马迹。



相对于这些恶魔党羽，萧焚所拥有的优势在于，瑞莲他们的抢劫对于恶魔党羽来说是偶然的突发事件，对于萧焚来说则是必然的结果。也就是说，萧焚完全可以在偶然的事情发生前抵达现场，然后，在事情发生后，在恶魔党羽布置新的封印时，找到问题所在。



“你们留在这里，没有必要，不要随便行动。”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着南禅寺外走去，他现在必须赶到御所，在那里等待事情的发生。



在几步路之后，萧焚感到有些异常，回头一看，土方安奈子正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为什么不留在这里？”



对于萧焚的问题，土方安奈子回应：“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听了这句话，萧焚的眼角微微一跳，这才忽然想到，身后的这位土方安奈子远比看上去更加坚强和独立。当初能够坚决的拒绝与近藤明的婚事，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吗？”



萧焚笑了笑，点头说：“没错，你是你，我也是我。我不能代表别人，但是别人也不能代表我做出决定。”



土方安奈子笑了起来，说：“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源。”

第八百三十六章，转动



由于连续两起抢劫案，虽然没有伤人，但是依旧让京都的警方风声鹤唳。因此四分之一个京都开始进入戒严状态。街头正在出现大量的警车，对过往行人和车辆进行小心翼翼的盘查。



原本流畅的车道忽然变得拥堵起来，这让很多司机感到不满，他们探出头，在道路上急迫的观望着，等待着车道能够恢复正常的一刻。



不过，这样的想法注定是奢望，几分钟后，更多的警力再次到来。大平安神宫也被抢劫，而且这一次，据说出现了人员伤亡。按照旁观者的口供，抢劫的人与另外一些人发生了极大的冲突，最终杀死了其中的4人，到是抢劫的人也受到了伤害。



警方正在按照这个线索寻找受伤人员，另外京都警方相信，抢劫犯的同伙正在大平安神宫附近，因此他们必须搜查的更加彻底，也更加严格。



萧焚坐在驾驶位置上，安静的等待着前面的检查通过。瑞莲之前建议的寻找一个清白的人做旁证现在效果明显。车辆来历清白，在此之前萧焚的行动大部分能够得到酒店的证明。而今天的行动同样有着土方安奈子的证明，因此虽然使用的是他国护照，但是萧焚受到的盘查时间反而更短。



汽车收音机里正在实时播送着关于抢劫的事情，各种警方的，旁观者的，号称是旁观者的，号称是证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听起来比红白歌会还要热闹。



土方安奈子在听见大平安神宫那里有人受伤后，脸色变得极为紧张，扭头看着萧焚，想看看这名少年的反应。对于土方安奈子的紧张，萧焚倒有些无所谓。战斗肯定会爆发，就算是恶魔的党羽，也不可能坐任莱卡翁他们一路抢下去，然后在后面一路修补封印。他们必然会在莱卡翁他们动手的时候出面，尽可能的阻挡“抢劫犯”们的行动。



不过，就像是萧焚相信这些恶魔党羽必然会跳出来一样，萧焚也绝对相信莱卡翁的实力。6级在觉醒者的圈子里虽然谈不上是一个高级的级别，但是数量已经非常少。而在现实世界中，能够四处行走的6级觉醒者在正常情况下，完全可以用一只手来数。问题是，现在参与抢劫的人中，莱卡翁是6级，杜若溪是5级，杜鹃和西尔维娅是4级，再加上恩努恩。这样强盛的阵容如果被恶魔的党羽阻挡，那需要怎样的阵容？



在通过几个盘查的路口后，萧焚的车辆终于抵达了御所附近的停车场。由于连续的抢劫案，而且都对准了古迹和历史文物，因此御所这个复建的天皇皇宫现在已经开始清场。大量的人正从两边的大门中不断涌出，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为时已晚。按照瑞莲的计划，大平安神宫那里抢劫的时候，御所里其实已经开始动手。



在这里动手的，好像就是西尔维娅。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土方安奈子，脸上忍不住浮出一丝苦笑。如果西尔维娅看到自己和土方安奈子独自坐在车里，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自己又要跟西尔维娅解释什么。



被萧焚看了一眼，土方安奈子有些不自信的摸了摸脸，然后翻下副驾驶上方的镜子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不妥后，女大学生低声问：“怎么？”



萧焚摇头，问：“你带有武器吗？”



土方安奈子点头，说：“请务必相信我，我在学校中空手道，柔道，剑道，都是全国的冠军。”



扶桑全国的大学生冠军吗？这好像也谈不上有什么自豪吧……



萧焚推开车门，跳下车去，活动了一下脖子，说：“好吧，现在首先要想办法进入这个御所……”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个剧烈的危机感猛然袭上心头，他的身体都为这种感觉晃了一下。这种感觉萧焚非常熟悉，当初汉尼拔濒死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而现在汉尼拔不在附近，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只有西尔维娅！



“跟着我！”



萧焚低吼，然后发力向着皇宫的大门那里冲去。



跟在他后面的土方安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去了高跟鞋，更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双跑步鞋。与此同时，就连西装都已经被她换成了一件羽织，宽大的袍袖下，一把木刀时隐时现。



萧焚并不清楚土方安奈子的变化，他的奔跑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几名御所的警卫一手扶着头上的帽子，一边向着萧焚这个方向跑来。另外还有几名警卫看上去已经通过对讲器得到了某种指示，正在向着大门的方向冲去。



“那个人，站住！这里不得擅自奔跑！”



几名警卫大声的喊着，与这个声音相对应的，是萧焚再次加快的速度。超强的属性，身法加成，这一切让萧焚的行动在这些警卫眼中如同鬼魅。上一秒还在停车场，下一秒已经距离大门没有多远的距离。



“是那些人！是那些人！”



一名警卫大喊着，随着与精灵王之间的战争结束，觉醒者的存在对世俗来说已经不那么陌生。不过由于各地管委会严格约束着觉醒者和试炼者在世俗的行动，因此一个真正的觉醒者对于世俗来说还是非常罕见。但是，现在的萧焚展现出完全超出正常人很多的速度时，那些隐藏在警卫脑海中的记忆被迅速唤醒，他放声大叫着，下一秒他的手中枪支已经发出轰鸣。



由于接连发生的抢劫事情，御所的警卫工作已经被京都警方接管，这也是他们能够配枪并在现在使用的原因。不过，就算是大口径的步枪，如果不是世界之树体系里的武器，都无法对萧焚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更何况巡警手中那只小小的左轮手枪。



少年觉醒者的速度极快，在这名警卫开枪的同时，已经快要冲入正在不断涌出来的人群里。而那位因为对觉醒者这样的存在有着下意识恐惧心理的警卫，他的开枪对象转眼间已经变成了萧焚身后的路人。眼看着这次开枪很可能酿出一场血案，在萧焚身后冲上来的土方安奈子已经骤然拔刀。



光芒从地面到天空猛然一闪，然后归于一点，这个速度快如闪电，更多的人仅仅只是以为周围某个人开启了闪光灯效果。不过下一秒，那枚原本可能对行人造成伤害的子弹已经悄然不见。就连那名警卫都为这样的变化吓了一跳。



萧焚没有回头，在他的面前，世俗的人类已经下意识的让开，尤其是在听见警员的大喊后，这些世俗的游客绝对没有现在扑上去找萧焚要签名的想法。埃及那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觉醒者出现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幸福安乐的场所。唯有灾难即将到来的地方，才会出现觉醒者，反过来说，觉醒者所在的地方，往往就是下一个灾难出现之地。



世俗的尖叫拥挤，并没有影响给萧焚让开中间通道的速度。即使是那些警卫，也无法阻挡这些世俗的行动，几乎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萧焚和土方安奈子就一前一后的冲进了御所。



好在此时的清场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门口那些世俗没有出现踩踏的事情，拥挤转眼过去，这些游客们一个个紧张的相互张望，不知道御所中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萧焚正在发力狂奔，他的手机在这一刻响起。萧焚顾不上接电话，他心中那种危机感越来越重，甚至有种要让他立刻窒息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有些发狂，想要放声大吼，但是心中还有一些力量，能够控制住他现在的狂躁，直到让他冲到了西尔维娅的战场附近。



这是常御殿外的小花园，西尔维娅的情况非常糟糕，她的手中还持握着一个奇怪的雕像。但是这只手，已经明显的发生了变形。确切的说，整个右臂的骨骼已经完全粉碎。这对一名吸血鬼来说完全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他们的自我恢复能力甚至超过狼人，纯血精灵后裔的血脉优势比起狼人更为高级。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西尔维娅依然受到了这样的打击，她的对手强大可想而知。



萧焚手中突然爆发光芒，数十面空气盾牌挡在了西尔维娅的身边，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十枚骨刺，冲击波噼噼啪啪的击打在那些空气盾牌上。



如果萧焚来晚一秒，西尔维娅现在可能已经被对手打到濒死状态。



下一刻，萧焚已经挡在西尔维娅的身边，直到此时，他才看清了这个小花园中的大概情况。



攻击西尔维娅的，是一个萧焚非常熟悉的对手，那个在历史罅隙中被杀死的萨满正站在常御殿的门口，手中的骨杖看上去一如既往的狰狞和恶心。



看到萧焚的到来，这名萨满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他对于西尔维娅手中的那个雕像更为在意。没有说话，下一秒，几个小小的矮人已经出现在这个萨满的周围，对着萧焚和西尔维娅虎视眈眈。

第八百三十七章，杀入



老对手，新情况。



这一次萧焚可没有什么绝望潜行者来给他组成大军，不过眼前的这个萨满看起来也没有在历史罅隙中那么高的等级，虽然那些矮人看起来有些难缠，不过也仅仅只是看起来而已。



萧焚随手从斗篷中取出一瓶中级治疗药水，那是当初给汉尼拔治疗身体的结余，他背对着西尔维娅，将治疗药水递给她，一边问：“你没事吧？”



西尔维娅剧烈的咳嗽着，虚弱的接过药水，低声说：“我们可能有人出了问题。”



萧焚不在意这句话里究竟是想说有人做了叛徒，还是想说原本负责对西尔维娅支援的人迟迟没有到达，他仅仅只是盯着面前的萨满，回应说：“别管那些，我们等一下面临的问题会更多。”



萨满看上去并不打算留给萧焚他们太多的寒暄时间，看见萧焚和西尔维娅的小动作后，萨满发出了低沉的吼声，伴随着这个吼声，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长发矮人们开始向着萧焚这里发动冲锋。



用对付一名4级试炼者的手段对付一名6级的觉醒者？而且是一名战斗力可以比肩8级实力的觉醒者？同时还是一名在各个方面都有着极大优势的觉醒者？



萧焚在瞬间就让这名萨满明白了，什么叫做轻视对手的代价。



一个硕大的拳头突然出现在这名萨满的眼前，那是萧焚突进而来的重拳。在萨满的脑海中做出反应之前，这个拳头已经砸在萨满的脸上，发出了骨骼断裂的声音。几乎在一秒之后，凝固的现场才发生了变化，萨满的整个身体被冲飞，在接连撞断两根粗大的柱子后这才停了下来。至于这名萨满派遣出来的矮人们，现在已经无法看见它们的所在，地底长出来的骨爪正在如同蛇一样将这些矮人们吞噬进去。在此之前，矮人的行动已经被严重影响，萧焚的2级麻痹毒剂在刚才伴随着法阵的扩散而散布了出去，这些矮人也不像是历史罅隙里那样的等级，被这种麻痹毒剂放倒不过是几秒的事情。



萨满想要扶着什么站起来，不过萧焚紧接着的一记踢踹，让这个萨满在石头与木材的坑中不得不蜷起了身体。



趁着这个功夫想，萧焚把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拿了出来，看了一眼，是艾丽莎蒂亚的电话。



“控制你的武力！”



艾丽莎蒂亚在电话里有些低沉的说着：“你冲击的是一个国家的皇宫，如果你不想华夏的皇宫也被觉醒者冲击毁坏的话，现在尽可能的约束自己，不要造成太大的破坏。”



萧焚一只脚再次给了那个萨满一记狠的，让这个萨满的身体几乎无法站立，一边环顾四周，低声说：“哦？太大的破坏？不好意思，我已经制造了。至于你说其他的觉醒者想要对华夏的皇宫造成损害，我无所谓，请他们来，一个个都来，我会用我的方法‘欢迎’他们，让他们终生难忘。”



艾丽莎蒂亚好像叹了口气，萧焚甚至能够想象出女人此时正在用手揉眉头的样子，随后，艾丽莎蒂亚低声说：“如果你想让觉醒者之间爆发一场无法收拾的大战，那么你大可以继续做下去。如果你想让大家都能受一些控制，那么，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控制？”



萧焚微微一笑，把电话关了，随后一把拎起那名萨满。盯着这个萨满污浊丑陋的面孔，低声说：“听着，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们像一只只耗子一样躲在里面，不是吗？每个人负责一个封印，解开一个封印，从里面首先出来的可不是那些地狱生命，而是你们。正因为如此，你们才会在每个封印出现的时候，及时的制造临时封印，对吗？”



萨满剧烈的咳嗽着，萧焚的两下重击甚至让这名萨满咳出了血，那些污浊的血液在这个萨满的脸上到处溢流，看上去让人感到恶心。



萧焚根本没有给这个萨满回答的时间，上手又是一记凶猛的膝击，让这名原本强横无比的萨满在他手中像是一个软瘫的布娃娃。



“你们无所不在？你们无所不至？别让人笑话了，你们才是那些真正的封印，真正的塞子！”



萧焚的话让那个萨满无法回答，无论这名萨满是否能够听懂萧焚说的话，至少萨满可从来没有自夸过什么无所不至，无所不在。只不过，现在这名萨满根本无法进行任何辩解。对于这名在现实世界中不过7级的对手，萧焚那种可以称为破表的战斗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在萧焚的身后，一只只骨刺不断升腾，让萧焚看起来如同一个拥有无数骨刺尾巴的存在，每一个矮人在不经意间被萨满召唤出来，下一秒就会被好几只骨刺看见，然后瞬间被钉在地面。至于这个萨满本人，他的身体虽然被萧焚揪在手中，但是在他的身后，好几个骨刺已经将他的手臂腿部完全刺穿。在那一刻，萧焚才像是一直捕获到食物的蜘蛛，正在盯着自己食物。



西尔维娅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低声说：“够了，萧焚，够了，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萧焚摇头，说：“不，我们要留的长久一点，现在还远远不够！”



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地面忽然如同鼓面一样开始不停抖动，听起来就像是远处有一只庞大的骑兵部队正在奔驰。除了这些震动外，漆黑的常御殿中，隐约传来叽叽咕咕的声音。那些声音充满了狠戾和愤怒，就像是对这个现实的世界有着无限的仇恨和渴求一样。



“我的莉莉斯啊，那是地狱生命！”



西尔维娅低声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封印之地？”



萧焚点了点头，低声说：“是的，但是比封印之地更加糟糕。”



这个时候，土方安奈子也冲了过来，站在花园那里，看着萧焚。



少年觉醒者揉了揉眉头，说：“理论上，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没错，这个封印一直没有被堵上，缺口正在不断地加大，最终，空间裂缝里的一切都会从这个封印点涌出，最终在这里发生一次如同明朝天启王恭厂大爆炸一样的结果。当然，这个空间裂缝造成的爆炸后果严重的多，无数的地狱生命从这里涌出，整个京都都会毁于一旦。”



土方安奈子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她看着西尔维娅手中的雕像，手中的木刀不断紧握又放松。



萧焚在萨满清醒一点的同时，又是一记肘击，将这个萨满的脑袋向后撞倒。随后少年觉醒者接着说：“离开这里，同样也会让世界之树满意，它的目标，就是牺牲京都，拯救整个世界。”



看着西尔维娅，萧焚低声说：“但是，事情的根源没有解决。那个背后操纵这一切的恶魔没有解决。这一次大爆炸解决了灭世的危机，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我们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好运。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彻底的解决掉那个恶魔。”



西尔维娅微微摇头，说：“不，萧焚，你这是在做多余的事情。”



萧焚微微一笑，说：“做好眼前的，把一切交给传奇们解决？西尔维娅，你觉得这可能吗？我们永远都依赖传奇来解决问题，那么传奇最终又依赖谁？觉醒者需要面对问题，即使螳臂当车，也绝不轻易后退。”



西尔维娅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进去，进入这个空间裂缝里去，我要在里面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而不是让问题不断发展下去。一次爆炸当然来的轻松利落，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世界之树在逃避真正的问题。要知道，这种做法会让整个世俗站在觉醒者的对立面上去。这次可以牺牲京都，下一次就可能牺牲其他地方，下下次就有可能是我们自己的家园，我们的亲人会死亡。当整个世俗与觉醒者站在对立面上，那不仅仅是恶魔真正需要的，同样也是这个世界毁灭的前兆。所以，我不能允许开这个头，即使这是世界之树所认可的。”



看着西尔维娅，萧焚坚定的说：“就算是世界之树，也有错误的时候。就算是世界之树，也有自私的时候。就算是世界之树，也有懦弱的时候！我们的存在，并不是每个时间都对世界之树唯唯诺诺。觉醒者要保护这个世界，同样需要对世界之树提出要求和意见，如果世界之树错了，就要对世界之树大声的说，不！”



西尔维娅盯着萧焚，安静了片刻，低声说：“好吧，你说服我了。我会把这个封印堵上，但前提是，我跟你一起进去。”



萧焚说：“你可以不必这样……”



西尔维娅站了起来，走到萧焚的身边，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萧焚的唇，低声说：“哦，当你决定纠正尤克特拉希尔的错误时，你也需要有人在你的身边纠正你的愚蠢。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我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



这句不是情话的情话让萧焚的精神一振，他随手将奄奄一息的萨满丢在一边，从斗篷中取出魔龙丸和翔龙丸递给西尔维娅。随后看着漆黑但是血腥味浓重的房间，低声说：“好吧，亲爱的，我们杀进去！”

第八百三十八章，女士优先



“给我一把刀。”



土方安奈子忽然在萧焚的身后说，随后，这名女大学生走了过来，看着大殿里的景象，低低惊叹了一声。



在她的眼前，宫殿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如同巨大水球一样的东西，或者说，这是一个汹涌的，随时可能爆裂开来的血色水晶球。在这个表面也动荡不已的水晶球里，各种各样狰狞的怪物正在对着周围的世界不停发出咆哮。还有一些怪物没有发出声音，它们缩在水晶球的最里面，只能看见它们的眼睛，这是一只只看起来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冷漠而平静。这种平静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却有着更为阴森冰冷的感觉。



一旦被这些怪物冲入京都，即使它们无法造成太大的直接伤害，一样会让世俗的人类产生恐慌和混乱，以此带来的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现在，这个水晶球还在不断地扩大，里面的怪物看起来越来越多，这些怪物一个个都在血海中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等待着下一刻水晶爆炸开来时，对这个现实世界施加报复。



“我们该怎么办？”



土方安奈子忍不住低声询问。



萧焚盯着那些怪物，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从斗篷中取出了座敷杀满愿和酒吞童子薙切，递给了在他身后的土方安奈子。这个动作让土方安奈子微微一愣，接着问：“你怎么知道我使用的是双刀？”



女大学生翻动双刀，又低声问：“为什么这两把刀的重量和形状，和我母亲的双刀一样？”



萧焚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醒的？”



土方安奈子安静了片刻，将手里的木刀丢在一边，回应说：“从我的妹妹能够觉察到异常的时候，我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变化。”



“两条黑龙必须同时出现吗？”



萧焚嘟哝了一句，随后又问：“对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隐瞒实力，这应该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吧？”



土方安奈子再次安静了片刻，在那个巨大的血水晶已经慢慢蔓延到三个人面前时，才做出了回应：“我的妹妹非常努力，比起我更加努力，那是她应得的。”



萧焚揉了揉眉毛，嘴角微微一翘。



在看见黑龙纹身的溃烂时，萧焚就已经猜到土方安奈子应该比土方真绪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只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对于龙脉的变化才会反馈的更加明显，也只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对于京都发生的事情感应程度更高。只不过当时萧焚想象不出土方安奈子为什么要隐瞒这一切，现在得到的答案也许不是土方安奈子的一切，但至少算是一个好解释。



“我的预感不同，”土方安奈子低声说：“她梦见的是噩梦，但是我梦见的比这个更加糟糕。当她开始改变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个梦，而且一直到现在都在重复。”



“我能梦见，我和她之间必定会有一次相互厮杀，而且最终，只能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



萧焚的身体猛然一定，低声说：“等等，你是说，你的梦里，你和她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



不等土方安奈子回答，萧焚已经伸手触及空气，紧接着，法则框架开始在三个人身边出现。这些经纬线能够穿透一切阻碍，即使是那个血水晶，也无法抵挡。转眼间，法则线就将这些怪物们全部穿透，这个新鲜的光芒框架让那些怪物们感到异常，它们尝试着触碰这些经纬线，但是却一无所获。只有那些潜藏在血水晶深处的怪物意识到了异常，它们在重新观察了萧焚一次后，悄悄地合拢眼睛，再也不见踪迹。



萧焚顾不上仔细观察土方安奈子身上的法则线有没有什么阴影变化，他在法则线已经布满了整个房间后，两只手不断拨动身边的那些经纬框架。这种拨弹刚看上去似乎毫无意义，那些法则线在轻微的颤抖后，立刻恢复平静。而那个血水晶，也像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样，继续在整个大殿里慢慢扩张。



几秒后，当这个血水晶最终距离萧焚他们不过几毫米的距离，呼吸的空气似乎都能让这个水晶脆弱的表面发生一次次涟漪的时候，在水晶里的那些怪物们开始对着萧焚张牙舞爪，发出恐吓一样的声音。



到了这个时候，萧焚终于弹完了他无声的法则交响曲。他收回手，从斗篷中取出毘沙门净土和土蜘蛛伏国，低声说：“走吧！”



伴随着他的声音，血水晶终于无法继续扩大，轰然散开。大量的血泊猛然冲出，随后，这些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血水遇到了无形的阻力，最终，血水只能从萧焚的面前散开，然后沿着三个人的脚边，汇流到大殿之外。不过，这一次没有发生爆炸，确切的说，这次血水晶的轰散并不是到达极限的爆裂，而是一次提前被切割的过程。



那些狰狞的怪物们似乎对这个过程有些陌生，但是，比起这个陌生的过程，这些智力低下的怪物们更应该关心的是它们自己的身体。有几个怪物想要从空中跳下来，对着萧焚他们发动一次攻击，但是紧接着它们就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和自己一起行动。就在它们回头观望，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时，一团血花已经在空中破碎开来。



这是第一次，转瞬之间，大殿里到处都是这些轰然爆碎的血花。那些狰狞的怪物等级都不算太高，加上这个大殿空间面积狭小，而且这个建筑本身有着更为严苛的法则传统，因此萧焚的法则攻击在这一刻完全处于一种近乎无敌的状态。



那些怪物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发出一次尖锐的叫声或者是做出一次有效的行动，就纷纷变成了新的血花。还有十几只体型更为庞大的怪物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立刻死亡，不过接下来，刀光和枪声同时在这个大殿里绽放。那些等级约有5级以上的怪物们最终无法抵抗萧焚他们的致命一击，一个个在血水中崩溃，毁灭。



萧焚脚下已经浮现出一条虔诚者之路，这条道路在血水中载起载浮，少年觉醒者大步向前，一直冲向大殿深处的那个黑黝黝的，还在不断向着外面喷涌血水的洞口。



在少年的手中，刀光如渊如狱，每一刀都像是能够让地上奔涌的血水断流一样。在他的制造的刀光下，那些强大的怪物们纷纷倒下，从洞口中涌出的，没有承受法则线打击的怪物们更是被砍的连连后退，不能寸进。



就在此时，萧焚的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少年觉醒者微微摇头，示意土方安奈子来担当突前的重任。随后在与女大学生错肩而过的同时，拿出手机。



打来电话的是杜仲。



“你想要做什么？”



杜仲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依旧和从前一样，直奔主题。



萧焚看着周围的血水已经变成如同海浪一样向着殿外汹涌而出，低声说：“我想要修正世界之树的错误。”



杜仲没有因为萧焚的豪言壮语感到惊讶或者是愤怒，而是平静的说：“你没有那个实力。”



萧焚回应说：“没有谁天生就有这个实力，但是如果放过错误，最终只会一错再错。这个世界缺少我并不会有所不同，不过我相信，多了我，这个世界说不定就会变得完全不同！”



“你也说了，说不定。”



萧焚笑了笑，说：“是的，说不定。”



杜仲安静了很短的时间，随后说：“我正在安排几名觉醒者去哪个叫什么来着，御所，对就是那个地方。如果你能活着回来，他们将会把你直接带回来。如果你不能活着回来，他们将会负责给你擦屁股。”



“擦屁股这个词语真是粗俗。”



听见萧焚的回话，杜仲像是笑了一声，然后说：“哦，我还有更粗俗的。要么不干，要么就做的干净利落一些，这样我不会踢你的屁股。”



“果然够粗俗。”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关了电话，收回斗篷。从现在开始，他与管委会的联系将会彻底中断，直到他从眼前的黑洞中出来，或者永无联系。



“女士优先。”



西尔维娅一把拉住了已经逼近到洞口，正准备往下跳的萧焚，低声说：“你最强大，所以应该留在最后面，底牌总是最后出才有效。”



不过，西尔维娅的这番话耽误了她进入这个洞口的时间，最先跳下去的是土方安奈子。女大学生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什么废话，就从西尔维娅的身边错身而过，跳了下去。



萧焚耸肩从西尔维娅的手中拿到了雕像，按照之前瑞莲的照片介绍，使用身后的骨刺将这个雕像放回原位。在那瞬间，这个不断扩大的洞口猛然凝固，然后开始不断缩小。



萧焚在洞口合拢之前跳了下去，在他身后的骨刺拖着生死不知的萨满，猛然将这个已经变得非常小的洞口完全堵死。

第八百三十九章，倒悬



进入一个空间裂缝，最大的危险是什么？不是那些潜藏在暗中的怪物，也不是巨大空间带来的迷失，而是法则的改变。



“空气正常。”



作为吸血鬼，西尔维娅的嗅觉非常灵敏，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与此同时萧焚已经在空中对着眼前轻轻一点。遗憾的是，这个空间原本是世界之树根茎被吞噬后的产物，旧有的法则已经消失，新的空间秩序还没有完全建立，更不要提被秩序约束的法则。因此在这里，萧焚最终只点亮了聊聊几根法则线，而且这些法则线的表现形式都不是萧焚所能理解的。



不过，正是因为这种秩序的缺失，让萧焚他们的行动轻松了很多。在这个不知道有多大的空中落下了大约几秒，也许是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萧焚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继续往下落。事实上，他们正漂浮在空中。



这是一种奇妙的失重状态，并不是在外太空，而是在一个秩序没有完全建立的空间里。萧焚尝试着在空中进行了几次狗刨，这个行动取得了成功，最终，他一把抓住了西尔维娅的胳膊，以及土方安奈子的脚。



“运气不错，这里能够有空气让我们呼吸，还有空气让我们说话。”



萧焚低声说：“果然还是依存在现实世界基础上的空间裂缝，有些东西还能保持共通。”



西尔维娅没有说话，在这个昏暗的空间中，也不是完全没有光线。在远处的某个地方，隐约有着红色的光芒闪耀。借助这个光芒，女吸血鬼能够看见，另外一边的土方安奈子似乎有些不妥。黑色的，有点像干涸的血块一样的东西，正在不断从土方安奈子的胸前剥离，然后悬浮到空中，转眼间崩散开来。每一次的崩散，似乎都能听见虚无中传来一阵阵痛彻心扉的哭泣声。在这个声音里，还有一次次的波动不断炸开。



这种感觉让西尔维娅有些恍惚，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可是又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怎样经历的。就在女吸血鬼的恍惚中，萧焚猛然抬手对着空中就是一记风暴之眼。没有强制震退的目标想，萧焚被风暴之眼的力量猛然反推，虽然只是十几厘米的距离，但是这个距离足以让萧焚带着两个女人在瞬间脱离危险。



当他们因为萧焚的这一次行动骤然下降了一点距离的同时，一团红色的血污骤然从他们刚才漂浮的位置飞过，转眼间就消失在阴暗的空间里。



“这可不是什么善意的招呼。”



萧焚低声说着，与此同时，前方的黑暗中，又是一团接着一团血污迎头冲了过来。这样的血污也许无法对萧焚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一旦被这些血污击中，就会被远远推开，距离远处的那团红光越来越远。



少年觉醒者抬手又是一记风暴之眼，将一团血污当场轰碎，但是这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在黑暗中更多的血污还在源源不断地扑来。萧焚想要使用法阵来解决问题，但是没有一个法阵能够响应他的吟唱。这时他才想起，从本质上讲，法阵是对法则的细化和延伸，没有完整的法则体系，也无法在这样的法则框架上施展确定的法阵。



就在此时，在他手中，毘沙门净土猛然发出剧烈的鸣响。接着，一道道禅光在刀脊上绽放。与此同时，一声声佛唱也悄然围绕在萧焚他们周围。那些从远处扑面而来的血污在禅光的照耀下根本无法接近，在距离萧焚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在空中烟消云散。不仅仅如此，不摘掉什么时候开始，一条彷如曼陀罗花编织的道路，出现在萧焚他们的脚下。



“哦，原来如此。”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毘沙门净土，低声嘟哝着。



在此之前，他在自己的房间里修复完毘沙门净土的时候，非常失望的发现，这把武器根本没有体现出任何史诗特性。没有特效，并不特别锋利，也不见得耐久极长。



可以这么说，在现实世界里的毘沙门净土，是一把顶着史诗头衔，但是综合性能最多和精良装备相仿佛的武器。当时的萧焚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把武器，也能被冠以“史诗”的级别。而现在，看到这把武器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中大放光彩，萧焚才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的武器都应该再现实世界中体现的强大才能被叫做史诗，也不是所有史诗武器都会把特效显示出来，很多特效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才会展现。



比如现在的空间中，一把毘沙门净土所表现出来的效果，甚至可能超过一把传说级别的武器。不仅可以有效地让那些血污消散，同样能够让萧焚他们找到前往目标的道路。



“密宗法器？”



在这样的佛光笼罩下，就连脸色已经变得极为惨白的土方安奈子也好转了很多，她站在那个通向遥远彼方的道路上，一边强忍着不适一边低声问。



萧焚微微摇头，那个在历史罅隙中死于毘沙门净土下的和尚究竟是不是密宗的人，他也不能确定。不过想来，这个和尚是在世界之树的根茎中死去，而他的意志和鲜血浸染的毘沙门净土在同样与世界之树根茎有关的空间裂缝中绽放光辉。这究竟是一次必然的轮回，还是一次偶然，萧焚不得而知。



“跟着我走好。”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沿着那条曼陀罗花构建的道路迅速向前行走。这条道路看上去漫长无比，似乎距离那团红色的光芒点永远都是那么长，不过一旦行走起来，萧焚他们真正到达红色的光点附近时，也没用多长时间。



当然，时间这个概念在这个空间裂缝中意义不大，没有完整的规则，时间也在这里有着极大的局限性。这种在时间概念上的模糊感，让萧焚隐约间有种想法，也许世界之树制造的那些试炼世界，和这种空间裂缝有着扯不断的联系。



这些想法转瞬即逝，当萧焚他们到达那个红色的光团附近时，土方安奈子下意识的将手捂在自己的嘴前，低低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是一个巨大的城市，倒悬在萧焚他们的头顶上方，只有在这个距离上才能看到，这个城市与19世纪明治维新时代的建筑风格一样。萧焚隐约能够从个城市中找到一些自己熟悉的地方，比如说那个没有修缮完毕的孝明天皇陵，油小路，甚至包括法国领事馆。



“欢迎回到明治维新时代，虽然这是一个地狱版的明治维新。”



萧焚如此说着，在他们的脚下，那个曼陀罗花构建的道路开始不断地扭转。这就像是一个莫比乌斯环，萧焚他们则是这个莫比乌斯环上的蚂蚁，沿着环的外侧一直走下去，最终走到了环的内侧。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个时代？”



土方安奈子低声问。



萧焚继续在道路上行走着，道路两边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血云，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正在从天空上走下去，而那个倒悬的京都就是他们的目标。对于土方安奈子的问题，萧焚低声回应：“因为这是恶魔最喜欢的时代，它在这个时代，得到了它需要的一切。”



土方安奈子不可能了解到萧焚究竟在这样的时代中经历了什么，她只是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没有继续提问，而是安静的走在萧焚的身后。



距离这个倒悬的城市越近，地面上的一切越为清晰，那些往来行走的人们，趾高气扬的武士们，以及失魂落魄的流浪汉，这一切就像是真实的世界一样。如果不是周围的空气中不断泛起大量的血丝，萧焚都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来到了一个空间裂缝，还是一个试炼世界之中。



正在行走的土方安奈子猛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然后跪在了道路上，在她的脚边，那些曼陀罗花正在迅速变黑，然后开始悄然崩散。



“那是什么？”



对于土方安奈子的变化，西尔维娅感到有些畏惧。



她并不清楚这种畏惧从何而来，又究竟是在畏惧什么，又或者仅仅只是一种深深的悲哀。对于同类的生命在无知无觉中消亡，而自己不仅无能为力，而且随时可能步上后尘的那种悲哀。



萧焚无法做出回答，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一把抓起土方安奈子，少年觉醒者低声说：“无论是什么，都是我们需要解决的。”



西尔维娅低声说：“我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似乎这里会发生什么我们无法控制和理解的事情，你说我们需要解决，但是你知道我们要解决什么？”



萧焚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这个倒悬的世界上，他盯着皇宫的方向，回答说：“解决恶魔，即使它已经是恶魔，我们也必须想尽办法解决它。”



西尔维娅皱眉，说：“你也同样让我感到不安，萧焚，你的表现看上去非常狂躁。”

第八百四十章，昂贵的战斗



听见西尔维娅的问题，萧焚微微点头，确保土方安奈子在自己的后背上不会掉下去后，低声说：“走吧，这里的主人虽然不那么好客，不过也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听见西尔维娅在身后的行动，萧焚将手中的毘沙门净土挥动开来，在这个倒悬的城市中，佛光如同一盏明灯，让周围的环境多了一些温润和安详。



行走在这条依旧保持着明治维新时代风格的街道上，没有石子的粗粝感，也没有沙土的摩擦声。这里所能感受到的，就是如同踩在泥塘里一样的滑腻感，以及如同踩在腐烂尸体上才有的那种“咕滋咕滋”的声音。这可不是一种美妙的体验，配合周围低矮的，在阴暗的血色光线下，周围的那些武士和行人在这样的声音中有种狰狞的感觉。



事实上，西尔维娅确实能够感受到这些武士和行人的仇视，这个城市里的生命仅仅只是偶尔将目光投向萧焚这个方向，即便如此，他们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深深的仇恨。



有着佛光的照耀，那些路人们没有明目张胆的表现出这种对生者的嫉恨，他们仅仅只是木然的从萧焚和西尔维娅身边走过，就像是在努力忽视这团佛光的存在。



不过，萧焚和西尔维娅同样无法感受到这些路人身上的“自我”，这些路人的行动看上去各有不同，但是说到底，他们更像是被精确调校的机器人，仅仅只能按照特殊的程序行动下去。在本质上，那些行人和武士没有任何不同，甚至和周围的建筑也没有什么不同。



西尔维娅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直跳，那不是畏惧，而是贪婪带来的紧张。说到底，她依旧是一个吸血鬼，能够在这样的暗红色城市里嗅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香甜血腥味。那种味道对西尔维娅是如此的诱惑，以至于女吸血鬼一时间甚至忘记追问萧焚，只是在萧焚身后亦步亦趋的行走着，对着周围的空气到处嗅闻。



萧焚能够感受到身后西尔维娅的异常，与此同时，他手中毘沙门净土上的佛光也在渐渐变得暗淡。无论如何，那只是一把史诗级别的武器，并没有得到历史上任何有名的高僧大德加持，能够支撑到现在，完全是那名和尚全部的意志发挥效果。而现在，这个效果正在逐渐削弱。



左右看了一眼，很明显，那些原本畏惧佛光的行人和武士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他们的眼中除了仇恨，现在又多了一种名为贪婪的东西。



“我们最好快一点，否则我们可能会永远迷失在这个城市里，最终成为这个城市的一部分。”



萧焚低声说着，用力拽了一把西尔维娅。这一次用力让脑海中已经开始渐渐有些神志不清，眼中同样开始泛出血色和贪婪的女吸血鬼猛然一醒。



西尔维娅左右看了一眼，长长的吐了口气，眼中正在蒸腾的血色渐渐退去。随后，她看着萧焚，问：“我们的目标在什么地方？”



萧焚抬头向前方示意：“很明显，就在那里。”



这个城市虽然与现实世界中明治维新时代的京都非常相似，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最为显著的区分就是，在皇宫的位置那里，此时耸立着一个即使在京都郊区都能看见的巨大楼阁。在一片低矮的建筑物中，这个高达数百米的楼阁看上去就像是连接天空与地面的桥梁。此时萧焚他们距离这个可怕的建筑物还有些距离，就已经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似乎在这个高楼之中，有着什么可怕的怪物正在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们。



“那是主人的家？”



对于西尔维娅的问题，萧焚摇了摇头，说：“不能确认这一切，这可是一个胆小到了极点的主人，按照正常的考虑，也许它会躲在这个空间裂缝里，因为那足够安全。不过如果是一个更为胆小的主人，多半就不会躲在这里，你无法理解一个疯子的想象，同样，你也无法理解一个胆小鬼的行动方式。”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快速向着那个巨大的楼阁前进，在萧焚的手中，毘沙门净土的佛光暗淡的速度同样在加速。



“从房子上走！”



几个胆大的武士已经拔出锈迹斑斑的刀，准备对着萧焚他们扑上来，如果就这样纠缠下去，等到佛光散尽，少年觉醒者和西尔维娅将会陷入可怕的危险之中。



听见萧焚的喊声，西尔维娅没有多做考虑，手中的魔龙丸和翔龙丸交相轰鸣，在将两名挡路的武士当场轰成两滩血水后，猛然发力向着路边的低矮屋顶跳了过去。



萧焚迅速挥动毘沙门净土，将另外一些武士远远隔开后，同样发力跃起。在他的手中，毘沙门净土的光芒猛然一闪，接着迅速熄灭。



在那瞬间，好几个武士和地面上的行人同时高高跃起，对着萧焚的身后扑来。



“砰砰砰砰……”的声音在萧焚的前面骤然发出，十几颗子弹尖啸着从萧焚身边擦过，将紧紧缀在萧焚身后的那些已经开始变形的怪物们一一打成血浆。



西尔维娅将还在冒烟的安奎尔的双眼左轮手枪收回，接着再次拿出魔龙丸与翔龙丸，此时两把史诗火枪的冷却时间已到，可以再次击发。



“走！”



萧焚刚刚落在房顶上，就觉得脚下猛然一软，似乎这一脚并不是踏在结实的房顶，而是动荡的水波之上。惊讶之下，少年觉醒者顾不得多想，用力抓住西尔维娅的胳膊向前抛出，紧接着他的脚下房屋如同水中泡影，骤然化开。于此同时在这个房屋的下方，突然伸出好几个如同章鱼一样的螯肢，向着萧焚猛然抓了过来。



萧焚想也不想，手中的土蜘蛛伏国猛然铺陈开来，刀光所到之处，到处都是一阵阵惨烈的嘶嚎。像是一个远古怪兽在这个空间中复活了一样，在嘶嚎中，一个庞大的虚像出现在萧焚的身体上方。这是一个比起在历史罅隙中与莱卡翁对战的蜘蛛怪物更为巨大的蜘蛛虚像，虽然谈不上顶天立地，但是却有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威慑感。



这个庞大的蜘蛛虚像似乎格外关注了一眼远处的皇宫，随后才把注意力转移过来。萧焚手中的刀光虽然斩断了房屋中那些章鱼一样的触手，不过转瞬之间，又有更多的触手从地面凝结出来，对着萧焚抽打过来。就在此时，巨大的蜘蛛虚像似乎发出了某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呼啦啦风箱抽动的声音，又似乎是远处海啸在空气中形成的波动。下一秒，这只可怕的蜘蛛对眼前的一起猛然发出了一个巨大的，但是又听不见声音的咆哮。可怕的气流如同台风从京都城中掠过，在蜘蛛咆哮声浪传播到的地方，房顶一个个被吹翻，然后在空中变成血沫消失。那些房屋，树木，墙壁，连同行人和武士，没有一个能够抵挡住这只蜘蛛的咆哮。当蜘蛛的咆哮终止，从萧焚脚下到前方数百米的扇状空间中，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随后，随着巨大的蜘蛛虚像在空中轰然崩碎，萧焚手中的土蜘蛛伏国光芒也骤然暗淡。只是这一次，土蜘蛛伏国的耐久就几乎归零。要知道，这可是史诗级别的武器，想要修复耐久，必须要足够的宝石。低级宝石甚至没有用处，所以释放出这样一个巨大的蜘蛛虚像，威力固然惊人，消耗也很可怕。



萧焚背着土方安奈子在这个空当中急速奔跑，在他身后，已经变成一片荒芜的空间迅速开始恢复正常。那些崩散的房间，树木，行人，随着环境的恢复正常，这些原本已经被吹干净的存在也在同时重新回到了这个城市中。不仅仅如此，那些刚刚凝成实体的行人和武士们开始不断地晃动，就像是身体内寄宿的怪物苏醒，转瞬间从身体里长出更多的肢体。几秒钟后，这些路上的行人全部变成了可怕的怪物，紧紧追着萧焚而来。



萧焚连续纵越，转眼间已经追到了西尔维娅的身边，女吸血鬼正好一左一右用史诗火枪轰爆了两个冲上来的怪物。看见萧焚，女吸血鬼的眼睛微微一凝，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



下一秒，萧焚只觉得脖子上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接着，在他身后的土方安奈子发出类似怪物一样咕噜咕噜的声音。



“莉莉斯在上！”



西尔维娅低声说：“你带进来了什么？”



萧焚长长吸了口凉气，然后用力将土方安奈子还在吸吮的嘴用力从他的脖子那里拽了下去，扭头看了一眼面目发生巨大变化的女大学生，低声说：“我带进来了一个纯血的龙族后裔，仅此而已。”



土方安奈子的身体表面正在迅速的生长出大量的鳞片，除此之外，女大学生的四肢也开始发生奇怪的变化，在她的身后，甚至开始隐约出现了一条长长地尾巴。

第八百四十一章，与龙有缘



萧焚觉得自己与龙有着不解的渊源，从克里苏加德开始，到那个名存实亡的黑龙管家科里，再到那两只不知道现在情况的红龙女仆。而现在，在他的身上，又有一只龙正在复苏。



从土方安奈子进入到这个空间开始发生异常，萧焚就能够感受到一点问题，确切的说，在土方安奈子身上的某种枷锁，被悄然打开。在此之前，他一直不知道那就究竟是什么，直到土方安奈子开始龙化，萧焚才意识到，被打开的其实就是这种返祖约束。



确切的说，在现实世界中，一定有着什么规则严格限制着纯血龙族后裔无论怎样，也无法恢复成原来的巨龙状态。而土方安奈子所说的，她预感与土方真绪之间最终会有一场厮杀，多半就和这样的限制有关。而现在，在这个空间裂缝中，现实世界的规则已经被彻底摧毁，新的秩序和规则还没有完全建立，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土方安奈子的约束也同时取消，女大学生觉察到的不适，其实正是和她即将转化回巨龙的姿态有关。



这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幼龙正在破壳而出，而这个壳，正是土方安奈子的身体。萧焚甚至有种联想，那个黑龙纹身，真正的作用恐怕不仅仅只是识别，而是封印的表现。正是这种封印，让龙族的后裔们一直没有机会恢复成巨龙的姿态。



正是由于这个空间裂隙的生成，对现实世界的规则也产生了扰动，这种扰动，最终导致了土方安奈子身上的黑龙纹身开始蜕化。确切的说，是土方安奈子身上的封印开始松动。



而现在，这只巨龙正在生成，刚才那一口应该是作为刚刚苏醒的生命，对这个世界上异类的一次下意识的攻击。确实凶猛异常，不过土方安奈子所转化的龙目前等级大概还不到4级，就算噬咬了一下萧焚的咽喉，也无法对萧焚造成严重的伤害。



不过，萧焚更为关注的，是土方安奈子所转化成的样子。一只标准的巨龙，现在土方安奈子的身体还没有到那一步，不过在她的身体表面，正有着奇怪的东西不断产生。



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萧焚能够确定。随着时间的推移，巨龙的变化正在加速，在女大学生的身上，有股甜的让人觉得发腻的味道开始不断地扩散，仅仅只是这个味道，就让人有些头晕目眩。除此之外，萧焚脖子上的伤口，也能感受到有些异乎寻常的变化。那更像是一种毒素的渗透，如果萧焚没有2级的生物毒制造能力，说不定只会将这种变化简单的理解为伤口正在愈合。



往自己的脖子上浇了一瓶初级治疗药水，萧焚低声说：“看来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封印，这个女人为什么会预见她与那个土方真绪生死搏杀了。”



西尔维娅看着土方安奈子的身上气息如同实质一样的扩散出去，还能看见这些强大的气息如同拥有剧烈腐蚀作用的强酸一样，迅速的让周围的空间变得腐败，干涸。



那些冲过来的怪物，在刚刚接触到这些气息时，就立刻如同风化了一样变得干燥无比，然后在下一次气息掠过的时候，整个身体骤然变成一堆粉尘。至于那些低矮的建筑物，在这样的气息冲击下，同样变得脆弱不堪。转瞬之间，原本在萧焚周围动荡不已的血色空间，就被土方安奈子身上的气息冲击成了一片新的荒芜地带。几秒或者几分钟后，这只巨龙的级别开始迅速的提升，由此带来的气息吹拂同样变得更为强大。



这种气息连西尔维娅也有些抵抗不住，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咽喉那里非常的干涩，这种干涩还在向着西尔维娅的身体里蔓延。随后，萧焚用力把她向后拉扯，在退出了相当远的距离后，这种不适感才略有降低。



“领域？”



西尔维娅对于这样的气息非常好奇，或者说，非常敏感。女吸血鬼有自己的顾虑，正因为如此，才会对任何一种接近领域的表现保持警醒。



萧焚微微摇头，一边递给西尔维娅一瓶新的治疗药水，一边低声说：“毒龙，他们之所以被封印，是因为他们天生就带有这种类似于领域的力量。”



西尔维娅仔细看了看土方安奈子，低声问：“这才是让京都变成地狱的真正存在吧？”



萧焚安静了片刻，观察着土方安奈子的进一步变化，在这名女大学生的身体已经完全异化之后，低声说：“不能确定，如果她的预感和她的妹妹预感结合在一起，似乎可以认为她的身体异化后，会让整个京都陷入毒气的范围内，为此，她与她的妹妹不得不殊死搏杀。”



顿了顿，萧焚转身看着那个巨大的楼阁，说：“无论如何，答案不会在我们这里，只能在目标那里。走吧，让她呆在这里，只要没有离开这个空间裂隙，她就不会威胁到现实世界的生命。至于威胁到她的生命，看起来还没有出现在这个空间裂缝里。”



西尔维娅微微点头，在这个空间中让一只巨龙孵化，也许正是最好的选择。而土方安奈子转化成的巨龙，此时还在不断的延伸着自己的身体，更为凶猛的气息正在她的身体周围生成酝酿。在她身边的数百米空间里，早已片瓦不存，不仅如此，巨龙身上的气息还没有发生扩散，那些行走在各处的行人和武士们已经开始纷纷奔逃。可以这么说，真正死亡的威胁让这些生命拥有了真正的智慧，而不是像一个个机械生命那样毫无目标的行动。



巨龙的等级已经超出了萧焚的感知范围，土黄的光芒在萧焚的眼中闪耀的几乎无法直视，那意味着土方安奈子已经接近9级。虽然不知道她的这次转换能否让这名女大学生直接突破传奇。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生活和未来将会变得完全不同。过去的一切，都不会继续下去。



萧焚和西尔维娅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一个9级毒龙的实力本身就非常可怕，如果加上巨龙在制毒上天然加成，当那个还在巨龙身上的凝聚的气息爆发出来，那将是一次席卷小半个城市的可怕冲击。



“跑，跑，跑！”



萧焚对着西尔维娅大声的喊着，女吸血鬼的实力虽然不容小觑，但是和现在的萧焚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差距。这种差距让西尔维娅感到有些恍惚，不到一年前，这名少年还跟在她的身后奔跑，还需要她来拯救生命。在短短的时间里，跟在后面的，被拯救的，已经变成了她。



萧焚回头看了一眼西尔维娅，他能够感受到彼此悄然间有些拉大的距离，那不仅仅只是实力上的距离，同时也包括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他猛然停下了脚步，不管周围的怪物向着他迅速逼近，而是站在那里，对着身后的西尔维娅伸出手去。



“抓住我！”



已经感觉到怪物越来越近，内心忽然觉得无比疲惫的西尔维娅忽然听见萧焚在不远处的这声大吼，她的脑袋猛然清明了一下，抽出属于她自己的两把精良级别的手枪对着萧焚连连开火。



萧焚不闪不避，在他身边那些逼近的怪物们被这些子弹不断击中，在发出剧烈的嘶吼后，与萧焚的距离拉远了一些。与此同时，西尔维娅纵越而起，一把抓住萧焚的手，两个人就在同时相视一笑。随后，萧焚猛然将西尔维娅搂在怀中，用力向着地面扑倒。背后的斗篷在瞬间变形，如同一个小帐篷一样，将两人完全围裹其中。



下一瞬间，数百米外的土方安奈子身上凝就到极致的气息开始轰然爆发。在地面发出剧烈的震动同时，巨大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迅速扩散。冲击波所到之处，宛如核弹爆发，虽然没有高温，但是剧烈的毒素转眼间就将周围的一切的腐蚀一空。这一次的气息冲击比起以往更为凶猛，最终，在土方安奈子周围数千米的距离内，再次被她“清理”出一个绝对清洁的毒素空间。



萧焚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斗篷在这样的冲击下发出近乎撕裂一样的声音，这已经足以证明冲击的威力如何，要知道这个斗篷目前的材料即使在现实世界都是最顶级的，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在冲击波下几乎无法坚持。



“至少掉了一半的耐久。”



萧焚有些心疼的说，随后他看着西尔维娅，在伦敦试炼世界的时候，萧焚还没有西尔维娅高，而现在，他已经能够把西尔维娅搂在怀中。



“什么？”



西尔维娅能够感受到萧焚的目光，她扭头看着萧焚，问：“你想说什么？”



萧焚猛然低头用力吻了一下女吸血鬼，然后低声说：“我想说，跑跑跑！”



话音刚落，萧焚已经解除了斗篷，一把拽着西尔维娅，奋力向着那个巨大的楼阁方向冲去。



“不要回头！不要停！跑跑跑！”

第八百四十二章，我有一腔热血



萧焚与西尔维娅的奔跑在几秒钟后就出现了中断，在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一次新的能量冲击。那不是巨龙的气息，而是巨龙的吐息！



伴随着这个吐息，还有一个几乎能够让人耳膜被撕碎一样吼叫声。以萧焚的实力，都无法抵抗这次吐息带来的冲击，他和西尔维娅的身体几乎同时飞起，在空中不受控制的飞行了一段距离后，这才轰然撞倒在地。



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就连脑子都有些不那么清醒。土方安奈子的吐息没有红龙或者黑龙那么灼热，仿佛能够烧毁一切。但是，毒龙的吐息却有着无法描述的渗透力，即使以萧焚身上的斗篷，都无法阻挡这次吐息带来的腐蚀。



好在萧焚准备的足够充分，他随手从斗篷中取出两瓶中型治疗药水，递给同样受到重创的西尔维娅一瓶。随后将药水兜头浇在身上，感受到后背清凉与疼痛交互夹攻带来的“舒爽感受”后，少年觉醒者重新拉着同样有所好转的西尔维娅再次向着那个巨大的楼阁冲去。



比起他们，动作更快的反而是已经完全觉醒的土方安奈子，彻底转化成毒龙的她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啼叫。这个声音没有附带任何冲击效果，在那之后，土方安奈子猛然震动自己的身体，和萧焚他们一样，向着同一个方向冲去。



即使见过黑龙科里的变身，也见过红龙女仆在自己的面前解放身体，但是萧焚始终无法想象，至少数十米的硕长身躯最初是如何蜷缩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不过，巨龙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情，萧焚如何理解并不会影响这件事情本身。



土方安奈子那庞大的身躯有着萧焚想象不到的轻灵，几乎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这只巨龙已经从萧焚他们的头顶掠过，巨大的风压让地面上的行人和建筑物纷纷崩溃。这在给萧焚他们之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同时，也给萧焚他们清空了前面的道路。



“她要干什么？”



西尔维娅在猎猎的风声中看着巨龙冲向皇宫的身影，大声问。



萧焚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个身影，回应说：“她在送死。”



“送死？”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低声说：“没错，送死。巨龙与恶魔是天然的死敌，这一点可能你根本无法理解。当初姆大陆从空中覆灭的时候，东方的巨龙与骸拉斯顿战斗到最后，并且同归于尽。如果没有当初巨龙的奉献，我们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即使是初生的巨龙，对于恶魔的气息也会非常敏感，这点我有感应。”



他没有告诉西尔维娅，由于他得到了黑龙科里的血液，因此也能够仿造出龙族血脉，同样对巨龙血脉中那种面对恶魔就开始疯狂躁动的感受有着最为直接的感受。不过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细说，西尔维娅不需要知道具体的缘故，她只需要相信萧焚就够了。事实上，女吸血鬼就是这样做的。



“她有多少级，现在？”



听见西尔维娅的问题，萧焚低声回答：“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传奇。至于我们的对手，那个该死的恶魔，在吞噬了相当数量的世界之树根茎后，应该已经是传奇之上了。”



西尔维娅皱眉，说：“所以你说，以她现在的实力，冲上去，实际上是在送死。”



萧焚点头，沿着土方安奈子清空的道路高速前进，同时说：“是的，她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些，但是，她选择了冲上去。”



西尔维娅追在萧焚的身后，低声说：“我们也是在送死，从进入这个空间裂缝时，你就清楚这一点。不，还没有进入这个空间裂缝，你应该就清楚这一点，对吗？”



萧焚平静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敌人有多强大，我也知道在敌人面前自己有多脆弱。我同样知道即使我进入这个空间可能也毫无意义，即使是送死也改变不了什么。”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死亡总会来临，究竟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还是遵守世界之树的计划，即使它已经犯错而不去纠正。我宁可选择前者，即使那样让我看起来像是一个疯子。”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着西尔维娅，说：“面对传奇恶魔，我只有一腔热血而已。”



西尔维娅莞尔一笑，说：“能够把愚蠢的送死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也只有你了。你不是一个疯子，而是一个傻瓜，更糟糕的是，和你在一起，会被传染上傻瓜气息。我就是这样的代表，所以，如果你去送死，至少还有我在你身边。”



萧焚撇了撇嘴，说：“说的这么可怜，我们好像是要去殉情的罗密欧和朱丽叶一样，虽然死亡必然会到来，不过能够珍惜还是珍惜一些比较好。”



说到这里，萧焚停住了脚步，在他的眼前，那个巨大的皇宫正安静且阴森的矗立在那里。只有到了近前，才能更加感受到这个皇宫的巨大，高高耸入红色云层中的房顶，看上去像是要向这边直接倾轧过来一样。数千平方米的占地面积，让土方安奈子数十米的身躯相形见拙，萧焚赶到皇宫这里时，刚好看见毒龙一头冲向距离地面大约几十米高度的楼阁。



只是这个楼阁实在太大，以毒龙的冲击，也仅仅只是将这个楼阁撞出了一个窟窿，至于整个建筑，则没有任何动荡。当土方安奈子冲入这个建筑物后，很快整个建筑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些扑簌簌掉落下来的木料和石材证明了毒龙刚才在这里发动了一次强力的冲击。即便如此，那些掉落下来的材料在距离萧焚他们还有几米的距离时，就已经自动崩解成血红色的粉尘，转眼间消失不见。又过了片刻，就连毒龙撞击出的巨大窟窿，也自动的合拢，最终消失不见。



“看来那个不好客的主人就在里面。”



萧焚低声说着，脸上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毒龙刚才仅仅只是气息就足以让这个城市中的建筑物灰飞烟灭，而现在这个巨大的楼阁居然还能自动恢复，这只能说明在楼阁中，有着更为强大的生命在控制着一切。



在皇宫的下方，那个原本应该是城墙的地方，是一排排高大的柱子，在柱子之间，有着一扇扇紧紧关闭的大门。萧焚随手从斗篷中取出托尔的重锤斧刃和托尔的重锤斧柄，在手中挥动了一下，低声说：“即便如此，看起来这个主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



与此同时，萧焚开始观察自己的武器耐久程度。在这里没有世界之树的提醒，无法精确地知道这些武器有多少耐久，但是作为武器制造巨匠，萧焚有足够的经验感知这些武器的耐久程度。由于在这个空间中，法阵无法发挥威力，因此精灵权杖也不能使用。就目前而言，只有这样的近战武器才是萧焚最大的安全保障。



毒龙冲入这个建筑物中已经有段时间，到现在为止整个建筑没有发生太大变化。谁也不知道土方安奈子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情况，会不会非常危险，不过这种事情急切不得，恶战前首先要做的还是检查自己准备的是否充分。



西尔维娅同样在重新检查安奎尔的双眼，以及魔龙丸和翔龙丸两把史诗级别的火枪。在确定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扭头看着萧焚，问：“从哪里进去？”



萧焚耸肩，说：“这取决于这里主人的缜密程度。”



说完，少年觉醒者猛然对着巨大的建筑物冲了上去，托尔的重锤斧柄在空中画出一条可怕的弧线，随后猛然沉重的击打在建筑物底部的那些木柱上。萧焚的行动没有就此结束，他拖着自己的大锤，沿着这个楼阁的底层跑了几步，转瞬之间，至少十几根大木柱被他懒腰砸断，至于里面一点的门窗，更是毁烂的不成样子。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局，不过相对于整个建筑物来说依旧无足轻重，这就像是在一个需要几个人合抱的树干上，用小刀划出一条浅浅的刻痕一样，实际效果并不明显。



不过萧焚这种毫不客气的行动显然让建筑物的主人很不满意，当萧焚收回重锤的同时，在各个门窗的空档中，忽然飙射出大量的触手对着萧焚穿刺而来。与此同时，在那些毁烂的黯淡空间中，几十个形容枯槁的人爬了出来，向着萧焚他们跑了过来。



对于那些触手，萧焚毫不畏惧，托尔的重锤斧刃猛然挥开，在闪亮的光芒中，这些触手被瞬间切断。



“砰”的一声，西尔维娅已经对着那些爬出来的人开枪。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被轰然打飞，在这个人落下的瞬间，萧焚的眼角忽然跳了一下。



那个人穿着的衣物本来已经破烂而肮脏，但是在血液的清洗下，依稀能够看见一些原来的样子。



那是一件淡蓝色的羽织，原本应该属于新撰组的制服。

第八百四十三章，生不如死



在这个空间裂缝里看见新撰组的人，多少让萧焚有些意外。这个空间裂缝里的城市虽然是按照明治维新时期的建筑风格来的，但这并不代表这里面的一切都是现实世界的复制品。那些行人和武士，以及那些建筑物，从本质上说，只是一种想象产物。或者说，是恶魔塑造出来的产物。正是因为如此，这种破衣烂衫的新撰组成员忽然出现在萧焚的眼前，就产生了一种类似现实世界与空间裂缝相互混淆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意外在下一秒就被萧焚抛在脑后，很显然，进入这个空间裂缝的远不止他一个人。扶桑的守护者也曾经说过，十几年前曾经让两名和尚进入这个空间，最终一去不复返。在和尚进入这个空间之前，不能排除新撰组的成员在当初的某个时刻进入了这个空间裂缝。



而现在，这些新撰组的成员已经被这个空间囚禁，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萧焚没有阻止西尔维娅的开火，新撰组的成员现在看上去已经被这个空间裂缝渐渐同化，根本无法分清敌友。看看这些人麻木的表情，以及机械的动作，可以确定，他们已经被恶魔使用某种手段侵蚀，变成了恶魔的爪牙。



西尔维娅的攻击取得了效果，转瞬之间，从那些破烂的门窗中爬出来的人都被女吸血鬼清空。不过，这些人并没有彻底的死亡，或者说，在这样的空间中，他们根本无法死亡。萧焚可以看见这些人在地上挣扎着，那些掉落在地面的残骸被他们重新装在身上，然后随便的吞噬着周围的碎石瓦砾，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复原。



这是一个极度痛苦的过程，这些人原本麻木的脸上能够明显的看见痛苦的样子，在这里，永生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情，而是一件极度痛苦的过程。



“走吧。”



萧焚将一个慢慢在地上爬过来的人类踢开，没有痛下杀手，低声对着西尔维娅说：“想要解除他们的痛苦，只有让他们真正的死去。谁知道这个空间里囚禁了多少这样的人类，外面的人类痛苦是痛苦，里面的人类痛苦同样是痛苦。”



西尔维娅没有做声，紧跟在萧焚的后面迈进了这个巨大的楼阁之中。



刚刚进入这个巨大的建筑物中，出现在萧焚眼前的，是一条一直向上的螺旋形木质楼梯。除了这条楼梯，底层还有大量的小房间，每个房间都死死关闭，不过萧焚能够看见在这些房间中隐约有着许多的人类身影。这些人类似乎在挣扎，痛苦的喊叫，或者是悲怆的呼喊，只是这些声音没有一个能够被人听见，只有他们晃动的身影在房间里的光芒照耀下，透射出来。



“莉莉丝在上，这个恶魔究竟囚禁了多少人类！”



西尔维娅也被这样的景象给吓住了，她当然知道，每一个小房子都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囚笼，刚才爬出来的那些人，就是被偶然打破的囚笼中的生命。而现在，仅仅只是第一层，就有这么多的囚笼，如果这个楼阁一直到上方都有这么多的囚笼，那么这里面被囚禁的人类只怕有十万以上。而且这还是相当保守估计。



“它为什么需要囚禁这么多的人类？”



这是西尔维娅的第二个问题，同样也是萧焚的问题，不过这样问题答案也只有这个建筑物的主人才能回答。萧焚重新环顾了一遍这些反间，忍住把这些房间全部打烂的念头，转头开始沿着楼梯向上攀登。这些人已经被感染，即使解救出来，也是增加他们的痛苦。想要真正的拯救他们，唯一的方法就是毁了这个空间裂缝，让他们得到真正的死亡。



两个人上楼的速度非常快，有赖于很好的身体属性，在几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就向上攀登了大概一百米左右。就如同西尔维娅所想象的那样，沿途三十多层中，每一层都有着大量的小房间，每个房间中都有着那些挣扎着人类。



“我知道它想要毁灭这个世界，但是我不知道，囚禁这么多人，对它的计划有什么好处。”



萧焚一边上楼，一边低声说着。



“制造一次可怕的大爆炸，然后让地狱生命遍布整个世界，直到将人类拖入深渊，这应该是这个恶魔最为擅长的手段。在明朝，它就这么干过一次。”



“但是它的第一次计划受到了挫折，它没有预料到当时的华夏还有着守护者这样的存在。最终，它所制造的王恭厂大爆炸只起到了一半的作用。而且还因此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最终被那些华夏的守护者们重创。”



萧焚看着几乎没有尽头的楼梯，低声说：“我不知道恶魔有没有积累经验这一说，不过这个恶魔显然被那些守护者们打怕了，所以一直在扶桑躲了很多年。按照这种理解，这个恶魔应该非常清楚这个世界中有着很多足以让它计划失败，甚至足以抹去它存在的强大存在，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谨小慎微。同样因为这个道理，它的新计划应该更加完备，因为这一次如果还不成功，那么它可能就再也没有成功的机会了。”



说到这里，萧焚再次环顾这个巨大的建筑物内部，说：“所以，这里的一切，应该都是围绕这个目标而建立的。这个建筑，这些被囚禁感染的人类，应该都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同样的道理，即使按照世界之树的计划让京都毁灭，同样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源。”



西尔维娅微微一笑，低声说：“如果我们不来，就永远不知道这里的问题，恭喜你，赌对了。”



萧焚微微摇头，说：“毫无意义，问题没有解决。”



两人又向上走了两分钟左右，终于挺了下来。在他们面前的楼梯断裂了一段，大概有十几米的距离。



“是她吗？”



西尔维娅低声问，这一层的小房间似乎已经被完全清空，虽然黯淡的红光让人很不舒服，但是没有那些人类挣扎的影子，又让人感觉好了一些。



萧焚低头看着地面，那上面明显有着被腐蚀的痕迹，还有一些黏液让地面发出滋滋的响声，这个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应该是，她还没有走远，我们最好快点。”



萧焚随手从斗篷中取出一个登山钩，在手中晃了晃，随后猛然投出。以他现在的力量，将一个登山钩投出数十米的距离并不是问题。很快，登山钩就勾住了楼梯断裂带上方的护栏。吱吱嘎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让人发毛，不过现在已经考虑不了太多，萧焚用力扯了扯，随后示意西尔维娅先上。



“咔嚓”，这是一个听起来不那么吉利的声音，在这个声音中，这一层的楼层某处似乎发生了断裂。很快，这个断裂声越来越多，似乎整个楼层都发生了问题。



“快！”



萧焚对着西尔维娅大喊，由于土方安奈子将这个楼层清扫一空，原本支撑这个楼层的木柱也断裂殆尽。现在这个巨大的建筑物将会从这里发生垮塌，没有人知道这场垮塌会扩大到什么地步，但是继续留在这个楼层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不用萧焚提醒，西尔维娅已经开始加速向上攀爬，绳子被扯得笔直，挂着上面护栏的地方，吱吱嘎嘎的声音同样在加大。



还有3米，西尔维娅长吸了口气，头顶上方正在窸窸窣窣的落下大量的灰尘粉末。这让她赶感到很不舒服，确切地说，在这个建筑物中，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压抑。把这些想法抛在脑后，西尔维娅猛然用力，想要让自己一把抓住上边还没有断裂的楼梯。



“咔”的一声，那一截楼梯在这样的拉扯下再也无法承受，骤然断裂，带着登山钩掉落下去。看着这一切，西尔维娅低声吼了一句：“哦，不……”



下一秒，从上面的楼层中突然伸出一只手，猛然将西尔维娅的胳膊拽住。接着，巨大的力量发出，将西尔维娅猛然扯了上去。



一分钟后，萧焚也攀爬了上去，他看着停留在这个楼层的意外帮手，低声说：“你怎么来了？”



杜若溪感受着整个建筑物的动荡，说：“我负责京都博物馆那里动手。”



萧焚微微点头，杜若溪大概是听说了御所这边的事情，采取了和萧焚同样的方法，直接进入了这个空间之中。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叙旧这种事情最好等等再说，在越来越大的震动中，萧焚一把抓住悬空的楼梯护栏，大声说：“快走，快走，我们上去！”



在他的吼声中，这栋巨大的建筑物开始发出更大的断裂声，越来越多的粉尘和更大的木质碎块从楼顶上方不断掉落，击打在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第八百四十四章，安奈子的奉献



楼阁的下方有着大量被囚禁的人类，垮塌的楼层会释放出很多这样的人类，如果萧焚他们就这样掉下去，可能就再也没有向上爬的机会。



现在只有沿着楼梯不断向上奔跑，毕竟这个建筑物非常庞大，那个恶魔肯定也不会允许这个建筑物就这样一直垮塌下去。所以现在往上冲成了最好的选择。



“每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要先逃跑一段时间。”



西尔维娅低声抱怨着，不过没看出她有什么不耐烦的样子。萧焚想了想，女吸血鬼说的也是实情，伦敦试炼世界如此，后来两个人第一次来到扶桑的时候也是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我们注定要在奔跑中相互认识。”



萧焚笑着回答，他们还在不断向上加速奔跑，似乎有无穷尽的楼梯，以及楼梯周围掉落的越来越厉害的碎渣，让这种奔跑有种别样的感觉。



几分钟后，西尔维娅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她究竟有多大的愤怒和耐力啊。”



显然，这个建筑物发生的变化和土方安奈子的冲击脱离不了干系，而现在，这个建筑物的动荡还在加速而不是减弱，这只能说明，毒龙还在这个建筑物的某个地方肆虐。



不等萧焚做出回答，在他们周围的楼层里，突然传出“砰”的一声巨响。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不断砸断楼层的隔板，从萧焚他们身边掉落下去。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反复，至少对毒龙而言是这样，几秒之后，一次尖锐的咆哮从萧焚他们的脚下发出。接着，土方安奈子巨大的身影突破一层层楼板的阻隔，从萧焚他们身边另外一个方向上冲天而起，转眼间就冲到了萧焚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那是，龙！？”



杜若溪有些惊讶的问，她没有见过黑龙科里的本体，对于巨龙的存在知之甚少，因此现在看到土方安奈子释放的身体后，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萧焚没有回答，他已经看出，刚才毒龙的身上多出了一些伤口。毫无疑问，这些伤口必然是敌人所为，即使土方安奈子现在还不是传奇，但是她的强大毋庸置疑，反过来说，能够对她造成伤害的敌人，强大同样无可非议。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敌人似乎也没有到完全无法对抗的地步。不能迅速的解决土方安奈子，甚至让毒龙有能力发起反击，换上萧焚，说不定也有一战的可能。



“砰”的一声，毒龙的身体再次从空中跌落，这一次，间隔了十几秒后，土方安奈子才再次冲天而起，从萧焚他们的身边再次擦肩而过，向着上面冲去。



这一次，土方安奈子身上的伤势进一步加重，个别伤口已经非常巨大，在毒龙向上猛冲的过程中，龙血都在从这些伤口中不断流出。看上去，就像是在毒龙的身后留下的一条血色丝带。



又过了十几秒的时间，当萧焚他们冲上了两个楼层后，土方安奈子再次被击落。这一次，她停留在下面的时间更长，但是，她没有就此放弃，几十秒后，她的身体再次从萧焚他们眼前掠过。这一次，她的身后“丝带”更加耀眼，更加浓重。



“她在给我们争取时间！”



杜若溪最先发现了这个问题，她低声说：“你们看那些漏洞，都没有被修复。那条龙在不断地发动冲击，让上面的敌人没有时间修复这些漏洞。连修复漏洞的时间都没有，就更没有时间对付我们。”



萧焚没有说话，只是进一步加速。在他奔驰的过程中，土方安奈子在几分钟后再次从上面坠落下来。但是，不需要担心什么，毒龙用了更长的时间休整后，在敌人开始修复漏洞，有时间对付萧焚他们之前，再次冲上天空。



1个小时，萧焚他们冲上这个建筑物的顶端足足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1个小时里，土方安奈子被反复击落了数十次。当萧焚他们冲上顶层的时候，毒龙刚刚又一次坠落下去。



萧焚没有对毒龙的问题表现的关切，他必须首先解决掉眼前的敌人，毒龙之前的付出才有意义。如果现在婆婆妈妈，只会辜负土方安奈子的努力。



在这个楼顶的中间，那个曾经在历史罅隙中见过的恶魔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它不再是那种披盔戴甲的模样，而是以一个正常人类的样子展现在三个人面前。长长的衣服，宽大的袍袖，让这个恶魔有了一种仙风道骨一样的外形。只不过，无论是衣服上的焦痕，又或者是这个恶魔脸上，手上的深刻划痕，都让这幅仙风道骨的模样大打折扣。



没有寒暄和啰嗦，在这里耽误的每一秒都可能让恶魔更早的恢复，萧焚抬手就把托尔的重锤斧柄猛然对着恶魔丢了过去，在大锤的掩护下，萧焚高速贴近恶魔，另一只手中光芒闪耀，转眼间十几把匕首被他制造成不同样子，如同孔雀开屏一样在他的手中展开。



不需要任何招呼，在他的身后，西尔维娅已经猛然开火。首先是左轮手枪尖锐的啸叫，紧接着是史诗火枪低沉的怒吼。在那之后，西尔维娅捡起萧焚之前丢在地上的李广神弓，现在正确的叫法是“养由基之瞳”，对着恶魔连发连射。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杜若溪的电光雷火快捷，在西尔维娅完成第一轮射击之前，杜若溪至少已经在恶魔的身上释放了数十道闪电。在那瞬间，恶魔仿佛被关入了闪电的囚笼，巨大的冲击力让这个恶魔不断陷入麻痹的状态。



“它还没有进入传奇！”



这是杜若溪的提醒。虽然只是5级觉醒者，但是她同样得到过世界之树的奖励，将自己的电磁控制能力推高到3阶的地步。而能够被3阶闪电伤害影响的对手，绝对没有进入传奇的范围。



伪传奇？



萧焚脑海中猛然闪过这个问题，随后他立刻排除了这种想法，如果只是伪传奇，根本不可能把土方安奈子这么轻松的击落。问题是，眼前的这个恶魔确实能够被杜若溪的电磁能力伤害，显然等级并不会到达传奇。



能够解释这种现象的，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敌人绝对不止眼前一个！



想到这里，萧焚猛然顿足，沉肩收腹。下一秒，一道泼天盖地的刀光在这个空间中猛然洒出，刀光所到之处，几乎无可阻挡。与此同时，萧焚手中的一把样貌古怪的长刀发出“咔”的一声，骤然断裂。



“这可是史诗级别的武器。”



萧焚在刀光中嘟哝着，随着他的刀光划过，在顶楼原本空荡荡的地方，突然有一道涟漪出现，接着这道看上去无法抵挡的刀光沿着这个涟漪变成两半，转眼消失。



“你们继续！别管我！”



萧焚大声提醒着西尔维娅她们，现在更不能顾此失彼，尽快解决掉那个人模狗样的家伙，才能专心致志的对付这个潜藏的恶魔。与此同时，萧焚对着那道涟漪高速突进，手中又是一道刀光闪烁。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萧焚手中又有一把长剑断裂。



无论是二次制造，还是史诗武器，光是基因点和精力已经不够，宝石的消耗必不可少。二次制造消耗的宝石等级要求低，数量要求也不多，但是没有什么特效，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会自动消耗耐久消失。史诗武器可以永久保存，也有很多特效，但是每制造一件史诗武器都需要可观的宝石，对于宝石等级要求同样苛刻，而且修复史诗武器的耐久同样需要宝石。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在一场战斗中，都会产生大量的宝石消耗。与其说是武器的战斗，不若说是用宝石来砸死对手。



这一点，在萧焚的手中表现的最为透彻，前后两次攻击，他分别消耗了一把史诗武器，一把二次制造的武器，代价已经接近2颗贤者之石。



不过这种付出也换来了足够的收获，前后连续两道锋利无比的刀光，让那个潜藏的对手根本没有机会发动一次凶猛的攻击。最终，第二道刀光过后，另一个个子更高的人从动荡不已的空气中展现出来。在他的身体上，一道浅浅的刀伤正在高速愈合。



“愚蠢的人类啊！”



这个高个子的家伙开始张嘴说话，不过下一秒，萧焚手中已经再次暴起光芒，这道还没有爆发出去的光芒让这个高个子的家伙面容一正，不得不中止了说话。



“除非我要问你问题，否则给我闭嘴！”



萧焚如此命令着，在他的手中，托尔的重锤斧刃已经开始变得明亮无比。他已经准备牺牲掉这把套装武器，尽可能的让眼前的敌人受到伤害。



“小心！”



西尔维娅突然大喊，接着毒龙丸低声的吼叫声在萧焚身后响起。在一个低沉的声音中，萧焚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些空气动荡。



敌人不止2个，是3个！



萧焚低声吟唱，下一秒，领域骤然铺开，在他身后的那个敌人首当其冲，猛然被转化领域扫中双腿。

第八百四十五章，凝结的通道



萧焚的领域能够对传奇以下的存在构成严重威胁，当初即使是伪传奇的玉藻前，也曾经因为领域的缘故产生了迟滞。而那位来自萧焚身后的偷袭者，显然不具备传奇的实力，甚至连伪传奇的等级都达不到，因此受到的影响也更大。几乎在转瞬之间，偷袭者的身体就在空中凝固，下一秒，偷袭者的腹中已经被萧焚手中的托尔的重锤斧刃深深切入。



萧焚看也不看身后的景象，反手一抓，就将对手猛然抓在手中，接着沉肩发力，大喝一声，将这个整个腹部都被利刃切割开来的家伙向着远处那个高个子猛然投去。



领域的力量让在场的几个敌人都为之瞩目，整个顶层似乎都因为这个而凝滞了瞬间，在这个短暂的空当中，萧焚已经借助那位被他切腹的敌人掩护，欺身而上。当高个子的敌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它的身体已经发生晃动，萧焚的右拳更是已经破开被切腹敌人身体的遮挡，迎面轰了过来。高个子敌人下意识的想要进行抵抗，但是它的身体猛然一滞，不是那种被震慑之类的力不从心，而是整个身体都凝固住了一样。它仅仅只能来得及用双眼的余光看着自己的双脚，在那里，领域已经跟随着少年的脚步铺陈到了敌人的双脚之下。



这是一次无法抵御，不考虑任何抗性的凝固过程，高个子敌人不仅无法反抗，同样也无法回避。转瞬之间，萧焚的拳头已经重重的轰在这个高个子人形生物的小腹上，这是它的弱点，最大的弱点。在此之前，它以为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但是面对拥有近战之王技能的萧焚，这种小聪明根本没有意义。



“呃……”



敌人的声音仅仅发出了一半，萧焚左手中已经从斗篷中取出新的匕首，光华闪耀中，这把二次制造的匕首已经猛然扎入敌人的咽喉之后。高个子的家伙防御力最为脆弱的地方根本无法阻挡二次制造武器的凶悍攻击，只是一瞬，半个咽喉就被萧焚切割开来。



就在同一瞬间，萧焚忽然感到身上毛骨悚然，他想也不想，猛然对着前方伸出双手。“轰轰”两声，风暴之眼在空间中撞击上了两个虚无的身影，强制震退作用爆发，这两个身影在下一秒就被猛然震飞。



看着眼前的高个子敌人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一个空空的皮囊，而在不远处，两个一模一样的高个子敌人刚刚从风暴之眼的轰击状态下恢复正常，萧焚微微啧嘴。



这不是幻象或者是虚影，而是真实存在的两个敌人，近战之王技能不会欺骗萧焚的眼睛，这两个高个子敌人有着同样的光芒，而且看起来比起刚才一个人的时候，光芒更加强烈。



不仅仅是这个高个子对手，就连刚才被萧焚切腹的那个敌人，也在成为一堆皮囊后，在另外一处角落重生。同样是转变成两个一模一样的姿态，就像是在原地复制了一个自己一样。



萧焚的眼角余光扫过他们在顶楼上遇见的第一个敌人，在西尔维娅和杜若溪的交相攻击下，这个敌人已经千疮百孔，不过很快，这个敌人的身体也在迅速干瘪。



“等一下！”



萧焚的喊叫为时已晚，一道闪电掠过，那个宽袍大袖的敌人转眼间也变成了一堆皮囊，然后在另外一处变成了两个。



“砰”的一声，巨大的龙头猛然穿过这个不断自动复原的楼顶地板，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次凶猛的吐息已经从毒龙的嘴里发出。



“你们的敌人不在这里！”



土方安奈子已经变得嘶哑难听的声音在同时轰隆隆的响起，她的声音甚至能够让这个楼顶的房间发生轻微的动荡，而她说的一切也证明毒龙的意志正在逐步清醒，不再是刚才那种对周围的一切都企图毁灭的样子。变成毒龙后的她低沉的说：“在上面！继续向上，别管这里！”



与此同时，在她的吐息下，房间里的6个敌人转眼间全部消亡，随后又在一秒之后，12个敌人出现在房间中，对着萧焚他们虎视眈眈。



听见土方安奈子的提醒，萧焚抬头看了一眼覆盖严实的屋顶，就差问一句“怎么上去”了。



“当啷啷”的声音从龙爪中发出，酒吞童子薙切和座敷杀满愿这两把一直被土方安奈子掌握的太刀被探出半个身体的毒龙丢在萧焚的身边，接着，毒龙身上的气息猛然收敛。萧焚矮身，一把握起地上的两把太刀，平心静气，一秒之后，剧烈的光芒在这个已经不算太大的房间里四处绽放。在这样的刀光中，有着猛兽的咆哮，有着海浪的怒吼，有着飓风的尖啸，有着火山的狞笑。这是两道将声音和光芒凝固在一起的刀光，所到之处，当者披靡。



12个敌人？现在已经被切碎，头上的屋顶，也被萧焚的双刀切开了一个可怕的大口。砖瓦灰尘扑簌簌的不断落下，在这个缺口中，隐约可以看见在屋顶的正中央，好像有着什么东西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没有询问和多余的话语，杜若溪与西尔维娅已经从这个缺口中跃了上去。就在萧焚想要向上跳起的时候，他的脚猛然一痛，身体一滞。这一次，是8个重生的高个子敌人对萧焚发动了反击。在萧焚的双腿上，已经被钉上了好几把样式狰狞的武器。



萧焚脚下的火环骤然打开，连同重新开启的领域一起，将那些敌人同时凝固在原地，剧烈的火焰在这些高个子的敌人身上熊熊燃烧。痛苦对于那些敌人来说简直无法抵御，问题是它们的身体依旧处于凝固状态，无法发出哪怕一声嘶吼来纾解自己的痛苦。萧焚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从即将重新合拢的裂缝上猛然投下一根绳索，将萧焚的身体缠住。下一秒，西尔维娅的大力在绳索上爆发，将萧焚用力扯了上去。



那些敌人还想要对萧焚他们发动追击，不过毒龙的声音已经在这个房间中轰隆隆的回荡起来。



“愚蠢！”



在这个楼阁的楼顶自动恢复成原状的同时，土方安奈子那刚刚收敛几乎凝固到实质的气息，在楼顶的房间中轰然爆发。在此之前，毒龙的身体上已经被其他的敌人制造了更多的伤口，不过土方安奈子没有发动任何反击，仅仅只是默默的承受着这些伤痛，然后在现在，将这些伤痛连同她心中的怒火，一起轰了出来。



“轰”的一声，毒龙的这次气息释放一点也不亚于她刚刚完成转化的时候那次，而且威力还有胜出，楼顶这个房间在气息大爆炸中，所有紧闭的窗户在第一时间被轰烂，那些碎烂的窗棂连同杂七杂八的粉末一起，被毒龙的气息远远推出楼阁的范围，并在空中化成血水消失。



不仅如此，整个顶层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动荡，喀拉拉的声音到处都能听见，似乎下一秒，这栋高楼的顶层就会彻底垮塌。



站在楼顶上方的萧焚他们在这样的大爆炸中都有些站立不稳，好在这个房顶足够宽大，才让一下坐在砖瓦上的萧焚不至于滚落到下面去。



在他的眼前，是一个如同腔肠动物一样的存在。问题是，这个动物实在太过庞大，庞大到让萧焚第一眼以为自己看到了科幻电影中的“虫洞”。是的，这个直径就有上百米的软塌塌透明的东西，在周围暗红色光芒照耀下，身体表面正在流动着光怪陆离的色彩。黏哒哒的液体在这个怪物的身上不断流淌，然后发出如同一个人痛苦的喊叫，随后渗入到内侧。



至于这个怪物的长度，完全无法估计。它似乎是将这个空间裂缝和另外一个世界连通起来的通道，从这个高高的楼顶上一直向着天空延伸，延伸，再延伸，直到和黑暗的远方融为一体。



“这是什么？”



杜若溪的这个问题同样是其他两个人的问题，现在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知识体系范畴。学院的书籍里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载，这个如同虫洞一样的存在，对萧焚他们来说完全是知识上的空白。



“我只知道，它是我们的敌人。”



萧焚奋力将腿上的那些武器一个个拔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时皱眉，就连说话都有些发颤，但是他没有喊叫出来。在做完所有的清理，并且给自己重新浇灌了一瓶初级治疗药水后，少年觉醒者有些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两把史诗武器，现在这两把武器已经黯淡无光，这让少年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又是两颗宝石，地主家也没余粮啊，更何况我还不是地主。”



如此抱怨了一声，萧焚把两把武器收回斗篷，活动了一下肩膀，说：“开始吧。”



话音刚落，萧焚的身后的空气中，突然间悄无声息的凝出一只大手对着他的后脑用力砸下。

第八百四十六章，少女的祈祷



萧焚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刚才那一记攻击实在凶猛异常，连他也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备。他只记得自己被一个巨大的力量冲击到了脑后，接着整个身体向着那个古怪的通道飞了过去，在那之后，他的感知就发生了中断，直到现在。



不过，很快少年觉醒者就感觉到了异常，他所支撑的地面，并不是什么砖瓦的屋顶。这个地面冰冷无比，仅仅只是触碰，就能让他感觉到双手快要被冻僵了一样。



萧焚抬起头来，有些茫然的向着四处观望了一下，很快得出结论，这里并不是那个空间裂隙，而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凝固世界。阴郁的光线从空中落下，似乎有两个太阳，但是光线没有任何热度。天空是铅色的，没有云彩，但是总让人觉得不舒服。在萧焚的周围是一片旷野，脚下是深褐色的地面，地面上寸草不生，仅仅只能听见远处的风声，似乎在咆哮又似乎在呜咽，但是萧焚这里空气没有任何波动，似乎被凝固住了一样。在这个世界中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觉得肺部冰冷难受。即使以萧焚现在的体质，也有些承受不住。



在少年目光的尽头，有着一个高耸的，一直通向天空的高山。那似乎是所有冰冷的源泉，萧焚隐约可以看见，在那个山峰的最顶端，似乎有着某个活动的生命，同样在俯瞰着这个方向。



下一秒，萧焚的脑海中忽然传来新的声音，那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来自意志的海洋，同样来自空间裂缝。



“萧焚，闭上你的眼睛。”



萧焚没有拒绝这个命令，他盯着那个高高的山峰，随后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当他睁开眼睛时，身体已经重新回到了空间裂缝中。在他的旁边，杜若溪的身后已经展开12对翅膀，正在这个空间里漂浮不定。感受到萧焚的目光，杜若溪，不，应该说降临的耶鲁扭过头来，看着萧焚。



“这个通道通往地狱，你刚才所见的，就是一个地狱世界。”



耶鲁轰隆隆的声音让整个楼阁都在不断地晃动，那种威严以及的声音在这个空间裂缝中不断地传播，与这个声音一起传播的，还有大量可以清晰辨认的法则线。



“我在重铸这个空间裂缝的法则，否则你们无法彻底毁灭这个裂缝。恶魔已经和这个裂缝融为一体，不彻底毁灭这个裂缝，恶魔会不断重生，灾难依旧会不断出现。”



萧焚低声说：“我能做些什么？”



“回到那个地狱世界中去，找到这个通道的连接点，将那里与这里的连接彻底切断。”



耶鲁平静了片刻，看着那个恶心的通道说：“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切断通道，你只有10秒的时间回到这个空间，否则你将会永远留在那个地狱之中。”



萧焚揉了揉脸，看了一眼另外一边躺倒在瓦砾上的西尔维娅，问：“她怎样？”



耶鲁至少安静了十秒，才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很糟糕，并不是受伤，而是她的血脉与这个空间产生了呼应。我的出现，对她造成了伤害。”



萧焚皱眉，不是非常明白这里面的联系，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也似乎不需要他知道的太多。



“你在她们的面前落入了地狱，她看见了这一切，无法阻拦，因此直接召唤了我的降临。这种降临不受空间和时间的约束，不过，现在开始，她将失去三分之一的意志。”



耶鲁忽然在空中补充了一句，随后就陷入沉默。看得出来，在这个空间裂缝中重新构建法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使对法则之王来说同样如此。



三分之一的意志？萧焚只知道召唤耶鲁降临会让杜若溪的意志被耶鲁同化，不过看起来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对于这个结果，萧焚没有什么感慨，欠杜若溪的，他会回报给杜若溪，但不是现在。现在的问题是，尽快解决这个空间裂缝里的所有麻烦。



“你能在这里停留多久？”



听见萧焚的问题，耶鲁睁开眼睛，看着少年即将进入通道的背影，低声说：“在你切断这条通道和地狱的联系之前，我都会停留在这里。不要在意寻找通道接触点的时间，这个空间裂缝和地狱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统一，只有在你切断通道的同时，才会与这个空间裂缝的时间有短暂的同步。”



萧焚微微点头，下一秒，他的身体已经强行挤入那个让人觉得恶心的透明通道。只有进入这个通道里，才会发现这里面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空空荡荡，而是充满了黏糊糊的胶质物。



这些胶质看上去是一个整体，又像是被切割成很多小块。它们之间似乎并不进行流动，但是进入其中的萧焚非常排斥，几乎在萧焚完全进入这个通道的瞬间，就开始对着萧焚不断地挤压，那些胶质物甚至还想进入萧焚鼻孔，耳朵，或者随便什么身体空隙中。



坦率的说，这个感觉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相反，还有种比较舒适的感觉。这就像是有人在不断地对萧焚进行按摩一样，只是这样的按摩代价就是，呼吸系统会被慢慢的堵死，而一个人也将会在这样“温柔”的环境中，不知不觉的死去。



萧焚奋力的挣扎了一下，但是，这种如同沼泽一样的环境，越是挣扎反而让他陷入的更深。片刻之后，他就已经完全被这些胶质物完全吞噬。



“所谓温柔乡，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就是这样的感觉？”



萧焚带着这样的疑问，让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放松，不过呼吸还是渐渐的难受起来，外面的压力让他的肺部逐渐变得空瘪，似乎下一秒，就会把这些胶质物全部吸入自己的肺中。



“如果这个恶魔有食管的话，多半这里就是它的食管。”



萧焚对于自己处于这种状态有些不太舒服，不顾这种恶心的感觉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几秒之后，萧焚猛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压力一松，接着，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冷冰冰的环境。随着少年睁开眼睛，他重新回到了原野中。原野的风还在不断地回荡，周围的空气冰冷的如同一堵堵墙壁，在这样的环境中行走，对自己的肺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折磨。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惊异的发现这口白色的烟雾在空中根本没有扩散多远就变得有些凝固，然后在空中消失。这里的温度如果放在现实世界，恐怕要在两极才能体验到。



萧焚左右看了一眼，并不能确定这个世界与空间裂缝的通道究竟在什么地方。耶鲁应该能够感觉到，并且将萧焚从这个世界中拉回去，不过那是因为她是一名17级以上的传奇。而在这里，以萧焚现在的实力想要感受到那种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对他来说还为时过早。不过萧焚并不打算放弃这件事情，没有他，就无法完成切断通道的任务，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完结的时候。



远处的那座孤零零的山峰最终吸引了萧焚的注意力，他能够感受到这座山峰上应该有着某种强大的生命，或许这个存在他认识，至少听说过这个存在的名字。



当初萧焚第一次涉足火焰地狱，在那里见过镇压整个火焰地狱的传奇，火焰君王卡萨诺拉。在那里，萧焚第一次感觉到杰克和法尔拉的战斗有着奇怪的问题。而且当时的卡萨诺拉还曾经对萧焚提醒过，他有一个兄弟，同样身为18级传奇，镇压着寒冰地狱，名叫诺夫苏。



“如果这里是寒冰地狱的话，也许我就能见到那个叫做诺夫苏的存在。”



萧焚低声自语，随后开始向着那个山峰前进。周围的温度冰冷刺骨，行走并没有让萧焚感到暖和起来。相反，身体中每一份热量刚刚出现，就会被周围冰冷的空气带走，甚至不让萧焚拥有流汗的机会。



在这种冰冷的环境中，地面变得非常坚硬，比起走在石头上更糟糕，每一步都会让人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从地下冲击上来。或者说，萧焚蹬踏的全部力量都会被完整的反馈过来，这种力量带来的反作用力虽然可以让萧焚行动的更快，不过同样也让他的双脚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变得麻木起来。



“如果这里不是寒冰地狱，我还需要重新认识一个强大的传奇，还要重新和这个传奇打招呼，还要让这个传奇帮忙切断通道。这还真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萧焚低声自语了几句，让那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和被仇视的感觉消散了一些。这里的环境极为苛刻，但是就像是红龙女仆说过的那样，越是苛刻的环境，能够生存的生命可能越为强大。在这个环境中，不可否认会有一切非常强大的地狱生命四处潜伏。



萧焚一边奔跑着，一边从斗篷中取出武器，准备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意外。

第八百四十七章，镇守地狱的人



这个地狱世界比萧焚想象的更加广阔，看上去也许只有几十公里远的高大山丘，萧焚至少奔跑了两百公里以上。这大概是6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即便如此，天空上的光线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昼夜交替一样。唯一幸运的是，萧焚一直担心的地狱生命袭击并没有就此到来，似乎整个世界都处于凝固中一样。



很难想象，究竟是怎样的灾难从现实世界转移到了这里，才让这个广阔的世界毫无生机。以人类几千年的时间来看，似乎根本就找不到这样的端倪。话句话说，世俗的人类在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况下，一次次的和毁灭擦肩而过。即便如此，这样的情况可能还会在未来持续下去。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短短的几千年里，这种灾难出现的实在过于频繁。按照卡萨诺兰之前的说法，他镇守者99个高级地狱中的一个，换句话说，除了火焰地狱之外，至少还有98个同样规模的巨大地狱。同样也代表着，这个世界至少有99次从毁灭的边缘被拯救回来。



萧焚并不清楚当初精灵和巨龙统治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究竟遭遇了几次巨大的灾难。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灭世之灾的频率正在不断加快。究其原因，除了人类已经没有精灵时代那么强大之外，也许还与这个世界存在的时间有关。



萧焚曾经在山海关外，接触恶魔残骸时，目睹过无数个世界的毁灭。有些世界看起来比人类所在的现实世界都要强大，但是最终这些世界都被恶魔，以及比恶魔等级更高的存在一一毁灭，变成了彻底的荒芜。现在想来，那些世界的毁灭过程，也是呈现加速度的变化。灾难到来的速度越来越频繁，力度越来越大，最终让各个世界的守护者们无法承受，就连灾难也无法转移，最终让这个世界彻底毁灭。



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实世界实际上已经走上了这条加速灭亡的道路。恶魔到来的频率越来越高，各种各样的灾难不断出现，觉醒者们付出的牺牲越来越大，而能够转移灾难的世界越来越少。到最终，人类终将绝望的发现，白色的鞭毛已经统治了一切。就像是天空之语那里发生过的一样。



萧焚在不断地胡思乱想中，来到了这个巨大的山峰之下，仰头望去，这个山峰比起空间裂缝里的那个巨大的楼阁不知道要雄壮了多少倍。在空旷的原野中，突兀的拔起一根如同巨大的烟囱的山峰，这种雄壮感根本就不是恶魔那种矫揉做作所能比拟。



看了一眼嶙峋的山坡，萧焚微微皱眉，现在他的体力已经下降了不少，想要登上山去，看来首先需要休息一会儿。



就在此时，在山顶之上，轰隆隆的人类声音忽然传了下来：“你是谁？未经看门人的同意，进入地狱。”



这句话说的很古怪，让人感觉有些没头没尾。当然，如果说话的存在太久没有进行交流，这种说话方式倒也可以理解。



不等萧焚说话，一道强烈的但是却感觉不到冲击力的波动已经从山顶上扫了下来。随后，那个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6级觉醒者？你的装备不错，为什么会到来这里？”



萧焚的斗篷可以隔绝对方对自己的等级窥探，不过这种隔绝对于那种高级传奇来说显然毫无意义，不等萧焚回答，在他的身体周围，已经浮现出大量的空气色块。转眼间，萧焚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山丘的顶端。这是一次不受他个人控制的空间转移，而且不是空间之间的转移，而是在同一个空间里的地理位置变化。如果说科里已经足够强大，那么显然这个地狱掌控者比起科里更为强悍。



萧焚没有对这种强大做出惊叹，甚至没有考虑观察这个山顶上的一切，而是直接点触了面前的空间，转眼间，法则线条理分明的出现在少年觉醒者的眼前。



不过这些法则线在萧焚的更前方，在一个巨大但是外观简朴的宫殿面前，发生了奇怪的扭转。或者说，前面有某个强大的存在，甚至能够影响这个世界的固有法则。



“那是什么？”



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有了新的兴趣，在片刻之后，声音的主人自己得到了答案。



“影响世界的法则？哦，我虽然对法则有所了解，但是还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法则线条。好吧，你可以进来，觉醒者，你引起了我的关注。”



话音刚落，在萧焚面前，紧紧关闭的宫殿大门吱吱呀呀的自动开启，在萧焚的视野里，一条一直通往宫殿深处的道路正在不断地生成。最终，这条道路在一个台阶那里停了下来。



在这条道路的尽头，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人正坐在一个巨大的椅子上，平静的看着萧焚。这个人的身材与他身后那把几乎与整个宫殿等高的椅子相比，显得反差极大。但是他就这样平静的坐在那里，看上去又有一种舍我其谁的威压，似乎除了他，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坐在这把椅子上一样。



“你的姓名，少年。”



中年人抬手示意萧焚距离自己不要太近，然后平静的询问。



“萧焚。”



“东方人？”这个中年人低声问着，然后轻轻地敲打椅背，说：“来这里做什么？”



想了想，这位在萧焚的眼中也看不清长相，仅仅知道对方大概外观的中年人又打断了萧焚的回答，直截了当的说：“好吧，首先我们来谈谈，你是怎么通过看门人，来到这个地狱的。”



这就像是一个长期没有和其他人交谈的人，在面对一个同类时的正常表现，他想要知道的更多，想要说的更多，但是又想要在一瞬间掌握一切。



所以，不等萧焚回答，这名利用等级压制，让自己的面孔无法被萧焚记住的中年人又挥了挥手，说：“等等，我需要对你的身份进行一次近距离的甄别。”



又是一道新的波动从萧焚的身上扫过，片刻之后，中年人低声说：“哦，血脉庞杂，你有着庞杂的血脉，但是表现的却如此单一。等等，让我想想，这可是真正的贵宾。锁匠，我见到了一个锁匠，嘿，他们一生中能够见到几个锁匠？”



萧焚愣了一下，说：“我叫萧焚。”



“哦，当然，我知道你叫萧焚，当然知道。不，等等，你还不知道是吗？关于锁匠，好吧，看起来你确实是不知道。尤克特拉希尔想要对你保留这个秘密？看起来是这样，否则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好吧，好吧，我们绕回来，为什么会来这里？”



萧焚对于这个中年人忽而这样忽而那样的变化弄昏了头，他谨慎的安静了片刻，在确定这位地域镇压者不会再次出现新的问题后，直截了当的回答：“我来修正世界之树的错误。”



“喔噢，这可是了不得的发言，继续，尤克特拉希尔虽然是个混蛋，但也是一个不错的混蛋。我很想知道，它在什么地方犯了错误。”



能够直截了当称呼世界之树是个混蛋的，萧焚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虽然他有时候也这么想过，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有说出来过。虽然世界之树多半不会和萧焚这样的小觉醒者一般见识，就像萧焚不会和那些世俗粗口一般见识一样。



“它放任一个空间裂缝成长，想要通过毁灭一个城市，来拯救整个世界。”



对于萧焚简练的回答，中年人非常满意，他点头说：“好吧，这就是我喜欢见到你的缘故，不用啰啰嗦嗦的半天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那么，你想要毁灭这个空间裂缝？”



“这个空间裂缝和这个地狱世界有一个通道，我必须首先切断这个通道，然后才能说其他。”



中年人敲打着椅背，说：“有很多条通道，尤克特拉希尔制造的试炼世界有很多，同样，这些试炼世界中有很多条通道与这个地狱相联系。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吗？”



“我见过火焰之呼吸。”



萧焚用另外一个答案回答了中年人的疑问。



“卡萨诺兰？那个混蛋还欠我几颗宝石，躲在火焰地狱里，已经多长时间了？哦，好吧，既然你知道了这些，就知道，想要从这些通道中遴选出你要的那条通道，非常困难。”



萧焚皱眉纹：“因为世界之树也是通过空间裂缝制造的试炼世界？”



“是的，你说的没错，世界之树通过空间裂缝制造试炼世界，因此，这些通道在表现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分。除非有特别的标记，否则很难得到你要的结果。”



“世界之树该有多少空间裂缝啊？”



萧焚低声嘟哝了一句，这个情况应该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但是就目前来看，似乎又难以解决。也许这也是耶鲁知道那条通道的所在，但是无法告诉萧焚的缘故。因为就算是萧焚找到了通道，也无法进行区分。

第八百四十八章，必会重逢



一个新的问题，同样是一个目前看来无法解决的问题。事实上，耶鲁在此之前已经对萧焚做出了提醒，她说过“要及时的回去”。显然，耶鲁已经预料到萧焚很可能在各种通道中迷失方向。



“能不能把所有的通道全部切断？”



看着中年人，萧焚问。



“全部切断？”中年人呵呵笑了起来，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的想法非常好，但是，你准备好了吗？”



萧焚愣了一下，随后就看见整个宫殿在瞬间变得透明起来，而在这个山丘所能见到的视野尽头，数十只可怕的生物正在对着这里发出咆哮。



“切断通道，会让世界之树不得不浪费更多的能量来重新进行连接，这不仅耽误时间，而且可能会导致一部分的试炼世界瘫痪。在试炼世界里的试炼者们因为世界重启而死亡，你确定你能承担这部分责任？你确定你能承担世界之树对此产生的怒火？”



不等萧焚回答，中年人已经接着说：“考虑好你究竟要说些什么，不要回答你无法做到的答案。”



萧焚安静了片刻，摇头说：“不，我没有做好这些准备。”



中年人微微点头，回头问：“你刚才使用的法则，在现实世界中，已经被觉醒者们普遍掌握了吗？”



萧焚摇头，伸手拿出一个法则武器递给中年人，说：“充满基因点，然后丢出去。这种武器只在法则严格的世界中产生作用，法则越是严格，效果越是明显。”



中年人示意萧焚可以走的更近一点，然后抬起手来，隔空将那个金属管拿在手中。轻轻摩挲之后，这位地狱镇压者在第一时间就理解了这个武器的原理。



“一种前所未有的武器，非常棒的启发，对于那些传奇来说很有意义。对于我，哦，也不错。至少比起尤克特拉希尔那个混蛋来说，能够让我找到一条新的道路。通过法则，寻找规则，然后最终接触秩序，很好。”



说完这些，中年人站起身来，对萧焚说：“对于你的这个武器回礼，首先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莫迪兰，悼亡者，他们总是这样称呼我。这里不是99个高级地狱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高级地狱之上的大地狱之一，总共有十个大地狱，这个地狱是其中之一，第四狱。”



萧焚安静了片刻，低声问：“几级世界？”



对于萧焚的这个问题，莫迪兰同样安静了片刻，回答说：“如你所见，3级世界。”



萧焚扭头看着那些在远处咆哮的地狱生命，低声说：“所以，这个世界原本正在孕育智慧生命，如果没有发生灾难转移，这个世界原本有机会像现实世界一样？”



莫迪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走吧，少年，如果你真的想要修正尤克特拉希尔的错误，那就跟我来。”



下一秒，萧焚的身边再次浮现出大量的空间色块，当他想要感知这个变化时，这些色块已经消失。而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那座高高的山峰，来到了那些地狱生命的群落中。



那是一些极为凶恶的生命，也许还没有进化出智慧，但是这样的存在一旦进入现实世界，可能会造成无法估量的恶果。



似乎能够感受到萧焚的想法，莫迪兰平静的说：“灾难转移，事实上并不会让生命被彻底的摧毁，相反，这样的转移会对被转移的世界产生催化。想要解释这一切其实非常简单，你只需要想想，为什么精灵和巨龙会那么强大就能理解。”



萧焚愣了一下，问：“你是说，人类所在的现实世界，也曾经是一个被转移灾难的低级世界？”



莫迪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接着说：“但是，一旦恶魔占领了这个世界，白色的鞭毛在这个世界中到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的没有生机。无论多久，都是如此。”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我们不会转移恶魔，只会转移灾难，而灾难本身是客观的，它不仅会摧毁旧的生命，同样也会催化更为强大的生命。”



莫迪兰扫了一眼萧焚，说：“如果你能弄懂这个问题，那么你差不多也就了解我们的立场‘反之，如果你陷入’是灾难就一定要避免’这个怪圈，最终你会无法自拔，甚至堕落成恶魔。”



萧焚无法理解莫迪兰的这种逻辑，不过今天的信息量对他来说已经很大，需要一定的时间慢慢消化。至少，今天的信息给他了一个提示，为什么灾难转移的世界不能重复使用。在此之前，萧焚就有这样的疑惑，既然一个世界已经被转移了灾难，可以说完全毁灭了，那么多转移几次灾难也没有什么问题，又何必到处寻找新的‘空白世界’呢？



现在看来，这种灾难转移的过程，也是一种催化。同样，不同等级的世界需要不同程度的催化，最为低级的世界能够承受的催化力量也不会太大。



“当这个世界出现了自己的掌控者时，我们就会离开这个世界，然后建立一个新的第四地狱。”



莫迪兰一边在狰狞的怪物中悠然行走，一边说：“我们就是这样不断地毁灭一个世界，然后催化一个世界，保证着生命和秩序的不断延续。在大量的秩序世界被恶魔摧毁的同时，催生出更多的秩序世界。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活在现在。不单单只是人类自己的生存，当然，这个题目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大，在你成为传奇之前，没有必要接触这么广阔的问题。尤克特拉希尔没有让你知道关于锁匠的事情，大概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萧焚确实有些昏头，尤其是转眼间一个问题沉重到了这种地步，确实是他所无法理解的。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去考虑这些问题，在他的面前，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通道。



透明的，或者是不透明的，和空间裂缝里的通道相似的，或者是截然相反的。就像是莫迪兰说过的那样，在萧焚的眼前，至少有数百只通向天空的通道，想要在这样繁多的通道中找到那条通向空间裂缝的通道，确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试炼世界与地狱联系，不仅仅是对试炼者的考验，同时也是让地狱生命了解另外一个世界的机会。每一刻都会有大量的地狱生命离开不同的地狱，前往试炼世界。在那里，它们将会接触试炼世界里的土著，掌握更多的知识，当然就算它们伤害人类，也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有些地狱生命会随着试炼世界的重启而消亡，有些地狱生命会回归，它们会带回不同的知识，让地狱的生命催化进一步加速。”



说到这里，莫迪兰扭头看着萧焚问：“你懂了吗？”



萧焚苦笑，他当然明白莫迪兰的意思，这些通道非常重要，不仅仅和试炼者有关，同样也和地狱世界的生命催化息息相关，随意的切断一个通道，都可能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至于之前所说，将所有的通道完全切断，更是一件无法做到的事情。



“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做。”



萧焚看着这些通道，如此说着。他不可能亲自去一一体验这些通道究竟通向何处，即使能够体验到这些，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次赶回来。连续两次进入这个地狱世界，让他意识到，通过通道到达地狱世界，是一种随机的结果，也就是说，他的回归会随机的到达这个地狱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除非时间间隔很短，就像是刚才那样，那么到达这个地狱世界出现范围不会太大。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熟悉地狱世界和通道知识的“向导”就好了，萧焚想到这里，眼睛猛然一亮。匆匆，没有谁比匆匆更加熟悉这一切，她已经在地狱和通道中往返多次，如果能够找到她，那么说不定就会有所不同。



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匆匆？连匆匆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哪个地狱，难不成要去每个地狱一一寻找？萧焚用力的搓了搓脸，周围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振奋了一下，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找到了一条线索。



在学院里学习哲学的时候，当时的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所有的偶然背后，都有必然存在。”



这句话，现在似乎刚好可以用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在明朝试炼世界，萧焚遇到了匆匆，然后，在历史罅隙中，他又一次遇到了匆匆。试炼世界那么多，地狱那么多，为什么他偏偏会遇见她？



那是诅咒的力量！



萧焚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精灵皇帝的诅咒，他和她才会不断地重逢，然后不断地分离。因为诅咒的力量必然达成，所以他和她才会“必然”相会。



萧焚第一次感到，诅咒居然是一件这么好的事情，至少必然达成这一点，可以被他利用做很多事情。

第八百四十九章，莫迪兰的考验



“我需要从地狱里带走一个生命，让这个生命在现实世界中也能正常的生存。”



萧焚忽然扭头看着莫迪兰说：“法尔拉已经死了，地狱看门人据我所知现在还没有出现。在亚洲，就连獬豸的存在数量也不多。所以通过看守对我来说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这里，或者说，在镇压地狱的你们这里。毕竟我不知道，我要带走的那个生命，是不是归于你的管辖。”



想了想，萧焚又说：“不，等等，不是一个生命，是三个生命。还有两个传奇级别的红龙，我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两只传奇级别的红龙？！”



莫迪兰忍不住惊讶起来，他低声说：“嘿，你的交友还真是广泛。红龙可不是随便什么地狱都能存在的生命，想要将它们带入现实世界，你最好问问大地狱中的第二地狱镇守者，平凡者诺阿是不是答应。只有第二地狱，才会出现红龙。”



萧焚微微皱眉，问：“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说的第二地狱？不，等等，我们现在先来解决第一个问题。第二地狱的事情可以晚一点解决。”



莫迪兰微微一笑，说：“当你长大，就会知道，前往第二地狱并不困难。当然，仅限于你。”



萧焚没有时间对莫迪兰的话进行细细品味，他接着说：“一个6级左右的黑暗精灵，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地狱，如果我想要带走她，需要通过怎样的考验？”



“6级黑暗精灵？”



莫迪兰的眉毛皱了起来，确切的说，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能看见这位镇守者的一些清晰的表情。几秒钟后，莫迪兰说：“精灵这种生命，不可能是任何一个地狱世界的原始生命。每个世界各有不同，地狱世界不可能诞生出现实世界中的精灵，无论是哪一种精灵。所以，你说的这个黑暗精灵，一定是外来的生命，我需要知道更为确切的信息，然后才能做出判断。”



萧焚想了想，发现这确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只能希望这位强大的传奇能够明白这个过程。想到这里，萧焚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遍，不过他自己也承认，这个话牵扯的来源太多，以至于越说越说不清楚。



不过莫迪兰对于萧焚的这种“离奇”经历似乎并不惊讶，应该说，能够成长为一个高级传奇，镇压一个大地狱，他们的经历恐怕要比这个离奇无数倍。在听完萧焚乱七八糟的描述后，这位强大的传奇微微点头，说：“一个成长起来得污秽生命，会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变得有所不同。所以你制造的生命在精灵皇帝的梦中，必然会成为黑暗精灵，而不会成为其他。不过作为外来的物种，她的存在必然会对所在的地狱世界构成影响，所以，找到她并不困难。另外，如果她真的只有6级，那也意味着她所在的地狱世界等级不高，条件宽裕到即使一名6级的存在也能正常生存。这样的地狱世界并不多，据我所知，只有2个，而且正是在第四地狱的管理范围内。反过来说，作为一个外来的地狱生命，我们也希望她能够尽快的离开所在的地狱世界，以免对所在的地狱形成长久的影响。我们希望所有地狱世界的生命成长，都应该是自发的，自然的，外来者会对这个世界造成过大的影响。”



顿了顿，莫迪兰说：“你很幸运，锁匠，不，小觉醒者。我说的这一切，说明各方面的因素决定着，你带走这名黑暗精灵并不会有太多的波折。但是，就像你说过的那样，你必须接受考验，这是必然的程序，如果我们都不接受这个程序，那么我们最终的做法将和恶魔毫无二致，将整个地狱全部破坏。”



萧焚对于莫迪兰的说法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是说：“好吧，告诉我，我需要完成怎样的考验？”



“从地狱世界中带走一个生命，就应该让这个地狱世界中多出一个6级生命。这不仅是等价交换，同样也是我提出的考验，你觉得如何？”



萧焚无法觉得如何，莫迪兰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但是同样难以完成。萧焚可不是什么强大的传奇，即使是传奇，制造生命这种……



等等，萧焚猛然抬头，问：“我可以在地狱里制造杀戮吗？”



莫迪兰看着萧焚，摇头，说：“不，当然不能，我们已经杀戮过一次，不是吗？”



少年觉醒者皱眉，又问：“有没有什么杀戮战场之类的地方？让我临时前往一次，然后我会尝试着带着地狱生命回归……”



“你选择了正确的道路，但是选错了走上正确道路的方向。”



莫迪兰直言以对，他看着萧焚说：“从外面的世界里带回一个地狱生命，最终的结果和黑暗精灵的到来有什么不同？我们需要的不是什么外来的地狱生命，我们不需要被塑造出来的生命，而是原始的，自发的地狱生命。”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那些通道，他原本只是想要来切断空间裂缝与地狱之间的联系，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转到制造一个生命上去。这其中的转折不可谓不大，可偏偏萧焚无法拒绝。



从地狱中带走匆匆，这本来就是萧焚时刻考虑的事情。而匆匆能够在历史罅隙中出现，显然对于通道的选择，她有足够的能力，至少比萧焚这个“外来户”要强很多。即使匆匆找不到通往空间裂缝的通道，多一个人商量，对现在毫无头绪的萧焚来说也是一种帮助。



可是这样一来，居然又要牵扯到“制造生命”这种让现在的萧焚头痛不已的事情上去。



萧焚只能再次揉了揉脸，然后尝试着呼叫出光屏，他还有一条路可以选，就像是莫迪兰说的那样，一条也许是正确的道路。



大地狱看起来和世界之树有着更为紧密的联系，以至于萧焚居然能够呼叫出光屏，在萧焚的选择中，光屏最终出现了一行文字。



“选择你需要提升的能力”



萧焚改变了中世纪世界历史进程，获得的大量奖励中，有两个奖励非常重要。其中一个，是将一个技能直接提升至最高等级，而萧焚利用这个奖励，将初级的‘近战之王’直接提升到了最为顶级的王者水平，至少节省了14个黄金点。另外一个奖励是可以任选一个能力永久提升一级。也就是说，虽然他是6级觉醒者，但是获得一个3级能力，就像是杜若溪那样，虽然只是5级觉醒者，但是电磁控制能力已经到达3级。



只不过萧焚一直没有进行这方面的考虑，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没有谁能够像肥狗那样给他提出建议，让他提高某一种能力。提升能力的机会可不多，所以萧焚一直谨慎着没有使用这个奖励。



而现在，看起来只有利用这个奖励。



萧焚一边想着，一边伸手点触了基因控制能力，他制造污秽生命的能力来源于基因控制能力，而现在，想要在地狱‘制造’出一个生命，看来也需要依赖这种能力。



莫迪兰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萧焚的表现，在看见萧焚身上突然出现只有他们这些高级传奇才能看见的光辉后，地狱镇守者发出了一个似乎是笑起来的声音。随后，这名中年人说：“你的秘密还真是不少，看起来你重新走上了正确的道路。现在的问题是，你能够在这条道路上走多远。”



萧焚缺少卷轴，这一点他很清楚，没有足够的制造卷轴，他依旧无法制造出一个合适的生命。



不对，萧焚猛然摇了摇头，这样的考虑显然出现了偏差。



世界之树体系里的制造卷轴，说到底依旧归于世界之树的环境里。换句话说，以世界之树的制造卷轴制造出来的生命，对于地狱生命而言依旧是外来生命，和萧焚之前的想法从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这就像是莫迪兰说的那样，即使走上了正确的道路，依旧会走上岔道。



“一个和世界之树体系完全不同的生命？”



萧焚揉了揉自己的眉头，低声自语：“一个适应当地环境，属于那个世界的，自然成长起来的生命。如果没有到达那个世界，仅仅凭借想象，根本无法得出答案。”



说道这里，萧焚扭头看着莫迪兰，说：“我首先要到那个地狱世界去。”



莫迪兰微微点头，说：“看着一个觉醒者如此迅猛的成长，真是一件让人感到欣慰的事情。尤其是面对一名锁匠，这种欣慰感更是让我觉得愉快。好吧，我很想看看你究竟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我说过，有两个地狱满足你的同伴存在需要，你首先要从这两个地狱中选择出正确的那个地狱。”



萧焚笑了起来，说：“给我看这两个地狱，我会让你有更多的惊讶。”



“那还真是让人期待。”



莫迪兰一边说着，在他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两个奇怪的大门，他说：“告诉我，你选择哪一扇大门？”



萧焚直接点触空间，法则线瞬间历历在目。很轻松的，他就从同样的法则线阴影中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不是左边，不是右边，而是两扇大门中那个非常渺小，而且朦胧不清，根本无法被归入大门的一个小小的通道。



“这是犯规，”莫迪兰看着萧焚的表演，说：“不过我很喜欢。”

第八百五十章，逐一解决



对于莫迪兰是不是在耍小花招，萧焚没有什么兴趣探知。理论上来说，这些高级传奇和一个小觉醒者耍花招，最终丢面子反而是高级传奇们。不过从另外的角度来所，这些人既然已经到达了高级传奇的地步，那么他们无论做些什么，也不算意外。



在莫迪兰的手指轻轻挥动下，那个渺小的，若隐若现的通道在瞬间变大。转眼间，这个通道就变成了一个几乎可以抵达天空的巨大门扉。就连天空中的两个太阳，在这扇大门的两边，都显得渺小起来。



“每个地狱都有不同，有些地狱会因为灾难变得条件极为苛刻，只有最为强大的生命才能存在。但是对于有些世界而言，人类的灾难对它们来说反而是最好的补品。比如说，我们现在就要前往的黑暗地狱。”



莫迪兰平静的向着那扇巨大的门扉走去，一边说：“这是一个没有足够光线的世界，你也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地下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原本冰冷无比，并不适合生命的出现。但是在转移了一个名为‘撒旦’的灾难后，这个地狱发生的变化让我们觉得惊讶。微弱的光线，温暖湿润的环境，以及撒旦灾难本身带来的微生物对这个地狱产生了催化。”



萧焚微微点头，说：“过于舒适的环境，让这里诞生的生命没有那么强大？”



“是的，过于舒适的环境，会让更多的生命出现，不需要争夺生存资源，让这些生命过得无比安逸。也没有进一步追求进化的觉悟，在这里，生命比你想象的过得更为轻松。”



不知怎么，萧焚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图像，那是真正的天堂图像。衣食无忧，每天都能愉快的生活，没有争夺，没有杀戮。说起来，这样的景象倒是与莫迪兰所说的黑暗地狱非常相似。



“对于世俗来说，天堂是美好的，”莫迪兰似乎知道萧焚在想些什么，他平静的走入黑暗之中，接着说：“但是，对于一个世界而言，成为天堂，意味着堕落，意味着再也没有未来。”



“就连恶魔，对于这样的世界也不屑一顾。”



萧焚觉得自己眼前打开似乎不仅仅只是一个地狱世界的大门，似乎还有一扇知识的大门也向他打开，他能够通过这扇知识的大门向里窥探一些东西。关于传奇那个境界才能理解的知识，以及这个世界存在的根源，诸如此类的种种东西，似乎都能隐约看见一些。就连那个恶魔为什么会在空间裂缝里囚禁大量的人类，似乎也能在这扇知识大门的后面找到答案。



这种隐约开启大门的感觉，甚至让萧焚有些意动，以他的定力，都差点想要停下来，仔细看看那扇知识大门后的世界。不过莫迪兰的话再次把他拉了回来：“你要小心，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看到的风景会越来越壮丽，你会忍不住要停下来驻足观看。但是那样一来，你会发现，另外一些地方的景色更加美丽。更为重要的是，你已经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走’在道路上。”



说到这里，这位中年人在越来越暗淡的光线下扭头看着萧焚，问：“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不等萧焚说话，这个已经开始向着话痨方向发展的高级传奇接着说：“一旦进入传奇，未来的路途会变得非常平坦。但是真正能够走到我们这个等级的，除了找到正确的道路，同样还因为我们从不曾停留。很多时候，你一旦停留，就会迷失自己的方向，再也无法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去。还有些时候，当你停留下来时，就再也没有继续前进的勇气和智慧。”



“沉迷于现状，沉迷于现在的风景，满足与目前，就会变得如同这个黑暗地狱一样。”



萧焚悚然惊醒，低声问：“堕落？”



莫迪兰扭过头去，看着那些闪烁着点点星光的地狱世界，说：“你最好自己来感受这些。”



萧焚沿着莫迪兰让开的通道，向前走进了匆匆所在的地狱。



这里不是地狱，这是萧焚看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反应。



这是一个漫天星光的世界，萧焚他们站在距离的地面至少有数千米的山崖边上，即便如此，依然能够看见天空地面到处都是一闪一闪的光芒，谈不上明亮，但是却让人感觉到舒适。



环境温暖潮湿，到了这个时候，萧焚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外面几乎被冻麻了。在他的身边奇形怪状的菌类植物，地衣随意的生长着，这些植物的生长速度非常快，甚至能够被萧焚看到成长的变化。微风从这些植物中吹过，同时还带着一些飞动的光芒，站在这样的山崖上，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这些覃菌非常美味，而且营养丰富，是撒旦所携带的微生物与这个地狱世界生命混合的产物。你可以在里面不用做任何事情，就能满足口腹。或者说，这里的生命没有任何生存压力，也正因为如此，它们也从来不去考虑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话音刚落，莫迪兰就带着萧焚进行了一次新的空间转移，这一次的转移过程耗时良久，至少用了3分钟。两个人才来到一根如同通天一样的石柱旁。在这里，大约有十几个奇形怪状的通道着这里盘旋。但是和第四地狱那里不同，这里的通道附近，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智慧生命逗留。在第四地狱的通道群那里，有大量的强大生命逗留，对于通过通道前往另外一个世界，这些强大的生命似乎非常渴望。但是这个地狱不同，没有生命愿意前往一个陌生的世界里挣扎生存，对于这个世界的生命来说，这里就是最好的。



走到这里，萧焚已经不用莫迪兰继续做什么介绍，而是直接触击空气，找到了那条被诅咒影响的法则线，沿着法则线的方向，萧焚放声大吼：“匆匆！”



这个世界中如同喁喁细语一样的小小嘈杂突然消失，在此之前，当萧焚和莫迪兰到达这个通道附近时，周围就是这样的声音。就像是有好几千人在附近偷偷观察着萧焚他们的一举一动，然后在那里不停低声交谈一样。而现在，这样的声音因为萧焚的一声大吼而停止，更多的是覃菌类植物被碾断后发出啪啪声，听起来有一大帮的围观者正在逃离这里。



又过了一会儿，萧焚隐约能够听见奇怪的吼声，听起来非常愤怒，不过在这些声音中，匆匆的声音更为萧焚熟悉。



“帮帮我！”



萧焚的眉毛猛然一剔，低声问：“我在这里可以动手吗？”



莫迪兰扣了扣耳朵，问：“你说什么？”



“谢谢。”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骤然发力，几个起落间，就冲进了黑暗之中。大量生长的如同大树一样的覃菌被他撞倒，在他的周围，喧闹声越来越大，直到他看见匆匆的时候，这个声音最终达到了最大。



“它们想要我成为一个生育工具。”



匆匆的身体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一个巨大的覃菌上，在她的身边，很多类似人类，但是又有些不同的生命正在扭头看着萧焚。看见萧焚的到来，匆匆挣扎了两下，说：“我躲了很久，刚刚被他们抓到，于是你来了。”



看看就知道，这些生命的等级普遍不高。也许比人类稍微强一点，但也是强一点有限。距离匆匆最近的那几个生命，可能有4级左右，不过这样与6级的匆匆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不过萧焚没有对匆匆被抓住有什么疑问，当初的战斗中，连汉尼拔那样的强大存在都差点死于非命，以匆匆的实力，没有发生巨大的实力衰退反而不正常。现在的匆匆恐怕最多只能发挥出4级左右的实力，成为这些生命的俘虏，反而再正常不过。



萧焚微微撇嘴，身体猛然一纵，已经突击到了这些生命的身边。甚至没有施展什么技能，仅仅只是这次冲击，就已经将这些生命远远吹飞。在此之前，萧焚还想对这些生命动手，杀死几个，进行一次震慑。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值得萧焚在意。



不等那些生命做出反应，萧焚已经伸手搭扣在扣锁住匆匆的锁链上，轻轻一扯，那些对土著来说几乎无法挣脱的锁链就被萧焚轻易的拽断。在那之后，萧焚轻轻的将匆匆从覃菌上拽了下来，在覃菌上，有几个可怕的利齿一样的东西，似乎就是这些东西，让匆匆无法利用阴影脱离束缚。



看着那个高大的覃菌，萧焚不屑一顾的伸手轻轻一推。随后，在那些生命的惊呼声中，这颗可能对这些生命有着重要意义的巨大覃菌株就这样轰然倒塌。



“一个一个来，”萧焚将虚弱不堪的匆匆搂在怀中，低声说：“先是你，然后是一个6级生命，再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第八百五十一章，危险的生命



制造一个6级生命，这对萧焚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这几乎相当于他重新制造一个自己一样，这不仅仅是材料的问题，同样也是一个知识体验的问题，短期内根本无法完成。



不过萧焚有一个投机取巧的办法，莫迪兰说过要他“带走一个6级生命，制造一个6级生命”，却没有要求这个制造出来的6级生命是否需要智慧，也没有要求这个6级生命能够生存多长时间，更没有要求这个生命应该以怎样的形态表现出来。



换句话说，只要是一个黑暗地狱中土生土长的6级生命就行。



基因能力的提升，并不仅仅只是可以制造更高等级的辅助药剂，更为重要的是，进行基因样本分析和采集，并且寻找出一条更快提升能力的捷径。



所谓捷径，往往是有着巨大问题或是后遗症的存在。例如可以让一个试炼者有捷径瞬间进入5级，但是那样的后果是在几分钟后，这个试炼者就会死亡。如果配合萧焚的另外一个能力，生物激发能力，可能会让一个目标在瞬间爆发出所有的潜力。



“我刚好缺少足够的试验品。”



萧焚搂着匆匆回到莫迪兰的身边后，如此说着。听见萧焚的话，莫迪兰仅仅只是耸肩。他对这个黑暗地狱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事实上，这个地狱因为过于“堕落”，所以连镇守的传奇都没有。只要萧焚不在这个世界中造成大规模的死伤，莫迪兰并不想干涉这一切。



在萧焚的身边，是取之不竭的试验品，那些覃菌，不会造成伤亡，数量众多。



萧焚轻轻地把匆匆放在地面，看着地狱少女那一直沉静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头。他以为自己与匆匆的重逢应该更波折一点，更热烈一点，同样感情会更奔放一点。不过今天看来，这种想法有些过于幼稚了。匆匆坚信萧焚能够拯救她，正是因为这种坚信，所以当萧焚真的到来时，匆匆反而不觉得有什么惊喜。



那是萧焚理所应当做的，萧焚理所应当要到来，萧焚与匆匆必然会重逢，他们必然会离开这里。这一切都已经是一种必然，以至于这样的过程甚至感觉不到有什么激动可言。



“跟老夫老妻一样了。”



萧焚嘟哝着，重新将目标转向了那些覃菌。



收集和分析原生物的基因需要精力，不过让萧焚惊讶的是，激发一个生物等级攀升的，不是什么精力，而是和人类一样的基因点。这件事情原本正常，不过萧焚已经从这种正常中感受到了一些新的东西。这是一件有着非常大冲击力的体验，他甚至因此扭头看着另外一边的莫迪兰，惊讶的问：“如果恶魔囚禁现实的人类，也是因为这个目标？”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对于高级传奇来说，这种问题非常正常。倒是萧焚体会到的知识，以及联想到的东西，让莫迪兰有些惊讶。在看了看萧焚之后，第四地狱的镇守者点了点头，说：“是的，就像你所想的一样。不同等级世界，那些等级也不一样。而天堂反而是最低档的，所以根本不被恶魔们喜欢。”



萧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一旦弄清楚了原理，就会和其他的知识迅速融会贯通起来。事实上，萧焚并不缺乏知识储备，在他的脑海中，还储存着天空之语的全部知识体系。只是萧焚一直没有认真的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一方面是因为现实世界的知识已经够他学习很久，另一方面，他一直没有掌握打开天空之语知识体系宝库的钥匙。



而现在，通过对覃菌的研究，让他发现了一个秘密。随着莫迪兰的承认，他终于找到了世界之树知识体系与天空之语知识体系之间的共通点，并以此，悄然的将天空之语知识体系的大门也开启了一条缝隙。



眼花缭乱，这是他面对这种庞杂的知识时，第一感觉。好在这一次他没有沉迷其中，而是在选择了一部分知识阅读了之后，重新开始对自己的目标进行塑造。



这一次的塑造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快速，在几分钟后，萧焚的第一个制成品展现出来。



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不稳定的植物，覃菌巨大的伞帽在星光下有种不祥的色彩，这个高度不到的半米的植物仅仅只是立在那里，就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势。在这个空间中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这个植物发生柔软的扭转。



“利用基因控制能力，迫使目标的基因发生突变，然后迅速注入基因点，是这种突变开始在目标体内发生链式反应，直到这种突变对目标产生了全面的改变。然后注入新的基因点稳定这种突变，并在这个突变的基础上进行新的催化，直到可以进一步的扭曲目标基因。”



对于萧焚的造物，莫迪兰没有惊讶，而是直接了当的说出萧焚的步骤。中年的镇守者在片刻的安静后，似乎叹了口气，说：“只有亲自调试过这样的步骤，才会知道这样的变化会有多么困难。这也是一个正确的道路，只不过这条道路比我想象的危险的多。这种在最短时间里不断扭曲基因，层层叠加的效果，可能会产生完全不可预估的后果。”



又是片刻的安静，莫迪兰眼前的覃菌周围忽然浮现了大量的色块，几秒之后，这株覃菌已经彻底从这个空间中消失。



“它不能留在这里，虽然这种扭转的基因可能不会产生遗传效果，但是一旦发生问题，整个黑暗地狱都会崩溃。”



莫迪兰扭头看着萧焚，说：“好吧，你成功了，你通过了我的考验，虽然是用一种极度危险的方法。你可以带走这名黑暗精灵，是的，不用怀疑，我确实在这方面放水了。不过这很正常，尤克特拉希尔对于它欣赏的人类从来不吝奖赏，而你也是我欣赏的一名觉醒者。”



萧焚重新搂抱起匆匆，这一次他们没有像刚才那样用太多的时间进行空间转移，几乎在几秒之后，就到达了第四地狱的通道接入区。



“好吧，你解决了其中一个问题，现在是第二个，或者说，你本来的目的。找到那条通道，我可以帮助你切断它。不过，你要为你的选择负责，一旦错了，那可能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现在告诉我，你做好承担责任的选择了吗？”



匆匆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奇形怪状的通道，指着其中的一条通道，坚定的说：“在那里，那里有着精灵的味道。如果在通道的另外一边有着真实精灵存在的话，那么就不会错。”



西尔维娅是精灵的纯血后裔，而耶鲁更是精灵之王，她们身上的精灵气息想必是让匆匆得出这个答案的原因所在。只是这种气息根本不是萧焚所能掌握的，因此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这个理应需要大费工夫的答案来的这么容易，反而让少年觉醒者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萧焚扭头看着莫迪兰，问：“这算是作弊吗？”



莫迪兰经过了片刻的安静后，说：“精灵之间的感应吗？怎么说呢，这确实是一次作弊，不过我说过，我喜欢这种作弊。”



说完，他大步走到匆匆指着的通道那里，重新扭头看着萧焚，问：“你确定为她的选择承担全部的责任吗？”



萧焚低头看了匆匆一眼，没有从地狱少女的眼中看出什么激动或者怀疑的神色，匆匆的眼中只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到这里，萧焚重新抬头，看着莫迪兰说：“当然，我早说过，她和我很像是老夫老妻。”



莫迪兰似乎笑了起来，在萧焚赶过来的同时，这位地狱掌控者说：“你给了我一个关于法则的提示，这让我有机会重新走上正确的道路。相对于我们而言，能够走得更远比起其他的更为重要，所以，我必然会给你相应的报答。是的，如果你没有办法，我也会帮你切除这条通道，但是那样一来，你也无法获得更多。很高兴你能用自己的办法解决这一切，这让你付出的更多，但是得到的同样丰富。走吧，这条通道没有什么恶魔的气息，所以很难进行分辨，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对吗？”



萧焚皱眉，低声说：“这个通道，并不是恶魔的本体构建的。”



莫迪兰点头，说：“是的，你要重新对这个空间裂缝进行一次定义，只有那样，你才能知道，尤克特拉希尔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说完，莫迪兰挥手，巨大的火焰突然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中出现，这些火焰围绕着匆匆指定的通道不断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让这个通道变得枯萎一些。



“就是现在，跳进去！”



莫迪兰平静的命令着萧焚。面对能够将通道烧毁的大火，萧焚没有任何犹豫，紧紧抱着匆匆，一跃而入。

第八百五十二章，关于规则



进去是一个，出来是两个。



就算是耶鲁看到这里，眼角的表情也不太好看。虽然她早已知道萧焚身边女性不少，不过无论是谁当面看着这种情况，恐怕都无法立刻接受这一切。



萧焚可不知道耶鲁有什么表情，等他回到历史裂缝的时候，周围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法则框架正在他的眼前苦苦支撑，这种局面根本体现不出法则之王与高级传奇降临的优势，甚至可以说法则之王正在处于不断削弱的过程中。



“没有王冠，我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



对于耶鲁的回答，萧焚点头，说：“是的，不过我想不仅仅是这样。”



在两个人说话的时间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包围在法则框架外的暗红雾气变得更加浓重，同样也变得更为有力。萧焚能够看见，这些法则框架中的某些法则经纬线甚至无法承受雾气向内收缩的压力，开始出现了奇怪的形变。



如果这里是已经拥有完整法则的世界，那么这种法则线的变形也许是耶鲁所为。但是在这个还没有完全铺陈法则框架的地方，这种变形只能意味着在血雾中有着更为强大的约束力量。



比法则更为强大地约束力量？



那只有一种，在法则之上的规则，甚至是秩序本身。



萧焚看了一眼脚下，在他的脚下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屋瓦，或者说，他们现在已经不在那个高高的楼阁之上。由于耶鲁之前的法则延伸，这里的楼阁已经不在属于恶魔的控制和修复范围，更谈不上自我修复。后来如何萧焚并不清楚，不过现在看来，这里在经过一段激烈的力量交锋后，重新回到了原初的状态。



这让萧焚有些紧张，虽然土方安奈子不是什么要好的朋友，但至少刚才是一同战斗的伙伴。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就这样湮灭在两个强大力量的对冲中，显然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如果你想要找到你的同伴，最好还是先来面对现在的情况更好。”



耶鲁忽然低声说着，她的表情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样子，但是听起来口气可不太好。任谁在这里苦苦支撑，看着别人事不关己的样子怀里搂着一个，还要再去寻找另外一个，都会有些火气，就算是传奇，也不见得就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老好人。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那些血雾，说：“不，还要等等。在这里想要对付你的法则，必须建立一个属于恶魔的秩序，以及属于恶魔的规则。无论这种秩序是否对恶魔有利，只要建立起来，就能被我们利用。反过来，如果它一直没有建立这种秩序，那么我们与混乱作战，会让我们陷入更大的混乱。”



耶鲁意外的看了一眼萧焚，说：“哦，没有想到你会看得那么透彻。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如果被对方的秩序将这里全部吞噬，那么就算我们想要利用它们的秩序，可能时间上也会来不及。”



萧焚微微点头，说：“是的，我知道，所以，呃，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她吗？”



他将匆匆放了下去，对耶鲁示意说：“你瞧，我需要离开一下，我要到它们的规则中去看看。在它们的规则完全占领这里之前，也许我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去看看它们的世界。”



耶鲁盯着萧焚，问：“你要做什么？”



萧焚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对着耶鲁挥了挥手，在他身边的法则框架在一瞬间忽然凝固起来，随后如同焦糖一样变得晶莹剔透。即使不了解法则本身的规则，也能猜到在萧焚的身边，法则发生了某种异化。



“那是什么？”



耶鲁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惊讶，大声的问着。



萧焚背对着耶鲁，回答：“我改变了我自己的法则。”



在耶鲁完全弄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之前，萧焚已经开始向着法则框架外的血雾中走去。伴随着他的每一步，在他周围的法则框架都变得如同焦糖般晶莹。而萧焚就这样行走在自己“糖果通道”中，几秒之后，当耶鲁意识到什么时，少年觉醒者已经步入了血雾的空间。



利用领域的力量，以及对自己基因的控制，让自己临时成为一个和现有框架产生冲突的存在。这种事情看上去只有萧焚能够做到，至少就目前而言，传奇之下拥有“实际”领域的，只有萧焚一人而已。问题是，他怎么会突然知道对自己基因的控制能够对自己的法则产生影响？



耶鲁扭头看着另外一边明显有些萎靡不振的匆匆，就像是汉尼拔一样，匆匆在萧焚面前表现的也非常正常，但是当萧焚离开，匆匆所承受的折磨终于让她展现出萎靡的姿态。



看到这个样子，耶鲁也无法继续对匆匆询问下去，只能重新抬头看着萧焚离开的方向。



萧焚行进的速度不快，在血雾中，他的身体周围已经不再是那种焦糖的框架。而是一种说不出是什么的颜色，在这个颜色的基础上，更多的血雾覆盖下来，最终将他完全包裹。几秒之后，这些血雾终于慢慢散去，而萧焚重新开始前进。



这种覆盖的过程，可以被认为是一种被新的空间规则影响，污染，直至同化的过程。完成这个过程后，萧焚就会被这个新的空间所接受，并且成为这个空间规则影响下的一部分。形象一点的说法，就是萧焚已经在这个空间中变成了血雾的一部分，虽然做不到像匆匆那样，哪里有血雾哪里就有他，但是却可以做到非常难以被杀死。毕竟他已经被这个空间的规则所认可，想要杀死他，除非改变规则。而改变一个规则，很可能意味着所有的规则发生坍塌，这个空间之前建立的一切都会随之瓦解。



萧焚在这个方面的进步来自于对天空之语知识的学习，他在地狱中提取天空之语的知识进行生物改造的时候，就已经从中学会了如何将天空之语的知识体系转移到一个新的世界规则框架下使用。这种转移过程不仅仅让他培育出了一个可怕的怪物，同样也让他对法则之上的规则有了小小的理解。



活学活用，是萧焚最喜欢干的事情，当他看见耶鲁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仅仅只是法则对抗毫无意义。现在最好的作法就是打入敌人的内部，用敌人自己的规则漏洞打击敌人，让对手崩溃。



将自己的身体转化成与法则冲突的样子，与将一个植物的基因进行不断改变，同时保证与法则并不冲突，在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尤其是有转化领域的帮助，得到这样的结果对萧焚来说至少不算困难。离开耶鲁的法则框架后，充分利用转化领域给自己坚持足够的时间，萧焚就能利用天空之语知识体系的支援，迅速找到一条可以让认可自己的规则。



当萧焚完成这一切，他再次承认，到了这个阶段，哲学的意义正在不断加大。事实上，如果他的哲学能够学的更好一点，达到汉尼拔这样的等级，在这种规则面前，多半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



狼人们喜欢看哲学书，汉尼拔喜欢看哲学书，看来看哲学书也是一种潮。



萧焚如此想着，一边迅速的前进。一开始他的行动还有些滞涩，不过很快，他开始适应这一切，行动开始迅速加快，甚至逐渐超过了在现实世界法则约束下的自己。



“没有极限，没有禁区，这种没有法则约束的世界，要是适应了，还真是让人无法放弃。”



萧焚低声嘟哝着，不过这些话只有他自己能够理解，在这个空间裂缝的规则控制下，萧焚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个个水泡从水中冒出，然后迅速破灭的声音。这些声音是如此的古怪，以至于萧焚根本就听不懂自己究竟刚才说了些什么。



最初血雾是虚无的，空旷的，没有什么感应的。走在其中，就像是在太空中漫步，虽然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前进，但是又有种感觉，好像自己的行动根本就是一动不动，在做无用功。到了后来，萧焚开始觉得脚下有了实体的触觉，他就像是从空中降落的雏鹰，站在有实体感应的那里挺了片刻，才继续向前。



几分钟后，萧焚从重重迷雾中再次看见那个高大的楼阁。这一次，萧焚看到的楼阁又有了新的不同。大量的人类正停留在整个巨塔的周围，他们神情麻木，似乎在等待什么。萧焚进来时看到的焦躁，痛苦已经全部从这些人类的身上失去，确切的说，这些人类的意志已经被抽空，他们现在不过是一个个空空的皮囊而已。



这正是萧焚要找寻的目标，恶魔制造秩序，规则的基本动力来源。



这个动力的名称是，生命力。



如果对这个动力进行某种改变的话，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基因点。

第八百五十三章，成长



早在中世纪的试炼世界，萧焚就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



他使用法阵，支付的是基因点，但是那些牧师和神父，圣骑士，他们使用的神术，支付的是什么？支付的是能？问题是一个神术池怎么会使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标准？但是如果说他们向永久神术池中奉献的是基因点，那么，这些基因点从哪里来？



萧焚在得到自己的永久法阵池后，得知自己的法阵池也可以自己产生基因点。当时他就有种想法，也许，每个人都可以自己产生基因点。只是大多数人根本感觉不到基因点的存在，就让它这么流逝。牧师和神骑士们通过某种仪式，将基因点汇总到了永久神术池中，并因为这样的奉献得到不同程度的回报。而且这些基因点会随着一个人的等级不断提升从而生成的更快，更多。但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所谓的“能”和基因点是一体两面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所以一开始学习法阵时，只能释放出一级法阵。法阵掌握的数量越多，法师的等级越高，每天能够制造的基因点也越多。能够释放出来的法阵数量更多，等级更高。



是的，这样可以解释很多事情，唯独解释不了，精灵们在姆大陆上构建的永久法术池是怎样枯竭的。如果每个精灵都能制造出基因点，那么从理论上来说，他们几乎无需耗费永久法阵池中的基因点，换句话说，永久法术池应该是无法被使用枯竭的。



关于姆大陆的事情，萧焚知道的越多，越会发现自己不知道的更多。放在现在更是如此，他知道姆大陆和巨龙们的黄金宫因为骸拉斯顿而毁灭，但是所有的一切仅限于此。



现在他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想法，在上古时代的姆大陆时期，那个时候的精灵们使用的能和现在的基因点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可能是因为血脉更为高级的缘故，所以精灵们，巨龙们包括那些出生就是高级存在的生命们，他们的基因点生成的速度更快，数量更多，表现的也更加明显，利用起来也更加便捷。



但是，基因点的使用有一个重大的缺陷，那就是，必须依赖严格的法则。换句话说，如果法则出现问题，又或者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法则入侵，那么那些基因点再多也毫无意义。



这一点，萧焚在刚刚进入这个空间裂缝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证明。除非是领域，没有法则和严密的规则作支持，法阵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严密依赖法阵与骸拉斯顿作战时才会变得那么脆弱。同样不那么依赖法阵，而是依赖原始战斗方式的巨龙们能够战斗到最后。同样是因为这个缘故，世界之树才压制了人类的基因点表现形式，而是让人类利用“精力”这种对法则需求更少的战斗方式。



这样的理解框架问题不大，至于精灵们的灭亡这样的细节问题，萧焚也没有兴趣孜孜以求。他更加感兴趣的，是“能”或者说，基因点，说到底究竟是什么。



能必然是大一统的，能够在很多时候发挥作用的，但是对人类来说又是潜在的。最终，这个空间裂缝中囚禁的那些人类，以及他在地狱中培育出一个6级的生命，这都让萧焚意识到，基因点的存在不仅仅对于其他生命有用，同样也对世界之树和恶魔有效。所不同的是，恶魔需要的是扭曲的，污秽的基因点。而世界之树需要的是纯粹的基因点。



利用基因点，传奇们可以做很多事情，萧焚清楚的记得，耶鲁在中世纪试炼世界中利用基因点甚至制造出了一场宝石雨。虽然这和耶鲁是法则之王，善于这种交换有关，但是说到底，一切的一切都和基因点有着巨大的牵扯。



恶魔囚禁了大量的人类，然后充分吸收这些人类扭曲的基因点，让它变得更为强大，直到能够利用这些基因点在这个空间裂缝中构建属于恶魔的规则。普通的人海对于像耶鲁这样的传奇来说根本不具备威胁，而那名恶魔在等级上与耶鲁也相距甚远。但是通过汇合基因点并充分进行利用这种方式，恶魔甚至在与耶鲁的战斗中占据了上风。



不过，一切到现在为止了。



萧焚看着那些麻木的，被囚禁的人类，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表情。



在此之前，他曾经悲天悯人的想过，京都的人也是人，所以为了拯救整个世界，单单牺牲京都的人是不对的。但是，现在看看这些被囚禁，意志处在极大痛苦中的人类，难道他们就不是人？难道他们就应该被牺牲？



莫迪兰说过，即使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也难免会彷徨迷惑，现在萧焚就觉得自己陷入这种迷惑之中。虽然他知道该怎么做，同时也正在这么做，但是内心的彷徨却并不会因为已经做了什么而就此抵消。他甚至有种预感，自己的这种彷徨会从现在开始伴随他很长一段时间，当他能够从这种彷徨中解脱出来时，也许就是他的内心变得更为坚强的那一天。



如果到了那一天，也许就是传奇。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传奇是如此的近，在他只是一个普通少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曾经如此波澜壮阔。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试炼者的时候，曾经以为5级的觉醒者就已经是自己的最终目标。当他现在成为6级的觉醒者时，当他在地狱，现实中行走，并且拥有了更为广博的知识时，“成为传奇”这个目标终于正式的摆在他的面前。



触手可及？那还不至于，但是萧焚至少知道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一边如此想着，萧焚一边将一名面目麻木不仁，眼睛深处却有着难以描述痛苦的人类拽在一边。随后，他开始尝试着改变这个人类，遵循这个空间裂缝里的规则，就像是在地狱世界里改变一颗覃菌一样。



这是一次活体实验，这让萧焚多少有些犹豫，不过看看这样的人类，他们已经在痛苦中煎熬了无数时间。与其说他们麻木，倒不如说连死亡都得不到时，那种无可奈何的绝望。



熟练的划开这个人类的手臂，从血管中，翻涌而出的不是人类那种红色的血液，而是如同油脂一样的透明液体。这种胶状物萧焚再熟悉不过，在近藤明和武宫游星的身体里都曾经发现过这样的胶质。现在，很多事情都开始在这个空间裂缝里找到了出发点，泪滴的来源，武宫游星死亡时被恶魔所感染，诸如此类的种种，在看到这个人类之后，都开始接近明朗。



这已经不能用“活着”来形容了，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在同时已经意识到，这个暗红色的空间为什么会让西尔维娅如此失态。那是因为，这个暗红色的空间就是这些被囚禁的人类身上的鲜血，而这些人类之所以没有死亡，也是因为那些胶质物替换了这些人体内鲜血。



如果想的更远一点，波淳于村的那些人，不正是这个空间裂缝中被囚禁的人类来源所在吗？



在对过去现在做着整理的同时，萧焚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在确定对方的身体其实仅仅只有人类的躯壳，而已经不再具备活着的人类这个概念后，萧焚心中的负罪感少了很多。在他手中开始爆发的光芒也变得多了起来。



莫迪兰说过，萧焚改造过得覃菌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存在。这一点萧焚记得非常清楚，能够让传奇都觉得危险的东西可不多。尤其是莫迪兰曾经说过，那个被改造的覃菌可能会毁掉整个黑暗地狱。这一点萧焚同样记得非常清楚。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这些。如果说恶魔与耶鲁战斗的基础在与那些被囚禁，被扭曲的人类，那么萧焚要做的，就是把恶魔的基础抽掉。一旦这个基础被抽掉，以恶魔现在的等级，根本不可能和耶鲁有效的对抗。



没有这些基础，恶魔就什么都不是。



改变，加固，提升，再改变，这个过程非常迅速。由于有了覃菌那里的经验，这一次萧焚已经变得非常熟练，再加上眼前的目标原本就是人类，与萧焚的基因相同。因此这个转变过程更加迅速，几乎在几分钟的时间里，一个已经被催动到5级的人类就出现在萧焚面前。



这个人类的整张面孔已经变得极度扭曲，双眼甚至被迁移到了鼻翼的两边，就算是萧焚也能感觉到这个人类的身体正在急速衰败，可能几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就会彻底死亡。不过，他能够看见这名人类眼中那种痛苦和麻木正在迅速消散，他甚至能够看见人类的眼中有种被称为欣喜和感谢的神采。



愉快的迎接真正的死亡，而不是永生被囚禁在这个空间里生不如死，也许就是这些人类最大也是最后的追求了。

第八百五十四章，连锁反应



萧焚有种自己在捏土造人的感觉，当然让自己成为一名神话里的女性这一点让他有些不太舒服，除此之外，他和女娲造人还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女娲如果真的存在，她的目的是让人类变得更为强大，而萧焚的目的，是让眼前的这些已经被扭曲的人类灭亡。



在暗红的光芒笼罩下，萧焚在十几分钟后，终于制造了大约6名比起同类更为强大，甚至不受萧焚控制的人类。这些已经能够感受到无需再承受痛苦的人类开始疯狂的奔跑，只是这种奔跑最多只能算是一种挪动。他们的身体过于臃肿，而且这种被强加的进化很不稳定，几乎行动的每一步都会让自己的身体发生奇怪的变形。



即便如此，他们也在努力让自己行动着，享受着在这个比地狱更让人绝望的空间里，最接近死亡的那一点点自由的时间。如果有可能，他们希望能够在这个时间里，离开这个地方更远一些。无论是什么理由，终于能够得到解脱是这些人行动的最大理由。



看着自己的这些“制成品”费力的挪开，萧焚脑海中的负罪感越来越重。虽然他知道这些人实际上已经死亡，只要离开这个空间，在现实世界中就会迅速崩解。即使在这个空间中，也只剩下痛苦。但是他总感觉的自己这样的做法和恶魔制造变异体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才是进入这个空间里的恶魔。



负罪感是负罪感，萧焚的行动并没有因此停止。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的催化速度已经进一步加快，更多的人类被他进行了“改动”。这些人类并没有到达6级，那是因为，萧焚在催化的过程中已经意识到，他需要的是“改变”。而不是制造出强大的卫队，如果只是改变，那么根本不需要催化的多么剧烈，只需要让现在变得比刚才有所不同就好。



这种不断加速的变化让整个空间都在发生动荡，最根源的问题在于，更多的人类不断通过这种改变而开始摆脱束缚。或者至少束缚发生了小范围的松动，而这种松动进一步让这些人类重新萌生了“希望”这种情绪。



如果说恶魔的食量来源于这些人类因为恐惧和绝望，从而扭曲的基因点。那么对恶魔来说，正常人类充满希望的基因点，一定是最大的毒药。而这种毒药的毒性远远超出萧焚所料，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只能把恶魔构建的堡垒挖出一个漏洞，但是没有想到，他把整个堡垒最下面的那块砖挖的松动了。



堡垒一旦开始晃动，就会变得越来越剧烈，直到将自己晃动坍塌。



现在空间里就是这样，极少数人充满希望的移动，让整个人群都变得和以往不同。那种死板僵化的人群开始出现了某种混乱，如同波涛在这个环境中卷动，最终，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和之前有着巨大的区别。那种淡淡的，但是甜腻的血腥味正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腐臭味。这些味道闻起来就如同整个空间里不知道埋藏了多少的尸体，这些尸体从现在开始一瞬间腐烂的味道。空间中除了这种臭味外，红色的光芒正在迅速暗淡，周围的空间也开始不断的发生碎烂。



当初萧焚来到这个空间裂缝的时候，这里是一片片低矮的平房，就像是明治维新时代京都的复刻。当时土方安奈子曾经利用吐息强行破坏了一部分的建筑。但是，即使以毒龙的强悍，也仅仅只能破坏整个京都的极小一部分建筑。那个巨大的皇宫更是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



到现在，当耶鲁开始对整个空间裂缝进行法则拓展的时候，那个皇宫受到的影响。萧焚从地狱中带着匆匆回来时，皇宫已经消失不见。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整个京都的一部分，离开耶鲁的法则控制区域，进入到空间裂缝中一段距离后，就会发现周围的一切依旧是原来京都的模样，低沉压抑的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以萧焚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不断的生成。那些不断移动的，被催化的人类是这个漩涡的支臂。每一个被催化的人类身上，同样不断出现着类似真空一样的环境。他们的存在本身已经是对这个空间规则的违背，因此这些生命不断地被这个空间本身摧毁。



但是这种摧毁让周围的气息不断旋转着涌向他们，最终让空间产生了类似风暴咆哮一样的声音。那是一个似乎夹杂着无数哭声和吼声，又想要摧毁一切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和剧烈的腐臭味，整个空间都开始进一步的变化。



房屋，树木，不断地开始变得干枯，随后变成粉尘。如同沙漠化进程一样，当萧焚周围的漩涡掠过，所过之处中只剩下砂砾。



与此同时，萧焚最早催化的几名人类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忽然爆发出最后的怒吼。在那之后，接二连三的爆炸不断传来，他们那不稳定的基因扭曲最终导致了这一切。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真正的脱离了苦海，最为纯粹的死亡让他们再也无需承担任何痛苦。



这个吼声让整个空间漩涡的旋转速度进一步加快，更多的人类感受到了期盼已久的结局即将到来，他们的混乱导致了恶魔不仅再也无法得到能量的补充，而且必须想尽办法要平息这一切。如果这是以往，恶魔的打算并不难以达成，毕竟被囚禁的人实在太多，而萧焚能够转化的人又实在太少。以恶魔如今传奇的实力，处理掉萧焚然后继续处理其他事情甚至谈不上困难。但是，现在和以往完全不同，在这个空间裂缝的另外一个地方，耶鲁正在全力以赴的扩大着法则控制的范围，如果放任耶鲁不管，那么就算是恶魔除掉了萧焚，也将让整个战局向着恶魔所无法控制的糟糕方向发展。



无论处理哪一个方面，最终的结果都无法承受。人生的成败可能有很多次，但是对恶魔来说，眼前的成败只有这一次，只要失败，就万劫不复。问题是，它正在向着这个方向迅速滑落，而在此之前不过十几分钟，它还几乎能够利用构建的规则，吞噬掉一个人类的高级传奇。一旦能够做到那一步，恶魔就能够对整个现实世界人类发起攻击。



只有十几分钟，就从天空陨落地狱。这其中的一切，都要拜萧焚所赐。



在冥冥的黑暗中，一个巨大的吼声突然出现，这个吼声仅仅只是听见就让人觉得烦闷异常，就像是天空中忽然坠落了一座山峰一样。



萧焚在听见这个声音的同时，就已经脸色大变，他猛然发力，向着前方冲去。在他的身边，漩涡还在不断地延伸，在让更多的房间坍塌同时，也让萧焚的存在更为明显。



“轰”的一声，几乎在萧焚刚刚逃离刚才的位置不到几秒，一个巨大的声音就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发出。那是一个看不见，仅仅只能用想象来描述的巨大物体。在这个声音发出的同时，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声音那里发出，将奔跑的萧焚猛然冲的趔趄了一下。



萧焚在地面上踉跄了几步，转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冲了出去。这一次空中落下的来的声音更为迅疾，几乎在萧焚离开原来位置的同时，一块巨大的，说不清具体构造的岩石就轰然落在那里，巨大的声波和冲击波让萧焚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在空中至少耽误了两秒，这才轰然落地。与此同时，一个更为巨大的岩石已经从空中对着萧焚猛然砸了过来。



萧焚伸手从斗篷中取出贝瑞拉的缠绵，抬手就是5级风暴之眼。强制震退效果仅仅让这个巨大的岩石微微停滞了不到一秒。就是这不到一秒的时间，萧焚用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猛然蹿出。



“轰”的一声，那个更为庞大的岩石几乎擦着萧焚的身体落在地上。这一次的冲击波如同巨人的铁拳一样，结结实实的轰在萧焚的身上。萧焚那个可以和9级觉醒者相媲美的身体属性，在这样的冲击力下几乎不值一提，他的身体猛然一弓，接着再次被猛然吹飞。在空中他想要强行遏制住自己不要吐出来，但是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以他现在高敏捷和高精神，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如果这里他的眼睛中能够出现文字，一定会提醒他，这次冲击给他造成了近乎于濒死的冲击。



“砰”的一声，萧焚的身体猛然撞上了另外一个岩石，在感觉到脊背如同断折了一样，少年觉醒者这才滚落在地。他长长吐了口气，刚好听见头顶的正上方，再次传来刚才那种沉闷的让人发疯的声音。



一个越来越大的阴影猛然将他笼罩起来。

第八百五十五章，龙巢



在巨岩从空中落下的瞬间，萧焚忽然感到一股大力从侧方吹来，那像是一股炙热的风，不仅仅力量极大，而且带着一种让人半个身体都开始麻木的感觉。在这个巨大力量的吹拂下，萧焚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向着旁边平移了大约十几米，或者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翻滚了十几米。



随着他的翻动结束，巨岩再一次轰然砸在他的身体旁边，和刚才一样，只差一点点。由于距离过近，与巨岩一起产生的空气如同锋刃一样，瞬间在萧焚的脸上，胳膊上划出数十道血口。不仅仅如此，巨大的声音更是让萧焚的耳朵都在瞬间变聋，不知道是耳膜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不断地从耳洞中渗出血来。



鲜血和疼痛让萧焚的眉头都是一缩，不过至少现在比起被砸成肉酱要好了很多。



“你怎么样？”



在这个宛如城墙一样的巨岩另外一侧，土方安奈子的声音传了过来。估计是这个岩石实在过于巨大，以至于毒龙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虚无缥缈。



“再好不过，哈，再好不过。”



连续的受到重创，让萧焚身边的漩涡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他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醒目。而他身边的这块岩石实在过于巨大，以至于他躲在这个岩石的身边就显得更为渺小，这个时候别说用其他的岩石，就算是弓箭和子弹之类的武器，都无法在这个岩石的遮挡下有效地对萧焚发动攻击。除非恶魔亲自前来攻击，否则如果它喜欢继续扮演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角色，那么可以说，现在它对萧焚已经无能为力了。



在笑过之后，萧焚又剧烈的咳嗽了两声，随后他努力将自己斗篷从岩石的缝隙中抽了出来，从斗篷里取出一瓶小型治疗药水，仰头灌了下去。片刻之后，感觉到精神略微好转的萧焚懒洋洋的躺在巨岩的旁边，扭头看着土方安奈子发出声音的地方，问：“你怎么样？”



毒龙那边同样安静了一会儿，在发出一阵阵巨大的爬行声后，萧焚身边的岩石发生了某种松动。随后，在这个岩石的下方粉碎的岩层中，猛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而土方安奈子的那个已经和原本姿态完全不同的龙头从那里探了出来。



“我想要这里。”



土方安奈子低声说：“我已经没有安居之所，就算我能够转化成人类，也可能随时对周围的人类造成威胁。我不想成为第二个恶魔，所以，除了这里，我已经无路可去。”



对此，萧焚无言以对。毒龙的毒性之猛烈，前后两次被吐息冲击过的他最有体会，如果让土方安奈子就这样回到现实世界，别说普通人类，就连世界之树也不会同意。但是把土方安奈子放到天堂，恐怕也不能解决问题，毒龙的毒素对于一般的觉醒者也会造成伤害，最重要的是，觉醒者是否愿意接受一只毒龙做自己的伙伴？这谁也没有答案。反过来说，让毒龙进入到一个全新的陌生世界，对她来说同样是种考验。



而考验，是需要时间来慢慢解决的。现在，毒龙需要这样的时间，觉醒者们同样需要这样的时间。这就要求毒龙应该有一个能够让她单独存在的空间，对其他人都无法构成伤害，如此一来，这个空间裂缝对土方安奈子来说，正是最好的安居之所。



前提是，这个空间裂缝不会就此坍塌，毁灭。事实上，当萧焚听见土方安奈子的要求后，才终于意识到耶鲁为什么一出现就是在这个空间中延伸法则框架，而不是直接将那个恶魔想办法剿灭。相比耶鲁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一旦这个空间坍塌，不说里面的人类能不能逃出去，只说毒龙进入现实世界，又是怎样的一种后果？



和普通人相比，萧焚的眼光也许更加长远，不过与那些传奇相比，萧焚现在的视野依旧狭窄。



“我的同伴，正在对这个空间进行法则铺设，如果能够成功，那么我们最终会将这个正常化的空间转移给你。”



萧焚回应着，随后扭头看着远处耶鲁战斗的方向。



他不知道现在耶鲁的战局进展的如何，作为一个小小的觉醒者，传奇之间的战斗根本不是他所能涉足的。就算是当初杰克与法尔拉象征性的战斗，也差点要了萧焚的小命。他所能做得，就是对整个战局进行一次干扰，尽可能的让战局变得对己方更为有利。



至于这样的战局变化之后会如何发展，萧焚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什么资格来探讨。



土方安奈子对于萧焚的回答不置可否，她再次抖动自己的头颅，让整个岩石发出危险的嘎吱嘎吱声，并在这个过程中，她慢慢从那个洞口钻了过来。萧焚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见毒龙身上到处都是血口，那些曾经光洁的鳞片现在变得稀稀拉拉。这种重创对于一只毒龙来说究竟意味什么，少年觉醒者并不清楚。但是他非常清楚一件事情，土方安奈子这次完全是在搏命。



她看不见萧焚，由于斗篷的作用，萧焚已经自动没入黑暗之中。与此同时，斗篷的特效正在发挥作用，萧焚的伤口不断地恢复。在斗篷中看见土方安奈子迷惑的表情，萧焚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很快，剧烈的肺部疼痛传来，让他不得不咳嗽了几声。这个声音打破了安静，让土方安奈子将巨大的头颅转向萧焚所在的方向。



“你想要寻死？”



萧焚看着毒龙的身体，低声问。



土方安奈子安静了片刻，回答说：“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我同样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我害怕就算是回到现实世界，也无法避免和我的妹妹殊死搏杀，与其是那阳光，不如我现在就死掉。这样一来，无论是谁，都能过的更好。”



萧焚微微摇头，说：“不，没有人能够过的更好，即使你死掉，这也无法改变。死去的人总归会让人觉得痛苦难受，你的妹妹，你的母亲，都是如此。”



土方安奈子重新扭头看着周围已经迅速黑暗下来，不再是红光闪烁的世界，低声问：“你知道怎样才能让我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萧焚苦笑，说：“哦，虽然你觉得不正常，不过不得不说，现在的你才是原来的样子。人类外形的你，不过是你的身体被封印后的表现形式罢了。”



“可我不喜欢这样，我宁愿以人类的身体生存。”



萧焚对此无法做出合适的安慰，也许毒龙过上一段时间才能明白，龙为什么是龙，人为什么是人。这个时间有多长，还很难预料。理论上来说，能够解答土方安奈子这个问题的，只有两个存在。一个是黑龙科里，他能够自由的在人类和龙的身体中自由转换，还有一个是在意志海洋中不知道在哪里的克尔苏加德，那才是真正纯粹的黑龙意志。估计黄金国的绝大部分知识，现在都在克尔苏加德的意志里。



至于那两位红龙女仆，按照莫迪兰的说法，她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是来自真正的地狱世界。她们的知识体系与现实世界的龙族知识体系不见得有多么匹配。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边的战斗。如果运气好，这里将会成为你的龙宫。”



萧焚决定回避土方安奈子的问题，人类也好，龙族也好，都不过是生命的一种表现形式罢了。当然，作为人类他说出这样的话未免过于虚伪，这样的事情最终还是让给时间来解决比较好。



在地面上躺了片刻，少年觉醒者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已经有所恢复，他用力站了起来。在远处的黑暗中，依稀能够听见“蓬蓬”的沉闷声音传来。听起来就像是有个高大的怪物正在黑暗中敲鼓，只是这个声音非常杂乱，听不出有什么节奏。



萧焚在地上踉跄的走了两步，身上到处都是剧烈的疼痛感。斗篷虽然在刚才已经让他得到了足够的恢复，但是着仅仅只能算是把他从重伤濒死的边缘挽救回来，至于完全治疗好他的伤势，目前还不太可能。



对于萧焚回避了自己的问题，土方安奈子到没有特别的反应，她迅速游动着自己的身体，紧紧跟随在萧焚的身后。



由于刚才萧焚身边的漩涡已经散尽，恶魔不得不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与耶鲁的对抗上。所以这个时候萧焚重新出现时，恶魔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追杀的反应。



“蓬蓬”的声音越来越大，当少年觉醒者到达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时，不断从空中坠落的巨大岩石已经让这个地方变得乌烟瘴气。至于这些巨石攻击的目标，那层薄薄的透明屏障，看上去不仅没有因为撞击而缩小，反而在进一步扩大。



看起来，耶鲁抓住了萧焚扭转战局的那次机会，没有停留，立刻开始反攻。

第八百五十六章，命运更迭



看着眼前如同星球大战一样的场景，看着那些巨大的岩石不断地从空中落下，萧焚对于恶魔始终只是这么一招感到有些迷惑。如果恶魔真的是一个传奇，应该不会始终只有这样一种攻击方法才对，可如果恶魔不是传奇，土方安奈子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恶魔打垮。



也许有两个对手，这是萧焚的想法。如果恶魔真的如耶鲁所说，和这个空间裂缝已经融为一体的话，那么在这个空间裂缝中，也许还有着什么承担着清道夫的责任。这个清道夫由于能够和这个空间裂缝发生直接联系或者是共鸣，就像是当初柳欣瑶在黑龙科里的身体里成为传奇一样，那么这名清道夫拥有与传奇比肩的能力也不足为奇。而这正是土方安奈子如此容易的被对方打倒，但是对方也无法给毒龙致命一击的根本原因。



对方仅仅只是拥有传奇的实力，并没有成为真正的传奇。可以战胜毒龙，却无法杀死毒龙。



在历史罅隙里出现过，但是在这个空间裂缝中还没有出现的妖怪有很多，不过能够到达这种地步的不多。除了那两个在历史罅隙中，曾经与觉醒后的绯村真兰连番大战的高级武士外，就只剩下一个玉藻前的本体现在还没有出现。



事实上，连萧焚自己都不知道玉藻前的本体究竟是谁，他见过玉藻前的9个尾巴，偏偏关于本体的事情是从那个和尚那里得知。他不否认这个本体的存在，但是对这个本体究竟如何存在总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不考虑这个本体的表现形式，那么现在留在这个空间裂缝里，充当恶魔爪牙的只可能是两个浪人和玉藻前本体中的一个，或者是它们全部。



法则框架还在进一步延伸，恶魔的根基已经受到了彻底的影响，当法则线的开始变得熠熠生辉的时候，在萧焚身后的黑暗也开始被不断地驱散。



说到底，恶魔也不过是一个传奇，大概不超过14级，但是耶鲁的等级甚至可以被认为是“传奇中的传奇”。即便耶鲁仅仅只是降临在杜若溪的身上，但是实力的绝对差距依旧存在。在此之前，恶魔还能通过那些人类扭曲的基因点来进行抵抗，但是当人类扭曲基因点这一点也被萧焚破除后，恶魔能够应付耶鲁的手段已经少之又少。



越来越多的黑暗从这个空间裂缝中消失，那些麻木不仁的人类在感受到炙热的法则光线时，总会不由自主的将手遮挡在自己的眼前，好让自己能够多看这个世界变迁一会儿。随后，被纠正的法则线如同高温一样，将这些人类完全包围其中，直到变成碎粒的光斑。



随着更多的人类被法则纠正，拯救，回归正常的死亡。恶魔的反抗也变得越来越弱，天空中的巨岩已经数量寥寥，整个空间裂缝都开始不断脱离黑暗的笼罩。最终，在萧焚的头顶方向上，一缕真实的光芒照耀了下来。



在这道光芒刚刚照耀下来的同时，在这个空间裂缝的各个地方，几乎同时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伴随着这个嘶叫，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萧焚脚下看上去坚硬无比，即使被巨岩砸落也没有出现裂纹的地面开始大量的龟裂。不断有房屋倒塌在这个龟裂的裂缝中，除此之外，这个空间裂缝的好几个方向上，都出现了新的光芒透射。与此同时，那些光芒透射的位置处，冲来了数十条身材各异的妖怪。



它们都是这个空间裂缝与现实世界沟通的塞子，而现在整个空间裂缝都出现了问题，它们继续担当塞子已经毫无意义。这些妖怪们咆哮着，从空中不断落下，随后对着萧焚他们的方向冲来。



在萧焚的脚下，地面的龟裂正在进一步加速，更大的断层不断出现，房屋成批成批的塌陷。就连土方安奈子，一时间也无法摆脱这个危险的局面，至少小半个身体陷入了一一个地裂之中。萧焚没有任何犹豫，脚下光芒绽放，虔诚者之路瞬间延伸了过去。这个空间已经被耶鲁的法则所覆盖，所以现在开始，萧焚终于可以完整的使用自己的法阵来投入战斗。



土方安奈子原本下沉的身体猛然一顿，随后她借力冲到了暂时安全的场所。



这是一个旧世界不断发生坍塌，新世界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的场景。这个场景可能会在各种世界中上演，尤其是那些地狱世界，可能上演过很多次。巨大的灾难将旧秩序完全摧毁，然后用严苛的环境等待着新生命和新秩序的诞生。



看着那些妖怪冲上来，萧焚活动了一下身体，酸痛还在，不过已经好了很多。无论刚才怎样，现在才是他的主场，现在才是他真正发挥的时候。



“你在做什么？”



毒龙的问题还没有问完，萧焚已经猛然迎着那些妖怪们冲了上去。他一边奔跑，一边从斗篷中取出精灵的权杖，跟着瞬间，在他的左臂上一个明晃晃的白骨大盾已经生成。在不断坍塌掉落的地面上连续跳跃，在几个纵跃后，萧焚已经冲到了一个妖怪的面前。



“滋啦啦”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把链锯正在萧焚的手中启动，在那一刻，萧焚与他面对的一个庞然大物似乎处于时间静止之中。在这个让人觉得刺耳的声音持续了几秒后，萧焚和怪物的动作才展现出来。少年觉醒者手中的骨镰猛然从怪物的身体里挥出，而那只妖怪也在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后，半个身体越过萧焚落在地面，另外半截身体伫立在原地没有移动。



萧焚随手轻轻一推，将这半个身体推倒在地面上后，看着后面冲上来的妖怪，脸上微微一笑。刚才的奔跑和冲击让他身上的疼痛重新开始加剧，现在他的全身没有一处不是疼痛的，就像是无数把小锯子在锉动他的身体一样。



不过在这样的疼痛中，萧焚反而变得更为清醒冷静。



第一个妖怪的下半截身体刚刚轰然倒地，甚至还没有激起烟尘，就转眼间被裂开的地面吞噬。在这条可怕的裂纹延伸到脚下同时，萧焚已经重新高高跃起，猛然对着另外一只怪物猛然斩了下去。



那只妖怪意外的一脚踏空，稍微有些慌乱，面对着萧焚的攻击，这只妖怪只能奋力发出一个巨大的吼叫声，接着数十枚弹丸一样的冲击波已经呼啸着冲了过来。



萧焚仅仅只是歪头，让过那些面对头部冲击而来的弹丸，即使几枚弹丸从他的脸颊边掠过，重新划出深深的血痕也毫不在意。还有十几枚轰向他身躯的弹丸，被他左手中突然增大的巨大骨盾一一遮挡。在这个过程中，萧焚用力挥动的右手没有丝毫停顿。



刹那光华。



第二个妖怪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吼叫，因为萧焚的骨镰已经深深的切入到这个妖怪的嘴中。随着萧焚猛然对着骨镰推动，这只骨镰开始如同风车一样在这个妖怪的脑袋上旋转，转瞬之间，就将半个妖怪的头颅撕扯了下来。随后骨镰在怪物的头颅伤口上轰然散尽，与此同时，萧焚手中新的骨镰已经再次出现。



在击杀了第二个妖怪的同时，萧焚脚下已经片瓦不存。没有丝毫意外的，他从空中迅速落下，在他的脚下，一个巨大的地裂已经出现，就像是一个怪物的大嘴，此时已经完全张开，等着萧焚自投罗网。



没有任何反抗，萧焚就这样沉默的落入到地裂之中。这个过程奇妙的让人无法相信，不仅仅是旁观的土方安奈子，就连一起冲上来的妖怪们都微微为之一顿。



“喂？……”



毒龙的声音有些发抖的询问，虽然她的等级已经够高，不过从本质而言，她还只是一个少女而已。因此对于萧焚的这种结局，土方安奈子多少有些无法承受。



“咔”的一声，在那个巨大的地裂中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接着一只骨爪突然从地裂的深处探了出来，猛然抓住一只猝不及防的妖怪头部。



在这个妖怪用力挣扎的过程中，骨爪骤然发力，6个刃爪全部深深切入到妖怪的头部中。这个过程快速异常，在其他妖怪有所反应之前，这个妖怪的脑袋已经在骨爪可怕的力量下被彻底切分成好几块。随后，失去头颅的妖怪尸体晃晃悠悠的从地裂的边缘上掉落下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骨爪如同章鱼的手臂不断从地裂中探出，不断抓住周围的地面，在这个如同怪物大嘴一样的地裂合拢之前，萧焚的身体猛然被这些骨爪扯了出来。



于此同时，在地裂的深处，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像是愤怒而不甘的吼声，又或者只是普通岩石落下的声音。



萧焚悬在半空中，被地上的白骨支撑，就像是当初在精灵皇帝的梦中见到的女祭司一样，站在如同蜘蛛一样的白骨框架中，冷冷的俯瞰着脚下的这些妖怪们。

第八百五十七章，与过去挥手告别



萧焚再次出现在地面上，让土方安奈子发出了某种高兴地吼声。但是，她立刻发现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沉。并不是那种重伤濒死的低沉，而是开始接近一个真正龙的声音。或者说，她的意志虽然还保持着人类的状态，但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可避免的持续龙化。



没有人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但是土方安奈子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过程已经不可逆转。在没有完成全部的龙化之前，她将永远无法回到现实世界里去。如果说刚才她还有些侥幸的话，现在这个变化已经彻底让她绝望。人类的世界，以及她的过去从现在开始已经和她一刀两断。这种意志和身体变化相悖离的感觉让毒龙感到无比的悲伤，她甚至来不及再去见见自己的妹妹和母亲，也来不及看看自己的同学。就这样，她会慢慢的从那些人的记忆中消失，孤独的存在与这个空间裂缝之中。



这种痛苦和悲伤让毒龙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这声剧烈的咆哮让整个空间都在簌簌发抖，伴随着这个声音，土方安奈子的身体再次发生了新的变化。



金黄的光芒开始从毒龙的每一个伤口那里绽放，然后渐渐在她的身体上蔓延。在此之前，虽然这个空间裂缝解开了毒龙的封印，但是却同样限制了毒龙的转化。毕竟龙族是在世界之树的规则和法则中生存，恶魔的混乱空间不支持毒龙的进一步变异。但是现在，由于耶鲁已经在这个空间中展开了法则框架，而精灵们的法则框架本身就植根于世界之树的规则和秩序之上，因此适合精灵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适合巨龙。这意味着，土方安奈子的变异开始继续进行，她的身体正在变得比刚才更为庞大，同时她的双目也变得更为狭长，更加威严。



萧焚能够看见巨龙的眼角边滴落的泪水，对此他也无能为力。巨龙的进一步变异，会让土方安奈子的意志受到新的考验，也许这次之后，她就会彻底遗忘自己的过去，从一条龙角度重新开始。那意味着，过去的土方安奈子，那个腼腆的女大学生实际上已经从现实世界中抹去，甚至连躯壳都没有留下。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在这里得到，必然会在另外一方面做出同等的付出。想到这里，萧焚扭过头去，看着那些同样被巨龙的变异震慑的妖怪们，低声说：“嘿，你们觉得如何？”



一只妖怪似乎想要发出某种语言，下一秒，萧焚脚下的白骨之足就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接着少年觉醒者就如同当初的女祭司一样，整个身体猛然倾斜下来，面对面，近在咫尺的看着那个妖怪。这个变化让那只妖怪为之一窒，联想要吼叫出来的声音也被吞了回去。与此同时，萧焚平静的问：“你想说些什么，是吗？”



不等那个妖怪回答，萧焚身后突然冒出数十只白骨手爪，这些手爪从不同的方向抓住这个妖怪，将它高高举起。然后，这些手爪同时向着四面八方同时发力，在一阵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肢体撕裂声中，那个妖怪被凌空撕成数段。



至于那些撕扯妖怪的白骨手爪，也在完成撕扯的同时，在空中砰然碎裂，变成粒子消失。



萧焚漫不经心的从低矮的位置上拔身而起，重新据坐在高高的白骨框架中，睨视着那些有些动摇的妖怪们，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头蓬对法阵的加持，精灵权杖对法阵的加持，再加上法则之王耶鲁制造的法则对于萧焚法阵的特别支持，让现在的萧焚已经拥有了杀死9级对手的实力。而他眼前的这些怪物们，大部分都不曾在历史罅隙中见过，也就是近百年来新诞生的妖怪，普遍等级不过7级。被现在的萧焚对上，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哦，不管你们想要说些什么，”萧焚盯着那些妖怪们，说：“现在已经晚了。你们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现在我要做的，仅仅只是让一切回归正轨罢了。”



话音刚落，整个地面再次发出巨大的断裂声，也许是萧焚身后土方安奈子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的缘故，也许是这个空间裂缝旧秩序正在被加速打破的缘故。总之，在这个巨大的断裂声中，整个地面从远处到萧焚的脚下，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在这个裂缝的影响下，萧焚脚下的地面转瞬间完全断成两半。少年觉醒者的身体猛然一歪，随后脚下的白骨之足用力将他拉了回去，但是在他的身后，土方安奈子的庞大身躯轰然向着地底坠去。



“上来！”



萧焚对着毒龙大声的吼着，与此同时，在他的脚下一条条虔诚者之路宛如瀑布一样迅速垂落。这些宛如精心雕刻过的道路将毒龙围在其中，无论土方安奈子掉落的多深，它们都在毒龙的身边紧紧追随。



“为什么？”



土方安奈子突然发出了这样的问题：“为什么？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萧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用威严的目光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怪们暂时安静下来，随后扭头对着毒龙怒吼：“我他码怎么可能知道你的问题？我只知道，你现在必须给我上来，否则就算你掉进地狱，我也要把你揍得满头包。”



顿了顿，萧焚低声补充说：“我才从地狱中出来，不要怀疑我的能力。”



“我不想成为什么龙，我不想！”



对于这样的问题，萧焚对着周围的空间啐了一口，说：“你少在那里自我感觉痛苦，我也没时间和心情给你开什么心理辅导课。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自己爬上来，自己走上来。”



“那是一个选择。”



土方安奈子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了很多，虽然这个声音距离萧焚已经非常遥远，不过虔诚者之路突然传来的巨大牵扯力让萧焚长长松了口气。就在此时，巨龙在下面空间里突然发出一声可怕的咆哮，接着土方安奈子大喊：“跑！萧君！跑！不要留在这里！”



萧焚回应这个喊声的，是身体上爆发出更多虔诚者之路，这些已经密集如海浪一样的白骨道路迅速垂索而下，让整个裂缝看起来都变得洁白晶莹。



多少基因点消耗？萧焚毫不在乎，那些基因点都能赚回来，现在重要的问题是，将毒龙从下面这个黑洞洞的空间里救出来。



“我让你跑！”



毒龙的声音已经不止是急迫那么简单，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于绝望的愤怒。在这个愤怒的吼叫声中，萧焚感到自己的虔诚者之路猛然一轻，显然毒龙已经放弃了接受萧焚的救援，准备独自面对下面的突发事情。



少年觉醒者重新睥睨了一下那些妖怪们，低声说：“你们这次运气不错。”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白骨之足已经骤然消失，随后萧焚就这样头上脚下的迅速向着地底的裂缝中坠落。与此同时，在地底深处，像是有着什么发出了阴测测的笑声。紧接着，那些妖怪脚下的岩层也迅速坍塌迸裂，那些妖怪们发出可怕的叫声，迅速向着地底的黑暗中掉落。



几秒之后，西尔维娅和匆匆冲到了萧焚落下去的边缘，在她们的脚下，已经不再是什么地面，而是一层层散发着光芒的奇特织网。那是这个空间裂缝中新秩序的架构，随着这个架构的诞生，这个空间中所有的一切都会依附在上面。在这个织网上，会有新的土壤，岩石，房屋，生命。即使这一切都只是现实世界的投影，但是与以往的血色京都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



“如果我们早来几秒。”



这是匆匆的话。



和匆匆同时发出感慨的西尔维娅则说：“他还真是个老好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只要萧焚能够在这里呆上几秒，新的秩序架构出现，那么他也不会掉落进旧秩序的深渊之中。如果萧焚不去考虑搭救土方安奈子，那么现在他也不会从这里消失。



问题是，这个世界每一秒都会有很多的如果，不过任何一个如果都无法成真。



“我下去，你在这里等待现实世界的支援。”



西尔维娅坚定地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复原，现在下去对萧焚没有任何支持，反而会成为他的麻烦。而且这个地方也需要有人停留，为现实世界即将到来的觉醒者们做出引导。”



匆匆没有拒绝西尔维娅的这个要求，她点了点头，说：“加油。”



西尔维娅微微一笑，从自己的空间中取出一袋血浆一口饮尽，回应说：“你应该对我说，加血！”



话音刚落，西尔维娅的猛然附身，从新的秩序织网边缘一跃而下，对着阴沉沉的黑暗冲了过去。



“萧焚，这一次，你一定要等着我！”

第八百五十八章，理由



“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是萧焚最经常听到的问题，在这个问题的背后，往往潜藏着其他的小问题。比如“你救了我想要我给你做些什么？”或者是“你想要我的身体还是什么？”这样的问题。



当然，现在毒龙多半不会有后面那个问题，因为她现在的身体对人类来说可没有什么吸引力，就算口味再重的人面对一只毒龙估计首先要考虑的还是自己怎么活下来。



至于土方安奈子的爱，萧焚更是没有。他这么义无反顾的做了，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觉醒者。



“拯救能够拯救的生命”



这是学院中的行动准则，就像是华夏的军人跳进滔滔江水中堵缺口，或者不惜一切代价的冲进灾区救人一样。那些军人需要考虑“为什么救人”这个问题么？他们从不考虑这个问题，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是军人，身为军人就是为了保证他人的生命安全。同样的道理，土方安奈子就在萧焚的身边，所以就在萧焚应该拯救的范围内。至于“理由是什么”，这样的问题对于萧焚来说反而显得莫名其妙。



因为他是觉醒者，而他要拯救能够拯救的生命，仅此而已。至于会不会因此搭进自己“更为宝贵”的生命，这也要看看宝贵的定义是什么，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高高在上无比珍贵的人，是无法在需要的时候奉献生命，同样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觉醒者。



这样的行动看上去无脑甚至可以说是愚蠢，但正是因为这样的行动准则已经深深的影响了觉醒者的思维方式，反而让整个人类受益。用觉醒者的愚蠢替换人类的未来，觉醒者们从来都是这么做的。



“不要考虑被拯救生命的身份”



这是关于拯救生命的细则之一，考虑对方的身份，往往会导致最终的拯救变成一次待价而沽，而拯救到最后也就会成为一场闹剧。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拯救土方安奈子完全是萧焚的最正常的反应，并不因为毒龙的身份有所变化。和当初在苏格兰拯救翠丝缇娜不同，那个时候萧焚首先认为自己对于翠丝缇娜有感情，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萧焚是有所求才去进行的拯救。但是，在正式成为觉醒者后，在目睹了守护者们不远万里前来扶桑诛杀恶魔，诸如之类的种种事情之后，萧焚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不追求回报，就算是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愚蠢无比，那也要愚蠢到底。如果连贯彻这种拯救的决心都没有，将来又怎么可能勇敢的走向传奇？



毒龙在那里，遭遇了危险，所以少年觉醒者一定要将她救出来，仅此而已。



与感情无涉，与利益无关，因为觉醒者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这么选择的。



萧焚在黑暗中下落的速度极快，高速的移动甚至让他的身边开始变得灼热起来。这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情况，不仅仅是在他的身边，而是在这个黑暗的地底，炙热的能量正在悄无声息的喷发。距离黑暗的底部越近，这样的感觉越是明显，到了最后，萧焚甚至以为这个地底有一个太阳被岩层掩盖。



毒龙在他的脚下发出低沉的咆哮声，似乎在刚才受到了一次沉重的打击，不过还好，她的声音听起来还不算太过糟糕。至少说明她受到的攻击还不算致命。



“我可不知道你会那么脆弱。”



萧焚低声说着，他尝试着制造出一个光团，但是这里的法则似乎还没有覆盖，又或者是法则发生了某种扭曲，他的这个光团在几秒后就悄然消失。不仅仅如此，他身上的白骨装甲以及白骨盾牌，都在同一时间受到了严重的削弱。



听见萧焚的声音，土方安奈子在一瞬间猛然停止了呼吸，过了至少十几秒后，她才用类似抱怨的语气说：“我可不知道你会那么愚蠢。”



“身为觉醒者，我必然会经常头脑发昏，不要在意这个。不过这个环境，真是让我感觉非常的熟悉。如果还有一个叫做玉藻前的混蛋，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萧焚的声音渐渐地严厉起来，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拼凑起各种各样的碎片。玉藻前有9个尾巴，如果加上本体，总共有十个。其中被萧焚他们前后杀死的，加上被科里携带的末拉所吞噬的，只有8条尾巴。还有一条尾巴不知去向，当时的萧焚并不知道玉藻前还有一个本体。



当时那个围绕核电站修建的地下通道看上去也非常可疑，只是当时的觉醒者管委会并没有在这个核电站的下面找到问题。



现在看来，这个不断向地底沉降的核电站最终不是落入地底的某处，而是突破空间屏障，进入这个空间裂缝之中。而玉藻前的本体一直留在这个空间裂缝里观察着一切，虽然不知道恶魔为什么想要将这个核电站转移到空间裂缝里，不过这一切并不重要，至少现在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在这里彻底解决掉恶魔，玉藻前。



“布局上百年，仅仅只是为了现在？”



萧焚活动着身体，现在法阵不能使用，但并不代表他就需要坐以待毙。从地狱世界回到这个空间裂缝中，理解最为深刻的，就是关于不同环境下使用不同方法战斗。



如果说之前在历史罅隙中，他学会了把自己所学的融为一体，不再可以区分彼此。那么通过地狱之旅，他已经明白，每一种体系的能力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并不是必然彼此替换和冲突的关系。法阵可以在法则环境中更为有效，精力体系则可以在陌生法则或者混乱环境中产生更为多样的选择。没有必要刻意割裂，也没有必要彼此替换。在合适的环境下使用更为合适的方法投入战斗，这就是萧焚现在的理解。



从斗篷中取出一把长刀，这是当初汉尼拔开钥匙的结果之一。萧焚在拥有足够的基因点后，就没有继续售卖这些装备，而是统一拿过来锻炼自己的制造大师技能。再往后，萧焚成为制造巨匠之后，进一步对这些武器进行了升级，虽然没有到达史诗的等级，但是在现在倒也够用了。关键的问题是，这些武器都不是史诗级别，没有消耗任何宝石，对萧焚来说至少不那么心痛。随便一场战斗就消耗掉好几颗高级宝石的，就算是传奇这样战斗几次都要被耗穷了。



黑暗的地底，不断向上涌出来灼热的气息，这样的气息让萧焚身上的衣物都有些发干。开启了红外视线的萧焚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到达最底部，而是在一个微微有些凸出的悬崖边缘上。在他的脚下不远处，土方安奈子同样匍匐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上。而在这个平台的下方，是连萧焚自己也看不到底部的深渊。从深渊那里，焦热的空气此起彼伏的喷发出啦，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些让萧焚感到身体皮肤疼痛的辐射感。



这种感觉让萧焚更为熟悉，那次如同在地狱中行走的经历重新浮上脑海，对于萧焚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回忆。在地底如同焚风一样不断涌上来的气息中，隐约可以听见某种声音，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窃窃私语。这些声音在整个地洞中不断回荡，让原本就燥热的环境显得更加混乱。同样，这样的声音也阻隔了萧焚的绝大部分感知，因为热量而浮动不定的也让萧焚的视觉处于一种朦朦胧胧的状态。



“你觉得如何？”



萧焚首先问了一句，在那同时，他猛然对着右前方挥刀。



“叮”的一声，在他的右前方虚无的空间中有个身影猛然一凝，抵挡住了萧焚的攻击。虽然下一秒这个身影就再次隐没，不过萧焚能够很清楚的听见这个身影在消失前愤怒的吼叫声。



“你怎么会知道它在那里？”



听见毒龙的问题，萧焚微微一笑，说：“我看不见的地方，它必然也看不见我。如果它要发动对我的攻击，比如现在……”



说到此时，萧焚对着头侧的另一个方向又是一刀。在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这把近乎于史诗的长刀发出危险的碎裂声，下一秒就在空中轰然崩碎。但是对方的身影这一次明显受到了伤害。就连吼叫声中，也包含了一丝痛苦的感觉。



“它如果不行动，我找不到它，但是它如果行动，必然会带来感觉上的不同。这只是普通的战斗经验罢了。”



萧焚将手中的刀柄猛然丢进脚下的深渊，接着又从斗篷中取出一把新的利刃。



“比起战斗储备，我可比它们更有经验。”



一边说，萧焚一边从斗篷中取出一根绳索，丢给毒龙。遗憾的是，也许是因为受到辐射的激发，土方安奈子身上的气息变得更为锋利，萧焚手中的绳索在刚刚到达她的身上时，就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



萧焚谨慎的感应着四周的气息变化，低声说：“哦，好吧，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些更加复杂的情况，比如说，如何拯救一只毒龙。”

第八百五十九章，茧



在和土方安奈子说话的同时，萧焚已经再次挥刀。这同样一次鬼神莫测的出击，同样再一次的命中对手。当然，这已经不完全依赖感觉，而是视线。



在他劈中对手的第一刀时，确实是通过对周围气息的变异感知而作出的判断，但是在那个时候，那把武器的放血特效就已经发动。事实上，从那时起，这个妖怪的外形已经被萧焚看的清清楚楚。而萧焚故意说出凭借感觉来捕捉对手方向的话，就是为了迷惑对手。他还要装出想要救援毒龙的样子，让这个焦躁的敌人以为觉醒者目前的重点是拯救，从而下意识的忘记，萧焚真正的目标依旧是，杀死它这个妖怪。



因为这个敌人不知道自己的身形已经在萧焚的眼前展现无遗。或者说，这个敌人并不知道还有一种放血的方式仅限于挥刀的人才能看见。



而现在，这把不是史诗的长刀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光荣使命，萧焚眼前这个故意制造出更多虚假动静的妖怪却还不知道问题所在。它在第三次冲击萧焚失败后，根本没有多想，而是认为自己没有彻底的将萧焚迷惑，因此在制造出了更大的动静后，准备第四次冲向萧焚。



看得出来，这个妖怪对萧焚的仇恨比起对土方安奈子更高，又或者对人类来说更高的魅力对于妖怪来说就意味着更大的憎恨？萧焚一边随便的想着，一边做出了完全的准备。



那个妖怪完全不知道战场已经完全透明，在几秒之后，妖怪对着萧焚猛然扑了上去。



在妖怪这一次终于扑击到萧焚身边不过几毫米的瞬间，萧焚手中利刃开始爆发出另外一种光芒，在妖怪意识到有问题之前，这把利刃已经猛然戳入怪物的胸膛。



在接近史诗级别的武器上进行制造，这样的雅尔兰之心锐利程度远远超过萧焚以往制造的任何一把锐利短刀，加上萧焚本身的属性，再配合战争之王的近战加成。这样的攻击威力是如此之大，即使以妖怪现在这种9级所有的身体，也根本无法防御萧焚的迅猛突击。



这个头上有着奇怪尖耳的妖怪在这般雅尔兰之心上猛然一凝，接着用力挥动双爪，一把将萧焚挥飞。雅尔兰之心在妖怪的体内应声碎裂，转眼间消失无踪。而萧焚和妖怪的身体双双从空中落下，下一秒，在深坑的上方猛然投来一个新的绳索将萧焚紧紧套住。接着西尔维娅慢慢从上面滑下。女吸血鬼的另一只手中持握着一把利刃，这把利刃深深的切入岩壁，让女吸血鬼下降的速度没有那么快。



“幸好我参加过牛仔等级考试。”



西尔维娅如此说着，一边用力一拽，将萧焚猛然拉了上来。此时的少年觉醒者还没有清醒，妖怪在如此近距离上的用力挥击，对于萧焚来说同样是一次凶猛的打击，他根本无法进行过多的防御，此时陷入昏迷已经是他最好的结果。



与此同时，那个妖怪在坠落到比萧焚更为下方的空间后，似乎猛然清醒了过来，它的背后似乎有着无形的翅膀用力扇动，让它转瞬之间回到了和萧焚他们同一个高度上来。



“我憎恨欺骗！”



这个妖怪发出嘶哑的声音，它已经猜到自己的身形在萧焚他们面前已经谈不上隐形，因此索性没有继续隐匿，而是悬浮在这里，冷冷的看着萧焚说着。



“我憎恨欺骗，尤其是来自人类的欺骗。”



这个妖怪重复了一遍，在这个时间里，萧焚已经接受了西尔维娅用嘴对嘴方式灌输的治疗药水，开始从重度昏迷的状态慢慢恢复过来。



在迷蒙中听见妖怪如同割裂金铁一样的刺耳声音，萧焚用力晃了晃头，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他盯着那个妖怪，低声说：“来呀，怎么不来了？刚才偷袭毒龙的本事哪里去了？现在还要足够的休息时间恢复吧。”



顿了顿，少年觉醒者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在西尔维娅的怀中活动了一下，动荡的山峰多少让萧焚感到精神一振。随后他对着陷入沉默的妖怪接着说：“不过，坦率的说，你休息的时间越长，你距离死亡越近，感受一下，你的伤口那里有什么不对？”



这句话让妖怪愣了一下，它想要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膛，但是这个企图已经无法达成。



一朵朵奇怪的血色鲜花此时正从它的伤口那里向着它的身体到处蔓延，这些花朵的根茎似乎有着非常强烈的镇痛和麻痹作用，因此妖怪很快的从刚才的重伤情况下恢复正常，也同样是因为这个缘故，妖怪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胸口伤势有多么异常。



“生物毒，基因控制，加上生物激发。这三种能力在你的时代还没有传到东方来，当然，你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强烈的辐射对于你身体里的这种变异有着非常强烈的催化作用。你更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体依旧被旧世界的规则认可，所以你的身体并不会对我释放的一切产生抵触。不，你当然不懂这些问题，规则对你来说，已经遥不可及。”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又晃了晃头，这个动作让西尔维娅挂在岩壁上的身体又往下沉了一段距离。当然，萧焚的感受更为真切舒适，他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妖怪终于无法控制自己那双无形的翅膀，开始迅速向着深渊底层坠落。安静了片刻，少年觉醒者忽然问：“你们的血浆还有特殊口味？”



西尔维娅看着萧焚重新舔了舔嘴唇，笑了笑，说：“当然，橙汁，柳丁汁，奇异果，完全可以按照你的要求进行调配。血浆中本来就有防腐剂，多上一些添加剂也不算什么。”



“这还真是糟糕的食品管理制度，”萧焚评价着，接着他说：“下次你可以尝试着让他们给你调配出一种茉莉花绿茶口味的，我喜欢那样清淡的东方味道。”



西尔维娅莞尔一笑，说：“哦，好吧，如果你喜欢，我也会喜欢。”



萧焚点了点头，或者说，在西尔维娅的怀里蹭了蹭，触感让他仿佛回到了伦敦试炼世界结束时。想了想，萧焚接着说：“哦，好吧，我觉得我的伤口又有些问题了，我还需要一些治疗药水，你觉得呢？”



西尔维娅又是一笑，俯下头去，嘟哝了一声，说：“当然，我会给你多一些……”



黑暗中有种咕噜咕噜的声音，听起来挺像是液体相互传递然后吞咽的声音，这种声音持续几秒倒也正常。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几十秒，就连一边的毒龙也看不下去了。



“你的力量非常惊人。”



土方安奈子如此赞美着，让西尔维娅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这才看见巨龙的硕大头颅距离她和萧焚已经不远。这个距离让西尔维娅吓了一跳，左手猛然放开萧焚，这让萧焚向下滚落了十几米。少年觉醒者有些懊恼的抱怨着：“你把我的嘴唇咬破了。”



女吸血鬼回应：“哦，当然，因为我是吸血鬼。”



萧焚在岩壁上蹬踏了几下，随后蹿到了和西尔维娅同样的高度，他的手中也持握着一把利刃。和女吸血鬼一样，这把利刃牢牢的扎在岩壁上，让他不会再次掉下去。



“好吧，你感觉如何？”



萧焚看着毒龙问，他可以感觉到，毒龙身上的气息正在进一步凝聚压缩。这可不太妙，又是在这个深渊的终点，一个即将突破空间障壁进入这个空间裂缝的核熔炉正在释放着足以让觉醒者也变成蒸汽的高温。



土方安奈子深深的看了萧焚一眼，抬起右前肢，在那里，一个巨大的，几乎可以容许两个人进入的伤口看上去狰狞以及。透过伤口，萧焚甚至能够看见里面的器官。在伤口这里，已经没有血液，即使是红外视线，也能看出这里的肌肤是一片惨白。那是血液已经彻底流干的后果，显然，刚才那个妖怪在暗中给了毒龙一次近乎致命的攻击。



“我需要足够的休息。”



毒龙回答：“我需要在壳中休息足够长的时间，当我再次醒来，外面的世界也许已经天翻地覆。不过那也好，至少我可以不用太过于痛苦的承受孤单和寂寞。”



安静了片刻，土方安奈子认真的看着萧焚，问：“如果当我醒来时，你还活着，你会等待我吗？”



萧焚看着毒龙身上的气息开始板结，这像是即将进入茧化的迹象，他点了点头，说：“是的，如果你醒来时，我还活着，我会等你的出现。我会带你重新认识外面的世界，到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完全不同。”



土方安奈子点了点头，说：“那么，还请萧君告诉我的母亲，告诉我的妹妹，我爱她们。永远如此。拜托了。”



伴随着她的这句话结束，毒龙身上的气息完全凝结成厚重的硬壳，将她完全包裹起来，最终一个硕大的龙蛋出现在萧焚和西尔维娅眼前。

第八百六十章，如果明天来临



恶魔吞噬了世界之树的根茎，然后在根茎的空洞那里制造了一个空间裂缝。这个空间裂缝的最初一段时间还在人类的观察中，到后来终于脱离了人类的观察范围，变成了和现实世界相互重叠的一个区域。这个空间能够有多大？到现在还没有定论，理论上来说，它可以无限大。在现实世界的法则笼罩这里之前，并不能完全用现实世界的度量衡来对这个空间裂缝进行观测。而随着耶鲁将这个空间的法则进行的布设，最终的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得出答案。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空间非常大，而且可能有着一些意想不到的出口。



恶魔利用东方旧的守护者体系崩溃，新的觉醒者体系还没有建立的空档，打了一个时间差，建立了自己的威权。甚至可以说，从明治维新之后，这个恶魔就绑架了整个扶桑的人类，让扶桑的人类为了恶魔的目标流血流汗，奉献生命。



在扶桑，有着比其他地方更为复杂和混乱的局面，前任恶魔的党羽，现在恶魔的势力，残存的守护者们，来自管委会的觉醒者们，不同的势力在扶桑搅作一团。而这个狡猾的恶魔充分利用了这些混乱，以及扶桑联络者的堕落，最终让这个空间裂缝的情况没有被亚洲管委会所知。



恶魔和整个空间裂缝融为一体，并且囚禁折磨着大量的人类，利用这些人类扭曲污染的基因点为恶魔奉献持续不断地能源，让它能够进一步对这个空间裂缝进行完善。



事实上，萧焚到现在才意识到，如果没有杜若溪的那次祈祷，如果没有耶鲁的降临，这个空间裂缝根本就不可能被清除。即使觉醒者管委会抽调更多的觉醒者来也无济于事。



说到底，京都的这件事情和整个亚洲管委会的麻木和疏忽有关，他们盲目的认为世界之树能够先知先觉的做出决定，以至于对可能存在的隐患没有进行认真的排查。如果他们能够更早一点的发现这个空间裂缝的问题，世界之树也不至于追求在京都的一次巨大爆炸来警醒世人。如果没有耶鲁在这个空间裂缝中显示出足够强大的气息，镇守地狱的莫迪兰根本不可能确定究竟是哪一根通道与地狱相连。一旦空间裂缝真正的大爆炸爆发，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现实世界，还包括那些地狱。



这是一个精巧的计划。这点萧焚承认。充分利用各个方面的弱点，让这个空间裂缝成为了一个让整个世界都感到不安的不定时炸弹。如果萧焚他们没有进入这个空间裂缝，如果杜若溪没有召唤出耶鲁降临，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地狱最终都可能会变得无法收拾。即使现在已经切断了这个空间裂缝与地狱世界的联系，但是这并不代表安全已经到达。



没有人知道这个空间裂缝是不是还向其他的大地狱伸展过通道，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空间裂缝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是否向着其他的地狱世界反向输送过恶魔的“种子”，这个恶魔对整个世界所产生的影响，几乎可以和当初毁灭过精灵帝国和巨龙黄金城的骸拉斯顿相提并论。



如果明天来临，这是一个让人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恐惧的设想。如果恶魔计划的明天来临，那么从明天之后，人类将会彻底的失去明天。不仅仅如此，就连这个世界都会毁于一旦。



看着土方安奈子在自己的龙蛋中陷入沉眠，萧焚和西尔维娅重新开始向着上方攀援。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大量的岩层还在进一步开裂，新的法则框架闪烁着光芒沿着这些岩层慢慢渗透下来。直到距离萧焚和西尔维娅越来越近。在这样的光芒照耀下，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灼热气流也显得不让人那么痛苦，只需要法则框架到达，这样的事情最终可以交给那些等级更高的觉醒者们处理。



“我觉得需要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



萧焚一边向上攀爬，一边说着：“你觉得我在怎样的情况下对你求婚更合适？”



对于萧焚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西尔维娅反而有些不太适应，她盯着上面的光芒，说：“哦，这种事情，等我们到达现实世界之后再说吧。”



“我希望……”



萧焚的话突然停止，随后西尔维娅感到一股大力突然从脚底涌来，那就像是萧焚在她的脚下把她用力甩上天空一样。随着女吸血鬼的身体完全进入法则框架覆盖的范围，追着西尔维娅冲出来的一个巨大的锁链在半空停止上升。一个愤怒的吼声从地底发出，随后这个锁链轰然坠落。与这个锁链一起向着地底落下的，还有萧焚。他的腰部以下已经被另外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出现的锁链紧紧缠住，随着这条锁链的用力扯动，萧焚开始沿着岩壁一路向着地底坠落。



“哦，不！”



西尔维娅放声大叫，但是她现在还在向着上方飞行的过程中，萧焚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女吸血鬼向着上面至少飞行了数十秒。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焚被那条锁链猛然扯动，最终被黑暗吞噬。



“该死，该死！”



西尔维娅在落在一个法则框架的光芒上，下意识的就要向着下方的黑暗冲去，但是很快，她的身体被人用力抓住。莱卡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这个空间裂缝，他看着地底的黑暗情况，低声说：“你的等级不够，不要随便下去。”



西尔维娅长长的吸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双手猛然一紧，将手中正在逐渐出现的岩石捏得粉碎。就连她的双手，也因为这样的力量而被磨破，鲜血不断渗透出来。



莱卡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着黑暗的深坑跳了下去。就在他的身体刚刚越过法则框架覆盖范围的刹那，一条黝黑的锁链再次悄然出现，猛然向着狼人抽打了过来。



莱卡翁仅仅只是扫了那个锁链一眼，在空中猛然挥开双拳，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一拳轰向正在对着他抽来的锁链。



“砰”的一声，整个锁链都因为莱卡翁的这记重拳而发生着剧烈的晃动，与此同时，在地下深处，还有一个更为剧烈的吼叫发出。在这个法则体系错乱的环境中，萧焚法阵受到影响，无法在自己的身上构建出白骨甲胄，但是莱卡翁的身上开始不断浮现出大量的甲胄，就连和萧焚手中一样的白骨大盾最终也出现在狼人的手中。到最后，他已经重新变成了一个战斗要塞，向着地底轰然坠落。



地底越来越热，而那条被莱卡翁一拳轰开的锁链也在莱卡翁的身后迅速向着地底俯冲而下。狼人和锁链一前一后向着地底俯冲了数十秒，在接近80摄氏度的环境温度下，莱卡翁猛然看见萧焚的拖痕在石壁上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在石壁边上的一个不起眼的黑洞。



继续下落了不到2秒，莱卡翁手中抛出的钢爪猛然抓住了黑洞旁边的岩壁，随后莱卡翁的身体在空中猛然一滞。下一秒，他已经借助钢索的拉力向上猛然跃起，在于那条巨大的锁链擦肩而过的同时，最终落进了这个山洞之中。



刚刚站稳，莱卡翁的手中就已经多出了一把巨斧，随着他奋力挥动这把传奇大斧，这个黑洞被转眼间切出一条巨大的缝隙。



在他身后，那条扑空的锁链接踵而至，对着莱卡翁再次扑来。不过这一次，锁链的命运终于告一段落，莱卡翁手中的传说巨斧再次放出光芒，下一秒，这条几乎有一个人粗细的锁链就已经被莱卡翁劈成两半。



在山洞的深处，再次传来一声剧烈的吼叫，这一次的吼声中不仅仅是愤怒，同样还有着强烈的痛苦。不过这种痛苦注定要持续一段时间，莱卡翁的劈斩并不是全部，当他刚刚收回自己的巨斧同时，一条人影紧跟着从上面落下，数十道各种类型的冲击波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对着那个锁链不断轰击，直到将被纵向劈斩成两条的锁链轰击粉碎。



莱卡翁并没有对此感到惊异，他扭头看着黑暗的洞窟深处，低声说：“你来晚了。”



卡利斯托身边开始绽放光芒，这种不基于法则，而是纯粹能量的光芒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刚刚出现时，显得过于明亮。在这团光芒的后面，女狼人回应说：“还好，不算太晚。”



两个人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这个山洞的洞壁，在那里，一条深深的划痕一直通向山洞的深处。那是萧焚留下的记号，从刚才被锁链捕捉，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放弃。



“猜猜会是谁？”



莱卡翁一边说着，一边骤然爆发出最高的速度，转瞬之间，已经冲入山洞深处。当他到达这个山洞中最为广阔的中间地带时，卡利斯托已经站在那里有几秒了。



“看来是老朋友。”



女狼人如此说着。

第八百六十一章，秘密和秘密



在莱卡翁和卡利斯托面前的，是一个坐在洞窟中的奇怪人类。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这个人的外形正在不断地反复转化，一会儿是一个和尚，一会儿又是一个宫装中年女性。



和尚对于莱卡翁来说再熟悉不过，当初在历史罅隙中，就是这个和尚告诉萧焚他们，玉藻前其实有十个，而且还告诉萧焚，玉藻前的本体已经被这个和尚吞噬。



但是那个华夏类型宫装打扮的中年女性，却让莱卡翁有些迷惑，他很难想象，这个宫装中年女性和那个叫做玉藻前的妖怪有什么联系。



“客氏。”



卡利斯托直接说出了这个中年女性原本的名字，女狼人低声说：“在明朝试炼世界中，我曾经被她接见过，你还记得吗？那个铜人。就是因为她的接见，我们的任务进程才从明朝试炼世界转移到了山海关外诛杀恶魔上去。”



顿了顿，卡利斯托接着说：“如果没有猜错，她才是真正的玉藻前本体。可能一开始从她东渡扶桑的时候，就被这个和尚吞噬或是封印，因此它的那些尾巴才从来没有本体存在的信息和记忆。”



莱卡翁愣了一下，很快他将这种历史与现实重叠后产生的混乱感抛在一边，扭头看着已经被“镶嵌”进岩壁，处于昏迷状态的萧焚。



“你准备怎么做？”



莱卡翁罕见的问着自己的妹妹。当然，仅限于问而已。在提问的同时，壮硕的狼人已经骤然拔身而起，对着那个还在不断进行转换的玉藻前冲了过去。这是一次突然的行动，没有任何征兆，上一秒狼人看上去还在思索如何将萧焚救出来，下一秒莱卡翁连同他手中的巨斧已经从空中落下，直劈似乎毫无准备的玉藻前。



就在此时，玉藻前的身体刚好被和尚完全覆盖，他盯着莱卡翁，似乎进行了一句佛唱。刹那间，一道光华在莱卡翁的身前出现，就像是一堵墙那样，猛然将莱卡翁的身体完全阻挡在外，只有那把传说巨斧完全超出了和尚的防御能力，直接斩击在和尚的脖子上。



这是一次凶猛的劈斩，但是在此时玉藻前已经恢复成了女人的样子，凶猛的传说巨斧仅仅只是让这个女人的脑袋一歪，然后她盯着被光芒禁锢在空中的莱卡翁，嘴中猛然张开，像是要进行某种吼叫。就在此时，玉藻前的身体周围再次出现了连串的打击声，这个传说巨斧带来的特效即使对恶魔也有效果，对于玉藻前来说更是如此。



连续不断地打击，让玉藻前的行动宛如一卡一顿的废旧影片，当这个曾经的可怕妖怪本体向着莱卡翁喷发出嘴中的光芒时，已经是十几秒后的事情。而在这个过程中，莱卡翁早已挣脱了光芒的束缚，将白骨巨盾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玉藻前的攻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但是另外一边，卡利斯托的拯救工作也没有产生效果。她有些无奈的站在萧焚身边，低声说：“不行，他嵌入的太深了。”



莱卡翁相信自己的妹妹只有在尝试了各种方法后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他同样也相信，玉藻前能够这么有恃无恐的将萧焚镶嵌在岩壁上自然有它的考虑。如果卡利斯托无法做到的事情，莱卡翁多半也不行，即使他手中持有传说级别的巨斧，但是说到底，战斗是一回事，解救队友又是另外一回事。



“该死。”



莱卡翁低声说着，然后重新扭头看着玉藻前，准备发起一次新的冲锋。不过这个计划被卡利斯托阻止了，女狼人说：“它现在至少是一个伪传奇，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是无法立刻将它解决的。”



莱卡翁皱眉，卡利斯托的言下之意是说，现在两个人面对玉藻前自保都很困难，与其考虑如何战胜玉藻前将萧焚从困境中拯救出来，倒不如想办法让萧焚清醒过来。至少加上萧焚，三个人面对玉藻前的攻势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从理论上来说，这种判断没有错误，但是狼人们面对的这个玉藻前实在有些不太对劲，可以这么说，作为一个伪传奇，它留给两名觉醒者的时间太久了。



这是一次混乱而且奇怪的交锋，刚才玉藻前控制着两条锁链，一条锁链就让萧焚失去了反抗能力，可以说完全展现出了伪传奇的真实实力。但是接下来它似乎又在努力回避新的战斗，就算是另外一条锁链被莱卡翁和卡利斯托毁灭，也没有立刻对两名狼人发动攻击。这种忽起忽落的变化让两名狼人都感到有些不太适应。



就在此时，在萧焚身边的空间忽然被人开启了一道涟漪，翠丝缇娜的手伸了出来，随便的晃动了一下之后，碰到了萧焚身上的锁链。这位与精灵族有着无法描述联系的女性轻轻地用手划过那些锁链，那几乎是奇迹的发生，在翠丝缇娜的手经过的地方，那些锁链纷纷碎裂。只要看看那些锁链落地后，向上翻起的尖锐钢刺，就知道这条锁链为什么会把萧焚困住。这些锁链可能在碰触到人类身体的同时，就会从里面弹出大量的钢刺，将人类的肢体贯穿。如果想要强行挣脱，只会让自己受到无法弥合的伤害。



这样的武器固然是一种可怕的武器，不过翠丝缇娜的那双手同样是让人惊讶的存在。早在这帮“强盗”探讨事情的时候，萧焚就已经知道，翠丝缇娜无法拥有自己的存储空间。但是她会直接切开空间壁垒，将自己的东西放在距离萧焚最近的地方。



换句话说，在现实空间中，翠丝缇娜会把自己的大部分东西放进萧焚的斗篷里，因为那里离萧焚最近。这也是萧焚当时在自己的斗篷里拿出翠丝缇娜做得那些美食的缘故，如果在非现实世界中，翠丝缇娜的双手会直接出现在萧焚的身边。当然，如果她要提取东西则是另外一种说法，她似乎拥有一个宝库，但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宝库是否确实存在。她只知道，如果她需要，总能利用双手从她也无法确认的地方取出她需要的东西，就算是当初救治汉尼拔时需要的现代化医疗器材，对她的双手来说也不是问题。



也许这就是翠丝缇娜之所以被精灵皇帝选中的原因，也许不是，精灵皇帝已经死了，那些关于翠丝缇娜身上秘密的事情，现在只算是一个谜，也许到未来都将是个难解的谜团。



至于为什么是萧焚的身边，就目前而言最为接近的理由是，萧焚与翠丝缇娜发生了实质的关系，并且对翠丝缇娜进行过输血，双方的血脉之间有着某种联系，而正是这种联系，导致了翠丝缇娜像是一个“卫星”一样围绕着萧焚公转。



不过这一次，翠丝缇娜手上的秘密显然升级了，从她轻巧的空手切割开连卡利斯托都无法打开的锁链就能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女设计师有了明显的进步，至少她能够通过触摸估计出大概的事情，并且加以解决。



“如果萧焚被关了起来，能帮他越狱的恐怕就只有设计师小姐了。”



莱卡翁低声说着，看着翠丝缇娜的手悄然从空间涟漪中消失，与此同时，昏迷的萧焚重重的扑倒在卡利斯托的怀中。现在看来，萧焚的情况非常糟糕，双腿，小腹部都已经被钢刺洞穿，鲜血正在源源不断的流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钢刺没有蔓延到腹部以上，而且应该没有攻击到肝脏之类的要害部位，因此到目前为止，萧焚还活着。



卡利斯托立刻掏出一瓶中型治疗药水，浇灌在萧焚的伤口上，剧烈的“滋滋”声连同着水蒸气一样的烟雾不断渗出。这种疼痛就算是萧焚在昏迷中也无法承受，少年觉醒者发出不明含义的低声呻吟，整个身体都在不断地痉挛。这个过程持续了至少5秒，萧焚的身体才慢慢停止颤动。与此同时，整个洞窟中正在回荡着玉藻前古怪的吼声，这是一种糅合着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甚至是不同种族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庞大的唱诗班正在吟诵着这个世界上最为痛苦的诗篇。在这个诗篇中，“死亡”是最为频繁出现的词语。



而在这个过程中，玉藻前也没有停止攻击，确切的说，当翠丝缇娜划开萧焚身上的锁链时，这只曾经强大无比的妖怪就已经对着翠丝缇娜发动了攻击。不过这种惊涛骇浪一样的攻击最终都被莱卡翁抵挡。



这种无功而返不仅让莱卡翁有机会看见萧焚落入卡利斯托的怀抱，同样也让壮硕的狼人确认了一件事情。这个叫做玉藻前的本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甚至可以说，她可能还没有她的尾巴强大。能够挥动那两条铁链，可能有其他取巧的方法，但是在是实实在在的战斗上，这个妖怪的实力对莱卡翁已经无法构成威胁。

第八百六十二章，拉开距离



萧焚发现自己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在身体极度虚弱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陷入梦乡。似乎这样就能逃避痛苦，然后现实的一切又会变得好起来。应该说，对一个真正的觉醒者来说，在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更不应该陷入沉睡，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而是依旧保持完全的清醒，自己来扼住命运的咽喉。



问题是，现在他已经进入了这个梦乡，而在这个梦境中，并没有什么弗莱曼，也没有什么中世纪试炼世界。他梦见自己正在向着远处的一个高大的山峰攀登，在他的身后，有着很多试炼者和觉醒者。杜若溪，莱卡翁，卡里斯托，西尔维娅，等等等等。这些人有些离他更近一些，有些离他稍远一些。无论怎样，他们都跟在身后，和萧焚一个方向前进。



例外的是，恩努恩并不在这些人之中，他似乎成为了这次跋涉的一个点缀，或者是旁观者，孤独的站在整个画面的角落。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其他人和他打招呼，他的存在本身，似乎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还有个例外，是杜鹃。金发少女虽然也在这个队列之中，但是现在的面孔已经渐渐模糊看不清楚。或许是风沙的缘故，又或许是杜鹃自己行走的太慢。



萧焚下意识的想要停下来等一等杜鹃，又或者伸手去拉一下杜鹃，但是他无法停住自己的脚步，与此同时，莫迪兰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开始回荡。



“很多时候，你一旦停留，就会迷失自己的方向，再也无法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去。还有些时候，当你停留下来时，就再也没有继续前进的勇气和智慧。”



这句话也许是对萧焚的劝诫，也许说的是杜鹃。无论如何，现在已经可以明显的看出，杜鹃与众人的距离正在不断地拉开。



如果这是通往传奇的道路，如果萧焚正在走在通向传奇的正确道路上，那么杜鹃出现这种情况不足为奇。虽然听起来人类诞生的传奇不少，但是和那些觉醒者的数量比起来却已经算是汗毛棱角，迈向传奇的觉醒者数目众多，最终能够成为传奇的，在现实世界中恐怕十年都没有一个。这不仅是因为通向传奇的道路非常狭窄，能够找到正确道路的觉醒者少之又少，同样还因为这条道路需要坚定地决心，而不是迷茫的挣扎。后者会很快让觉醒者迷失方向，即使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最终也会失去前进的勇气和力量。



现在看起来，杜鹃就是如此，她看上去已经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如果说萧焚的目标已经确定，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传奇。那么他正在坚定不移的向着这个目标进发，而杜鹃对于是否成为一名传奇举棋不定，直到被众人甩在身后。



萧焚非常想要停下来稍微等一等杜鹃，但是在梦中，他除了继续前进什么都做不到。



恩努恩似乎发现了这一切，他在梦中的背景里说：“除非她自己找到方向，除非她自己作出决定，否则一切都毫无意义。现在还有时间，在你下一次回头之前，如果她能够迈步向前，她还能追上你们。”



这个声音让萧焚一愣，他有些惊讶的问题：“下一次回头？什么意思？”



这个声音打破了整个梦境，在不断地光芒晃动中，萧焚从梦中苏醒。在他的眼前，莱卡翁正在和一个奇怪的生命战斗着，而他的身体从腹部开始一直到一双脚，都疼痛无比。那种感觉就像是这一半的身体完全被刺透之后，勉强愈合，但是四肢和内部器官还没有完全生长好一样。如果在世界之树的显示中，萧焚现在的生命值应该非常正常，但是谁都知道，在几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里，他将无法行动，投入战斗。



“我做了个梦，但是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萧焚看见卡里斯托的双眼，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说：“不过我保证，我在梦里见到你了。”



卡里斯托同样微笑，回应说：“我宁愿你做的梦更久一点，不过看起来，这个梦并不是什么好梦，至少不是什么好预兆。”



“不是好预兆？呃，我不知道，我不能肯定这一点。很奇怪，这些梦应该非常清楚。可是……，好吧，现在如何？”



卡里斯托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和莱卡翁战斗的玉藻前本体，说：“我们碰见了一个看上去非常矛盾的家伙，那个妖怪，我曾经在明朝试炼世界中见过，当时它是一个王后？也许，我不能确认这一点，我只知道当时的它叫客氏。”



萧焚安静了片刻，看着玉藻前的本体重新转化成和尚，并且用和尚的密宗法术与莱卡翁发生了一次碰撞，紧接着，这个和尚重新向着宫装女人的方向发展。



“我差不多知道为什么它的尾巴都不知道这个本体存在的缘故了，因为它太弱，我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以它现在的实力，不仅无法镇压自己的尾巴，反而有可能被自己的尾巴反过来吞噬。所以这个和尚把她封印住，实际上也在保护着它的安全。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种保护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说到这里，萧焚忽然感到身体下方一股强烈的疼痛袭来，这种疼痛远超以往，而且来的极为猛烈。就算是以萧焚现在的控制力，也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



“问题是，刚才就是它把你抓了下来。”



卡里斯托对于萧焚的冷嘶并不是特别在意，一个觉醒者如果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痛和磨难，绝对不能称为是合格的觉醒者。这种时候关心萧焚的身体，倒不如尽快结束战局。



萧焚示意卡里斯托不用在身边照顾自己，他扭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锁链碎块，对于那上面的渗人的长钉，少年觉醒者也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如果当时的这些钉子穿过了他的肝脏，现在他可能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不过，随着少年抬头，他意识到这些钉子没有当时将他杀死的原因所在。在这个洞窟顶部，一排排的尸体倒挂在上面，这些尸体看上去还没有完全干涸，血液正在不断从他们的身体里向外流出，然后奇怪的向上倒涌，最终在山洞的顶部汇流。其中的有些生命还是和萧焚在刚才对峙的妖怪，而且这些妖怪显然没有死亡，它们依旧在挣扎，但越挣扎，它们身上血液流出来的速度越快。



这是一个活祭祀台，越是鲜活的生命，血液流动的越快，看上去对这个怪物的作用越大。唯一的问题是，玉藻前变来变去的身体似乎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或者说，它的两个身体实力都非常强劲，但是却因为这种变迁而影响了它的实力发挥。



“结束战斗吧，我们在这里已经停留太久了。”



萧焚扭头看着卡里斯托，相对于玉藻前，他更加在意周围的温度还在不断上升，而且辐射量似乎也在提升，原本需要电子元器件才能听见的吱吱啦啦了电磁干扰声，在这里似乎用耳朵都能听见。



这究竟是意味着那个核燃料炉距离这个山窟越来越近或者其他理由，萧焚并不清楚。但是无论如何，尽快解决掉玉藻前，回到地面上去才是正确的选择。



卡里斯托微微点头，随后就放开了萧焚，如同一团闪耀的光芒，在这个洞窟中闪烁了几下，就冲击到了玉藻前的附近。在那一刻，萧焚能够清楚的看见地面上的锁链开始发出某种震颤，似乎想要参与到战斗中去。但是很快，一只脚踩在了这条锁链的上面，并且用力向下碾了碾。



顺着这只脚看上去，萧焚看到了一个自己似乎在苏格兰那里见过的觉醒者，这名觉醒者友善的对萧焚笑了笑，说：“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在这名觉醒者的身后，又有几名看上去能够让周围空间气息动荡的觉醒者陆续走了进来，跟随这些觉醒者进来的，还有那个不断蔓延的法则网格。相对于畏惧那些觉醒者，玉藻前似乎更加害怕这些法则网格，在看见光亮的网格同时，妖怪发出了一个声嘶力竭的痛苦嘶嚎。在那之后，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停止了抵抗和战斗，任凭莱卡翁一斧将它的头颅劈斩了下来。



“法则延伸到这里，意味着这个空间裂缝里恶魔的力量已经彻底失败，由于恶魔已经和这个空间裂缝融为一体，因此这同样意味着恶魔即将被上面那位传奇彻底抹杀。”



一名觉醒者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位置，对萧焚进行解释：“因为恶魔的彻底消失，作为恶魔的党羽，这个妖怪将失去所有的容身之地。现在死亡和将来死亡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萧焚微微点头，忽然问：“在东京的联络处呢？”



那名觉醒者似乎早已预料到萧焚会有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回应说：“发生了火灾，十七名成员，连同那里的主任宫本新康一起，死于火灾现场。”

第八百六十三章，恶魔的轨迹



在扶桑的管委会协调处，不仅仅是失职的问题，更确切的说，这个协调处已经和恶魔以及恶魔的党羽们相互勾结。与其说这是管委会与世俗的协调处，倒不如说是恶魔了解整个亚洲管委会动态的一个窗口。



萧焚曾经从土方真绪那里听说过，一个中年人，自称武宫游星，陪同近藤明一起前往土方真绪的家中进行过拜访。武宫游星当然不是中年人，他也不必装成中年人，那么，当时的那个中年人是谁？真正的武宫游星又去了哪里？



很明显，能够陪同近藤明一起去土方真绪的家中，知道很多事情，同时又是一个中年人的，只有扶桑协调处的主任，宫本新康。



萧焚不知道武宫游星去了什么地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宫本新康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了一个非常不好的角色。再联系到近藤明每年的夏天都会独自回到自己的本宅，而没有被进行记录，这说明，扶桑协调处这里其实已经完全烂透了。



对于恶魔那种肆无忌惮的行动追求，以及对恶魔技能的贪婪，让有些觉醒者们变成了背叛者。这一点很好理解，毕竟有些人的强大并不是为了循规蹈矩，他们不可能接受这种比起普通人受到更为严格束缚的生活。既然强大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为肆无忌惮，那么脱离世界之树的体系，成为背叛者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背叛者往往会受到世界之树的憎恶，而且他们体内也因为这种背叛发生了扭曲，这导致原本对他们有效的药水很可能立刻变成毒药。因此，很多时候背叛者不大可能潜藏在觉醒者的阵容中停留太长时间。



近藤明和武宫游星显然是特例，或者说，他们的身体没有因为对恶魔的崇拜而发生扭曲。这种事情非常难以想象，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导致了武宫游星居然在世界之树根茎内的空间里发生了变异。



泪滴也许能够解释这种现象，它们被妖怪们从那些被扭曲的人类身上抽取出来，然后转入到两名试炼者的身体。这种对人类而言是毒品的胶状体对于近藤明他们来说也许是一种媒介，能够压抑住他们身体的扭曲变化。



但是这种压制显然已经效果不那么明显了，两个人血管里近乎一半都是泪滴，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必须不断让自己的身体得到更多的泪滴补充。最终他们的结局也已经注定，那个巨大的楼阁下，那些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的人类将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这是一个充满绝望，并且不断步向这种绝望的过程。正是因为这种对未来已经放弃一切的绝望，才会让这两个家伙最终做出了那么疯狂的事情。某些人想要将自己疯狂和绝望传染给其他人，显然这两个试炼者都属于此列。



萧焚的胡思乱想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打断，莱卡翁走到他的身边，把少年觉醒者猛然拽了起来，如同拆骨一样的疼痛让萧焚眉毛猛然一拧，低声说：“嘿，小心一点，我是病人。”



莱卡翁耸肩，扭头看着已经尸首分家的玉藻前，问：“它是怎么回事？”



萧焚仔细看着那条铁链，说：“谁知道，在我被拉下来之前，曾经在外面的洞窟中重创过一个妖怪。我猜那个多半就是玉藻前的最后一根尾巴，当这根尾巴受到重创，在我以为已经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时，这根近乎于伪传奇的尾巴同样对玉藻前的本体无法构成威胁。所以玉藻前将这根尾巴收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来，化成了这两条铁链。不过很明显，它根本无法充分发挥这两根铁链的效果。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是说，只有7级的本体，装上了一条伪传奇的尾巴。”



萧焚点头，扭头看着那些觉醒者，问：“他们是和你一起下来的？”



“你惊动了地狱，地狱惊动了天堂，天堂与管委会进行了联络，然后管委会又找到了我们。直到十几分钟前，我们才知道你究竟干了什么。不得不说，你真够愚蠢的。”



说完这些，莱卡翁接着说：“走吧，我们可以上去，在那里也许你会有更多的问题。”



上去的速度比起下来的速度要慢上不少，当萧焚他们终于回到地面上时，整个空间裂缝里已经遍布着法则框架的织网。在萧焚他们身边的，是土方安奈子沉眠的龙蛋，在萧焚他们之前，这枚巨大的龙蛋已经被觉醒者们想办法运出了地面。



“她和你一样蠢。”



莱卡翁说着，不过脸上没有任何斥责的意思，看上去倒像是非常欣赏这种做法一样。萧焚扭头看了一样这枚几乎有4层楼那么高的巨大龙蛋，说：“也许只是一种巧合。”



对于少年觉醒者的回答，壮硕的狼人轻轻的敲打着龙蛋的壳，说：“哦，当然，那仅仅只是一种巧合，在距离那个辐射源那么近的地方，让自己沉眠。难道高温和高辐射会有助于她的身体复原？显然不是，她也许仅仅只是想让那个辐射源对这个空间裂缝造成影响之前，尽可能的阻挡一下辐射源的到来。”



萧焚没有继续在这个方面进行讨论，毒龙的抉择和他没有必然的联系，他更加关注的是现在的天空。在少年觉醒者的不远处，耶鲁同样目视着天空，或者说是空间裂缝的另外一面。地面上已经铺满了法则框架，但是在头顶上，这个空间裂缝还没有完全被法则框架盖满。在两个人视线所及的地方，有着一个大约有小半个天空的地方，依旧黑压压的，偶尔透出的血色，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各种建筑已经灰飞烟灭，在萧焚视线所及的地方，全是一片空白。那些绝望的人类，此时终于在死亡之主的招抚下，前往了他们应该前往的地方。



看得出来，与头顶上那个黑暗的空间战斗，耶鲁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她的身体微微晃动，看上去已经有些疲惫。法则与黑暗规则的战斗看上去波澜不惊，但是这种只有传奇才能进行的战斗其中的凶险比起真刀真枪的搏杀没有什么差距。恶魔的等级虽然不高，但是它已经对这个空间裂缝进行了近百年的改造，因此在能量上的储存并不亚于一个高级传奇，尤其是耶鲁并不是真身到来，而仅仅只是一次降临，此消彼长之下，在即将胜利的现在，双方形成了一次奇妙的僵持。



“我能帮助你什么吗？”



萧焚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到耶鲁的身边，看着天空中还在垂死挣扎的恶魔阴影，低声问：“我有基因点，有宝石，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如果你不和我啰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耶鲁有些不耐烦的回答，安静了一会儿，她接着说：“框架的铺设是一件需要耐心和时间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彻底解决。这个恶魔已经和整个空间裂缝融为一体，想要把它剥离出这个空间裂缝，只有使用最为原始的办法，一平方厘米一平方厘米的争夺，铺设。想要立刻将事情完成，往往会疏漏真正重要的事情。”



萧焚抬头看着那些看不出缩小的阴影，低声说：“我比较担心你是否能够支撑的住。”



耶鲁再次安静了片刻，随后回答：“谢谢你的担心，不过你难道不认为这种担心是对我的蔑视吗？作为法则之王，需要一个小觉醒者的担忧，这听起来可不是一个好笑的笑话。”



萧焚苦笑，想了想，他低声说：“这还真是一个胸怀大志的恶魔，能够隐忍，能够抓住时机，能够做出最难做出的决定，而且还差一点成功。”



耶鲁盯着那些暗影，问：“你知道什么？”



萧焚回答说：“从明朝中晚期的时候，这个恶魔到达了华夏的东北部边境，在那里，这个恶魔开始策划对华夏的根茎进行攻击，并且策划了明朝天启王恭厂大爆炸。不过那一次它也受到了华夏守护者的报复。我想，濒死的它通过某种方法，不断吞噬着华夏与扶桑之间联系的世界之树根茎，最终到达了扶桑。”



前任法则之王微微点头，说：“哦，我想已经差不多了。”



对于这个恶魔在扶桑做了什么，那显然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事实上，连萧焚说的明朝之类的时间，耶鲁其实也并不清楚。作为高级传奇，她已经不需要知道太多的细节。



伴随着女死神的断语，在耶鲁的身后，突然展开二十二只翅膀，每一只翅膀都和其他的翅膀一模一样但是又截然不同，每一个翅膀上都有一只手，每只手中都有一个纺锤。这些纺锤上都拉扯着不同的经纬线，彼此相交，但又毫不混杂。



漫天的圣歌在这些颤动的经纬线中响起，那就像是一次突入起来的巨大交响乐音乐会，而在这个音乐会达到最响亮的一刹，耶鲁的手举了起来，对着天空的那个阴影说：“我定你的罪，你必然承受这个罪，即便是回归混沌，你也被这个罪所标记。”



话音刚落，在前任法则之王的手中，突然迸发出剧烈的光芒，这是由无数的法则经纬线构成的一把圣剑，这把圣剑在耶鲁的挥动下，轻而易举的将头顶上方的恶魔阴影一切两段。

第八百六十四章，告别



萧焚是在京都御所的封印那里进入的空间裂缝。当他出来的时候，却是在另外一个古迹之中，在他怀里的杜若溪正在沉睡，比起萧焚，这位红发少女付出的更多。萧焚非常清楚被一个高级传奇降临是什么滋味，尤其是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成长到可以施展传奇能力的情况下，强行成为一个通道，让传奇的力量发挥作用。那已经不能用痛苦来简单的形容。



更为严重的是，这一次由于要与传奇级别的恶魔战斗，要铺设无法计量的法则框架，耶鲁在杜若溪的身上停留的时间实在太长。如果按照正常的降临结果，在耶鲁离开杜若溪的身体同时，红发少女就应该四肢粉碎，全身血管全部爆裂而死。



好在当初杜若溪就是作为耶鲁在现实世界的容器而有着特别的地方，因此这一次，她好歹与死亡擦肩而过。但是剧烈的疼痛不会就这样放过她，即使躺在萧焚的怀中昏迷不醒，红发少女依旧不停震颤着。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原本冷冰冰的脸上现在多少有了一些情绪，只是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皮肤，让这种情绪看上去非常可怕。



杜鹃沉默不语的从萧焚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妹妹，在将杜若溪的身体放进救护车的同时，这位金发少女看着萧焚，问：“你满意了？”



萧焚同样看着这名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少女，他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梦中有些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现在已经觉得和杜鹃疏远了很多。确切的说，他们两个人现在似乎已经开始向着不同的方向行走。



不过这种事情，他不想和杜鹃进行任何争论，没有人总是正确，也没有什么选择必然正确。如果杜鹃觉得理所当然，那么就让她继续理所当然去吧。这个世界固然缺乏觉醒者，但是也不止杜鹃一个人才是觉醒者。



在平静的将杜若溪交给杜家的人后，萧焚走到了有些惴惴不安的绯村真兰和土方真绪的面前，揉了揉眉毛，低声说：“很抱歉，她无法回来。”



绯村真兰猛然一握身上的衣服，这让她的衣服发出喀拉拉的响声，似乎下一秒就会被这个紧张的母亲一把拽烂。过了片刻，绯村真兰问：“她，死了么？”



萧焚摇头，说：“不，没有死，她在沉眠。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苏醒过来，不过我想，那一定很久，可能在你们死亡之后很多年。很抱歉我说起死亡，但是，这些事情总是不可避免。”



土方真绪猛然拔出了木刀，对准了萧焚，说：“不，不对，你在说谎。我的姐姐不会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把我的姐姐还给我，还给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脸颊上已经潸然泪下，就算是后来的吼声，也充满了哽咽。



萧焚平静的看着土方真绪，说：“你梦见了什么？你看见了什么？”



土方真绪向后退了一步，抽泣了片刻，说：“我不知道，我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这个回答让一边的绯村真兰有些惊讶，她猛然扭头看着萧焚问：“这是怎么回事？”



萧焚点头说：“是的，你的女儿，独自承受了一切。将所有的痛苦转移到了她自己的身上，这是双份的痛苦，她的，以及土方真绪的。从现在开始，土方真绪能够以正常人的身份活下去，爱她所爱的，寻找她想要寻找的。不必再被束缚在这个狭小的京都，无法离开。她身上的责任，她身上的危险，都从现在开始不再重要，让她自由吧。”



绯村真兰在听见这句话后，退了一步，用双手捂住脸，哭着说：“我并不愿意这样，不对，我并不愿意这样。无论是安奈子，还是真绪，我一个都不愿意失去。”



萧焚没有打扰绯村真兰的痛哭。土方安奈子的存在，是为了镇压那个空间裂缝中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而土方真绪的存在，则是为了镇压她的姐姐。一旦土方安奈子开始转化成毒龙，土方真绪将会动手，将自己的姐姐杀死，避免整个京都陷入毒气的沼泽之中。



她们两个，确切的说，从土方真绪一出生，就注定要相互厮杀。



那是命运吗？萧焚并不清楚，如果他离开没有进入到那个巨大的空间裂缝里去，未来的京都也许就会按照土方真绪预想的那样，因为空间裂缝里的混乱波动而变得更加动荡不安。土方安奈子身上的封印将会迅速解除，直到无法遏制自己的身体，变成一条巨大的毒龙。想想看毒龙在那个空间裂缝里刚刚出现时所爆发出来的可怕气息，就可以想象到在人口更为稠密的现实世界，一旦毒龙出现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在那之后，就轮到土方安奈子的梦境成真，土方真绪不得不和自己的姐姐搏命厮杀，直到最终有一个人彻底倒下。问题是，即便如此，整个京都依旧会变成一片废墟，毒气笼罩的地方，成为真正的人间地狱。



这种情况，无论是恶魔或者是世界之树都无法预估，也许近藤明能够有一定的感受，不过这些感受最终和近藤明一起变成了尸骸。



问题是，当土方安奈子在空间裂缝中沉眠后，土方真绪将不会继续承担杀死自己姐姐的责任。而空间裂缝里的混乱波动也被平息，在可以想见的时间里，土方真绪后背上的龙族封印也不会解除。她会就这样活下去，在将来找到自己爱的人，生儿育女，最终把这个封印随机的传给某个后代。当然，也可能随着血统的不断稀释，土方真绪的后代将会慢慢忘记龙族封印的事情。



无论怎么说，土方安奈子在空间裂缝里的一切，让土方真绪解脱了。就像是萧焚说的那样，她不用天天呆在京都不能离开，也不会因为总是预言成功而成为同学眼里的另类。她可以正常的活下去，萧焚也希望土方真绪能够正常的活下去，连着她姐姐的那一份。



土方真绪不可能听懂萧焚和绯村真兰说的话，但是她已经从萧焚的话中听懂了，是的，她失去了自己的姐姐，也许是永远。



丢下手中的木刀，土方真绪走到了自己母亲的身边，抱着绯村真兰的胳膊恸哭起来。



伴随在土方真绪身边，居然一直坚持到现在的那名短发少女捡起地上的木刀，狠狠的盯了萧焚一眼，问：“这就是你想要的？”



和杜鹃完全不同的问题，但是意思却相同。萧焚笑了起来，用力忍住摸摸短发少女头的想法，虽然这名少女问出这个问题，让她在萧焚的面前显得非常幼稚。



如果她能够看见在空间裂缝里痛苦而不能死去的人类时，还会问萧焚这个问题吗？



想到这里，萧焚微微摇头，拨通了电话，平静的说：“安排我的飞机，我希望会华夏。时间，那就明天吧。”



刚刚挂了电话，萧焚的手机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强盗头子瑞莲。女强盗在电话那边发出了窃窃的笑声，说：“好消息，你要的5把刀，我们已经拿到了。”



“5把刀？等等……”



萧焚按捺住内心的压抑，左右看了看，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问：“怎么会牵扯到那5把刀？不是只在京都吗？”



“哦，哦，哦，听着，你们东方人有句老话，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我们在京都制造那么大的气势，甚至连他们的皇宫都拆了一半，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京都的问题？不不不，你们在京都的行动，是吸引全扶桑警方和世俗注意的最好靶子，有了你们，整个扶桑的重要宝物，我们完全可以一网打尽。当然，我们就是这么做的。按照事先的约定，五把刀归你，在京都的那个猛虎食人卣归你，其他的，归我。”



萧焚有些难以置信的环顾四周，他完全没有想到，最终自己还是被瑞莲当枪使了一次。而且这一次他确实做的不错，虽然他从内心想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我说，惊讶吗？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地方，你觉得巴西和那里如何？要不墨西哥也行。”



瑞莲已经开始新的计划，而这种计划最终被萧焚合在电话的那一头。无言的挂了电话，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重新环顾这个从厄运身边擦肩而过的城市。在他的眼中，大量的文字正在源源不断的出现。有世界之树对他贸然行动的斥责，也有世界之树对他成功的奖励。



“如果可能，我宁愿用这些奖励换回耶鲁。”



萧焚低声嘟哝着，在他眼睛里的文字猛然一滞，然后浮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你觉得，怎样的奖励可以和一个高级传奇互换？”



对于这个问题，萧焚只能举手投降，以他现在所得到的奖励，或者说，以他现在能够做出的奉献，距离和一个高级传奇互换还相差甚远。



除非，他能够获得决斗的胜利，一个新的3级世界，也许能够让世界之树满意一点。



“好了好了，”少年觉醒者嘟哝着说：“一个一个来吧。”

第八百六十五章，及时到来的信



12把双子黄金钥匙，2个黄金点，一个史诗级别的装备，2颗中级宝石。至于技能点和基因点，那属于另算的东西，这就是萧焚得到的全部奖励。和奉献自己召唤耶鲁的杜若溪相比，萧焚的奖励还有一定的差距，毕竟消灭恶魔的主力是耶鲁，而不是他。不过这个奖励也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匆匆可以进入非现实世界的许可。



或者说，匆匆得到了在这个世界中居留的绿卡，只要她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行为，基本上就不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当然，如果她能够为这个世界奉献出自己的力量，成为永久居民，并且进入现实世界中的长时间生存也很正常。



在世界之树根茎的空间中，匆匆拥有了自己的房间，可以和其他人参与试炼世界。由于没有确定的等级划分，匆匆还将从0级的试炼世界开始，一级一级的升级。只是关于匆匆的属性点等问题，似乎还有别的处置方案，至少和萧焚他们的完全不同。



不过，这并无所谓不是吗？以匆匆现在的实力，恐怕萧焚想要战胜匆匆也要全力以赴，而且还不能掉以轻心。上古精灵的近战技巧，不见得就比这个时代的近战之王差距多大。而且匆匆还拥有相当强力的远程攻击能力，无论是弓箭还是能量冲击波似乎没有她不会的。



事实上，现在萧焚的注意力已经从扶桑那里转向，就连瑞莲的那个大计划，对萧焚来说也已经没有太多的吸引力。按照瑞莲的计划，萧焚是否参与影响并不大，除了最后的计划之外，很多时候的盗窃行为往往只需要几名试炼者参与。这事实上也是一种小队的磨合，对此萧焚倒是支持，他也希望在决斗到来前，整个小队的成员之间已经有了足够的协同能力。



而现在，萧焚的重点重新转向到了决斗上来，他需要在决斗到来之前，做好全部的准备工作。



只要杜若溪能够复原，加上萧焚和匆匆，三个人构成的铁三角足以提升整个小队的实力。他的近战能力，杜若溪的远程攻击能力，加上匆匆的万金油角色，如果翠丝缇娜和柳欣瑶的进展同样顺利，那么这个小队至少在续航能力上已经有了很大的保证。



现在的两个问题，分别是杜若溪什么时候能够苏醒，以及这一次的决斗究竟采用怎样的方法。



7月的一天，萧焚得到了其中的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来自管委会的一封加密电子邮件。内容相当大，包括一些图片和影像演示。随着这份电子邮件的到来，意味着决斗的规则已经正式达成，或者说，各个世界的掌控者已经做好了准备。



总计十七个二级世界参与了这次决斗，众多的觉醒者将在一个庞大的，取材于历史事件的世界相互战斗，搏杀。他们需要杀死对手，或者想尽办法让对手违规从而被驱逐出场，最终他们要争夺一个“圣杯”，并且要将这个圣杯保留足够长的时间。



这个庞大的决斗世界并不是由一个世界完成，而是由不同的世界完成不同的区域，最终如同一个个拼图一样将整个决斗世界平凑起来。可以这么说，每个世界都会对各自的区域进行改造，从而让整个决斗世界的历史变得似是而非。



而这一次，多个二级世界决定以人类的现实世界历史事件作为模板，然后通过这个模板分别书写各自的不同。按照信件里举得例子，当觉醒者见到里斯本的时候，也许这个里斯本和人类历史中的里斯本已经完全不同，虽然它依旧在那里，地理位置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整个历史甚至是土著都已经完全从历史中超脱出来。



人类的觉醒者们拥有地理优势，但是没有时间优势。他们更为熟悉整个历史事件周围的地理情况，但是他们并不清楚这次的决斗究竟选取的是哪一个历史事件，也不清楚其他世界会如何改变各自的区域。而其他世界的觉醒者们，将会更早知道这段历史，对人类的这段历史掌故理解的更加清楚，同样也对周围的情况有更多的理解和准备。



不过，这种理解和准备其实也只是相对的，圣杯将会随机的分配在整个地图的某个地方。这意味着，想要获得圣杯，需要跋涉经过绝大多数的地图。人类的觉醒者当然不熟悉那些被改造过的其他地理区域，但是其他的世界觉醒者彼此之间也不熟悉对方的地理区域变化。



更重要的问题是，如果不能获得圣杯，就算是将其他世界的觉醒者全部驱逐出去，最后的那个世界依旧无法获得胜利。他们的觉醒者必须永远留在这个决斗世界中，直到找出那个圣杯。



换句话说，各个世界都在努力制造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同时，也希望这些觉醒者将更多的经历放在解决问题，收集信息上去，而不是相互厮杀，这一点对于觉醒者们开拓新世界非常重要。同样对转移灾难也非常重要，灾难本身没有任何厮杀的意义，如果过于注重觉醒者们厮杀的能力，对于这些世界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就算拥有再多的3级，4级世界，如果不能转移灾难，那都毫无意义。



这封信非常长，萧焚也不打算一次就将这封信完全看完，距离决斗还有2个月的时间，他需要对这些事情更为细致的消化，否则在面对新的世界时，很可能会措手不及。



“出乎你的意料？”



匆匆正在和汉尼拔玩黑白棋，这种简单的棋局有着非常细密的变化，任何一个错误的选择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而这正是两个非人类世界原始生命的存在喜欢玩这个的重要原因。看见萧焚揉着眉头离开笔记本电脑，匆匆忍不住问了一句。不过很快，汉尼拔已经拨拉着匆匆的腿，示意黑暗女精灵赶快进行下一步。看得出来，这一次汉尼拔的胜面很大。当然，这仅仅只是表面看起来而已。



“出乎意料？哦，不，还不算。决斗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参与，任何一种情况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我不可能对所有的事都有充分的准备。”



萧焚平静的回答着，然后拨通了艾丽莎蒂亚的电话，问：“情况如何？”



艾丽莎蒂亚当然知道萧焚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问的是什么，事实上，当杜若溪从重症监护室离开，回到杜家自己的治疗室后，萧焚就只有通过艾丽莎蒂亚这条途径来了解杜若溪那边的情况如何。在发出轻微的笑声后，艾丽莎蒂亚回答说：“还不清楚，今天我还没有和杜家取得联系。怎么，听起来你好像有事情。”



萧焚点头，说：“决斗的情况我已经得到了电子邮件，需要找个时间和小队的成员碰个头，然后做出一个具体一点的计划。”



艾丽莎蒂亚显然对于决斗这个信息有些意外，过了几秒钟，这位掌管亚洲管委会情报部门大权的女性才低声问：“你现在才收到？”



萧焚大概能够明白艾丽莎蒂亚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在原来的历史上，觉醒者们大多是在天堂接收关于决斗的信息。而现在，这个过程无形中被延长了。另外一个方面，以往的觉醒者可能需要参与其他世界的历史事件，因此需要更早的掌握那些历史事件的相关信息，并以此做出相应的准备。但是这一次，由于使用的是人类世界的历史事件，因此萧焚得到具体消息的时间被进一步拖延。



“我还有足够的时间，问题在于，我不知道杜若溪有没有。”



艾丽莎蒂亚在电话那边重新安静了片刻，说：“好吧，我帮你问一下。你看过那封信上要求的截止报名期了吗？”



“8月22日，在此之前，我必须将一个12参与者额的名单递交上去。在那之后，无论这个名单里的参与者发生怎样的变化，名单都不能更改。”



“你现在有几个人？”



“如果加上汉尼拔的话，有10人左右，最终的名单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



艾丽莎蒂亚似乎在敲打着电脑，过了一会儿说：“哦，我想说的是，如果杜若溪不能参与决斗，你有替代她的人选吗？我相信杜若溪在你的小队架构中一定处于非常重要的位置，所以如果你没有做好其他的准备，一旦杜若溪不能参与决斗，又或者她不能正常发挥，你的处境将会非常被动。你是一个队伍的带队人，不仅仅要为整个小队的安全负责，同样还要为是否能够得到新的世界负责，这要求你不能过于儿女情长。我想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



萧焚揉了揉眉头，扭头看着匆匆和汉尼拔的“战役”，低声说：“你有什么介绍？”



在他的面前，匆匆已经成功的翻盘，汉尼拔节节败退。造成这个局面的最大问题在于，匆匆只有一个脑袋，而汉尼拔有三个。

第八百六十六章，分配方案



瑞莲的强盗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这与管委会的默许有着密切的关系。毕竟有相当多的古代遗物存在着危险，有些遗物上还有着本来不该世俗知道的秘密，这些东西留在现实世界中，不仅容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也对觉醒者们有着一定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要到8月中旬结束的“宝物大扫荡”，在7月底就提前结束。当然，这也和萧焚得到了确切的决斗消息有关。按照原定的计划，觉醒者们开始陆续汇聚到萧焚这里，而试炼者们正在加速向着觉醒者的方向迈进。



“我对传说级别的武器没有需求。”



匆匆一边看着一本关于电力学的教学书籍，一边说：“我无法发挥传说级别武器的全部效果。如果可能，你把那几把从扶桑带来的刀全部给我，对我来说，这个装备已经足够。而且也只有我才能让这些武器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早在萧焚他们刚刚离开扶桑，回到华夏帝都没有多久，瑞莲就已经按照约定把扶桑历史上的5大名刀送了过来。萧焚把自己从历史罅隙中带出了的“复制名刀”和这些名刀一一合并，最终得到了5把史诗级别的快刀。



如果加上修复的土蜘蛛伏国，座敷杀满愿，毗沙门净土，酒吞童子剃切，光是萧焚手中史诗级别的扶桑刀就有9把。但是这同样意味着一旦要修复这些刀，萧焚需要付出的宝石可能也多到让他心里发颤。



和所有进入6级，9级在望的觉醒者一样，史诗级别的装备已经是主流，但是像萧焚这样奢侈的没有多少。就算是亚洲长老会的杜家，也没有办法和萧焚在史诗级别的装备上相提并论。



不过与萧焚现在这样拥有大量史诗级别武器相对应的是，少年觉醒者已经没有一颗中级以上的宝石库存，他甚至没有足够的宝石完整的修复自己的斗篷。在此之前，他不得不突击生产了一批法则武器，用于从天堂的传奇们那里交换回足够的宝石。



换句话说，如果这些史诗装备损害严重，萧焚同样也将没有足够的宝石修复这些装备。正因为如此，如何使用这几把武器，对萧焚来说也是一件两难的问题。



最初他准备每一个队员都单独配备一把史诗级别的武器用于防身，不过这种方法反而会产生极大地浪费。就像是匆匆说的那样，让每一把武器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对于这场决斗才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对于匆匆的要求，萧焚点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而且看起来莱卡翁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匆匆的装备就此决定，另外一边的莱卡翁挠了挠头，说：“我没有任何需要。”



莱卡翁本身拥有传说级别的巨斧，加上他选择的能力是骨骼控制能力，细胞控制能力，加上析出控制能力的集合。这样的组合虽然不能像萧焚那样无限制的堆防御，但是有个好处，那就是莱卡翁能够稳定的拥有这些防御，而不像萧焚那样一旦进入陌生的法则环境，就会失去使用法阵的威力。



萧焚扭头看着另外一边的卡利斯托，女狼人正在看着萧焚得到信件的简化版，在听见房间里安静下来后，抬头看了一眼萧焚，回应说：“我需要一根法杖，等级越高越好。如果有足够等级的法袍，对我的远程攻击同样也有提升。”



“如果不考虑防御，史诗级别的法袍和传说级别的法袍提升攻击力差距不是太大，可以使用其他的方法来弥补，关键是，我们没有传说级别的法袍。”



萧焚皱着眉头说：“如果只是史诗级别的法袍和史诗级别的法杖，我还能解决。瑞莲曾经说过，她在巴西那边得到过一个玛雅国王的权杖，相信那个权杖能够被用来改造成一把适合你使用的法杖。”



卡利斯托点了点头，说：“那么我没有其他的要求，那把传说长弓我可以交换出来。”



觉醒者们正在小小的会议室中开会，探讨如何让手上现有的装备分配最合理，效果最大化。



目前而言，已经有3名觉醒者完成了自己的装备要求，接下来，轮到西尔维娅。



从扶桑开始，确切的说，从空间裂缝的那个地下深坑到达地面上开始，女吸血鬼就表现的很不对。她一反常态的和萧焚若即若离，并不在像以往那样和萧焚亲密的站在一起，并且毫不掩饰这种亲密。在离开扶桑的飞机上，萧焚因为极度的疲惫没有说什么话，而西尔维娅表现的同样沉默。一回到帝都，西尔维娅就和萧焚告别，她的态度非常认真。



“这不是分手，而是认真考虑后的结果，在我无法给你带来足够的帮助，无法追上你的步伐之前，我必须和你保持足够的距离。我不想让自己养成依赖你的习惯，而这种依赖的习惯，正是我一直以来止步不前的理由。”



在机场告别之后，萧焚与西尔维娅的联系仅限于每两天一次的通话，整整1个月，双方都没有见面。萧焚甚至无法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西尔维娅的情况如何。直到萧焚得到了确切的决斗消息，需要召集队员的时候，西尔维娅才在电话里问清了时间和地点，随后按时的抵达这间小会议室。



再一次见到西尔维娅的时候，萧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女吸血鬼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说以前的女吸血鬼表现自主坚定地个性，那么这一次见面时，西尔维娅身上的锋芒几乎让整个会议室都有种被切割的感觉。她虽然坐在那里，不说话，但是整个房间里似乎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刀光剑影在缓缓流动。



“给我勒德，现在的我能够操纵它。”



西尔维娅平静的说着，在那之后说：“我在进入5级之后，进入了天堂，临时参加了一段时间的世界开拓和世界征服。使用圣剑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成问题。”



萧焚悚然动容，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女吸血鬼在管委会这里没有确切的去向，就连翠丝缇娜她们也不知道西尔维娅究竟去了哪里。原来这位坚强自主的女性独自去了天堂，并且在天堂那里得到了和试炼世界完全不同的磨练。



“你应该对我说清楚这些。”



萧焚看着西尔维娅低声说：“我一直都在担心你。”



西尔维娅微微一笑，在那瞬间，流淌在会议室中的锋利气息发生了某种奇妙的转化，那像是变得柔软了一些，但是又好像变得更加锋利。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我才不愿意让你继续担心下去。我是我，就是这样。”



萧焚微微点头，西尔维娅从来都是这样，坚强而自主，绝对不会愿意成为男人的附庸。无论萧焚变得多么强大，西尔维娅都坚持用自己的努力闯出自己的空间。



“勒德和伊米尔的璀璨，你必须保留足够的远程攻击能力。”



萧焚对西尔维娅提出了这个要求，对此女吸血鬼仅仅只是点了点头。在那之后，汉尼拔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在西尔维娅放下来的手指上舔了舔。现在的西尔维娅才是汉尼拔认识的女吸血鬼，刚才那个气势逼人的女性，汉尼拔绝对不认识。



“好吧，下一个……”



萧焚扭头看着空荡荡的位置，脸上流出一丝苦笑。现在翠丝缇娜和柳欣瑶正在加速自己的升级进程，自然无法在这个时候赶来参加会议。而这个时候应该出现在这个会议室的杜家姐妹，现在一个都没有到来。



杜鹃似乎还在昏迷状态，至少几天前艾丽莎蒂亚与杜家的联系就是如此。至于杜鹃，她现在似乎对于参加决斗毫无兴趣，按照杜仲的话，杜鹃看上去对任何一件事情都没有什么兴趣。她似乎陷入了某种迷惘的状态，或者说，她迷失了自己。



如此一来，整个小队只汇集了一半的队员，两个队员还在升级，一个队员陷入昏迷，还有一个队员失去了斗志。怎么看这个小队都不像是准备好了的样子。



“给我索柯廷和赫尔斯，我能够使用它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恩努恩忽然说：“你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决斗的残酷，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进入决斗世界根本不用一个星期就会被淘汰。”



顿了一下，这位神秘的试炼者或者是觉醒者说：“你们要从头开始做准备，唯一的好消息是，你们的准备时间还算充裕。至于杜家的人，你可以考虑放弃。在决斗世界中，并不是人数越多越好。”



萧焚看着恩努恩，微微一笑，问：“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恩努恩随手点着一只香烟，在手上不停地翻动打火机，低头安静了一会儿，才沉声说：“你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残酷，那种不得不背叛队友的残酷。”



说到这里，神秘的觉醒者抬起头看着萧焚，问：“你准备好了吗？为了胜利，不得不抛下队友。或者为了队友，宁可放弃胜利，这样的艰苦选择，你有准备吗？”

第八百六十七章，没有人是必须的



恩努恩从萧焚那里拿过关于这次决斗的简要描述，看了一眼，摇头说：“不，这不够，你那里应该还有更为详细的说明。如果没有，就找他们要，萧焚，作为一个团队的队长，你实在不太称职。武器的分配这些事情，完全可以等到稍晚一点的时候探讨，但是现在你必须对即将到来的决斗做好更为充分的准备。”



顿了顿，恩努恩接着说：“决斗世界如何确保等级不会出现问题？使用等级压制还是使用等级约束？决斗世界如何处理违规？是一次就立即驱逐出场还是两次，三次？是一个人违规就将整个队伍驱逐，还是只驱逐一个？在决斗世界中，有什么必须遵守的条令？你如何确认对手？由谁来收集必要的信息？你准备怎么入手去寻找那个圣杯？”



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到最后近乎于咆哮：“不，这些本来应该现在就做好准备的事情，你一个都没做。你现在还在想着武器，武器，武器。你难道不知道仅仅只是武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吗？不，你知道，但是你愚蠢的忘记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把整个小队往死亡线上推，而你面对真正的危机时只会手忙脚乱。”



这一连串的话让萧焚有些措手不及，莱卡翁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卡利斯托及时的用眼光瞪住了自己的哥哥，让莱卡翁最终只能坐回去和汉尼拔大眼对小眼。



“你经历了这么多，还没有学会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吗？还没有学会充分的进行各种准备吗？你当了觉醒者，究竟学到了什么？”



对于恩努恩的问题，萧焚几乎无言以对，他嗫喏了一会儿，低声说：“我原本是想等杜若溪醒来以后，大家一起处理这些事情。”



恩努恩看着萧焚，这个有着黑色卷发，精致五官神秘试炼者看上去比萧焚的个子还矮一点，但是气势上却让萧焚都有些相形见绌。要知道萧焚曾经和多个恶魔连番大战，魅力值高的爆表，但是现在却在气势上差了恩努恩不是一点半点。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最好重复一遍，不只是给我听，而是给在座的，所有把生命交给你的队员们听。让他们听听，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看着脸上近乎于狞笑的恩努恩，萧焚长吐了口气，举起手来，说：“好吧，好吧，我承认，刚才的话其实是逃避。我在逃避我应该做到的事情，由于没有杜若溪，我总是给自己添加了这样的条件和借口，让我能够回避这些更加重要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之，……好吧，我知道我错的非常离谱。是的，我知道这一点。”



“你不敢承担队员的生命，那是你回避的。你想要让所有的人参与进来，以此来分担掉你身上的压力。同时也能让你的责任感少一些，因为这些决定是所有人一起做出来的，你只需要承担你应该做的那部分就好了。问题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你来当队长？”



恩努恩的话就像是一把解剖刀，不断地将萧焚心中的阴影切割开来，这种情况让萧焚都有些惊慌，他低声挣扎：“不，我并不是这样，我希望……”



“你希望每个人都活着，你希望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你希望最美好的结局，然后用这个结局来麻痹自己。你无法接受队员的死亡，即使你明知道这种死亡在所难免，我们争夺的是一个世界，不是一颗宝石。如果你连死亡的觉悟都没有，怎么可能与那些准备更加充分的对手作战？东方有句话，叫做患得患失，而你，就在这里面陷入了迷思。”



恩努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安静了片刻，说：“没有人不会死，如果你没有这样的决心和准备，就这样冲进了决斗世界。最终会让整个队伍的人全部死去，到时候，无论是谁下的决心，谁来承担责任都毫无意义。懂吗？死人无法承担任何责任，但是整个小队就会这样白白死去，没有任何意义。你必须正视这一切，不要用借口来逃避问题。”



萧焚看着恩努恩，他能够看出这个神秘的试炼者有着非常痛苦的往事，而且这种往事看起来，和决斗有着密切的关系。



虽然不清楚一个试炼者怎么会和决斗扯上关系，但是萧焚已经不准备追问这些。他轻轻点头，低声说：“是的，我错了，那么，现在告诉我，我首先要做那些事情？”



“准备好死亡顺序，做好最差情况下，由谁首先送死。不要看我，这是必须的选择，你可以不说出来，但是一定要做好准备。另外，第一个送死的一定不能是你，因为这样一来，失去队长的队伍会比你想象的更早毁灭。”



恩努恩首先给萧焚上了残酷的一课，他接着说：“做好最差环境下的逃亡计划，准备谁来突前，谁来殿后，如何评估周围的情况，如何做出安全或者是危险的判断。你必须考虑好一套特别的通讯方式，比如文字或者是图像，以保证一旦队员失散，可以最快的找到彼此。这一切都是你必须首先要考虑的，除此之外，你必须尽快看完那些资料，我刚才问到的几个问题可能会发生更大的作用。除此之外，你还需要考虑好后勤工作，治疗药水，各种药剂的储备，购买，搭配，这些都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



看着萧焚，恩努恩说：“我很庆幸的是，现在做出了决定加入到这个小队中。所以，至少现在还来得及做这一切。不要再去想征求别人的意见，你是队长，你要做好所有的考虑。你考虑的越周密，你的队员越安全，反过来说，如果还在这里考虑什么武器装备，那么你等于现在就将自己的队友一个一个的往地狱中推动。”



萧焚安静了几秒钟后，点头，问：“我需要考虑杜若溪和杜鹃她们吗？”



恩努恩微微摇头，说：“没有人是必须的。”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看着恩努恩说：“杜鹃已经被拉开很远的距离了，我必须在下一次回头的时候，把她拉动。”



恩努恩似乎真的见过萧焚的那个梦，又似乎毫无所知，他耸了耸肩，说：“这种事情，光是想怎样毫无意义，你连和她谈话的想法和过程都没有，又怎么能够把她拉动？”



萧焚点头，对恩努恩笑了一下，说：“好吧，谢谢，非常感谢你的提醒。我总是在旁枝末节上做文章，以为自己改正了，其实现在看看根本就没有。”



恩努恩没有继续逼迫萧焚，而是说：“无论如何，现在走上正轨还来得及，我们还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真正的准备时间这么久也够了。”



几分钟后，小会议室里只剩下萧焚一个人，西尔维娅在离开前想和萧焚说几句话，不过匆匆拉走了女吸血鬼。她们似乎要和翠丝缇娜，柳欣瑶一起去看看最新的时装，决斗虽然在即，但这不影响女人的爱美之心。



萧焚坐在桌边安静了一段时间，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杜鹃的电话。无论将来会怎样，萧焚总要尝试一下，他非常注重友情，尤其是杜鹃还是他的引路人。虽然当初两个人在萧焚家乡酒店的地下室大打一场，不过怎么说呢，萧焚与杜鹃在一起的时间也比较长。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说，萧焚都不想让两个人就这样陌生如路人。



杜鹃的电话过了一段时间才被接起来，在电话那边，杜鹃谈不上冰冷的说：“是我，说吧。”



萧焚能够感觉到杜鹃的声音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疲倦，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厌倦。那种似乎看破世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愿意接触的厌倦感。这种厌倦感，萧焚曾经在南美的那个强大的试炼者路易莎身上看到过，那更像是一种厌世的感觉。



想了想，萧焚发现自己实在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不，应该说，萧焚还没有学会说一些温柔得体的话。他一向秉承着“简单，直接”风格，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到现在已经19岁了，依旧没有什么改变。不过他估计就算等他99岁，或者是传奇了，这种风格一样不会有变化。



“你对这个世界厌倦了吗？”



萧焚在杜鹃准备挂电话之前终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不等杜鹃回答，少年觉醒者已经接着说：“如果你真的厌倦了，反正你已经不在乎你的生命了，那就把你的生命给我吧。至少我还能用你的生命发挥一点作用，总好过被你这样浪费。”



杜鹃安静了片刻，问：“你准备付出多少代价来收买我的生命？”



“为什么要付出，反正你已经不在乎了，我只是赶在你的生命变成一堆垃圾之前废物利用而已。”



萧焚的话刺耳并且恶毒，不过杜鹃并没有立刻挂了电话，在片刻安静后，她忽然问：“谁是不可或缺的人？”



“没有人是必须的。”

第八百六十八章，幸或不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每个人都可能在自己的痛苦中无力自拔，每个人都想逃避这种痛苦，即使是觉醒者也毫无例外。可是，并不是所有的痛苦都能逃避，也不是所有的痛苦都无法摆脱，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面对方式，没有必然好或者是必然坏的方式，也没有必然恰当或者必然不恰当的方式。唯一能够评判一个方式是不是正确的，只有时间。当时间过去，不为自己的抉择后悔的，那就是正确的方式。



萧焚并不想干涉杜鹃的痛苦，他并不是心理治疗师，也没有打算以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作为目标。所以，他并不打算对杜鹃敦敦教导，或者娓娓道来。就像是恩努恩在他的梦中说过的那样，杜鹃的迷茫来自她自己，而这种迷茫只能由她自己解决。萧焚所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方法，简单粗暴的把问题的关键砸开，但是不能保证这样的处理方法是不是正确的。



杜鹃很快挂了电话，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有和萧焚联系。而萧焚也没有继续喝杜鹃联络的打算，他的小队还差一个人，而且恩努恩之前说的很多事情他也要重头拾起。



这次决斗使用的是等级压制方式，几个世界的掌控者同时对这个决斗世界实行等级压制，在这样的情况下，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等级会忽然超标从而导致被淘汰。但是，另一方面，某些超过标准的能力也会被压制。从法阵上讲，萧焚只能使用6级以下的法阵，以往可以越级使用的法阵都无法使用。从能力上讲，萧焚的基因控制能力将会被暂时的压制回2级，这意味着，他刚刚学会的生命改造也被封锁。



不过，这次决斗对技能没有压制，无论是武器制造巨匠，还是近战之王，这些都没有受到压制。这对萧焚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近战之王这样的技能，有或者没有对他来说会产生完全不同的影响。



另外一点，萧焚注意到，这个资料中多次提到了语言问题。而且说到过，有些语言无法通过付出基因点的方式购买。这意味着，很多地方的交流会受到严重的影响。这种语言分别多半会出现在其他世界的重构地域里，如果圣杯的消息在这里有流传，将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除此之外，资料中对于杀戮也有着特别的约束。如果对不是觉醒者的对手进行杀戮，将会被立刻驱逐出场，而且是整队驱逐。当然，如果对手对自己主动发起攻击，或者提出决斗，这些都不会被认为是杀戮。



萧焚还注意到，这个决斗世界中，似乎还有一套积分制度。在邮件中多次提起过这些，但是又语焉不详，似乎这是一套隐藏的体系。以它出现在邮件中的频率来看，萧焚估计这套积分制度和圣杯有着密切的关系。或者可以理解为，拥有更多的积分，就能够掌握更多的圣杯信息，同时可以更为精确地掌握圣杯的位置之类。



这些信息，都是萧焚没有认真研究过的，他一直将这些信息放在后面，想要在杜若溪醒来以后一起探讨。这种探讨背后的虚伪和懦弱，已经被恩努恩狠狠的切开，血粼粼的感觉很不好受，突然现实的压力更加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萧焚忽然觉得心里舒畅了很多。



是的，不逃避说起来容易，能够做到的少之又少。萧焚再次从歧路的边缘回来时，心中多了一份坚定，少了许多的彷徨。



西尔维娅住进了萧焚在帝都的别墅，她没有再次逃避，而是主动和萧焚发生了关系。这是现实世界中，萧焚和第二个女人发生关系。在于西尔维娅发生关系的时候，翠丝缇娜就在旁边，到后来甚至参与了进来。这种感觉谈不上美妙或者不美妙，尤其是感受到西尔维娅那种近乎搏命一样的动作时，萧焚更能够体验到西尔维娅内心的紧张和悲伤。女吸血鬼似乎认定了这次的决斗注定要失去什么，所以想要赶在失去这些之前，尽可能的得到一些东西。这种变相的绝望让女吸血鬼抛开了一切的矜持，但是她在走上人生最愉悦的时候，双眼留下的眼泪足以证明她内心的悲哀。



“我害怕再也不能拥有你，所以现在尽一切可能的拥有你。”



这大概就是西尔维娅想要无声告诉萧焚的话，当然，西尔维娅也没有打算真正的说出来，有些话很有可能一语成谶，尤其是在这觉醒者对于诅咒和法则了解更多的情况下。



会彼此失去吗？



萧焚不能作出回答，他只能尽可能的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情况绝对无法避免。就像是恩努恩说的那样，以为决斗不过是一场郊游的，往往会死的很惨。只有正视死亡，正视彼此的分离，才能更好的做到避免无谓的死亡和无谓的分离。



因此，当西尔维娅在一边用力耸动，想要把萧焚的海绵体折断的同时，一边放声哭泣。而萧焚却表现的更为冷静，但是这样一来，他也不可能在西尔维娅痛哭流涕的时候安然享受身体的快乐，所以这一夜双方其实都没有享受到真正的愉悦感。这种感觉甚至感染到了后来的翠丝缇娜，女设计师虽然一开始观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很有些情动，不过到了最后，翠丝缇娜在和萧焚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完成了整个过程后，她对萧焚说：“下次，最好还是在决斗之后，否则我们都不会快乐。”



萧焚没有回应，他一只手搂着一个女人，就这样睡着，然后苏醒。这是后宫的生涯开始吗？他不知道，但是这种后宫并不快乐，至少现在如此。



“我和你说过结婚的事情，西尔维娅，你考虑的怎样？”



在翠丝缇娜走后，萧焚忽然问，虽然西尔维娅没有睁开双眼，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女吸血鬼的身体在片刻僵硬后，慢慢舒展开来，在伦敦试炼世界里曾经让萧焚感到目眩的洁白曲线慢慢变换。最终，西尔维娅爬上了萧焚的胸膛，在于萧焚脸部最近的距离上，女吸血鬼低声问：“你是在怜悯我？”



萧焚盯着近在咫尺的西尔维娅，回应：“你知道我不是。你知道我是爱你的，虽然我还无法说清究竟要怎么爱你，但是，西尔维娅，我害怕失去你。”



西尔维娅忽然笑了起来，她低头在萧焚的胸膛上蹭了蹭，甚至还趁机舔了舔萧焚的肌肤，这个动作让萧焚有些瘙痒。



“是的，我知道，”西尔维娅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后，她一边向下缩着身体，双手如同钢琴师一样掠过萧焚的六块清晰的腹肌，一边说：“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尤其是当你在那个深坑中把我首先丢上来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萧焚刚想说话，忽然被西尔维娅的一个新动作给打断，他低声吸了口凉气，说：“嘿，我可不知道你擅长这个，……哦，我的老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片刻之后，在一个如同拔掉塞子一样的声音后，西尔维娅低声说：“我活的可比你长，男孩儿，我看过的录像带比你看过的DVD还多，学习对于吸血鬼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我们想要学习的话。”



萧焚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西尔维娅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语，又过了一段时间，女吸血鬼猛然抬起头来，深深的呼吸了一会儿。这才坐起来，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焚，说：“我爱你，如同你爱我一样。我只是害怕，我做得还不够，无法适应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得更好，让你相信，这样的爱是值得的。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对你说，让你能够继续相信我下去。”



说到这里，西尔维娅停止在如同骑马一样的活动，安静了片刻，忽然用手挡住双眼。



“我爱你，我也知道你爱我，可是，可是，可是……”



女吸血鬼连续说了三个可是，没有继续往下说。她坐在萧焚的腿上，从一只手捂住双眼，到两只手完全捂住脸颊，眼泪忽然从她的手掌缝隙中滴落，如同雨点一样滴滴答答的落在萧焚的腹部。很冰凉，就像是吸血鬼的体温那样。



萧焚伸手出去，把西尔维娅缓缓拉回到自己的怀抱中，西尔维娅猛然用手紧紧抱住萧焚，痛哭失声。这样的哭声持续了至少五分钟，随后被一个声音打断。



“我敲了门，但是没人答应，所以我用钥匙开了大门，然后听见了哭声。”



杜鹃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萧焚的房间，看到眼前这个诡异的景象，杜鹃当时就是一愣。过了片刻，金发少女才问：“你们在做什么？”



相对于杜鹃的问题，萧焚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等等，你怎么会有我这个别墅的大门钥匙？”

第八百六十九章，最后一个人选



“杜若溪的身体已经完全正常，确切的说，应该比以往更好。”



杜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努力扭头看着别处，而坐在她对面的萧焚多少也有些尴尬，无论如何，被人看见自己和西尔维娅不着寸缕的躺在一起，都不是什么好现象。更何况当时的西尔维娅还在放声痛哭，这样的景象怎么看怎么诡异。



倒是西尔维娅没有那么多的尴尬，痛快的哭过之后，她似乎从重负中解脱了出来。那种在小会议室中逼人的气势现在变得更为锋利，但是却又若隐若现。就像是一把透明的快刀，在周围的空气中载起载浮，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又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在给杜鹃端来了茶水之后，西尔维娅很直接的拿出萧焚的笔记本电脑，坐在餐厅的餐桌旁，开始观看那封信起来。如果说在此之前，西尔维娅和萧焚之间还有一种说不出隔阂，那么现在西尔维娅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别墅的女主人，以及萧焚的合格妻子。作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帮助萧焚分忧解难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密码是什么？”



在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之前，西尔维娅在餐厅那里忽然问。这个问题让客厅里安静到几乎凝固的尴尬气氛得到了缓解。萧焚扭头说：“那是一个活动密匙，在我的文件夹里你能找到那个计算密匙的软件。”



“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文件夹里，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杜鹃在旁边忽然说，她低下头，拿起茶喝了一口，接着说：“过于长时间的降临对于杜若溪的身体来说可以称得上是毁灭性的，但是一旦这个身体愈合，身体各个器官的生长就会变得更为强劲。可以这么说，杜若溪的身体已经做好了迎接更为剧烈降临的准备，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杜若溪的身体已经做好了成为传奇的准备。”



虽然杜鹃的话语不是刻意的，但是反复提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又是在刚刚面临了那么尴尬的局面后，这种微妙的感觉让杜若溪都有些承受不住。她急忙低头喝了一口茶水，随后抬起头来，看着萧焚说：“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她的身体，而是她的意志，我们曾经要求过一名传奇对她进行过检查，这名传奇的意思是，她的意志遭到了极大地削弱。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明白这个意思，杜若溪的意志无法驱使她的身体，她的意志现在恐怕自能驱使4级的身体，而她的身体现在已经接近传奇。由于这种明显的反差，导致她现在无法苏醒，只能等到她的意志慢慢成长到可以控制身体，她自然会苏醒过来。”



萧焚微微点头，问：“有没有什么方法加速这个过程？我是说，决斗已经非常近了。虽然我不想让你的妹妹继续承担痛苦，但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参与这次决斗，我认为这对她很有好处。不过如果她实在赶不及，我也需要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



杜鹃扭头看了一眼西尔维娅，说：“血脉，传奇对我说过，精灵的血脉对于杜若溪意志的成长很有好处，但是我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杜若溪原本就是作为耶鲁的容器而存在的，精灵血脉当然会在这方面产生直接的影响。萧焚想要说出这些，不过想了想，这些事情说出来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索性没有说些什么，而是低声说：“精灵的血脉有很多种，血精灵，黑暗精灵等等，时间的发展已经让精灵后裔变迁出太多的分支，我不知道杜若溪究竟需要哪一种精灵的血脉。”



杜鹃安静了片刻，说：“是的，我们也不清楚这些。除此之外，适当的精神刺激对于杜若溪意志的生长也有好处，毕竟现在杜若溪的身体已经复原，仅仅只是意志的生长需要时间罢了。她能够听见声音，感知光线，也有正常的应激反应，所以我们相信，精神刺激能够加速杜若溪意志的成长。”



萧焚皱眉问：“精神刺激？比如？”



“比如你告诉杜若溪，你需要她的身体。”



西尔维娅忽然有些不耐烦的在餐厅那里说着，在杜鹃猛然咳嗽起来的同时，女吸血鬼补充了一句：“你需要她的身体参加决斗，有这个就够了。”



杜鹃抬头看了一眼西尔维娅，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矛头指向了萧焚，金发少女问：“你也需要我的身体参加决斗是吗？”



萧焚摇头，说：“不，我需要你的身体……，等等，我说的不是你的身体，我需要你的……，好吧，还是你的身体。我需要你能够不再迷茫，这和是不是参加决斗没有必然的关系。如果你不愿意参加决斗，理论上我不会强迫你，但是如果你继续迷茫下去，我就会强迫你参加这次决斗。把你的生命交给我来处置，好过这个生命被你浪费。”



杜鹃接着问：“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把我的身体交给你来处置，总好过这个身体白白荒废？”



萧焚安静了片刻，站起身来，说：“好吧，让我们去看看你的妹妹，看看我们能够给她怎样的帮助。关于意志的成长，说不定我能够帮上什么忙。”



“就像当初对女设计师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热吻？”



提问的是西尔维娅，她似乎有了某种恶趣味，尤其是看到萧焚尴尬的样子，更是让她感到开心。



“不，不必热吻，进行意志沟通还有一些其他的方法……”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萧焚突然意识到自己绝对说错了什么。果不其然，别说西尔维娅，就连杜鹃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女吸血鬼夸张的挑眉，问：“还有其他的方法？哦，我真的不知道居然还有其他的方法，那么，你为什么要选择热吻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因为那更直接？”



“呃，当然不是，那是因为，恩努恩！”



萧焚果断的找到了可以卖的队友，急忙回答：“是恩努恩告诉我要进行意志沟通，同时也是他告诉我这种方法的，你知道，当时的情况紧急……”



“情况紧急到你连有没有其他方法都没有问？或者说，紧急到你不想知道其他的方法？”



事实证明，萧焚虽然有女人缘，但是绝对不擅长面对女人八卦的心。而对于八卦的好奇，即使如感觉到厌世的杜鹃，也表现的极为急切。看看金发少女那张“快说，快说，我很好奇”的脸，萧焚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少女真的会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就在此时，门铃及时的响起，让萧焚得到了解脱。他一边大声的说着：“哈，今天倒是客人很多。”一边迅速走向大门，心中暗自祷告，千万不要再来一个女人。两个热衷于八卦的女人已经让他招架不住，要是再来一个，对别人是不是不知道，对萧焚而言绝对是末日提前来到。



不管萧焚对谁祈祷，应该说这一次他的运气不错，在门外，站着一个巨汉。



“上帝保佑你，萧，看起来你的精神不错。”



萧焚愣了一下，伸出双臂和来人拥抱了一下，然后问：“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还在天堂那里，难道开始提前休假了？”



神父魁斯特看了一眼客厅，在看见了西尔维娅的同时，回答说：“这很正常，萧，吸血鬼在天堂非常拼命，我以为堕天使已经驾临。然后我从你的天使那里得到了消息，一次决斗，喔，这可不能少了我。我们一起拯救过黑龙，彼此之间的友谊非常深厚……”



魁斯特的嘴猛然被萧焚捂住，但是这已经为时过晚，在客厅那里，杜鹃已经扭头过来，看着萧焚笑嘻嘻的说：“哦？拯救黑龙？我可没有听你说过，萧焚，这么大的事情，我和杜若溪居然从未听闻，你究竟把我们看成了什么？或者说，你仅仅在意我们的身体。”



这种暧昧的话让魁斯特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西尔维娅，又看了看杜鹃，在把萧焚的手掌拉了下去之后，神父说：“你在犯戒，而是七戒之一，阿门，愿主宽恕你的罪恶。另外，作为一名医生，我还需要额外提醒你一下，19岁最好还是不要太频繁，你的身体还在成长，在未来你可以拥有更多次数和机会。”



“我觉得你在天堂里一定天天考虑这种事情，这简直和我所知的魁斯特截然不同。”



萧焚抱怨着，然后说：“你找我，是为了参加决斗？”



“当然，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吸血鬼和我说过，你的队伍还差一个人。而我，一定是最合适的人选，相信我，除了我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顿了顿，魁斯特坚定的说：“而我，也想在更为广阔的世界中，传播主的荣光。”



萧焚赶紧用手挡住自己的双眼，大喊：“斯多普，斯多普，你这耀眼的光芒，快要闪瞎我的氪金眼了。”

第八百七十章，城镇的来客



托贝尔城位于神圣罗马帝国的东南部，是一个新兴的城市，整个城市的历史不过一百年。能够兴盛起来的重要原因，在于1096年教廷发动的东征。从托贝尔城离开往南有一条越过阿尔卑斯山的隘口，这个隘口并不是很宽，对于军队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备用的通道。但是对于一般的冒险者，那些怀揣着到东方去发财的破落贵族，以及那些失去耕地无家可归的自耕农来说，却是最好不过的通道。他们可以通过这里前往意大利的热那亚，从那里选择下海或者是陆地，最终前往教廷所宣称的异教徒所在之地。而那些从东征中发财的人们，也在这里选择进行一次足够的交易，用来筹集到新的费用。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托贝尔城在不到百年的时间里，就从一个简单的军方小堡垒，迅速变成了一个容纳近4万人的大城市。这里是很多货物的集散地，同时也是人口贩子们活跃的场地。不到几百年，这个城市很快会因为十字军东征的失败而迅速衰落，最终在地理书上都找不到它存在的证明，但是现在，这个城市正是它最兴旺的时候。



为此，这个城镇的领主专门把乌尔班二世关于十字军东征的话语雕刻在城市中心广场的骑士雕像旁，以此来祈愿东征永不停歇。



“勇敢非常的骑士们啊，你们的父辈曾经所向无敌，你们不应该有丝毫退化，而应牢记祖先的英勇；如果你们感到被子女，父母，妻子的爱所束缚，就请回忆主在其福音中所言：‘爱父母过于爱我的不配做我的门徒。’”



“踏上前往圣墓之路吧，将这国度从可憎民族的手中夺取过来，并使它服从于你们的力量。”



萧焚站在广场旁边的喷水池那里，低声吟诵着这些话语。在片刻之后，他百无聊赖的扭了扭头，第15次环顾这个广场。但是显然，这种环顾依旧一无所获。



“真是一群麻烦的世界掌控者，能有多么不让觉醒者舒坦，就怎么来。”



萧焚如此低声抱怨着，在他进入决斗世界的同时，已经被告知，他的队员会随机散布在各个角落，当然，仅限于世界之树搭建的地理框架里。这意味着，在找到对手的信息，找到圣杯的信息之前，他需要首先找到自己的队友。



恩努恩之前的意见现在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萧焚已经按照约定好的方式在整个托贝尔城四处做好了标记，只要他的队员到达这个城市，就会立刻按照这个标记找到他。不过，这显然不是什么非常有效地办法，看起来世界之树搭建了一个非常广阔的地图，而不只是一个城市那么简单。如果世界之树搭建了一个欧洲地图，萧焚简直无法想象找到自己的队友是多么渺茫的事情。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糟糕的事情似乎就是真的。



没错，世界之树发挥了大无畏的精神，构建了整个欧洲的地图。



“就算你是主场，也不至于这么厚道吧，你知道这样做会给我们添加多少麻烦吗？”



萧焚嘟哝着，一边向着自己休息的小旅馆走了过去。这是一个大概有数十年历史的旅馆，但是旅馆的主人坚称这个旅馆与整个托贝尔城同样古老。不过萧焚宁愿这个旅馆没有这种古老的历史，想想住着的地方墙壁天天向外渗水，绿惨惨的青苔几乎能够让整个墙壁变成一幅抽象画。再想想头顶的房梁一天到晚嘎吱嘎吱的歌唱，就算是一只鸟都没有这些房梁勤快。最后再想想住着的地方充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味道，就是没有一点香味，被褥潮湿的让人以为自己在沼泽中挣扎。就算是对客观环境不怎么挑剔的觉醒者，也会对这样的环境充满了崩溃的绝望感。



如果可能，萧焚宁愿让自己住的更好一点，比如在这个叫做“曼苏拉的曼苏拉”旅馆前面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个装潢考究，气派非常的大旅馆。而且那里的费用并不比“曼苏拉的曼苏拉”贵多少。唯一的问题是，那个大旅馆居然是教会开办的，所有进入其中住宿的人，首先要证明自己虔诚的身份。换句话说，那样的大旅馆更类似招募敢死队的基地，以萧焚这样的身份，进入那个旅馆里最多只会得到一个字：“哼！”



就在萧焚回去的路上，忽然看见行走的众人变得拥挤起来，隐约听见那些人在相互奔走着传播着什么，好像是“斯图加特圣唱团”之类的东西。这个奇怪的名字让萧焚多少有些在意，确切的说，在这个百无聊赖的时间里，这种意料之外的变化让萧焚能够找到一点点乐趣。



没有别的办法，世界之树制造的地图框架实在太大，萧焚实在不知道离开这个城市之后能够到哪里去寻找自己的同伴。好歹托贝尔城也是一个交通枢纽，能够得到很多及时的消息，如果就这么离开，那才是人海茫茫无处可寻了。



随着前面的人头攒动，萧焚身后也有人开始涌动起来，这些涌动的人群让萧焚的行走变得非常艰难，虽然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将这些人排开。但是怎么说呢，敌人也许就在身边，现在表现的如此突出，和让自己成为黑夜中的萤火虫实在没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托贝尔城的治安真是棒极了。以前街道没有那么拥挤的时候，萧焚还没有碰到什么，而现在整个街道猛然拥挤起来时，短短几十呎的路，至少有5双金手指摸到了萧焚的都斗篷上。还有两位金手指甚至拿着锋利的刀片，那意思大概是如果被苦主发现，就让苦主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放血的滋味。



不过这些金手指对萧焚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他固然不能表现的过于耀眼，但是小施薄惩还是能够做到的。至于觉醒者杀戮凡俗会受到惩罚这种事情，反过来说，只要不伤及性命，那就什么都能做。因此，当两个手持锋利刀片的金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切断，空手盗宝的金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指骨折后，萧焚身边很快清净了很多。这让萧焚得出了一个结论，托贝尔的金手指们果然是一伙儿的。



这个结论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用途，不过也谈不上全然无用，谁知道什么时候说不定就会用到这些。



萧焚一边想着，一边想要继续前进，不过很快他发现，那些涌动的人群正在不断向后退。这样的行动让萧焚也不得不跟着后退，没有多久，他发现，自己又被推回到原来的广场上去了。



唯一的好处是，这样推来推去的，等着前面的人群自然散开，萧焚反而站在了前三排的位置上。直到现在，萧焚才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在这个广场一条通道上，正在粼粼过来一队马车，这些马车一个个花枝招展，让萧焚不由自主的想起一部曾经看过的电影《大篷车》。如果说这是一个吉普寨人的巡演车队，萧焚倒也不以为奇，不过事实上，这不是那种四处流浪的车队，而是一个到处都有骷髅十字架的教会车队。



“我在正常的中世纪，不是在海贼王的世界。”



萧焚如此评价自己的所闻所见，王下七武海什么的，显然和“历史事件”这个前提差距太远。估计世界之树也不会用一本漫画故事来敷衍其他世界的掌控者。



这个大篷车队的行动速度非常快，或者说，那些车辆各自有着各自的专门安排。哪个车辆适合做舞台，哪个车辆里装着道具，哪个车辆里适合化妆。等等等等，这种近似于现代管理方式的表现不仅让中世纪的人们眼花缭乱，同样也让萧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他从这种表现出感到了某种莫名的熟悉。



在夜幕笼罩住托贝尔城之前，一个约有40平方呎的活动舞台已经在这个城市中心的广场上搭建完毕，在那之后，众多穿着白色教服，佩戴黑底白骷髅十字的女教士走上了舞台。一个女童走到台前，对着围观的众人微微鞠躬。这个简单的礼节几乎让整个广场的人发狂，他们高声赞美着，呼喊着主的名字，声称自己得到了祝福。



这个越来越熟悉的景象让萧焚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他下意识地左顾右盼，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盯着自己。



不等他看完，舞台上的女教士团已经在女童稚嫩的指挥下咏唱让萧焚汗毛倒竖的曲调，那是凯旋进行曲。原本应该在1871年出现在埃及大剧院，由意大利作曲家居塞比·威尔第谱写的著名曲调。



“喂！”



刹那间萧焚感到这个世界都有些错乱了，这个世界难道拿错了脚本？



让他更加错乱的是，这首被改编的世界名曲里，突然出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圣·弗莱曼·萨苏德。

第八百七十一章，明目张胆的作弊



萧焚来到了中世纪，这个时候欧洲正在为十字军东征动荡不已。然后他忽然发现，这个原本他非常陌生的中世纪历史时间段，却让他无比熟悉。



这是弗莱曼的改变的中世纪，也是他，萧焚改变的中世纪。



是的，世界之树没有告诉他们这些觉醒者最终会被投入到怎样的历史背景中。世界之树也没有告诉他们，这个历史背景中可能有兽人，有矮人，有巨龙，甚至包括其他种族的存在。世界之树更没有告诉他们，这个历史背景已经被改变，与真正的西欧历史有了很大的差别。这个时候不仅仅有意大利的教皇，君士坦丁堡的牧首，还有一个在斯图加特的女教士团。



世界之树什么都没说，但是萧焚早在几个月前，就参与了这个历史背景的每一次改变。没有谁比他更熟悉这些过程，也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个世界的变迁。



现在想来，决斗的时间和场地应该早就划定，世界之树在无法自己扭转整个欧洲历史进程的情况下，借用了萧焚的力量。或者说，将这些秘密提前泄露给了小弗莱曼。相对于其他世界掌控者改变其他地区的历史进程，世界之树做得更加彻底。或者说，世界之树之所以让萧焚的意志进入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为了现在做铺垫。



它要给所有的对手一个惊喜，一个和历史进程完全不同的新的中世纪欧洲历史。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作弊，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小弗莱曼和萧焚有联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萧焚其实早就知道了一切。



不过，对于这个作弊，萧焚的态度和传奇们一样。



想想第四大地狱的镇压者莫迪兰怎么说的？



“作弊，我喜欢。”



是的，萧焚喜欢这种明目张胆，但是又不动声色的作弊，即使这种作弊从本质上对这场决斗的结果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世界之树仅仅只是改变了欧洲的进程，对于其他地理区域的进程改变，萧焚依旧一无所知。不过，这就够了，更早的掌握本地区的变化，意味着萧焚能够更早的确立在欧洲的优势。至于其他的世界觉醒者，他们想要适应一个和历史上完全不同的欧洲，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就是不知道科里在什么地方，耶鲁是不是依旧掌握着欧洲的法则，在上次耶鲁降临的时候，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再好不过。



“不知道魁斯特看见这个场面，会不会发疯。”



萧焚有些幸灾乐祸的嘟哝着，然后抬头看着那些女教士们的歌咏表演。听见被人歌颂自己的英勇过去，多少也让萧焚感到有些洋洋得意。与此同时，那些广场上的人们，也在跟着这个曲调一起吟唱，这是何等的飘飘然？萧焚都觉得有些把持不住自己，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微笑。



也许是这个微笑，也许是他没有跟着咏唱赞美他自己的诗歌，也许是因为他身边没有金手指反而显得格格不入。总之有很多种可能，萧焚被那些行走在舞台周围，像是警戒，又像是在布施的女教士们注意上了。



一名穿着黑色镶边，白色修士袍，将整个脑袋隐藏在一个巨大兜帽下的女教士大步向着萧焚走了过来。坦率的说，这个女教士行走起来只能用风姿卓越来形容，但是所有看着她的目光中可能有狂热和虔诚，唯独没有亵渎。



当她走到萧焚的面前时，这名女教士微微点头，说：“报出你的姓名，异乡人。”



萧焚在听见异乡人这个词后，身体猛然一震。没有谁能够立刻看出他不是托贝尔的土著，仅仅只是一面之缘就能把他的身份认出来的，除了他的队友不会有别人。因为他做得那些记号里，有一个就在他斗篷的胸襟上。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名女教士，回答：“帕林，我叫帕林。”



那名女教士安静了一会儿，微微点头，伸手在萧焚的脑袋上洒了一些清水，赞美说：“愿主看顾着你，赞美，愿主看管好你的兄弟，赞美。”



萧焚微微一笑，同样用法语回答：“赞美我的主，连同我的西尔维娅一起，她是我的莉莉丝。”



女教士不为人知的微微翘了一下嘴角，改用正常的古典日耳曼语说：“保持你的虔诚，我们会时刻注视着你。异乡人，如果你需要祈祷，我们会在这个城市停留一段时间。”



看着女教士转身离开，萧焚低声嘟哝着：“女吸血鬼做了教士，这个世界的剧本还真是错的一塌糊涂。就是不知道杜若溪的身份是什么，耶鲁会让杜若溪成为圣女？”



想了想，萧焚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异乡人这样的身份不需要做太多的掩饰，或者说，不必制造什么历史。女教士这样的身份也不算太难，十几天的时间，足以让西尔维娅从某个路边的教会那里获得合适的身份。当然，她用民女的身份半路加入这个“圣唱团”多半也没有问题，只要她是女人，只要她愿意皈依主的名下，女教士团多半不会把她赶走。



教民的争夺战，往往意味着有教无类，良莠不齐。



但是想要成为圣女之类，实在需要太多的历史，没有个几十年，这个身份根本就无法获得。除非杜若溪类似萧焚那样，意志附身在某个圣女身上。



先不管别人如何，首先找到了西尔维娅，萧焚对此感到非常满意，至少他知道自己没有在这个托贝尔城空耗时日。



“圣唱团”的演唱很快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候，那是小弗莱曼带领红龙，哥特骑士团，圣骑士团与恶魔连番大战，不断展现神迹的过程。经过精妙的配合，女教士们用几个声部饰演着不同的角色，为她们做伴奏的乐团也在不断制造出隆隆的鼓声和纷至沓来的马蹄声。仅仅只是听着这样的交替起伏的声音，以及代表恶魔的小号在那里做出垂死挣扎一样的独奏，就让萧焚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随后，两个扮演红龙的声部交替而出，在这样的声部歌咏下，一个背景音不断出现。这个背景音起初只是在舞台上，后来很快在听众中蔓延开来，几乎一转眼的时间，萧焚已经诧异的发现，他身边的听众们早已不再随着曲调歌唱，而是改用低沉的声音反复吟诵着一句话。



“那又怎样？”



这是一句问话，不过随着听众们的声调越来越大，最终这句话变成了如同怒吼一样的波涛，在这个广场中到处回荡。



每当红龙的声部做出一段新的咏唱，观众们就用“那又怎样”来为之助威。每当代表恶魔的小提琴声部拉出刺耳的噪声，来表现出恶魔的嚣张和狂妄时，观众们又用“那又怎样”来回应。当代表骑士团的声部加入咏唱后，萧焚计划听不清这个咏唱的过程，整个广场中都充满着坚定的怒吼声。



“那又怎样？”



萧焚忽然想起那一天，倒在小弗莱曼脚下的骑士们，忽然想起那些年轻而坚定的骑士们义无反顾的冲锋，想起他们的怒吼，忽然间，少年觉醒者感到眼角有些酸涩。



胜利的是弗莱曼，但是带来胜利的，正是这些勇敢无畏，用生命交换未来的人类。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空，好不容易让自己的情绪不那么激动，随着他低下头来看着左右时，这才发现观众们早已热泪盈眶。还有一些年纪大的人们搂抱着幼小的孩童，一边咏唱，一边向着那些懵懂无知的孩童讲述着人类的光荣和勇气。这份光荣和勇气并不单独属于小弗莱曼，而是属于整个人类。



萧焚扭头看着西尔维娅的方向，女吸血鬼同样也是看着天空，似乎在发愣。不过广场周围的火把证明，她的眼中正在反射着莹莹的光芒。



这段咏唱最终重新以凯旋进行曲的曲调结束，此时，萧焚可以看到那些观众们，包括那些孩童，脸上都充满了坚定和虔诚。在他们的身上，有种叫做希望的光芒让这个世界充满了温暖。



“赞美！”



当凯旋进行曲最终进入到尾声的时候，广场的某个角落忽然发出这样的吼声。很快，这个吼声得到了众人的应和，赞美声此起彼伏的在广场中出现，比起刚才的怒吼也毫不逊色。



过了片刻，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舞台上的那个女童对着众人再次微微鞠躬。随后，在漫天的赞美声中，凯旋进行曲的曲调再次在这个广场中响起。



“那是条顿骑士团的进行曲，每当这个曲调响起时，就是条顿骑士团发动冲锋的时候。”



萧焚身边的一个冒险者忽然对他的同伴说：“所以，不要亵渎这首曲子，不要擅自更改这首曲子，除非你想让整个条顿骑士团向你发动决死冲锋，不死不休。”

第八百七十二章，身份的问题



舞会想要从这个城镇中得到消息，得到帮助，首先要做的是融入这个城镇。只有与这个城镇中的居民保持比较融洽的关系，才能真正做到信息沟通。同样，想要让自己不那么突出，在其他世界的决斗者找到自己之前首先把队伍整理好，得到足够的信息，那么出头冒进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成为一个真正的当地人，用世俗的身份给自己作掩护，并通过这种身份来找到信息和敌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萧焚也正努力向着这个方向发展，他现在的身份虽然是个外来客，但是却有一个不错的头衔，珠宝鉴定专家。不需要什么证明文书，只需要在一次正规的珠宝交易市场上表现出自己的实力，就会很快被人认可。在这个简单的时代，获得一个临时的身份有时候并不困难。而且珠宝鉴定专家这个身份可不会让他显得异于常人，只要他表现的足够中规中矩就行。



在广场听完一次嘹亮的“歌剧”，萧焚随着其他人慢慢散开，他并不急于现在与西尔维娅联系。女吸血鬼已经说了，她们还要在托贝尔呆上一段时间，在这个圣唱团离开之前，还有足够的时间联系。



沿着黝黑的道路回到居住的旅馆，在拐向自己的房间之前，萧焚被守在门口柜台那里的曼苏尔小姐叫住了。



“有你的信，帕林先生，来自，姆嗯……，多兰商会。”



萧焚扭头看着这个虽然用小姐来称呼，但是年龄至少在四十岁以上，身材完全走样的柜台看管人，说：“呃，我想我说过了，曼苏尔小姐，不要随意私拆我的信件。”



“嗨，那有什么，我们总是这样，托贝尔总是不分彼此。”



曼苏尔随意的敷衍着，她将那封已经被打开火漆，装潢精美的信件用一只手指压着，示意萧焚过去拿走。少年觉醒者抖了抖衣服，走到了柜台那里，微微用手抽动了一下信封，毫无例外的，这个动作感受到了很大的阻力。萧焚抬头看了一眼曼苏尔，这位脸上画着几乎可以和站街女相媲美的浓妆的柜台看管人，微微摇头，随手从衣兜里取出了几个铜币放在柜台上。



出乎他的意料，曼苏尔小姐并没有急于将这些小费收回去，而是继续压住那个信封，看着萧焚说：“哦，我想这是一封对你来说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信。”



萧焚耸肩，从兜里拿出一枚币值更大的铜币，放在了桌子上，说：“我总认为，像您这样识字又善于盘剥钱财的女性，更适合进入修道院，而不是屈尊在这个小旅店中。我相信，如果你在女修道院里，现在至少应该是一个地区主教了。哦，不，现在也不算晚，如果你现在皈依到女修道院里，我相信她们在发现你的才能后，一定会哭着喊着让你留在那里的。”



曼苏尔一边撤回手，翻动了一下那枚币值更大的铜币，一边耸肩说：“谁知道呢？在修道院里攒钱可不容易，而且一天到晚规矩不少。我倒是相信圣弗莱曼说过的一句话，主在心中，就是对主最大的虔诚。你觉得呢？”



等她抬起头来时，只能看见萧焚的背影，少年觉醒者一边走，一边将信封打开。



这个时代的欧洲有了纸张，甚至大规模应用到能够用来写信，如果是几天前，萧焚一定会感到非常惊讶。毕竟造纸术在历史上的现在，多半还在西班牙那里，意大利掌握造纸术的商会现在还没有完全铺开来。不过历史是历史，而现在这个城市则是改变了的历史，一切已经不能用原来的历史知识来评估和解释。



“我背了那么多的世界史，结果一点都没用上。”



萧焚一边嘟哝着，一边将信封里的信纸抽出。这张颜色还不算纯正，厚度也不均匀的纸张让萧焚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过一会儿也许可以用这样的纸来善后。



在这封信上，多兰商会只说明了一件事情，在明天晚上，希望萧焚能够前往城主府。在那里，一批从亚洲和非洲来的珠宝将会进行展示，多兰商会考虑购买一部分的珠宝，同样还准备出手一部分珠宝。



或者说，在这个托贝尔即将举办的珠宝盛会中，多兰商会希望萧焚能够帮助他们做出最好的选择。毕竟在这样盛会中，巨鳄和骗子必然比比皆是。而萧焚前几天所表现出来的，对宝石鉴定的精准程度，让多兰商会非常在意。



萧焚搓了搓鼻头，然后伸手推向自己房间的木门，果不其然，曼苏尔不仅喜欢看他的信件，对他的房间同样充满兴趣。这个木门没有关闭就是最好的证明，有时候萧焚很想尝试着推一下其他房间的木门，看看究竟是自己，还是大家都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盯着自己的曼苏尔小姐，萧焚微微点头示意，随后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是多兰商会的选择，作为多兰商会雇员的萧焚，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除非他能够拥有官方的身份证明，否则作为一个“黑户”，他只能任凭多兰商会的安排。或者他能够证明自己对主的虔诚，那样一来倒是可以让教会对他有所庇佑，考虑到西尔维娅就在女教士团中，更确切的说是耶诺尔就在这个世界里，萧焚营造出一个身世清白的过去应该不难。



只不过，这里面的诸多环节需要考虑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托贝尔附近，为什么什么证明都没有，诸如此类的东西。而且还要尽量避免穿帮，这是一个决斗世界，一个普通的穿帮可能在世俗的眼中能够很轻易的蒙混过关，但是谁知道这些世俗中会不会混有其他世界的觉醒者。这种穿帮在其他世界的觉醒者中，就是最好不过的靶子。



当然，继续为多兰商会干活也还不错，有了“多兰商会雇员”这个头衔，其他世界的觉醒者想要对自己动手就要斟酌再斟酌。按照决斗规则，主动对平民动手，会立刻被整队驱逐。所以拥有“平民头衔”，绝对会让其他的觉醒者束手束脚，要用更多的时间来确认萧焚的真正身份。



房间里没有汉尼拔的欢蹦乱跳，这让萧焚有些微微的不适应，虽然来到决斗世界中已经十几天了，但是萧焚依旧没有习惯失去肥狗的闹腾的环境。



理论上汉尼拔应该会在某个队员的身边出现，当然，这仅仅只是理论。萧焚看了看房间墙壁上没有熄灭的蜡烛，应该说曼苏尔的窥视行径有时候也会有些好的后遗症。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玻璃镜，已经有了纸张，已经有了印刷品。哦，还有圣唱团，如果今天能够有段欢乐颂就好了，那样听起来应该会更加鼓舞人心。



把这些胡思乱想抛开，萧焚走到了镜子前，重新端详了一下自己。在他眼中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形容枯槁的青年人，有赖与面具的支持，萧焚现在变得和以往完全不同，现在的他虽然外表整洁，不过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虚度光阴的花花公子。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这位花花公子遇到了和其他纨绔子弟一样的结果，家道中落，最终一贫如洗，只能流落街头。



好吧，萧焚认为这段历史可以蒙混一段时间，不过这样的历史也有着一些致命的漏洞，最大的问题是，他不知道现在的贵族们是不是还要严格的学习纹章学。他记得中世纪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贵族们可以不会写不会读，但是至少会辨认纹章。偏偏萧焚对纹章学掌握的不多，而且也不可能生生编造出一个纹章来，那些精明的贵族甚至能够从纹章的几根树枝上得出一个贵族历史的大概走向。所以，现在他不能充当任何贵族子弟的后代，只能充当一个富商的子嗣。



“恩，富商，也许这才是最好的选项。”



萧焚这次改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语言自言自语起来，天可怜见，由于担心语言问题，在他进入这个决斗世界之前，他支付大量的基因点用于购买学会全世界大部分地区的语言。虽然这不能保证他可以立刻找到敌人在哪里，但是至少可以保证他藏匿在人堆里的时候，绝对不会被人轻易的区分出来。



拍了拍自己的脸，这让他有种顾影自怜的感觉，虽然没有吃晚饭，不过萧焚对这个旅店的“美食”实在没什么兴趣。连慕尼黑红肠都不会做的酒店，一定不是什么好酒店，尤其是在神圣罗马帝国这样的范围内，这是萧焚的判断。他躺在床上，没脱衣服，抬头听着又在风中吱吱嘎嘎开始歌唱的房梁，长长的吐了口气。



扑簌簌的声音连同灰尘从房梁上落了下来，一只胆大的老鼠低头从房梁上看了下来，在确定房间里的住客还算正常后，这只灵活的老鼠叼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黑漆漆的东西跑远了。

第八百七十三章，舞会（一）



就算是有小弗莱曼更改历史，但是有些事情注定是没法一蹴而就的，比如电灯，比如文艺复兴，还比如说无聊的夜晚。



如果是冬天，那么托贝尔城的人们还能早点休息，用睡眠抵抗寒冷的侵袭。但是到了夏天，哦，该怎么说呢，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应该考虑乐呵一下了。尤其是在阿尔卑斯山脚，这里的天气不是太热，虽然谈不上四季如春，但是有半年的时间足以让托贝尔城在来年多上好几千个小居民。考虑到中世纪的医疗水平以及粮食的供给情况，这些小生命能够活到多久是一个让人无法直接回答的问题，而且这个存活率并不以出生的家庭情况而发生太大的波动。事实上，很多新生的小生命在贵族的家庭反而更容易消亡，家族倾轧，尔虞我诈等等等等。很多意外都会发生，能够从这些意外，而不是某个意外中死里逃生的，往往都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比如说，托贝尔城现在的领主，缪拉图伯爵大人，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水淹，火烧，交通意外甚至是暗杀，这都难不倒缪拉图伯爵。因此到最后是他，这个庶出的儿子站在侯爵府的大厅里，而不是他的三十一个兄弟姐妹中的任何一个。



萧焚一直以为影响欧洲时尚上千年的哥特风应该是冷峻的，森严的，高高在上的。就连那些建筑物也应该一个个有着向着天空疯狂生长的念头，从远处看就像是地面向着天空生长出的利刃。当然，那些所谓的哥特女性服装，应该同时具备禁锢和舒缓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蕾丝花边不厌其烦的在纯黑或者纯白的裙子皱褶上盘绕，每一个边角，无论是放大的袖口，收紧的领口，包括严实的腰部线条上，都能看见这些蕾丝花边的存在。这应该是一件件看上去如同堡垒一样的衣物，把每个女性的线条完美的勾勒出来同时，却有严密的封存起来。和这个时候法国那种大敞胸礼服相比，哥特女装虽然没有展现什么事业线，但是应该对男人的诱惑同样不小。倒是法国的那种衣服，一直不被圣山上的那些教士们所喜，那种让他们看见就觉得遭受污秽感染的衣服，似乎一出现就会让世界回到末日一样。



不过，在哥特女装严谨的上半身基础上，下面的裙子虽然厚重而繁复，但这其实是一种假象。就像是扶桑的和服一样，穿着如此厚重的裙子，为了便于正常的方便，里面是没有的。或者说，里面是有孔洞的。



这一点萧焚，应该说是小弗莱曼在斯图加特城堡那里有过印象，当然那个时候是冬天，女裙的里面多少还是有一些贴身的亚麻裤。不过现在是夏天不是吗？而且夏天需要大量的喝水不是吗？



不过等萧焚进入这个伯爵城堡后，才意外的发现，原来这个城堡与他想象的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虽然从外面看，这个城堡依旧气势恢宏，和其他的神圣罗马帝国伯爵城堡别无二致，精确地就像是原版复制。但是进入其中之后，少年觉醒者就感到了很大的不同。



经过一段低矮的让人感到压抑的短小甬道，走进城堡的花园后，会让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然后这种感觉不得不再次回到压抑之中，在花园通往大厅的路上，依旧是那种低矮的通道，虽然这些通道大概有八条之多，而且通道里到处雕刻精美，但是在傍晚这种阴森森的环境下，基本上没有几个人有兴趣在这里徘徊驻留。



忘了说，想要进入这些通道，首先还要经过一个植物构建的庞大迷宫。行走在齐人高的树墙中，能够听见周围的声音，但是自己却要独自探索。



每一次走到岔路不得不回归都会让人感到无比的烦躁，直到不小心发现自己已经走得过于偏远，周围再没有什么声音时，那种焦躁感和慌乱感足以让人想要放声大吼。



尤其是那些翩翩贵族少年与青年们，他们在美丽贵族妇人面前想要表现出足够的骑士风范，以及自己的聪明才干，从而不断的投身到踩迷宫这种让他们很快就能痛哭流涕的工作中去。可想而知，上一秒还能听见自己心仪的女人在那里低声浅笑，随着自己走来走去，这个浅笑声也忽远忽近，到最后再无声息。那种感觉会给这些自以为是的贵族们带来怎样的打击。



不过萧焚总觉得这还不够，他有些恶意的希望，在某个死路的尽头应该放上一些宝箱，在某些路上应该放上陷阱。当然如果能够放进几头怪兽，好像更能显示出这些贵族们的英勇风范，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些的话。



至于那些贵妇人们，穿的也不尽然是那种包藏诱惑而不是展示诱惑的哥特女装，这个时代做出蕾丝花边可不容易。相反，很多的贵妇人穿着的是半严谨，或者说仿造女教士们所穿的白色教袍。之所以说这是半严谨，是因为她们穿的仅仅只是上衣，下摆的裙子倒是一个不缺。更让萧焚感到惊异的是，这种穿着的贵妇人的腰间都佩戴着一把刺剑，而且看起来都不是赝品。当这些贵妇人们彼此调笑时，她们的女儿或者是侍女会警惕的站在一边，一只手扶着刺剑，用冷冰冰的目光告诉所有企图前来的男性：“别过来！”



行走在广场的花园中，迷宫中，萧焚经常能够看见这样的贵妇人群落。坦率的说，她们表现的要比那些贵族男性们好上很多。即使走到岔路，也不会惊慌失措，而是会自发的走到一起来，彼此交换信息，然后共同找出一条正确的道路。这种情况让萧焚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词语，“半军事化”。



“斯图加特圣徒与恶魔的战斗后，那些幸存的女人自发成立了一个秘密结社，”走在萧焚身边的多兰商会副会长兰罗亚当斯低声说，然后对着萧焚微微眨眼：“除非贵族女性，否则谁也无法进入那个结社。据说那个结社提出的目标是：当灾难来临，不用祈祷骑士拯救。”



看着萧焚，兰罗亚当斯接着说：“就算是我也仅仅只是道听途说，这个秘密结社历史悠久，参与其中的贵族女人非常多，但是你知道，这是女人的秘密。有时候，女人的秘密非常难以挖掘出来，即使是稀世珍宝也不能让她们动摇。或者说，并不是所有的贵族女人都能进入这个结社，不能进入的才会被利益打动，能够进入的……”



想了想，兰罗亚当斯低声说：“我只能说，这个秘密结社有着非常丰富的财力，多到你无法想象。在斯图加特那里，她们似乎有着自己的金库，而且你知道，女人总有办法从男人那里拿到财产。所以，如果她们想，就能动荡整个欧洲的市场，无论是什么市场，我坚信这一点。”



萧焚微微耸肩，说话间，两个人已经穿过了那几条充满压抑感的通道。迷宫对于这两个人来说都不算问题，萧焚有着双眼和莫瓦尔宝物的支持，根本不会被迷宫迷惑。至于兰罗亚当斯，能够做到多兰商会副会长这一层，能够从各种线索中找到利益最大化的人，这样的迷宫对他来说似乎也不成问题。



“我必须要说，如非必要，不要招惹这些女人。当然，如果你只是想要和她们春宵一度也就罢了，我是说，不要在金钱上和这些女人过不去。还要提醒你一句，在这些女人中可能潜藏着‘守贞会’的成员，要是你和守贞会的那些人发生冲突……”



兰罗亚当斯打了个哆嗦，说：“听着，你会觉得圣山上的异端审判庭甚至算是一个温暖的家。”



对于这个老头的唠唠叨叨，萧焚感到有趣而且重要，这些信息正在慢慢的勾勒出一个浮世绘一样的画面。在这个画面中，很多形象模糊的人相互影响着，想要让他们的形象清楚起来，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合适的线路。



从通道出来，眼前的城堡大厅再次让人眼前一亮。这种压抑，放松，再压抑，直到最后再次爆发的感觉会让人产生一种极大地错觉。即使眼前的城堡大厅并不富丽堂皇，也会让穿过通道的人以为自己来到了圣地。



直到现在，真正的哥特建筑风才原汁原味的展现在萧焚的面前，高耸的穹顶，透明的彩色玻璃窗，挺拔的石柱，以及在那些石柱之上隐约的栏杆。那是一种被俯瞰的神秘感觉，好像在冥冥之中，有着什么强大的生命正在透过一切的遮拦，从天空上看着这里，看着每个人。



“缪拉图伯爵，他总是站在那里，不要把他当成石像或者是摆设，想要这么做的人，现在都被他做成了石像。包括他的那些兄弟们，伯爵并不避讳这一点，他经常会和宾客们谈起，他是如何将某一个异动的兄弟做成石像的故事。嘿，小心，你手摸的那个就是其中之一。”



萧焚猛然收回手掌，那个石像非常冰冷。

第八百七十四章，舞会（二）



萧焚觉得自己能够融入到这个时代中去，但是这个时代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用冷冰冰的现实告诉萧焚，这里是中世纪，即使改变了历史，依旧是中世纪。



看看这个大厅周围摆放的十几个惟妙惟肖的石雕，如果没有兰罗亚当斯的提醒，萧焚根本想象不出这些石雕中居然是人的骨骸。这些石雕的动作并不僵硬，脸上的表情也很自然，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痛苦的地方，似乎在最正常地时候骤然石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是美杜莎的石化射线，恐怕都不会有这么精巧。”



萧焚脑海中暗自评价，对于一动不动站在城堡台阶上的伯爵高看了几分。虽然知道这是一个魔幻的中世纪，不过能够如此正常的让一个人类变为石像，需要的难度也不会太小。至少以萧焚现在6级的水准，无法做到这一点。



兰罗亚当斯远远对着伯爵鞠躬，连带着萧焚一起。作为一个商会的商人，他只能在大厅的外围参与珠宝的展会，没有资格进入大厅里，甚至没有资格走到伯爵的面前。这种事情如果出现在热那亚或者是都灵，根本就无法想象，在那些意大利的港口，商人才是一切。不过这里时托贝尔城，神圣罗马帝国的贵族才没有那么市侩……，也许。



萧焚能够看见缪拉图伯爵非常轻微的扭头对着这边点了点，这已经是一名贵族最大的善意。在那之后，萧焚就被兰罗亚当斯带到一边，去看看那些从非洲和亚洲而来的宝石，原石。在萧焚身后的一些贵族女性走到了伯爵的身边，在行过贵族礼仪后，这些女性嬉笑着步入辉煌的大厅深处。



“觉得怎么样？”



兰罗亚当斯带着萧焚在一个“U”字型的展台那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一边低声问。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伯爵府的缘故，因此展会没有像在市场里那么热闹，大多数的商会头头都是安静的看完那些展品后，走到一边窃窃私语。



萧焚摇头，说：“不行，光线太暗，颜色会发生变化。而且宝石看不出切工和通透程度，在这里很难做出判断。”



兰罗亚当斯耸肩，说：“所以最好的宝石总在这个时候，在伯爵府中展示。这是伯爵的规矩。”



萧焚微微一笑，这种环境下很容易出现盲目消费和冲动消费，而每一笔消费都要给伯爵府上缴20％的税金。伯爵当然不愿意让这样的交易出现在阳光下，买卖双方更清楚这些宝石的实际价值的时候，那样一来，伯爵能够得到的税金可就少了很多。



“如果可能，我比较看中那颗从君士坦丁堡来的绿松石。不过我想，多兰商会绝对不会只选择一颗绿松石。”



听见萧焚的话，兰罗亚当斯笑了笑，扭头看了一眼缪拉图伯爵，说：“如果我们要购买绿松石，也不用到这个地方来。既然到了这个地方，就已经准备上当了。”



萧焚当然明白这个意思，多兰商会通过故意上当来给缪图拉伯爵足够的利益，以此来交换其他的利益，比如更容易的在这个城镇中行动等等。想到这里，萧焚心中微微一动，问：“其实我们今天来，并不是为了找到真货，对吗？”



兰罗亚当斯意外的看了萧焚一眼，然后点头说：“看来你的感觉非常敏锐。没错，在这些宝石中，有一颗是伯爵大人的。谁能够买到这颗宝石，就能请伯爵大人做一件事情，当然，这颗宝石也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没有任何提示。所以不能说我们今天来不为真货，而是说，我们需要在宝石选购上多动动脑筋。”



萧焚点头，重新看了一眼伯爵那里。就在此时，通道那里突然有些混乱，紧接着，一群白袍女教士走了进来，她们身上的白色骷髅十字架非常显眼，尤其是在城堡中火光的照耀下。和萧焚在西尔维娅波动的胸脯上看到的十字架有所不同，这些女教士佩戴的十字架更大一些，是有十三个大小不同的骷髅和七把圣剑组合而成的，而西尔维娅身上的十字架只有三颗骷髅头，分别在十字架的正上方正下方和中间，而构成十字架其他部分的，是一根根松树的嫩枝。



看见这些女教士的到来，就连一直沉默的缪拉图伯爵都悚然动容，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这些女教士警戒范围外停了下来，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尊敬的各位。”



那些女教士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越来越多的女教士们从通道中出来。直到这些人有三十多人，将整个通道口都快堵住的情况下，其中一名矮个子的女教士才分开众人走到了伯爵面前。



“赞美主和皇帝，愿法则与你同在。”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和其他的女教士不同，这位低矮的女教士身上的白骷髅十字架上似乎还有一句铭文。看见伯爵有些困惑的表情，女教士接着说：“我们感觉到了法则的偏移，大人，我们希望在这个城市停留一段时间。为此，我们不得不求助于你，希望能够在你这里得到足够的给养和休息。”



虽然话里说的是求助，但是这个女教士的态度没有一天求助的样子，反倒是一幅理所应当，本来就是如此的感觉。



缪拉图伯爵并没有因为这个女教士的态度而感觉受到侮辱，他甚至挤出了一部分的微笑来表明自己的心情，同时点头说：“当然，不胜荣幸。”



看着伯爵将这些新来的女教士引入大厅里，站在萧焚身边的兰罗亚当斯低声说：“嘿，瞧瞧她们是谁？法则纠正庭的主力啊，纠法派的三巨头之一都来到了这里。你觉得城市怎么样？”



萧焚皱眉说：“很抱歉，我并不清楚这些，什么法则纠正庭，之类，我对此一概不知。”



“你究竟从何出来？帕林？就算拜占庭的那些商人，也知道法则纠正庭的大名。好吧，看你这么迷糊，乘着交易还没开始，我简单的说一遍。法则纠正庭的全名是法则偏移纠正管理庭，是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直属机构，前身是耶诺尔师徒会。她们主要负责对整个神圣罗马帝国偏移的法则，谁知道那个叫做法则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进行检查和纠正，她们得到了皇帝的授权，因此拥有相当高的行动权限，必要时，就连各地的守卫骑士团也要听从她们的调遣。”



顿了顿，兰罗亚当斯再次压低声音，说：“最为关键的是，她们，我是说法则纠正庭的行动团队，纠法派。她们有着你想象不到的庞大势力。不要怀疑这一点，虽然这些知识对某些贵族来说都是秘密。纠法派属于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由圣徒的两个女仆，德贝拉和艾思娜两位本体是红龙的先知组建。而我刚才说过的守贞会属于世俗，由当初亨利二世的女儿，终生未婚的阿加莎公主建立。这两个派系平时的关系时好时坏，但是有一个重要的地方，那就是她们决定着帝国的未来。”



“皇后必须从守贞会或者是纠法派中轮流选取，这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必然遵守的隐秘规定。如果皇后来自守贞会，那么皇帝有继承权的女儿必须进入纠法派，反之亦然。换句话说，你现在看到的纠法派，很可能中间就有一两个人拥有皇室血统，甚至是皇女，而守贞会也是如此。”



萧焚微微一愣，问：“守贞会，我是说它，究竟守卫的是什么？”



“婚前贞洁，婚后贞洁。守贞会并不排斥婚姻，但是对所有婚姻外的非贞行为厌恶以及。要所以我刚才提醒你的就是这个，你可以和那些加入秘密结社的女人们勾搭，但是千万小心，别被守贞会抓住。”



说到这里之后，兰罗亚当斯有些迷惑的微微摇头。他原本并不想说这些，至少不想说的这么详细，这里面有很多信息是用生命换回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站在这个三十来岁青年人额身边时，还是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高魅力的萧焚耸肩，他可没有什么打算在这个世界中勾搭什么女人，这个世界的法则维护者耶诺尔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冷眼看着自己。想要自己过得舒坦点，那么最好安分点。



就在此时，通到那里再次发生混乱，当缪拉图伯爵从大厅中出来时，斯图加特圣唱团的十几个女教士已经出现在这里。她们对着伯爵施礼，随后说：“赞美主和皇帝陛下，愿主看顾着你，赞美。”



缪拉图伯爵同样还礼，回祈说：“赞美主对我的看顾，赞美。非常欢迎各位的到来，我的两个女儿一直迫切的想要得到各位的祝福和告解，她们可能寄存了太多的话想要在这两天说出来。跟我来吧，我的女儿们看到你们时一定会欣喜的叫出声来。”

第八百七十五章，舞会（三）



听起来在萧焚的意志与这个世界分离后，这个世界的历史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势力扩展的非常迅猛，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多半也因为这种迅猛的势头忧心忡忡。不得不利用世俗的守贞会来与修道院对抗，免得出现第二个教廷。



不过这些跟萧焚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更关注的是决斗本身，这个世界发生的变化越大对他越有利，对他的那些竞争对手们越加糟糕。



好在这个纷乱的过程并没有继续下去，在斯图加特圣唱团进入这个大厅后，再没有什么新的团体进来扰乱秩序。十几分钟后，缪拉图伯爵从大厅中出来，扭头看着自己的管家，问：“开始了么？”



管家非常礼貌的鞠了一躬，说：“不，正在等着您的到来。”



伯爵点头，扭头看着展会那边，说：“好吧，现在开始吧。动作快一点，尽快完成交割。”



商人们彼此低声答应了一声，开始各自走向已经看好的摊位前，并且就那些宝石开始低声的和对方洽谈。



兰罗亚当斯没有急于上去购买什么宝石，他扭头看着萧焚问：“你觉得怎样？”



“好东西还没有出来，而且看起来今天是不会出来了。”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依旧笔直站立在台阶上的缪拉图伯爵，如此回答。



兰罗亚当斯耸肩，说：“当然，有纠法派的人在里面，估计伯爵多少也要收敛一点。”



话音刚落，那名矮小的，据说是纠法派三巨头之一的女教士从大厅中走了出来，说：“如果是宝石，我希望能够看看那些异教徒们究竟侵占了怎样的富饶之地。”



这两句话说的其实毫无关系，但是萧焚和兰罗亚当斯都能明白这位女教士的意思，那就是：纠法派对这次的宝石交易很感兴趣，希望能够看到最好的宝石，也希望各位不要自误。



这位修女的表态让那位缪拉图伯爵的眼角微微一跳，不过这位能偶从无数次意外中幸运生存下来的伯爵大人并没有就此翻脸，在片刻之后，伯爵微笑着说：“我以为皇室对这些珠宝没有什么兴趣。”



女教士直截了当的回应：“我们确实对珠宝没有任何兴趣，也对珠宝交易带来的收益没有兴趣，那些对我们来说实在过于遥远。我们更感兴趣的，是关于这个交易会的一个传言，伯爵大人一定也听说过那个传言不是吗？”



缪拉图伯爵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回答说：“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够对法则纠正庭起到作用，但是我不认为，法则纠正庭提出的要求，我会随便加以拒绝。”



“不，我想您弄错了一件事情，伯爵大人。我们对于你的帮助同样没有需求，我们在意的是，究竟是谁最终得到了那颗宝石。我们在意的是那个人，以及那个人可能会向你提出的要求。”



伯爵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说：“我不认为法则纠正庭有管理地方贵族个人事务的权限，而且我也看不出，这个人，以及这个人提出的要求，和法则纠正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我们有足够的怀疑，相信我，伯爵大人，我们并不打算干涉你的个人事务。这一点你完全可以相信女子修道院的整体声誉，我们仅仅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要做什么。”



“纠法派的人里面出现过多个先知，”兰罗亚当斯低声说：“她们可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够预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萧焚能够感觉到这件事情越来越微妙，越来越有意思，不过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出太多的端倪。只是今天一个个到来的团体，似乎证明托贝尔城最近不大可能太平。



“也许明天去找西尔维娅，就能知道差不多了。”



萧焚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兰罗亚当斯走向珠宝交易的展台，这一次，多兰商会的副会长已经拿出了一个亚麻袋子。那个小布袋里是多兰商会的特别证明，有了这个证明，兰罗亚当斯会与对面的商人谈出一个基础的价格，然后在这个价格基础上完税。



一般来说，多兰商会不会在这上面懂什么手脚，就算是完税，也是多兰商会提前支付。但是，多兰商会还会和对方进行新一轮的谈判，如果价格让多兰商会不满，或者是别的因素，那么热那亚的海边上多出几具尸体也很正常。



萧焚跟随兰罗亚当斯的步伐忽然出现了微微停顿，他下意识的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据说是从西班牙来到意大利，并且进入托贝尔城想要构建一条商路的展商。在展商身前的一个台子上，放着一块巨大的水晶。这种纯天然水晶非常难得，在中世纪价格几乎能够和红宝石相媲美。



在刚才路过这个展台时，这家展商还没有展出这块水晶。当那名蒙面的修女做出类似威胁的语调时，这家展商终于展出了这种压箱底一样的宝物。



只是这个天然水晶实在有些过大，约有半个人的高度，看上去可不是一家商会能够吃得下的。因此其他的商家都准备先把自己要购买的东西买下来，然后再聚在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把这个天然水晶购买下来。



对于萧焚的停步，兰罗亚当斯有些意外，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水晶，问：“有什么问题？”



萧焚回答说：“那个水晶，任何一家都无法单独买下，不是吗？”



兰罗亚当斯耸肩，说：“当然，谁会去购买……”



说道这里，多兰商会的副会长猛然扭头看着萧焚，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是说，那个水晶？”



说到这里，他猛然闭嘴，左右看了一眼，又低声说：“当然，为什么不是那个？”



当某个宝石被某个人买走之后，缪拉图将会答应这个人，为他做一件事情。



这个传言中有两个隐藏的条件，这个宝石必须单独的归一个人所有，如果几大商会合起来购买了这个隐藏的宝石，并且将宝石进行了分割，那么那个约定就会自动作废。另外，这颗宝石必须是被买走的，有了完税证明的，使用其他方法得到这颗宝石毫无意义。



缪拉图伯爵也许就是通过这种方法，让自己的承诺没有那么容易兑现。但是今天那位纠法派的修女所说的是，她们对谁购买走这颗宝石更感兴趣。换句话说，纠法派确信，今天的这颗宝石一定能够卖出去，而且是卖给一个人或者是一家商社。



看看这么庞大的水晶，兰罗亚当斯可以想象得到，能够独自吞下这么巨大水晶的来人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或者是商社。同样，能够购买下这样的水晶，那么来人一定有他的目的。



“做个决定吧。”



萧焚忽然低声问兰罗亚当斯：“要不要得罪那个不知名的，即将到来的买主？”



兰罗亚当斯的脑子可不笨，转眼就已经明白，纠法派出现在这场交易会上，又对交易这么看重，唯一的原因是，她们想要阻止这场交易，至少不想让这个宝石归于一个人之手。而伯爵之所以展示出这么大的水晶，就本身来说，也不想完成承诺。反过来说，如果多兰商会在这里面横插一脚，多半就能搅黄整个交易。如此一来，无论纠法派还是伯爵都会松一口气，但是，那个有能力买下整个水晶的个人或者团体就会将愤怒的焦点转移到多兰商会上去。



“多兰商会有很多的分支，不仅仅只在托贝尔城，也不仅仅只在纠法派的控制范围内。”



兰罗亚当斯很快做出了回答，搅黄这场交易，对多兰商会来说并不是最优选择，甚至不应该是选择之一。他们不在托贝尔城交易，还能在其他地方生存，但是如果购买这颗水晶的势力来头太大，那么多兰商会可能会在整个欧洲处处受制。想想就知道，如果纠法派根本不在意这个即将到来的势力，完全可以自己动手购买下这颗水晶，或者直接命令对方不能购买。而她们现在的表现，已经说明纠法派对于这样的对手也有几分顾忌。



连纠法派都感到顾忌的对象，多兰商会可不想参与其中，然后不小心被碾成碎片。



萧焚微微点头，说：“正确的选择。”



随后他向着水晶接近了几步，说：“开除我，现在对你有好处。”



拉罗亚当斯低声说：“哦，不，你这是在冒险。”



萧焚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就是这样。我对多兰商会已经厌烦透了，我本来可以住的更好，吃得更好，拿的更多，而不是缩在一个潮乎乎的旅馆中，天天被那个可恶的管理员监视。甚至无法吃上一顿可口的慕尼黑香肠。哦，该死，我为多兰商会做事，可不是为了这些来的。”



兰罗亚当斯回应说：“嘿，异乡人，你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可没有说这些。”



“好的，我说了，就是现在。我说了，我不干了！除非你们能够给我提高待遇，否则我不会再帮你们任何一个忙。”



多兰商会的副会长斩钉截铁的回应：“那你去吃屎吧。”



萧焚猛然回身，捞起那个巨大的水晶，猛然砸在地上，说：“见你的妈！”

第八百七十六章，舞会（四）



做出一个选择，不仅仅是多兰商会副会长对的问题，同样是萧焚的问题。究竟是这样按部就班的找到西尔维娅，然后想办法找到其他人，最终收集线索，一步步的来。或者是，用一些激烈，但是又不过于显眼的方法，得到更大的帮助，尽快的收集到各种线索。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选项，每个选项都有好有坏。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萧焚在行动的时候，他的对手们同样在行动。决斗的输赢是以占有圣杯为标准，如果有人已经拿到了圣杯，并且悄无声息的隐藏起来。那么可能萧焚他们还在慢悠悠的彼此寻找的时候，这场决斗已经结束。



所以，就像是恩努恩说过的那样，没有人是必须的，但是时间却是必须的。



这也正是让萧焚在现在突然爆发的原因所在，他必须在寻找队友的同时，让自己的行动尽快进入正式的轨道。他必须拥有足够多的信息让他做出判断，究竟圣杯在哪里，同时他还需要足够的金钱和地位，这两样在决斗世界中有时候作用重大。他需要的太多，时间又太紧，所以他只能使用这种冒险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将水晶摔碎，缪拉图伯爵和纠法派必然欠他一个人情，在托贝尔这个城市中，这个人情可能意义重大。尤其是纠法派，按照兰罗亚当斯的说法，这是一个触角遍及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强大组织。而且这个派系负责纠正偏移的法则，兰罗亚当斯当然不知道法则是什么，但是萧焚非常清楚这一点，任何偏移的法则都意味着特别的事情。比如外界的入侵，带来了法则的冲突，或者是特殊的物品对法则产生扰动，无论哪一种原因，对于萧焚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所以，如果能够得到纠法派的帮助，萧焚可以节约出大量的时间。



不过，萧焚的计划注定不能如愿，在他将水晶猛然投向地面，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个动作惊呆了的同时，城堡大厅里突然传来几个声音。紧接着，几名穿着白色教服上衣的贵族少女猛然冲了出来。她们的动作快到让人无法相信，数十呎的距离几乎瞬间就到，在水晶落在地面上之前，至少5把刺剑已经搭在水晶的下面，并且将水晶猛然截留在空中。与此同时，还有两名贵族少女从后面破空而来，挥动手中的刺剑，对着萧焚猛刺了过来。



在更接近大厅深处的位置上，两名贵族少女同样扯掉了自己的裙装，穿着短亚麻裤的双腿在光芒照耀下显出让人感觉到如同羊脂一样的温润细腻。只不过，这个光芒并不是来自周围墙壁上的火把，而是少女的手心。这两名少女的吟唱似乎毫无终结，因此她们手中的光芒也一直没有消散。与此同时，骨刺，骨钉接二连三的在萧焚身边不断出现，犹如暴风骤雨一样扑向少年觉醒者。



萧焚一直没有觉得自己属于那种谋定而后动人，但是今天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见识可能还没有多兰商会的副会长来的高。实际上，根本不用想就能知道，在托贝尔城，同时有财力购买下水晶，同样还能让纠法派感到麻烦的，除了守贞会的那些女人不可能还有别人。



守贞会和纠法派之间的争执，可不是多兰商会所能参与的。大人物的一次玩笑，可能就会让整个多兰商会被碾成粉末。这一点兰罗亚当斯其实已经发觉，所以才一开始拒绝参与进来。更为重要的是，副会长已经多次提醒萧焚，千万不要招惹守贞会，结果萧焚还是自己跳了进去。少年觉醒者可以用很多理由来解释，比如以为是某个海外财团之类。不过他并不打算进行这样的解释，错了就是错了，下次就要避免。



当然，在下次之前，他需要首先过了现在再说。两名贵族少女的攻击，萧焚可以暂且无视，倒是那些层出不穷的法阵攻击，让他不得不进行回避。而这一直是萧焚想要避免的，现在展现过于高端的武力，很快就会被人盯上。无论是那些竞争对手或者是这些土著，对于萧焚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现在完全不动手，装成无害的样子已经不可能了，现在首先要想的，是如何进行事后解释。



萧焚一边想着，一边向后急退，在他身边，两道圣水犹如涌泉一样汇流而下。



那些接踵而至的骨刺，骨钉在飞行的过程中，犹如被巨大的磁铁吸引一样，完全不受控制的转向那两道圣水。不仅仅是这些法阵产物，就连那些贵族少女们手中的刺剑，也向着圣水的方向发生了剧烈的抖动。至于冲向萧焚的那两名少女，此时手中的刺剑已经没入涌泉之中，怎么都拿不出来。



在大厅里释放法阵的两名少女看到外面的情况有所不对，刚要冲出来，却不料横刺里突然伸出一只胳膊，将她们挡在了后面。随后这名挡在这两名少女前面的中年贵妇同样抽出刺剑，低声似乎吟唱了一句，转瞬间，不仅仅这名贵妇手中的刺剑放出剧烈的光芒，就连展厅那里的几名贵族少女手中刺剑，同样在微弱的光芒照耀下停止了颤动。除此之外，那两名负责对萧焚发动攻击的少女也已经从涌泉中猛然拔出自己的刺剑，转头面对已经退到角落里的萧焚。这一次，少女们没有贸然冲击，在她们身边，那两道圣水涌泉瞬间变的晶莹剔透，随后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名中年贵妇盯着萧焚，说：“我可不知道圣山的神父会到托贝尔来，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萧焚刚才使用的是4级神术，但是能够让一个4级神术产生6级神术效果的，还是来源于他的基因点和身上斗篷的加持。没有人在意这个神术的效果如何，欺负那些刚刚进入守贞会，没有多大实力的少女可不算什么实力的展现。即使这些少女的表现其实已经非常抢眼。



萧焚耸肩，说：“虽然我很想说些什么，但是抱歉，我并不是什么神父，圣山上也没有我的任何记录。我可不想因为我的表现，而让两边尊贵的大人彼此之间产生罅隙。”



中年贵妇的脸色稍微平静了一点，萧焚能够使用神术本身已经证明了他被主所认可，此时对萧焚过于逼迫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好在水晶本身没有受到什么损害，交易依旧可以进行。因此这位中年贵妇略微点头，随后说：“说出你的来历，说出你的姓名，说出你的目的。”



“什么时候，守贞会拥有在地方领主府审讯犯人的权力？而且这位男性得到了主的认可，还不能仅仅就目前的情况来断定这位男性就是犯人。”



就在此时，纠法派的那名矮个子女性忽然发言：“世俗的交于世俗，守贞会看到的不仅仅只是现在这些，我们可以这么理解么？”



中年贵妇扭头看着矮个子女性，问：“那么，纠法派需要来纠正这个错误吗？”



纠法派的女性回答非常简答：“你们可以尝试一下。”



这句话在这里已经算是非常坚决的表态，甚至可以说已经纠法派现在已经划出了底线，唯一的问题仅仅在于，有谁准备迈过这条底线。



贵妇安静了片刻，扭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将水晶放回原地的少女们，随后说：“我们希望购买那块水晶，这会造成扭曲吗？”



对于守贞会的退让，纠法派也不以为甚，那名矮个子女性平静的说：“当然，请便。这里是伯爵的府邸，我们无权干涉伯爵自己的事务。”



再次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那名矮个子女性，随后那名中年贵妇微微点头，在她身边，一名看上去像是侍女一样的青年女性，一只手扶着腰间的刺剑，一边大步走向那位可能从西班牙，或者是意大利，又或是随便什么地方来的商人。



“我们需要购买这块水晶，现在。开出一个合理的价格，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好。如果你真的想要在神圣罗马帝国开拓你的市场，那最好能够表现的更为诚实一点。”



那名商人有些惶恐的看了缪拉图伯爵一眼，不过显然在这么暗的环境下，他是不可能从伯爵纹丝不动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同。倒是几名卫兵走了过来，示意萧焚离开。从场上的主角转眼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石子，萧焚倒不是特别在意。他跟随着卫兵沿着另外一个通道向着城堡的后面走去，路过兰罗亚当斯的时候，多兰商会的副会长对萧焚微微摇头。



“请稍等一下。”



那名纠法派的女性忽然发话，随后她走到了萧焚的面前，问：“我可以购买一件你所拥有的物品吗？”



萧焚看着这位女性，安静了片刻，摇头说：“不，不能。”



这个问题和这个答案让那名中年贵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低低咳嗽了一声，在这个咳嗽声后，那名正准备和商贩讨价还价的青年守贞会女性重新扭头看着那块水晶。

第八百七十七章，舞会（五）



纠法派的女人忽然拦在眼前，倒是一点不出萧焚的意外。就在刚才，他已经看出，进入大厅的那些纠法派的女人里，就是这名矮个子的女性等级最高。按照光芒的明亮程度判断，这名女性的等级至少在7级左右。如果说别人看不出萧焚做的手脚，那么这名矮个子女性一定能够看出萧焚刚才究竟在水晶上做了什么动作。



听见这个女人的问题，萧焚坚决的摇头，说：“不，女士，我可不知道我这里能够有什么东西可以和您这样尊贵的大人交易。”



矮个子女性仔细看着萧焚，安静了片刻说：“青年人，虽然我很欣赏你对主的虔诚，但是，虔诚并不能让你减轻任何负担。”



萧焚早在刚才面对守贞会两名少女夹攻而后退的时候，就已经将手心中的两块水晶碎片塞进了自己的斗篷，这才是他破坏守贞会达成目标的杀手锏。只要水晶并不“完整”，那么守贞会就无法通过这个水晶让缪拉图伯爵达成承诺。而现在，除非他愿意，否则别人休想从他那里拿走那两片水晶碎片。



当然，萧焚眼前的这名纠法派的女性对此心知肚明，所以才会在这里提出购买那两个碎片。就像是两人交谈的那样，少年觉醒者立刻回绝的这个建议。他非常清楚一件事情，如果已经得罪了一个人，就一定要得罪到底。同样，想要帮人，也要帮到底。如果这个时候把水晶碎片交给了纠法派，等于把矛盾重新交回给纠法派。



原本纠法派就不愿意和守贞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城主的承诺发生正面冲突，随意这才在刚才刻意提醒众人。而水晶碎片一旦从萧焚的手里回到纠法派的手中，那就意味着守贞会与纠法派之间的矛盾直接显现出来，而这恰恰是纠法派之前一直想要避免的。



所以萧焚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把水晶碎片交给纠法派，这种做法固然有很大的风险，但是纠法派的人情值得冒这个险。反之，现在就把水晶碎片交出来，守贞会不会因此感谢萧焚，纠法派的女人们也不会因为得到这些碎片而高兴起来。



交了两边都不讨好，不交还有未来可期，萧焚闭着眼睛都能想清楚自己究竟要做怎样的选择。对于萧焚这样的选择，纠法派的那个矮个子女人说到底是比较欣赏的，她之所以现在点出萧焚做了手脚，就是想要避免守贞会不要误认为萧焚与纠法派是一体的，也不要将无法达成目标的怒火转移到纠法派这里来。就像萧焚考虑的那样，矮个子女人也希望萧焚能够强硬一点，不要交出水晶碎片，将守贞会的怒火吸引走。当萧焚确实这么做了之后，这个女人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对着萧焚进行了提醒。



对于女人的提醒，萧焚仅仅只是微微一笑，已经坚持到这种地步，因为一个提醒就裹足不前，他还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



看着萧焚从自己的身边擦肩而过，走向黑黝黝的城堡通道，矮个子女人微微点头，也没有继续。到了这种地步，不用说她也知道纠法派欠了这个青年人一个人情，不过这个女人没想过否认这个人情。如果对这个青年人对纠法派的帮助就这样忽略，那么以后还指望谁能够给纠法派提供必要的帮助？



就在此时，那个中年贵妇似乎得到了什么讯号，大声说：“等等！”



话音刚落，那几名刚刚把水晶放回原地的贵族少女们猛然转身，如同洁白的光芒一样，几乎在瞬间就已经将萧焚的去路挡住。她们手中的刺剑没有对准萧焚，而是斜指着地面，那是因为需要恪守不能将剑尖对准主所认可的人的约定，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们真的不会在必要的时候刺出手中的刺剑。



萧焚揉了揉眉头，转身看着大厅那里动荡的光线，问：“什么？”



中年贵妇安静了片刻，没有回答萧焚的问题，而是低头祝祷了几句，转瞬之间，她的身体上开始浮出更多的光芒。这些光芒和贵妇手中的刺剑光芒相互辉映，逐渐变成了一个整体。



直到此时，贵妇才转身从大厅中走出，绕了一点距离，这才在即将进入城堡后院通道的地方看着萧焚。在重新观察了一边萧焚后，这名贵妇平静的说：“我的名字是茵莱尔·多诺万·萨缪，请问你的名字。”



萧焚看着这名贵妇手中刺剑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到最后甚至让她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源，这个发光源将城堡骑士们身上的金属甲胄映照的闪闪发光，在那瞬间，似乎清晨正在从这个通道口那里浮现。



“不要告诉她！”



矮个子女人当然知道守贞会一旦对着自己的敌人自报家门，会意味着怎样的结果。只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料想到，守贞会的人居然愿意为了得到缪拉图伯爵的一个承诺，做到这种地步。看起来，她们对于这个承诺势在必得，甚至已经到了不惜牺牲的地步。



“拉德耐尔长公主殿下，请你不要干涉这件事情，无论您的身份是纠法派成员，或者是长公主殿下。这是守贞会自己的事情，不在纠法派或者是长公主的权限内。”



贵妇直接打断了矮个子女人后面想要说的话，在报出矮个子女人想要隐瞒的身份后，贵妇重新扭头看着萧焚，说：“好吧，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就像是那名长公主刚才在贵妇面前画下了一条属于纠法派的底线一样，现在，贵妇通过这种方法，也给纠法派划出了守贞会的底线。如果想要守贞会不去涉足纠法派的范围，那么纠法派现在最好给予相同的待遇。



萧焚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在展厅那里的兰罗亚当斯，年老的副会长在发出剧烈的咳嗽后，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努力避免和萧焚的眼光直视。



与此同时，萧焚已经听见更多的喧闹声不断从大厅里传来，那些贵族们陆续走了出来，好奇的围观着通道这里的变化。其中几名年轻的贵族似乎以为自己找到表现的好机会，他们急急忙忙的冲出来，对那名贵妇说：“茵莱尔夫人，这种事情完全无需您来动手，交给我们，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掉这个混蛋。”



其他不说，只是听到“混蛋”这个单词，萧焚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个世界上总会遇见一些不长眼的人，包括在这个决斗世界中。称呼一个被主认可的人为“混蛋”？这就如同当面宣称一个教士或者牧师是混蛋没有二致，就算萧焚不去搭理这些贵族子弟，他们也倒霉定了。



果不其然，茵莱尔夫人不再继续盯着萧焚，而是扭头看着这些半鞠躬表现的无比踊跃的几名年轻贵族，被浓重赭色掩盖的眼角慢慢剃了起来。她似乎努力在遏制着心中的怒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这些贵族子弟们说：“我希望你们仅仅只是口误，另外我希望你们现在就能对这个还不知道姓名的先生道歉，并求得他的谅解，因为你们侮辱了他。不要迟疑，就是现在，然后到神父那里祈祷，抵消你们刚才说话的罪恶。”



这句话已经仁至义尽，萧焚承认这一点，这名茵莱尔夫人说的这些，只能用慈祥和尽力挽救来形容。换了男性教士或者是牧师，现在可能已经动手了，只有真正这种如同慈母一样的贵妇，才会在现在说出这样的话。



遗憾的是，不长眼的人大多数都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或者说，他们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受到过相应的惩戒，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嚣张，什么都不顾只想表现自己。因此茵莱尔夫人的话不仅没有得到这些贵族子弟的赞同，反而让他们变得恼火起来。



“为什么？那只是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小杂碎！他……”



这名贵族子弟的话被茵莱尔夫人的一个巴掌打断，这个巴掌声非常清脆，同样力气极大，直接将这名贵族子弟远远的扇到一边。在这名贵族子弟还在不以为然的时候，茵莱尔夫人已经双手颤抖的放在胸前，低声祈祷起来。过了几秒，这位脸色已经通红的女人抬起头来，看着那些真正的贵族们，用尽力气压制住怒火，低声问：“谁是这些孩子的家长？”



几名贵族阴沉着脸，缓缓的举起了手。如果可能，他们现在就想把这些骄傲自大的孩子活活杀掉，只是现在为时已晚。



茵莱尔夫人微微点头，扭头看着拉德耐尔长公主，说：“长公主殿下，请你做出决定。”



纠法派的矮个子女人似乎同样愤怒，相对于茵莱尔夫人的平静，这位长公主的声音显得更为低沉：“哦，我以为圣徒弗莱曼的事迹已经被你们记得非常清楚，应该知道任何一个流浪汉或者是行人都有可能是主所恩赐的对象，需要友善的对待他们。不过现在看来，你们没有记住这些，也没有让自己的孩子记住这些。”

第八百七十八章，舞会（六）



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什么吵闹。叫嚷最严重的那个贵族子弟在瞬间失去了继承权，直接被剥夺了贵族的身份，就这样被赶出了家门，净身出户。



其他的几名贵族子弟也仅仅只是略好一点，继承权顺位下调，紧闭，苦行，昼夜祈祷，抄写经文。就连这些贵族子弟的父亲也同样受到了严厉的斥责，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长公主虽然没有明确的继承顺位，但是她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承担“监国摄政”的职务，那可比一般的太子权利更大。另外，长公主的后代同样拥有皇位继承权，即使这个继承权顺位可能非常靠后，但是在这个充满意外的时代，顺位往往会出现大量的波动。从这个角度上说，只要在顺位上，无论是前还是后，其实都没有多大的区别。



当这边临时发生的小混乱结束后，通道这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被冲淡了很多，想要继续逼迫萧焚，已经失去了那个时机。更何况是贵族侮辱萧焚在先，同为贵族的一员，茵莱尔夫人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只能收回自己的刺剑，示意其他的贵族少女同样收回刺剑后，坚持的问：“请问你的姓名，年青人，我不认为在主的光辉下，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必要。”



“帕林·法比奥。”



萧焚使用了现实世界的法比奥家族作为自己的姓，这个答案让茵莱尔夫人沉吟了片刻，才皱眉问：“哪个法比奥？”



萧焚笑了笑说：“不是什么贵族，夫人，我来自一个破产的商人家族，毫无名气。”



一边说，少年觉醒者一边构思着自己的来历，在这样的女人面前，他的来历不仅要足够清白，同时还要让人信服。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在兰罗亚当斯面前可以通过鉴定宝石来蒙混过关，毕竟商人们对于身世这种事情并不是非常在意。但是碰到贵族，他们对身世和过去就会变得非常谨慎，尤其是萧焚眼前这位明显是在守贞会中也有着重要地位的女人。这些人很难接受新的外来者，所以才会对一个人的过去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茵莱尔夫人的眉头没有就此松开，虽然一个商人家庭中出现一个能够释放神术的孩子并不稀奇，但是有了这样的孩子，这个商人家庭居然还会破产，听起来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萧焚接着说：“我的父亲购买了一艘船，您知道，地中海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那么平静。他遭到了不幸，向别人借的款项最终由我来偿还。为此我失去了在教堂为神父工作的机会，在偿还完所有借款后，就这样离开了意大利，到处流浪。”



这个故事应该说暂时没有什么问题，至少现在无法找出破绽。



茵莱尔夫人的大脑宛如这个时代的超级电子计算机，几乎在萧焚说出这个编纂的故事同时，她已经给出了一部分的解释。



“纽伦堡的福萨纳托家族第四个儿子在没有封地和爵位的情况下离开了纽伦堡，随后在慕尼黑，他和慕尼黑当地一个富商的女儿结婚，这个没有纹章遗留下的家族最初被称为纳鲁鲁家族。在大约一个世纪后，这个家族发生了变迁，其中家族的次子跟随奥托一世皇帝前往意大利，并且再没有回来。后来这个次子创建的家族，似乎就是法比奥家族，他们应该在都灵那一带。你是这个家族中的一员吗？”



萧焚当然不会上这个当，谁知道这样的来历究竟是茵莱尔的编纂还是真有其事，对此他连连摇头说：“不，我对那些法比奥家族并不清楚，但至少我知道我的远祖并不富裕。真正的富裕来自于我的父亲，他……，呃，他得到了一些财富。”



萧焚这样欲言又止的方式，反而让茵莱尔夫人相信了很多。她看着萧焚，说：“好吧，年青人，现在我们谈谈条件。你要怎样，才会把刚才拿走的那些东西还给我们？刚才我在里面也听见过你的吵闹，你需要金钱是吗？那么，开出你的价码，看看我们能不能达成某个妥协。”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那边的长公主殿下，回过头来说：“不，尊贵的夫人，这是两回事。首先，我没有拿走任何东西，所以也谈不上还给你们。其次，夫人，您确定您的目标没有错误吗？”



茵莱尔夫人当然知道萧焚意有所指，事实上，她也有某种猜测，只是被刚才萧焚的行动弄昏了头，所以才会变得如此迫不及待。等到现在安静下来，这位守贞会的大人物也对今晚的整件事情产生了同样的怀疑。



那块水晶究竟是不是城主用来作为变相契约的东西，城主提供的究竟是不是宝石，现在还没有答案。换句话说，她们的努力说不定只是一场空。最终只会让其他人得利。



又安静了片刻，茵莱尔夫人忽然扭头看着一直站在台阶上的缪拉图伯爵，大声问：“伯爵大人，我可以邀请这位年青人参加后面的舞会吗？”



在不能确定珠宝究竟在什么地方之前，茵莱尔夫人决定不能让这个年青人脱离自己的视线，如果那件城主的珠宝确实是另外一件，当然是好事一件。反过来说，如果这件珠宝就是那个巨大的天然水晶，就更加不能让这个年青人离开。



对于茵莱尔夫人的请求，缪拉图伯爵扭头看了一眼萧焚，过了片刻，才回答：“当然，如果有茵莱尔夫人作为保证，我对此没有意见。”



萧焚为此苦笑了一下，刚才还在兵戎相见，转眼间就成了对方的座上宾，这种反差大的让他都感到惊讶。倒是另外一边的拉德耐尔长公主殿下对此没有什么态度，同样盯了萧焚一眼后，转身走进了大厅里。



萧焚在后面几名贵族少女的夹持下，只能跟在茵莱尔夫人的身后，向着大厅的方向走去。兰罗亚当斯对萧焚做出了一个“祝你好运”的手势，随后重新盯着展台上的珠宝发愣起来。



“想要知道为什么吗？”



茵莱尔夫人在萧焚的身前忽然说：“你想要参与这个游戏，从你的表现可以看出来。你想要利用这次搅局，让纠法派的人欠下你的人情。那么，你知道我们想要做些什么吗？”



萧焚摇了摇头，说：“我对你们的争端一无所知，夫人，我也不准备知道这些。您瞧，我只是一个破落的商人子弟，只是想要过的更好一些。卷入你们之间的冲突，这可不是我的选择。”



茵莱尔夫人脸上有些不知所觉的微微一笑，随后说：“是的，你只想到那些，但是一旦卷入进来，就由不得你了。告诉你吧，年青人，我们再寻找阿斯莫德。”



萧焚的眼角轻轻一跳，问：“哪个阿斯莫德？”



茵莱尔夫人意外的扭头看了一眼萧焚，说：“我以为还需要更多的解释，说说看，你知道哪一个阿斯莫德？”



萧焚安静了片刻，说：“多俾亚传中的阿斯莫德，被拉斐尔捉住的那个恶魔。”



茵莱尔夫人微微点头，说：“是了，看来教育你的神父教导的不错，我们正在寻找这个阿斯莫德。有一个明确的线索证明，它现在正在托贝尔城。”



萧焚回应，确切的说，是重点重复了一句：“阿斯莫德是个恶魔。”



茵莱尔夫人笑了笑，说：“呃，当然，它对守贞会的气息最为熟悉和仇恨，但是又对守贞会的每一名女性充满了渴望。如果你的教父对你的教育够多，那么你应该非常清楚，阿斯莫德会带来什么。”



萧焚面沉如水，阿斯莫德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不算陌生，从经文上说，它确实是一个恶魔。问题在于，这些守贞会的女人怎么判断一个生命究竟是不是恶魔。这对萧焚来说可能不是问题，但是对于只能算是“半武装”的女人们来说就显得有些无稽。尤其是耶鲁现在还在掌管着这个世界，她怎么可能会放任一个恶魔进入欧洲？



想到这里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进入了这个大厅，萧焚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纠法派那边的变化。不过那些有着独树一帜十字架风格的女性们一个个都安静的站在角落中，就连长公主殿下也是如此。她们之间绝不交谈，也不打算和其他人进行交谈，站在那里似乎仅仅只想看着这个大厅里的一切。



如果真的是恶魔，那到可以解释纠法派为什么会到达托贝尔城。恶魔也好，异生物也好，它们都会造成法则的动荡，而因此造成的影响对于法则纠正庭的人来说，特征十分明显。



问题在于，如果纠法派和守贞会的目的相同，为什么想要阻止守贞会的行为？



萧焚的想法在这里出现了一个疑问，如果不能绕过这个疑问，他的判断就会出现问题。



就在此时，缪拉图伯爵已经走进了大厅里，他的管家大声的喊着：“舞会现在开始。”

第八百七十九章，舞会（七）



萧焚看着伯爵走进了大厅，低声问：“不去管他们可以吗？”



茵莱尔夫人知道萧焚指的是那些珠宝的交易，她微微摇头，说：“不必了，现在已经够了。”



萧焚对于茵莱尔夫人忽然变得如此感到有些惊讶，这似乎完全不是一种势在必得的样子，倒像是某种，怎么说呢，展示自己的利齿。没错，对于某些生命，某些人的展示。



这算是震慑或者是别的，都无所谓，关键在于，守贞会现在看起来也不如兰罗亚当斯说的那么强大。她们同样受到约束，同样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这个时代的舞会比萧焚想象的更为精巧，或者说，更为完整。音乐器材的非常丰富，而且曲调也比较多。当然，以萧焚的听力，他只能听出这是一首首曲子，至于这些曲子有多么优美，或者有什么意义，就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你可以去邀请某位女士，仅限今晚。”



茵莱尔夫人扭头看了一眼萧焚，说：“既然你已经参加了这个舞会，那么就应该享受它。”



萧焚低声说：“不，谢谢，首先这个舞会并不是我自己愿意参加的。其次，和舞会相比，我更愿意看看经文，我的教父可没有交给我贵族们的舞蹈。”



茵莱尔夫人再次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萧焚，说：“也许这就是你被主所认可的原因，你有足够虔诚的心，比起那些贵族的子弟……”



守贞会这位大人物的话语到此结束，那是因为，在另外一个方向上沉默站立的纠法派开始了行动，那位拉德耐尔长公主忽然抬手，在她的手中，大量的法则线骤然显现。与此同时，这位矮个子女人大喊：“所有的人都趴下！给我保持足够的安静！”



奇怪的是，这个世界中似乎只有纠法派的人，包括萧焚才能看见法则线，就算是茵莱尔夫人也看不见拉德耐尔公主究竟做了什么。只是这位守贞会的大人物并没有因此而犹豫片刻，几乎在拉德耐尔公主吼叫出来的同一时间，茵莱尔夫人已经拔出刺剑。刚才在刺剑上激发的强烈法阵能量在当时并没有消散，而是被这位夫人强行约束进了剑鞘之中。当她猛然抽出刺剑的同时，骤然闪耀的光芒几乎能够让人的眼睛受到极为严重的伤害。就算是萧焚，他的双眼中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红色的隔栅，尽可能的将这种剧烈的光芒抵抗在外。



“保护长公主殿下！”



茵莱尔夫人的第一个命令让萧焚都感到有些异常，保护自己的竞争对手，这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不过想想看这位大人物刚才如同慈母一样对待那些犯错的贵族子弟，尽可能的给他们改过的机会。就可以想象到，茵莱尔夫人属于那种对事不对人的贵族，当然，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可贵的品质，才能让她成为守贞会的重要成员。



矮个子的公主对茵莱尔夫人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同时说：“让那些孩子退下，这里不是她们应该参与的战场。等她们年龄再大一些……”



“灾难不会只降临在年龄更大的人身上，也不会只降临在更强大的人身上。生命的拯救源于自我的坚强，唯有如此，我们才能走得更远。”



茵莱尔夫人的辩驳让那些坚强站立的少女们同声发出赞美，她们不断解开自己的裙子，刷刷拔剑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这些声音，还有大量的祈祷声。那些少女们手中的刺剑，正在不断地绽放越来越多的光芒。



与此同时，不是守贞会成员，但是同样腰间佩戴刺剑的女人们也一个个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她们结成一个个巧妙的阵势，看上去对任何突发事件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和这些坚强的女人相比，那些贵族们简直可以用不堪来形容，他们的行动是如此混乱，以至于逃跑都不知道要前往何处。他们彼此之间碰撞着，怒吼着，偏偏没有一个敢于站出来如同他们的夫人或者是女儿那样面对问题所在。还有一部分贵族甚至想要冲到纠法派的附近，他们以为那里才是真正的安全场所。



对于这些贵族们的表现，同为男性的萧焚都为之感到羞愧，不过这种情况也很正常。真正那些能够打仗的，不怕死的，现在正在一波波的从热那亚那里下海，直奔小亚细亚。而停留在托贝尔城这里想着舞会和女人的，多半都是那种必然会得到家族产业，没有什么进取心的贵族。这种贵族更加看重自己的小命，表现出如此的懦弱倒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不奇怪，但是丢脸。



看看那些贵妇人们的表现，看看那些少女们坚毅的脸庞，再看看这些女人眼中同时闪过的鄙夷，萧焚都觉得自己的脸也跟着丢的干干净净。



“给我一把武器。”



少年觉醒者突然扭头看着身边的监督自己的年轻女人，这个女人就在刚才还在代表茵莱尔夫人与那个水晶商人谈判，而现在正好站在萧焚的身后，说是保护萧焚也对，说是监视萧焚也没有问题。



看了一眼萧焚，年轻的女人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想想刚才在大厅外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年青人展现出来的神术实力，她最终只是默默的转身，对着一名同样紧张的骑士勾了勾手指。



那名骑士有些莫名其妙的走到年轻女人的身边，低声问：“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尊贵的女士？”



年轻的女人随手从这名骑士的腰间拔出长剑，反手丢给萧焚，然后说：“这就是你想要的。”



这是一柄宽大的骑士重剑，比起刺剑或者是佩剑都更加沉重，普通人或者只想玩玩的纨绔子弟别说挥动这样的重剑，可能刚刚接到这样的重剑就会因为猝不及防而让自己手腕骨折。年轻的女子将这样的重剑丢给萧焚，就是想要让萧焚接到重剑后自己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与到这样的战斗中去，当然，说这名女子想要看看萧焚手忙脚乱的笑话倒也不错。



出乎女人的预料，萧焚接触重剑的手法非常老道，而且这把重剑在萧焚的手中看上去跟一把佩剑毫无区别，灵活的甚至可以赶得上刺剑。这种表现和萧焚病恹恹的面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以至于女人开始陷入某种迷惑，这把重剑握在她的手中时，可不像现在这样毫无分量。



萧焚微微一笑，用手轻轻摸过宽大的剑脊，流淌的圣水从他的两指之间潺潺而出，逐渐将这把大剑渲染的如同瑰丽珍宝。



看见萧焚的表演，年轻的女人眼角微微一跳，正要说些什么，已经看见萧焚举起还在滴着圣水的手指放在嘴前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在这个短短的时间里，整个大厅已经如同长公主要求的那样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那些还想发出声音的懦弱贵族被一个个放翻在地。至于那些已经抽出刺剑的少女和贵妇们，此时更是屏息静气，似乎等待着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这些贵妇们无法看见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够观测到法则线的萧焚已经猛然将头高高扬起，盯着这个城堡大厅的穹顶。另外一边的拉德耐尔长公主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下一秒，她已经将这个疑惑藏在心中，同样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大厅高高的穹顶。



“咔嚓”“咔嚓”的脚步声忽然从这个大厅的穹顶传来，那似乎是一个人在行走，但是这个人多半是个瘸子，他的脚步声有着明显的轻重区分。这个人在穹顶的上方行走了一会儿，随后轻微的划动声跟着传来，一阵阵的灰尘碎屑间歇着从上面落了下来。萧焚看着那些法则线还在不断地发生变动，低声说：“这可是一个大麻烦。”



“你知道是什么？”



年轻的女人此时对萧焚已经没有什么怀疑，在听见萧焚的话语后，她忍不住同样低声的问。



萧焚微微摇头，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变化，小弗莱曼还没有来得及探索，现在让他掌握这一切同样有很大的难度。



萧焚和女人的说话似乎影响了数十码高度上的那个人，切割穹顶的声音猛然停歇，随后一阵阵吱吱嘎嘎的声音从哪里发出，听起来上面的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个猴子之类的生命。



又过了一会儿，上面的生命在确定大厅里重新归于寂静后，再次开始了它的切割工作。这一次更多的灰尘连同细碎的石子一起，开始不断从穹顶上落了下来。这些石子在地面上发出卡拉拉的滚动声，同时可以感觉到这个大厅中开始出现了一阵阵的风。那是虹吸效应，大厅的里的空气从高高的穹顶那里溢出，最终带动整个大厅的气流。



这种现象对于萧焚来说非常正常，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类来说，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连长公主殿下也发出命令：“闭上口鼻，这可能是恶魔的气息。”

第八百八十章，伯爵的秘密



穹顶上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听起来上面的那个生命有些急不可耐。



那些法则线正在变得有些扭曲，这种现象非常古怪，或者说，上面的那个生命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则，但是又不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所约束。这样的存在，要么是过于强大的生命，比如传奇，同样也有可能是某种特别的生命，比如契约生命。



萧焚制造的那些污秽生命就是如此，它们被自己的规则所约束，因此并不会受到现实法则的特别伤害。除此之外，召唤生命同样遵守自己的规则，因此在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则基础上，也不会受到额外的伤害。



无论是哪一种生命，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事。传奇不必多说，就算是契约或者是召唤生命，也会造成非常麻烦的后果，而且萧焚可以通过那些法则的变化情况计算出一些结果，那个穹顶之上的生命力量，似乎有些过于强大。



如果可能，萧焚更希望这个生命是汉尼拔，但是，现在的汉尼拔根本无法让法则线发生如此程度的变化。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比现在的汉尼拔等级更高的生命。



又过了一会儿，穹顶上的声音骤然消失，在此之前，这些嘎达嘎达越来越大的声音几乎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而现在，这个声音的消失让那些贵族们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从通向房顶的石柱上，忽然潺潺的流下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液体，这些液体散发着恶臭，仅仅只是呼吸，就会让人觉得肺部好像火烧火燎一样喘不过气来。几名刚刚长松了一口气的贵族猛然吸入这些强刺激的空气，几乎在瞬间就忍不住猛然发出了剧烈的咳嗽，鼻涕眼泪一起涌了出来。就在此时，那些石柱似乎猛然膨大了起来，接着，数十条如同钢索一样的东西向着那些发出声音的贵族冲去。



不等萧焚发动攻击，纠法派和守贞会的成员们已经纷纷作出反击，数十道剑光在空中不断划过，连同交相爆发冲击波一起，将那些钢索一一拦在空中。



相对而言，守贞会的那些少女们配合更为娴熟，虽然一个少女无法抵挡钢索的冲击，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少女独自对敌的现象发生。没有任何事先声明，也没有权责划分，这些少女们就已经自动的汇聚成几个小小的阵营，各自攻击着各自的对象。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混杂和矛盾，看上去就像是对敌人的攻击早有预估一样。



至于纠法派，她们的战斗更为凶悍，没有任何抵御，大量的冲击波已经从她们身边不断浮现。这些冲击波在这个大厅中有着异常凶悍的攻击力，任何一条钢索都无法在同一瞬间经受数十甚至上百次的冲击波冲击。在这些钢索一样的东西掉落在地面的同时，已经碎裂不堪。



在那之后，长公主殿下猛然挥手，在她的袖子里，同时有数十枚光团冲出，一直飞到了穹顶的位置，这才爆炸开来，随后大量的光芒猛然爆发，将那些石柱上悄然出现的生命照耀的一清二楚。那是一只只看上去狰狞古怪的毒蛇，从石柱上留下的液体就是这些毒蛇的口涎，而且这些毒蛇的数量众多，几乎每个石柱的上方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在听见大厅中发出声音的同时，这些毒蛇中的一部分将身体猛然拱起，这才产生了这些石柱膨大的错觉。



剧烈的光线对于这些毒蛇们似乎毫无影响，它们交相发出的“嘶嘶”声在整个大厅中反复回荡。与此同时，更多的毒蛇弓身而起，向着下面的人类发出恐吓一样的声音。



少女们微微后退了一步，让原本有些散开的小阵容变得紧凑了很多，数量过于众多的毒蛇也许不会让这些豆蔻年华的女性感到畏惧，但是松散的阵型肯定不能进行有效的战斗。



在萧焚的面前，一条蛇已经被纵向的切成两半，那是萧焚身后青年女人的战绩，非常迅猛的一击。只是一击就将这条可能有4级的毒蛇切成两半。



萧焚低头看了一眼这条在颈部有着巨大的骨膜，可以在瞬间撑开来的怪蛇，以及这些毒蛇的头部上隆起的色彩鲜艳的瘤子，低声说：“今天的麻烦还真是不小。”



“这只是一些蛇而已。”



对于青年女人的话，萧焚微微摇头，重新抬头看着穹顶，而不是那些石柱上的毒蛇。



“这可不仅仅只是一些蛇而已。”



萧焚如此说着，一边低下头来看着四周，最终，他的目光定在了大厅的另一个方向上，在那里，缪拉图伯爵同样抬头看着穹顶，脸上看上去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



顺着萧焚的目光，同样一直用视线余光观察这位病怏怏年轻人的长公主殿下，同样把目光转移到了缪拉图伯爵那里。在这个男人们都在回避问题，女人们挺身而出的古怪局面下，如果说萧焚的战斗不足为奇的话，缪拉图伯爵这种既不参与也不逃避，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观看一切的做法未免显得有些古怪。如果说在此之前，长公主的焦点还集中在那些毒蛇身上的话，现在，长公主已经将目光转移到了缪拉图伯爵的身上。



“伯爵大人，你对这些东西似乎非常熟悉。”



听见长公主的问话，缪拉图伯爵的脸色微微一动，随后低下头来，看着长公主刚想说些什么你，在穹顶的上方，忽然有个奇怪的，像是女人怒吼的声音发出。在那瞬间，原本攀附在石柱上的毒蛇们全部弓起身体，然后在连串的嘶嘶中，这些毒蛇如同雨点一般的从石柱上落下。在落下的过程中，这些毒蛇张开颈部的骨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鬼脸，连同着它们在空中扭曲盘结的身躯，给地面上的人类不断带来新的震撼。



在这样的景象下，就算是守贞会的那些少女们也感到手足无措，她们的配合虽然可以称得上亲密无间，但是这种配合终归有局限。更大的问题是，由于她们过于依赖配合，因此一旦有一个人出现恐慌，被震慑等情况，整个小团队的阵容都会被打乱。而面对如此众多的毒蛇，同时样子看起来又非常的狰狞，那些守贞会的少女们不可能完全不为所动。个别少女发出惊慌的叫声，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向后退缩一些。如此一来，那些毒蛇还在空中时，整个守贞会少女阵营已经开始如同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混乱起来，到最后，那些少女们自己已经开始纷乱无比。



萧焚低声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年轻的女人反问：“你有什么不能相信？”



萧焚微微一笑，回应说：“很多，比如一个根本不是那些毒蛇攻击范围内的伯爵。还比如说，在这个大厅之外，那些被石化的人类。”



他一边说，身体已经拔身而起，在空中猛然打开，随后手中重剑光芒散开。在那瞬间，他犹如一个持握圣剑的天使一样，在他重剑所制造的光芒中，那些毒蛇们在空中就发生了剧烈的扭曲。那是圣水的力量，虽然等级不算太高，但是这些圣水对于毒蛇们就像是痛苦药剂。它们甚至对此没有什么抵抗力，只要沾染上圣水，它们就会猛然蜷曲起来，然后头顶上的那个色彩鲜艳的瘤子会瞬间爆发。当这些沾染了圣水的毒蛇落在地面时，同样失去了行动的力量，它们软绵绵的倒在地面上，看上去更像是待宰的羔羊。



在圣水之后，是圣火的力量。萧焚在空中猛然虚劈，就像是在空中切开一条裂缝一样，在他手中的重剑开始迅速发红，转眼间一团耀眼的圣焰在他的长剑上灼灼燃烧。随着他在空中连续的劈斩，至少有十五条毒蛇在瞬间被劈中，它们的身上同样被沾染上了这种可怕的火焰，掉落在地面。它们剧烈的翻滚着，虽然还不会导致死亡，却能将这些圣焰传播到它们同伴的身上。



但这并不是萧焚表演的全部，他的双脚不断的在大厅内的各个石柱上蹬踏，每一次的蹬踏都让他向着上方跳跃的更高，那些在空中落下的毒蛇根本无法阻挡他向上冲去的势头。几乎在缪拉图伯爵的脸色发生更大改变的同时，少年觉醒者已经冲入高高的穹顶上方。随着巨大的吼叫声传来，似乎萧焚与那个生命的交手已经开始。



“不，等等！”



缪拉图伯爵猛然喊了出来，随着这个吼声，伯爵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一层层圣光，这种情况让一边的长公主殿下都感到惊讶万分。



“我可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实力，”她说，随后扭头看着茵莱尔夫人，问：“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茵莱尔夫人连连摇头，说：“不，我们对此一样一无所知。”



伴随着两位大人物的交谈，缪拉图伯爵同样拔身而起，如同一只利箭，向着穹顶笔直冲了上去。

第八百八十一章，从来如此



在穹顶之上，月光洒落，萧焚站在月光之中，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丑陋生命。即使这个生命正在不断地摇动庞大的身体，让它在月光下看起来无比狰狞。



几秒之后，缪拉图伯爵的身体也穿过了穹顶的孔洞，落在了这个尖尖的穹顶上。在两个人的脚下，穹顶正在发出危险的咯吱咯吱声，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垮塌。至于两个人之间的十字架，已经有了些微的倾斜。



冲上穹顶的缪拉图伯爵以外的发现萧焚根本没有和那个丑陋生命战斗，他扭头看了萧焚一眼，随后问：“看来你早有预料。”



萧焚盯着那个巨大的怪物，摇头说：“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源于猜测。我仅仅知道，仅仅只是目光绝对无法将一个人变成石像。想要做到这一点，唯有真正的法术，或者是毒药。”



萧焚并不打算介绍一旦水银进入人类的身体，同样会让人类的身体凝固，并且常年不会腐化。如果将这样的身躯放在充满钙质的山洞中，这个身体会逐步钙化，使用法术会加速钙化的过程，直到整个身体被钙质覆盖。在那之后，使用融化的蜡浇筑在这个身体上，在外面重新进行一定的修饰，就会让一个死者的身体看上去如同石像一样。



当然，伯爵的那些兄弟姐妹多半也不会死于水银注入，那会非常痛苦，以至于让人的面部会发生可怕的扭曲。而这和地面上的那些石像有着很大的不同。但是，有些毒剂或者强烈的震慑法术，可以让普通人完全停止运动，直到在这样的状态下慢慢死去。



缪拉图安静了片刻，忽然说：“她是我的妻子。”



萧焚觉察到缪拉图伯爵说的是“她”，而不是“它”，这意味着，这位伯爵并没有把眼前的生命当成怪物，而是真正的人类。



对于这个信息，萧焚仅仅只是“哦”了一声，没有提问，也没有表达什么感想。



这个表现让缪拉图都感到惊讶，他问：“你没有感觉道奇怪？”



萧焚耸肩，说：“我说过，我的父亲是个商人，经常往返于地中海的沿岸，因此知道一些神话传说。虽然这些传说在欧洲被教会禁止传播，但是至少我知道其中的一些，其中就包括美杜莎。我甚至知道在拜占庭那里，有些士兵手中的盾牌上纹饰的就是美杜莎。”



缪拉图“嘿”的笑了一声，说：“不让流传的传说，其实真有其事。我被自己的兄弟陷害，被迫流亡。在希腊南部的一个小岛那里，发现了一个山洞。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财富，想要从头再起，只有冒险。于是我进入了那个山洞，山洞非常光滑，看上去好像有人经常进进出出。不过我走了很久也没有看见人类的行踪，这让我感觉的非常奇怪。这个山洞非常长，很快我的火把就不够用了，就在此时，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萧焚摇头。



“水晶矿，非常非常非常丰富的水晶矿，那些水晶甚至无需挖掘，就那样展现在我的面前。”



缪拉图的眼神有些迷离，在他重述这段历史的时候，在萧焚眼前的那个巨大的怪物也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在和缪拉图一同回忆。



“我最初以为这是古代水晶矿开凿的遗迹，因为某种原因被人类放弃。但是，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在这些水晶的旁边，我没有看见任何人类留下的迹象。事实上，我后来才意识到，那个小岛上的人类似乎也有些异常，你知道，他们好像有鳃，就在，呃，脖颈的两侧。只是平常说话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只有非常愤怒的时候，那些覆盖着两侧脖颈的鳃才会完全打开。当然，发现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萧焚面无表情，心中却翻起了万丈波澜。



世界之树负责整个欧洲的地理重构，但是拜占庭的历史究竟是不是由世界之树重构？而现在，听缪拉图伯爵说的故事，那个小岛很可能就是另外一个世界掌控者的杰作。换句话说，几个重构地图的拼接至少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开始。



甚至可以认为，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前，这些地图就已经开始相互拼合。不同地图之间的生命已经开始彼此来往。而萧焚眼前的这个美杜莎其实并不是真正人类传说中的美杜莎，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产物。



马德里就在那里，但是它已经不是人类历史上的马德里。



美杜莎就在那里，但是它和人类传说中的美杜莎已经有了完全的不同。



直到现在，萧焚才对这样的话有了稍微直观一点的了解。



对于萧焚的沉默，缪拉图伯爵似乎不以为然，又或者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安静聆听他过去故事的人，这让伯爵更加珍惜。



“我想要把那些水晶从山洞里取出来的时候，她出现了。”



缪拉图伯爵扭头看着那个狰狞的，但是现在已经一动不动的怪物，在他的眼中，有着难得一见的温情。而那个狰狞的怪物也发出了某种嘶哑声音，这个声音虽然非常难听，但是却让人有种内心都被温柔淹没的感觉。



不同世界的智慧生命，都有着同样的感情。会爱，会恨，会对自己的所爱的生命温柔。大概就是都是如此吧。



萧焚看着眼前的一幕，如此想着。



缪拉图伯爵开始尝试着想着那个怪物走去，但是出乎萧焚的意料之外，这个巨大的怪物突然因为伯爵的行动猛然紧张起来。它对着伯爵发出低沉的威胁声，这个声音让伯爵立刻停住脚步。在他的头顶，十字架已经越来越偏斜，月光的照耀让这个十字架的阴影远远拉开，直到将大厅下的一切覆盖住。



“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非常害怕，非常害怕。”



缪拉图伯爵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停步而改变态度，他继续一脸温柔的看着那个怪物，怪物的威胁声悄然停止后，伯爵接着说：“但是她没有伤害我，事实上，她也非常害怕我。哈，听起来挺可笑的不是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其实都害怕对方伤害自己，因为对方的样貌在自己看来都是可怕的怪物。”



萧焚微微一笑，忽然想起科里，那个老黑龙第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萧焚也曾经以为自己一定死定了。谁知道科里那个时候怎么想，会不会有同样的想法？



“我们在山洞中僵持了一段时间，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有多长，火把已经熄灭了。但是山洞里的水晶闪闪发光，如同星光一样。我就在那个星光中看着她，想要尝试着和她打声招呼，就算是因为这样死了，至少不会不明不白。”



缪拉图伯爵再次向前，这一次，怪物默认了伯爵的行动，没有发出新的声音，直到让伯爵走到了它的身边。伯爵轻轻的触摸了一下怪物的身体，这个轻柔的动作看上去有些渗人，但是萧焚并不以为奇，也没有因此觉得不适应。



“巧合的是，她也想和我说话，你知道那种情况会发生什么？她的声音可真大，整个山洞都是她的回音，我以为当时她要把我吃了。不过还好，她没有吃掉我，而是停在那里等待我的回答。我在原地站了很久，闭着眼睛那种，裤子都湿了，听起来很可笑不是吗？”



缪拉图伯爵慢慢的拉起怪物的一部分肢体，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扭头看着萧焚，说：“她快要死了，你知道吗？她的毒液非常有限，每使用一次，就会让她衰老一部分，在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可比现在美丽太多了。她帮我除掉了那些对我心怀叵测的兄弟姐妹，她让我拥有了那些水晶，她甚至给我生育了两个女儿。但是，她要死了，可能在今晚，也可能在明天，谁知道。她会经过主的审判吗？我不知道，也不在乎这些。今天晚上，她原本只是想在穹顶上看看我和她的孩子，是的，她只是想看一看。她甚至不敢下来与自己的孩子见面，她害怕这一切会让孩子恐慌，会让我们的孩子被人排挤。她也害怕我们的孩子会受到教廷的审判，她害怕一切。非常害怕。”



萧焚揉了揉自己的鼻头，他承认自己的鼻头有些发酸，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母爱。无论在什么时代，什么世界，母爱这种感情，似乎从来都是如此。没有任何需要，只有付出，再付出。



“你们的到来惊扰了她，她没有看见自己的女儿，没有听见自己的女儿本来应该在大厅里的放声歌唱。你知道，我原本邀请圣唱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在女儿的祝祷声中安然死去。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



缪拉图的刚刚说完，在他们的脚下，那个空旷的大厅里，忽然传了一阵稚嫩的童声。这个声音充满了哽咽，一停一顿，但是却在断断续续的歌唱着。



缪拉图的身体猛然僵住，他费尽的看了一眼怪物，怪物的身体同样紧张不已。过了一会儿，缪拉图转身对着十字架，双手放在胸前祝祷：“请原谅我迟到的虔诚，赞美我的主，你让我知道奇迹的存在。赞美我的主，你让我知道爱的伟大。赞美！”

第八百八十二章，最美丽的告别



听着穹顶下方不断飘扬上来的歌声，萧焚看着缪拉图伯爵说：“你应该让她们见上一面，毕竟那是她们的母亲，她们是她的女儿。”



缪拉图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怪物，似乎在询问对方的意思。这个怪物小心翼翼的从穹顶的上方向下看了一眼，然后咻的一下猛然将头颅收了回去。又过了一会儿，它再次慢慢的把头探了出来，这一次它看着下方的时间更长。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之后，怪物恋恋不舍的把头收回来，在缪拉图的手背上轻轻蹭了几下。萧焚明显的看见，怪物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毒液分泌，伯爵的手臂上转眼间变成一片溃烂。也许这就是刚才这个怪物不愿意缪拉图接近它的原因所在。事实上，怪物本身也发觉了这一点，它猛然抬起头来，似乎有些惊慌，又似乎有些愧疚。不过缪拉图并不在意这些，他轻轻的抓住怪物的身体，低声说：“哦，别在意那些。我们都有死亡的一天，不是现在就是未来。谁也逃脱不掉，所以不要在意，也不要害怕，勇敢的面对这一切。过上一段时间，当孩子们长大，我也会去寻找你的踪影。如果在主那里找不到，我就到你的主那里寻找，无论你在那里，我要找到你为止。”



随着他的声音，那些原本对着地面俯冲的毒蛇们不断地从穹顶漏洞中爬出来，慢慢的爬在怪物的身上。怪物身体表面的毒素分泌的越来越旺盛，这些毒蛇刚刚接触到怪物的表面，就被瞬间融化最终成为了怪物身体的一部分。



萧焚踏前一步，将缪拉图伯爵猛然拽了回来，抬起重剑，将伯爵已经腐烂严重的右手砍了下来。随后，少年觉醒者说：“如果你顾及你的孩子，如果你真的希望它，对不起，是她，如果真的希望她平静的死去，那么请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怪物似乎感激的看了萧焚一眼，随着所有的毒蛇爬上她的身体，这个怪物变得无比庞大。最终，穹顶再也经不起这个怪物的重量，“砰”的一声垮塌下去。怪物的身体猛然从这个更大的孔洞中坠落，连同那些碎裂的巨大石块，一起向着地面上的两个女孩砸落下去。



“哦，我的主啊！”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另一个穹顶上的长公主低声喊着，她想要做些什么，但是这个怪物最后关头已经变得无比强大，普通的法则线对她毫无影响。至于法阵，更是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就在此时，那个丑陋无比的怪物突然发出了可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们！我的孩子们！”



这是一个嘶哑难听的，但是让萧焚以为自己听见了仙乐一样的声音。怪物发出的人类语言听起来晦涩难懂，但是萧焚相信，只有最挚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才能发出这样深切的声音。



随着这个怪物喊出这句话，她的身体在空中猛然爆裂开来，原本应该是脓液或者毒液的一切全都不再，瑰丽的晶石和宝石在瞬间让整个大厅都显得华丽而庄重。至于那些穹顶的石块，早在落下来之前，已经被纠法派的女教士们纷纷拿走。最终，这些灿烂的，凝聚着一个母亲最后美丽的晶石雨就这样丁丁当当的落在地面上两个孩子身边。这两个孩子看上去年龄都不大，一个可能只有三四岁，刚开始的童声歌唱应该出自于她。另外一个，大概有六岁左右，她已经懂了一些事情，此时的她双眼流泪，对着天空大喊：“妈妈，我爱你！”



晶石雨细细碎碎的落在地面，落在孩子的身边。那个三四岁的女孩子看见如此美丽的景象，终于咧嘴笑了起来。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也不知道这些晶石每一块都是母亲对她最后的馈赠。小姑娘甩开自己姐姐的手，跌跌撞撞的走到一块晶石旁，伸出笨拙的小手拿了起来，然后给自己的姐姐看。



“妈姆，香，爱，妈姆。”



她如此说着，这个简单的单词组合，让大厅中的贵妇们潸然泪下。虽然那个怪物看起来狰狞凶残，虽然怪物释放的毒蛇也曾经让这个大厅中几名贵族受到了伤害，虽然那些守贞会的少女们因为那些毒蛇而担惊受怕。但是这一切，都比不过这种最为诚挚，最为简单的感情。



那是妈妈的味道，只有这个孩子，才能闻到，只有这个孩子才知道那就是妈妈身上的香味。



萧焚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如果他不是带着面具，这个动作会让他的鼻头发红。安静了片刻，他才涩着声音说：“不得不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母亲。好吧，对不起，我可能有些失态。这里总是这样，不是吗？天气很潮湿……，呃，非常潮湿。”



拉德耐尔长公主同样沉静了一会儿，问：“你能看见那些，对吗？我是说法则线。”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缪拉图伯爵，转瞬间失去了妻子和右手，缪拉图伯爵看上去老了很多。但是在听见自己女儿的话后，这位伯爵的身上似乎又充满了生机，那不是什么正常的生机，只不过伯爵并不在乎这些。意识到拉德耐尔与这位名叫帕林的年青人之间有些事情不能被自己听见，缪拉图伯爵对着两边点头示意，随后从空中一跃而下，手中的刺剑猛然将一名贵族的手牢牢钉在地上。在那名贵族的惨叫声中，两颗瑰丽的水晶从贵族的手中滚落出来。



“那是我妻子的，那是我孩子的，在拿走这些之前，你应该征求主人的同意。”



伯爵如此平静的说着，与此同时，他左手的刺剑猛然一搅。那名贵族发出更加凄厉的喊声，当刺剑从这名贵族的手背拔出时，贵族的手背已经被切割出一个巨大的血口，看上去手掌中的骨头都已经被伯爵绞碎，这只手明显已经失去了作用。



“你是异教徒！缪拉图，你对身为贵族的我施下如此恶行，你和异族的女人生下女儿，你这是对主的亵渎。我会到教廷控告你的恶行，缪拉图，你必然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你必然会受到审判，你一定会上火刑架，你这个异教徒！”



那名贵族声嘶力竭的喊着，一边跌跌撞撞的后退。这位贵族的夫人和女儿，都是身穿白色教袍中的一员，显然对于自己丈夫/父亲的表现羞愧不已。在对着众人微微鞠躬后，两名女性急急忙忙的率先离开大厅，不再听那个贪婪而胆怯的贵族继续吼叫。只有这名贵族的几个儿子在此时拥了上来，将自己的父亲围在中间，对着缪拉图怒目而视。



茵莱尔夫人拍了拍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空洞，随后命令说：“卫士们，搜查他们的身体。这是守贞会的命令。他没有权力决定是否对伯爵审判，如果继续这样擅自代表教廷和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做出判断，我更愿意相信他妄图占有主的光辉。”



这句平淡的话让那名吼叫的贵族猛然止住了呼声，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茵莱尔夫人，过了一会儿，才说：“您难道没有看见吗？茵莱尔夫人，这并不是我的错，而是缪拉图的。他和异教徒婚姻，还生下了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也是异教徒，应该统统烧死！”



茵莱尔夫人扭头看着贵族，平静的目光直接让这名贵族就此住嘴。随后，茵莱尔夫人问：“我刚才说过什么？我不是问你，而是问刚才听见我说话的这些人。”



“您刚才说，如果曼斯兰德子爵继续代表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做出判断，就可以确定他妄图占有主的光辉。”



一名贵妇忽然大声说着，随后她抬起头来，近乎挑衅的看着这名子爵和他的儿子们。



茵莱尔夫人微微点头，说：“是的，我说过这句话。没有错，没有听过这句话的人，请举手。”



曼斯兰德子爵的脸上变得一片灰败，就连他的那几个儿子，也不由自主的离他远了一些。与此同时，整个大厅里没有一个人举手。



“如果你们没有举手，就说明听过我说的那些话，并且愿意为我作证。”



茵莱尔夫人做出这个判断后，扭头看着曼斯兰德，问：“在我们没有做出审判，没有得到结果前，你有什么权利宣布那两个孩子也是异教徒？你有什么权利决定这两个孩子应该被烧死？你是谁？曼斯兰德先生？圣徒？主在地上的行走？或者说，你是圣山的代表？裁决世间所有问题的大法官？”



不等曼斯兰德做出反应，茵莱尔夫人接着说：“你在妄言，你在替我们做出审判，而这一切我们并没有委托你。你被玛门迷惑，最终堕落与路西法为伍。你贪婪时没有自省，居然敢于骄傲的替我们，甚至是替主做出裁决。”



这段话让曼斯兰德无法站立，手掌的疼痛已经不那么重要，被茵莱尔夫人这么斥责，代表着他已经被彻底抛弃。

第八百八十三章，斯图加特，斯图加特



看着楼下的闹剧渐渐归于平静，站在穹顶边缘上的长公主殿下扭头看着萧焚，她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的等待着什么。不过，就在萧焚想要说些什么之前，拉德耐尔公主忽然示意稍微等一下，这个奇怪的示意一直等到茵莱尔夫人也纵跃上来之后结束。



“好吧，我们都需要谈一下，守贞会，以及你，年青人。”



拉德耐尔公主凝视着其余的两个人说：“我大概能够猜到守贞会的目的，阿斯蒙德不在托贝尔，茵莱尔夫人，如果你相信纠法派的判断。我们在托贝尔没有察觉到过于剧烈的法则变动，今天这只美杜莎是我们所见最影响法则的生命，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看着茵莱尔夫人，长公主殿下接着说：“我们到来的目的，与守贞会没有必然的冲突。事实上，我们是被缪拉图伯爵邀请而来的，虽然这是不请自来。缪拉图伯爵一段时间前，曾经给亚莎大主教写过一封信，在信中他忏悔了自己的罪孽，同时希望斯图加特圣唱团能够来到托贝尔城，让他的异族妻子能够在女儿的歌唱声中死去。为此，他愿意将自己托贝尔城交给斯图加特女修道院管理。”



茵莱尔夫人微微皱眉，不过没有打断长公主的话，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亚莎大主教在主的光辉下仁慈的宽恕了缪拉图伯爵，同意让斯图加特圣唱团前来托贝尔城，为一个异族的死亡歌唱。但是，她也同时找到了法则纠正庭，希望我们能够同时前往托贝尔城，确保这次为一个母亲的祝祷能够顺利进行。显然，亚莎大主教应该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委托我们出动。”



长公主殿下接着说：“我们的到来并没有惊扰缪来图伯爵，事实上，我们原准备在今晚观看了这次祝祷后就离开，并没有打算过多的干扰这里的事情。直到我在大厅里看见了您，茵莱尔夫人，我不知道守贞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到来，不过很快我得到了消息，你们想要在这里寻找阿斯蒙德。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无论是恶魔还是其他，一旦出现，都会对法则线造成影响。越是强大的生命，对法则线的影响越是难以消弭。所以，如果真的是阿斯蒙德，我们不可能无法发现它存在的痕迹。现实是，在我们到达托贝尔城的3天里，从来没有感应到法则线发生异常的波动。”



茵莱尔夫人安静片刻，随后问：“你们已经知道我们在寻找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拉德耐尔公主摇头，说：“不，阿斯蒙德确实存在，只能说并不存在与托贝尔城。这么说吧，你们被一个或者更多的错误消息误导，通过这些消息判断托贝尔城中有阿斯蒙德的存在。但是事实上，这些错误的消息最终目的很可能指向城主府。所以你们无论如何都会到达伯爵城堡，就像今天这样。守贞会一旦拿到城主的承诺，势必会对今天晚上的祝祷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甚至发生更加糟糕的事情。比如搜查的守贞会成员碰见美杜莎，那么一场对抗将会不可避免的发生。缪拉图伯爵会因为美杜莎的痛苦死亡而最终与守贞会决裂，就算不与守贞会决裂，后面的变化也会变得非常糟糕。”



说到这里，拉德耐尔公主看着茵莱尔夫人，补充说：“但是这些判断很难在很短的时间里对你说清楚，而且守贞会的决定很难因为我们的劝说发生改变。作为纠法派，我们原本也不打算干涉你们的行动，我们在这里的目标仅仅只是让今晚的祝祷顺利完成。所以，我们寄希望于你们无法得到城主的承诺。”



茵莱尔夫人再次陷入安静，又过了一会儿，才说：“也就是说，那些让我们产生怀疑，并且得出判断，阿斯蒙德就在托贝尔城，甚至以为阿斯蒙德就在城主府的证据，其实都是被人刻意设计的？目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的出现，让这次祝祷无法成功。”



拉德耐尔公主点头，说：“是的，在今天我们取得了一部分的成功，唯一的问题是，亚莎大主教没有对法则纠正庭说明这个母亲是一个美杜莎的事实，她仅仅告诉我们这是一个异族的女性。因此在今天晚上，我们的反应过度，也差点毁了这次祝祷。”



双方同时陷入沉默，一个隐藏的敌人，把守贞会引来，只是为了毁了这次祝祷？或者还有别的企图。现在双方的信息都不充足，很难做出新的判断。问题是，现在还有新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对缪拉图伯爵的审判。



“缪拉图伯爵和他的两个女儿必须尽快前往斯图加特，并且接受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审判。他的两个女儿必须进入修道院，接受女子修道院的庇护。缪拉图伯爵不可能逃脱惩罚，但是我们不能将这个审判权交给教廷。我们必须赶在教廷插手这件事情之前，将托贝尔城控制住。”



拉德耐尔公主很快打破寂静，接着说：“亚莎大主教和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一样，对于托贝尔城没有任何兴趣。我们转移走缪拉图伯爵之后，这里会暂时交给‘斯图加特姐妹会’管理，你觉得怎样？”



茵莱尔夫人点头说：“没有问题，守贞会可以代管这个城市，直到缪拉图的两个女儿成年。在那之后，我们也可以给这两个可怜的孩子足够合适的身份，让她们身上的异族标记消失。”



长公主殿下再次点头，随后说：“有一个敌人，现在可以这样理解，我们有一个敌人。他将守贞会引来，不仅仅是为了破坏一次对母亲的祝祷，同时对托贝尔城同样有目的。如果我们今天没有在这里，不仅仅是守贞会与伯爵之间出现问题，而且教廷的势力会乘机而入，整个托贝尔城将会不受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庇护。”



说到这里，两名女人同时安静下来，听起来这件事情的矛头似乎直指教廷，但是两个人都知道，教廷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这个时代，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声望因为圣徒弗拉曼而在整个欧洲传播，不仅仅只是神圣罗马帝国，现在就连保加利亚王国都有几个女子修道院。教廷在欧洲的地位虽然谈不上岌岌可危，但至少面临着竞争。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女子修道院还是教廷，目前都在严格约束着自己的教士和下属，力争避免出现新的问题。在这种时候，任何一次失误或者恶行，都会被竞争对手充分利用和发酵。



反过来说，如果托贝尔城的事情有教廷参与，他们当然不会失去道义上的制高点，毕竟与异族通婚对于教徒来说是一个重大的缺陷，尤其是缪拉图伯爵在此之前还涉嫌杀死了同为教徒的兄弟姐妹。同时，教廷还会得到托贝尔城的管理权，即使这个权利不会太久，但是在这个时间段里教廷可以选择出一个更倾向于教廷的城主，并且逐渐将女子修道院的势力压缩。



教廷的审判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是，这种行为本身会给其他的贵族一个很坏的印象。托贝尔城教廷可以这么做，那么下一个托贝尔城会发生在哪里？这种疑虑会很快在大小贵族中流传出来，这才是最糟糕的。一旦欧洲的大小贵族们对教廷产生这样的想法，那么教廷在欧洲与女子修道院的竞争中重新落入下风。要知道，教廷是靠上百年的十字军东征才在教徒和贵族中挽回了自己权威的声望。



不是教廷，那么最有可能参与这件事情的，恐怕只有一个存在。



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陛下，就像当年奥托三世对教廷的强力心存疑虑一样，现在的皇帝陛下对于女子修道院的强势多半也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帝国的前途被纠法派和守贞会控制的前提下，皇帝陛下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有帝国皇帝的势力参与其中，这件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将缪拉图伯爵和他的两个女儿送到斯图加特将会是一件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帝国皇帝不会允许托贝尔城也被女子修道院及其世俗势力控制，甚至可以说，皇帝不会允许他的计划发生失败。



“今天晚上缪拉图伯爵和他的两个女儿就要离开托贝尔城，然后前往斯图加特。不过不能走慕尼黑那条线路，那条线路非常明显，我们会受到严格的盘查。事实上，纠法派也不会和缪拉图伯爵一起行动，我们必须造成更大的声势，让我的那个自大的哥哥把注意力投放到我们这里。必须有一个陌生人，带着缪拉图伯爵和他的两个女儿，从另外一条路上前往斯图加特。只要他们能够到达斯图加特，那么无论是谁，他们的计划都会落空。这次祝祷中隐藏的秘密，也会在斯图加特得到解答。”



说到这里，拉德耐尔公主扭头看着萧焚，问：“我可以信任你吗？陌生人。”

第八百八十四章，路途



事情的变化远比人们预想的更快，如果缪拉图伯爵的妻子是异族的事情没有败露，那么他现在还是安稳的做他的伯爵。那些谋杀自己兄弟姐妹的事情，根本不会被追究。但是，当他的妻子是异族时，各种罪名就会纷至沓来，如果有人想要真的对他不利的话。



协助异族谋杀教徒，这个罪名就足够让缪拉图伯爵上火刑架。当然，如果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能够对此关注一下，也许会有别的结果。问题是，就目前的判断而言，皇帝确实在关注这里，只是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同。



“驾……”



伴随着这个声音，在黑沉沉的夜色中，6匹马迅速的从托贝尔城的阴影中冲出。趁着月色，沿着一条山路迅速奔驰而去。



萧焚在最前面，他的怀中一个小女孩正在酣睡。那是最小的那个，有着金色的头发，胖嘟嘟的小脸。此时萧焚正用着东方古代的方法将这个孩子捆扎在自己的怀里，并且努力不去弯腰，以此避免对这个孩子的身体造成影响。



在他的身后，缪拉图伯爵一脸凝重的骑乘着马匹，他残缺的胳膊紧紧搂着自己那个更大一些的孩子。虽然已经是深夜，这个孩子还没有睡着。也许今天晚上她经历的太多的事情，所以到现在她依旧紧紧依偎在自己父亲的怀中，似乎害怕下一秒缪拉图伯爵就会消失。伯爵的驾驭技巧非常棒，即使只用左手，也能让奔马保持顺畅的速度，坐在马上的人也不会感到格外颠簸。



在后面的一匹马上，是西尔维娅，这是萧焚的要求，同样也是长公主殿下所需要的。由于西尔维娅是在圣唱团前来驼背而成的路上收留的女教士，还没有来得及在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那里备案，因此对于其他人来说，同样是一个陌生的人。



除此之外，在他们身后还有三匹空马，只不过马上驼着大量的生活必需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必须走一条崎岖而且是危险的道路，在这条路上，他们不仅需要面对艰苦的环境光，很可能还要面对很多已知未知的敌人。



“小心异端审判庭，他们一定会出现。”



在萧焚他们出发前，长公主如此提醒萧焚：“那些家伙根本不会考虑什么教廷的处境，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除掉所有的异教徒，那么这个世界就是教廷的。我甚至怀疑他们对主的虔诚，所有黑暗的事情他们都能做出来。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缪拉图伯爵连同他的两个女儿带回圣山。”



“除此之外，皇帝陛下的‘猎鹰’也是你要注意的对象。他们随时可能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这些被皇帝豢养的战士有着你无法想象的强大实力。尽可能的避免与他们正面作战，因为那样一来，他们会迅速的汇拢在一起，对你发动攻击。”



“另外，我始终认为，还有另外一只黑手暗中影响着这一切。皇帝陛下对托贝尔城的下手显得拖泥带水，顾虑重重，完全不是他的风格。我想他应该和我一样，得到的是不完全的消息，并不清楚缪拉图伯爵的妻子究竟是什么。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愿意当面出现，而是利用各种线索，让守贞会的人出面。换句话说，有人在暗中给了皇帝陛下这个消息，但是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对皇帝说清楚。现在，这个幕后的黑手应该也盯着托贝尔发生的一切，一旦发现他的计划失败，一定会参与到对你们的行动中去。”



做完了这些分析，拉德耐尔公主很认真的看着萧焚说：“带缪拉图去斯图加特，你会得到纠法派的支持。相信我，纠法派绝对不会空口许诺。你的得到，绝对比你的付出更多。”



萧焚原本以为自己还会在托贝尔城呆上几天，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同伴，结果，仅仅是一场没有完全开始就结束的舞会，让他的计划完全落空。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刚刚成为试炼者的时候，所有按部就班的计划总是被不停地打断，然后落空。



在他的身后，那个年龄更大一些的小女孩终于忍受不住黑夜单调的环境，打了一个哈欠后，用力向着自己父亲的怀中拱了拱。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在努力的晃动了一下脑袋后，这个小姑娘含混着问：“我们还回去吗？”



缪拉图搂抱孩子的力量加大了一些，虽然那样会让他的伤口变得疼痛无比，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在听见自己女儿的问题后，伯爵安静了一会儿，温和的回答：“是的，还回去。”



小女孩没有意识到缪拉图的回答中没有加上“我们”这个主语，在听见父亲的回答后，她天真的以为这次出行可能是一次远足，最终在缪拉图的怀中合上双眼。



“再过二十分钟，我们找地方休息。”



萧焚在前方说着：“马已经有些疲劳，而且月亮很快就会消失，就算我们能够看见，马匹也看不见前面的道路，这样下去很容易出事。”



缪拉图“呃”了一声，没有回应萧焚的话。相对来说，他更在意萧焚怀中的小女孩是否平安。



萧焚抬头看了一眼更后面一点的西尔维娅，在奔驰的马匹上，西尔维娅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妥。



“发生了什么？”



萧焚侧过头，从缪拉图的身边看着西尔维娅问：“你发现了什么？”



西尔维娅在片刻后回答：“有人跟着我们，就在不远处。我能感觉到，他跟的很紧，而且目光一直锁定着我们。”



萧焚皱眉，但是并没有因此更改休息的计划，在二十分钟之后，他准时的约束住了马匹。随后跳下马来，随手抽出那把临时到手的阔剑，左右看了一下。在他身后，缪拉图伯爵也有些疲倦的翻身下马，并将那个大一点的小姑娘从马鞍上接了下来。



萧焚看了一眼缪拉图，问：“你的右手能够搂好她吗？”



缪拉图点头，说：“是的，没问题。”



“那就好，”萧焚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小一点的孩子放下，随后交给缪拉图，说：“站在这里，不要乱动。不要坐着，不要走，不要说话，没有我的命令，什么都不要做。如果你还想保证这两个孩子的安全，就听我的。”



缪拉图伯爵将自己最小的孩子用左手搂在怀中，看着萧焚说：“现在的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商人的孩子。”



萧焚笑了笑，说：“你可以把我想成是一个海盗。”



说完，西尔维娅也已从马上一跃而下，手中的刺剑正在闪闪发光。看着萧焚，西尔维娅低声说：“他还在附近，不过没有过来，可能在附近的什么地方观察着我们。”



“另一个世界的觉醒者？”



萧焚随口用俄语嘟哝了一句，伴随着这个问题，他已经在道路的一边找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环境。夏天的阿尔卑斯山夜晚还有些阴凉，各种萧焚不认识的草堆积在萧焚寻找的地方，萧焚用手中的阔刃剑在草丛中挥动了一下。除了几只虫子发出了跳跃离开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少年觉醒者随手在地面上画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圈，示意缪拉图伯爵带着自己的孩子进去，随后低声吟唱，一道道光环在这个不规则的圆圈中次第迸发，随后如同流淌的光线一样，将整个圆圈完全覆盖。



缪拉图看着这一切，低声赞叹了一句，说：“我可不知道海盗还能使用这么高级的神术，是主对所有的罪恶都视而不见了吗？”



萧焚用手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后扭头看着西尔维娅，说：“你看好马匹，我来检查一下这里的环境，有必要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5点再出发。”



西尔维娅问：“我们离开托贝尔城有多远？”



“不知道，大约20哩？或者30哩。换句话说，我和我们的追兵有着30哩左右的差距。”



萧焚如此回答着，将光芒开始渐渐收敛，最终开始在画出的坑道中流淌的圆圈附近，重新进行了一遍梳理。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



到这个时候，萧焚才对缪拉图伯爵说：“你可以坐下来了，让你的孩子躺好，好好的休息一下。外面的事情不用你考虑，我已经答应长公主殿下把你们带到斯图加特，就绝对不会食言。”



缪拉图伯爵点了点头，接过西尔维娅递过来的毛毡，放在地面，随后把两个孩子接替放在毛毡上。做完这些之后，他扭头看着萧焚的背影。此时少年觉醒者已经把搜索的范围扩大到30码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之外，再想发动攻击，无论是哪一种，从对方出现到开始攻击，都至少需要1秒的时间。而对萧焚来说，1秒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西尔维娅重新扯出一个毛毡递给缪拉图伯爵，说：“山里面晚上很冷，最好注意点。”



缪来图伯爵问：“你们呢？”



萧焚回头看了一眼，说：“我们有主的庇护，可以长时间不休息。”

第八百八十五章，听不见的声音



野外生存要素之一，不要在夏天的夜晚依靠在大树或者是岩壁上，尤其是敌人潜藏在周围的时候。这种依靠能够给冒险者虚假的安全感，事实上，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这样的空间。必要的时候，一条从树冠上爬下的毒蛇，或者一颗从岩壁上方坠落的石头，就能完成很多杀手完成不了的事情。



而且，这种莫须有的安全感会让冒险者在极度的危险中得到一种不该有的放松，他们会以为自己找到了临时休息的地方，但是战斗和意外从来不会按照他们的节奏进行。



与其找到依靠，不如给自己留出足够的警戒范围。这是萧焚在学院学到的知识。试炼者也好，觉醒者也好，要充分利用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借助其他的方式让自己获得安全感。



一个足够空旷的位置，土地要有一定的湿润度，要能看见足够数量的青草。如果夏天在一个旷野中无法看见草木生长，那往往意味着“危险”两个字。而足够湿润的土壤，也会让地下工程变得非常麻烦，陷阱或者地下通道往往会因为渗水而无法保持长久。刚刚搭建不久的陷阱，无论掩饰的多么巧妙，都不可能逃过觉醒者的感知。



一旦地点选定，就要以选定点为原点，沿着这个选定点划出一条螺旋线，逐步扩大警戒范围。不要急于寻找自己的敌人，如果敌人们潜藏在山林中窥视着这里，那么无论怎么寻找都不会起到好效果反而会自乱阵脚。



反过来说，如果在敌人们确定发动攻击前，布设下足够的警戒圈，对于敌人的影响是不言自喻的。任何敌人想要发动攻击，必然会出现在警戒区中，与此同时，敌人的隐蔽优势也会立刻消失。反过来，画出警戒线的觉醒者将会处在更为主动的状态下。



萧焚已经划出了30码的近战警戒线，这是最危险攻击区的极限位置。使用法术或者力气沉重的投掷武器的对手，只能在这个距离上发动攻击。更远一些，他们的攻击会受到更多的影响，比如命中率，以及法术或者武器在空中飞行的时间等等。过了这个距离，还有一个150码的极限位置区，这是针对弓弩设置的。同样道理，超过这个极限位置区想要对这里发动有效的攻击，也会被更多的因素干扰，效果会极具下降。



当然，萧焚不打算控制那么大的范围，作为一个临时宿营地，30码的距离已经足够。在黑夜中想要在30码以外的丛林中发动攻击，并且破开萧焚制造的防御线，这听起来希望渺茫。



布置完这一切，萧焚扭头看着西尔维娅，问：“怎样？”



西尔维娅安静了一会儿，说：“他还在，不过距离我们稍远了一些。感觉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等等，你听到什么了吗？”



西尔维娅的等级现在已经和萧焚一致，吸血鬼在精神属性上的天然加成让她现在的感知能力比起萧焚只强不弱，作为精灵的纯血后裔，她甚至能够感知到一些在萧焚感知距离之外的东西。



听见西尔维娅的问题，萧焚皱眉，问：“什么声音？”



“很刺耳的尖叫，就像是……，呃，莉莉丝在上，我听见了超声波爆发的声音！”



萧焚微微一愣，随后猛然觉得周围的空间猛然变得明亮，他悚然动容，猛然抬头。一个巨大的火球正在从天空划过，看上去缓慢，事实上快速无比的向着他们落下。



“那是什么？！”



先于萧焚，在光圈中的缪拉图伯爵首先问了出来。



“流星，陨石，问题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流星！”



萧焚如此回答，一边转身，用力跑向缪拉图，同时大喊：“尽你的可能，制造一个圣光庇护所！”



这颗陨石是如此之大，萧焚根本不知道最终会落向哪里，这个时候逃跑倒不如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至少后一种方法的存活几率稍微大一些。



缪拉图急忙召唤出大量的圣光，这些圣光连同萧焚制造的光芒，很快构建了一个璀璨的球体，在这个球体中，两个小女孩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安睡。



萧焚一把扯过西尔维娅，随手挥出一个灿烂的光芒，将两个人包围在其中，随后抬头看着天空那个已经越来越通红的巨大陨石。现在他们甚至能够看见陨石上坑坑洼洼的疤痕。这些疤痕就像是陨石的一颗颗狰狞的眼珠，冷冷的看着这个世界。



“我可不知道历史上，阿尔卑斯山还有这样一次陨石灾难。”



听见萧焚的说法，西尔维娅倒是平静的笑了起来，她看着那颗巨大的陨石，说：“历史上你不知道的灾难还很多，灾难发生的时候，可不会向你提前申报。”



萧焚皱眉，他想说的是，这个灾难看上去更像是临时出现的，或者说是人为的灾难。也许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法术，但是那样的法术只可能由传奇们制造。最为典型的就是精灵帝国还存在的时候，耶和苏毁灭人类早期城邦的例子。而现在这颗突如其来的陨石，让萧焚感觉道同样的问题。似乎当初耶和苏毁灭人类城邦非常相似，或者说，和所有精灵毁灭人类的行动非常相似。



“那是神罚！”



另外一个光团中的缪拉图忽然大声说，他在光团里画着十字，低声祈祷着。在他的祈祷中，那个巨大的陨石最终从萧焚他们的头顶擦过，随着一声剧烈的轰响，以及大地巨大的震动感传来，在托贝尔城那里突然出现了几乎将整个天空都照耀通透的红光。



“哦，我的莉莉丝啊，那究竟是什么！”



西尔维娅低声说着，和她一样对此目瞪口呆的还有萧焚。直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一个城市，就这样在他离开后不久，就毁灭在一个突如其来的陨石中。同时葬身在这个陨石中的，可能不仅仅只是托贝尔城中的居民，守贞会和纠法派也还没有撤出来，长公主殿下依旧留在托贝尔城中，她们原本定于明天早上再从托贝尔城离开。在托贝尔城中的，还有斯图加特圣唱团，整个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也只有两个这样的圣唱团，这颗陨石带来的损失简直无可估量。



“耶诺尔，你在做什么？！”



萧焚眼角不停的跳动着，此时地面上开始传来第二遍震颤。这一次的震颤来的更为凶猛，大量的石头开始从两边的山脊上不断滚落下来。



“那是主对我的惩罚！哦，我的主啊，你无所不在，无所不知。”



缪拉图离开了自己的光团，看着托贝尔城的方向，用左手在胸前画着十字架，喃喃自语。



就在此时，一阵奔马的声音突然从萧焚他们过来的方向传来，在这个混乱的环境中，这个马蹄声有着一种特殊的刺激感，仅仅只是听见，就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萧焚下意识的将缪拉图挡在自己的身后，右手中的阔剑已经开始再次闪亮。



几十秒后，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从拐角中猛然闪出，在这匹马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将目光转向了萧焚这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个高大的身影在看见萧焚他们的同时，就已经猛然从马上跳起，向着萧焚他们这边冲了过来。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看清这个人的打扮，那是一个教士，与普通教士不同的是，这个人的头被兜帽包着，而他的衣服边缘，是血红色的缝边。



“异端审判庭！”



萧焚立刻做出了判断，抬起手来，手掌中的光芒四溢，随后他大声说：“停下脚步。”



来人不为所动，继续向着萧焚他们这边走来，在接近30码警戒线的时候，这位异端审判庭的审判教士终于摘下了兜帽。在几乎映红半个天空的红色光芒照耀下，魁斯特那张宛如刀削斧劈一样的坚毅面孔出现在萧焚他们面前。



“这是神罚！”



魁斯特一边向着萧焚他们走来，一边说：“缪拉图引发了神罚，他不能离开托贝尔城，那是他曾经做出过的承诺。”



萧焚愕然，扭头看着缪拉图，问：“承诺？”



缪拉图安静了片刻，说：“你是说那个？我与我的妻子定下的承诺？”



魁斯特回应说：“我不清楚那是什么，我来到这里，就要带你回去。缪拉图，因为你的离开，让整个托贝尔城在刚才被陨石击中。”



缪拉图似乎恍然大悟一样，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要阻止我的妻子拥有最后的安息机会。”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着萧焚，问：“我可以信任你吗？”



萧焚抬头看了一眼魁斯特，重新低头看着缪拉图，说：“这是今天第二个人问我这个问题，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除我之外，你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



“带着我的两个孩子去斯图加特，这是我的请求。”



缪拉图伯爵说：“我必须回去，否则托贝尔城会引发更大的灾难。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我的两个女儿能够平安的到达斯图加特。”

第八百八十六章，孩子的特权



“我必须回到托贝尔城中去，灾难因我而起，而且会因为我继续下去。”



缪拉图伯爵并没有对萧焚说清楚为什么灾难会因他而起，也没有告诉萧焚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萧焚能够想到，这些事情多半和缪拉图伯爵妻子的死亡有关。事实上，晚上那件事情已经表明，美杜莎的死亡有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至少不能被太多的人知道。刚刚发生的陨石，与其说是对缪拉图伯爵的一次惩罚，同样也像是某种灭口。



如果这是别人也就罢了，问题是刚才的那种灭口除了传奇没有人能够做到，偏偏这个决斗世界里，对于传奇的存在是有约束的。也就是说，这次灭口即使没有耶鲁的参与，至少也是在耶鲁的默许下行动。能够让耶鲁默许的行动，在很大程度上与这个世界的法则有关。



按照这个推论，一个美杜莎的死亡，可能动摇这个世界的法则。但是，这可能吗？



萧焚无法想象这种判断，但是这种判断却真实的摆在他的面前。



“请带这两个孩子去斯图加特，这是我的请求。”



缪拉图伯爵接着说，随后他走到属于他的驮马前，说：“如果你要报酬，报酬就在这里。”



说完，他从驮马那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随后在萧焚的面前打开。



在漫天的红色光芒背景中，就算是萧焚也被这个小布包中的景象吓了一跳。在布包中，有着十几颗大小不同的宝石。这些宝石各有不同，但绝对是在凡俗宝石之上的存在。而且还不是那些低级宝石，而是一颗颗可以和辉煌宝石相比美的高级宝石。之所以说是相比美，是因为萧焚可以看出，这些宝石虽然不属于世俗，但同样也不属于世界之树体系。



“托贝尔城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宝石拍卖，从小亚细亚，埃及，意大利，西班牙各地会有大量的宝石汇聚在托贝尔城。”



缪拉图伯爵简单的介绍了这些宝石的来历后，就随手将这个小包丢给了萧焚，说：“我用这个报酬，来交换你送我的女儿前往斯图加特。”



“不要随意做出决定，这两个女孩儿有着你无法控制的恐怖力量。”



魁斯特忽然插嘴说：“相信我，圣山对于缪拉图伯爵的事情同样早有所闻。但是我们一直没有行动，还记得托贝尔城中的那个教会旅馆吗？你可曾在其他的城市见过这样的旅馆？旅行者……，呃，原来是你。”



萧焚扭头看着魁斯特，看起来到目前为止，这名在这个世界身为异端审判庭的教士刚刚认出萧焚胸口上的特殊标记。魁斯特微微皱眉，随后将双手放平，撤消了一直蓄势待发的神术。但是对于萧焚的劝诫并没有因此而停止，魁斯特接着说：“圣山这一次对于缪拉图伯爵确实没有任何恶意，我们仅仅只是想要保住前往意大利的备用通道。另外，这两个女孩儿的力量，也在圣山防范的范围内。听着，呃，帕林，不要随意做出决定，一旦火绳被点燃，你面对的可能是一次你根本无法控制的大爆炸。把这两个孩子给我，她们应该在一个更能够避免出现麻烦的地方，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萧焚同样皱眉，问：“谁告诉你这两个孩子有着恐怖的力量？”



魁斯特回应说：“我们的内部消息，非常确切的内部消息。我信任这个消息，就如同信任你们一样。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更谨慎的做出反应。”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缪拉图伯爵，他可以看出伯爵同样知道这些消息，但是伯爵并不打算说出来，而是急切的看着萧焚等待着少年觉醒者的答案。



“你不打算说些什么，是吗？”



萧焚问缪拉图伯爵，果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他问：“斯图加特那边，愿意接收这两个孩子吗？还是说你同样对斯图加特那边有着隐瞒？”



缪拉图伯爵连连摇头，说：“不，我在主的面前无所遁形。亚莎大主教那里有着我送去的信件全部，她同意接收这两个孩子，并且愿意亲自为这两个孩子进行洗礼。”



顿了顿，看着萧焚的表情，缪拉图伯爵接着说：“在那里，你可以得到你需要的所有信息。是的，所有的秘密，亚莎大主教都掌握在手中。”



萧焚扭头看着魁斯特，问：“你呢？如果你带走这两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办？带她们去宗教裁判所？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



魁斯特扭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沉睡的两个孩子，皱眉，回应说：“我会带她们去宗教裁判所。不过我可以保证，宗教裁判所绝对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萧焚说：“那就够了，这两个孩子是不是非常危险，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只是孩子，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管。就这样，我会带她们去斯图加特，出了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她们是异族的后代。”



魁斯特做着最后的努力，他说：“不是这个世界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异族的孩子。”



“她们首先是孩子，而且是刚刚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萧焚如此回答，随后接过缪拉图伯爵的布包，放入自己的斗篷，用这种形式代表着两人之间的交易成交。



看着魁斯特有些不解的样子，萧焚问：“你说过这两个孩子有着我无法控制的恐怖力量，那么你是愿意把这种力量交给他人，并且不知道这种力量会不会最终被触发。还是把这种力量保留在自己的身边，让自己来解决问题？”



魁斯特微微晃了晃下巴，随后说：“好吧，你说的对，将危险交给陌生人，不如让自己控制危险。我跟你去斯图加特，同时也跟着你一起保护这两个孩子。但是有一点，如果斯图加特那边还有问题，你的退路可不多。”



萧焚微微一笑，随后看着缪拉图伯爵，问：“告诉我，我们需要注意什么，还有，她们叫做什么？”



“塔诺尔，那个小一点的叫做莉亚，两个人都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在没有得到亚莎大主教的洗礼之前，她们的名字并不正式。另外，她们都是好孩子，希望你不要让她们生气。千万记住这一点，不要让她们愤怒。无论她们是哭是笑，是悲伤，还是忧郁，这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们绝对不能生气。”



听见缪拉图伯爵这个回答，萧焚的眼角微微一翘。看起来这两个小女孩确实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而这种秘密，就连魁斯特也不知道。



“好吧，就这样，你做你的，我们做我们的。”



萧焚对缪拉图伯爵说着，随后扭头看着西尔维娅，问：“现在如何？”



“还在附近，暂时没有敌意，始终观察着我们，没有借助任何器械。我能够感觉到这一点，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他们像是在轮流观察着我们。”



萧焚长吐了口气，随后走到女孩的身边，看着光团里熟睡的两名少女，没有说话。



在这个决斗世界中，他有优势，这点并不错，但是优势并不明显。在欧洲地图上，世界之树可以光明正大的作弊，反过来说，在其他的地图板块上，其他的世界掌控者同样可以光明正大的作弊。除非萧焚永远不离开欧洲，否则他必然会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而在那样的环境中，他同样会处于劣势。



所以，现在除了要召集队友外，首先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画出一个地图分割图来，让大家知道，在哪条界限之内是主场，哪条界限之外是客场。目前而言，缪拉图和那条美杜莎至少告诉萧焚了一条界限，那就是希腊附近。这显然这还远远不够，其他的地图板块还没有被发现，只要迈出的步子过大，随时可能会进入别人的主场。



“在想什么？”



西尔维娅走了过来，低声问：“觉得不应该带着她们离开？”



萧焚摇头，说：“我重复一遍，她们是孩子。虽然是异族的孩子，但同样也是人类的孩子。”



想了想，萧焚又说：“我更在意的是，我们需要怎样绕开慕尼黑，前往斯图加特。”



绕开慕尼黑前往斯图加特，这对于觉醒者来说原本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前提是，没有这两个小孩的存在。而且这两个小孩并不危险，萧焚相信魁斯特的话，这两个孩子有着他无法控制的能量，这些原因决定着，萧焚必须找出一条更为僻静，或者说更加刁钻古怪的道路。



沿着阿尔卑斯山西行，然后从奥地利的崇山峻岭中穿过，绕出一个巨大的弧线，最终到达斯图加特。这是目前萧焚做好的判断，前提是他们不会踏入其他的世界中去。



对于萧焚的选择，西尔维娅没有任何异议，萧焚是队长，是她的爱人。他相信她，她相信他，这就足够了。

第八百八十七章，冒险者小队



清晨两个小女孩苏醒的时候，她们的父亲已经不在身边。年龄更大一点的女孩塔诺尔一骨碌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萧焚正在和西尔维娅低声说着什么，而另外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壮硕的教士，正在做着早祈祷。只不过这个教士祈祷的方向很怪，好像是对着托贝尔城的方向。塔诺尔不敢肯定这一点，她从未离开过托贝尔城，夜里的奔驰让她也有些眼花缭乱，根本不可能记住这条道路。



听见她的声音，萧焚停止了和西尔维娅说话，扭头看着小姑娘，问：“感觉如何？”



塔诺尔有些谨慎的看着萧焚，说：“还好，哦，我的父亲去了哪里？”



“托贝尔城的居民需要他，而你要跟我们走。”



萧焚说着，随后把斗篷里的宝石拿了出来，丢在塔诺尔的面前，说：“瞧，如果你的父亲不愿意，我们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些，对吗？”



塔诺尔犹豫的打开了小布包，看了一会儿宝石，然后抬头问：“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去斯图加特，你们在那里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



“斯图加特在哪里？为什么是斯图加特，不是托贝尔？”



对于这个有着足够警惕心的小女孩，萧焚可没有什么大道理能讲，就算是讲，也讲不清楚。他只能耸肩说：“谁知道，你的父亲让我们带着你们去斯图加特，让你们在里面学习。至于其他，我可无法回答。”



塔诺尔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土，说：“带我去见我的父亲，我需要他当面跟我说。”



萧焚恐吓说：“好吧，你可以自己去，我们可不会等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这个森林里有很多的怪物，如果你一定要去找你的父亲，那就请便。”



怪物对于这个时代的小女孩确实有着相当大的威慑力，听见萧焚的话，塔诺尔的表情有些不安，她局促的看了萧焚一眼，似乎需要做一个认真的决定。



就在此时，地面上的莉亚也醒了，相对于自己的姐姐，这个只有三岁大的小姑娘倒是不错的好脾气。她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一边抬头张望，在看见萧焚后，这个小姑娘甜甜的笑了起来。



“抱抱，”她说，看起来昨晚在萧焚的怀里睡觉让她感觉很舒服，因此刚一醒来第一反应就是让萧焚重新抱她：“喜欢，抱抱，喜欢，抱抱。”



“莉亚，别闹，别打扰我想问题。”



塔诺尔有些不满的说着，刚才相好的东西现在全部被她忘记，现在不得不重头开始想起。不过这个思考很快被莉亚的哭声再次打断，小女孩被自己的姐姐训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再加上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熟悉的父亲也不在身边，恐惧和委屈交相袭来，终于让莉亚忍不住哭了起来。



塔诺尔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伸手替自己的妹妹擦干眼泪，说：“好了，好了，莉亚，别哭了。别哭了，好吗？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塔诺尔一边嗅着，一边猛然抬头看着托贝尔城的方向，同时说：“那里有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糊味？等等，我听见有人哭，那是谁在哭？”



萧焚和西尔维娅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中都有些惊异，虽然已经意识到这两个小姑娘肯定和常人有所不同，但是萧焚完全没有料想到塔诺尔能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这种感知力就算比起传奇也不遑多让，至少萧焚和西尔维娅颗听见什么人在哭泣，同样也无法闻见焦糊的味道。



塔诺尔重新扭头看着托贝尔城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她皱眉问：“谁知道那些烟柱是怎么回事？”



萧焚和西尔维娅同样没有看见什么烟柱，倒是刚才一直祈祷的魁斯特站了起来。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塔诺尔，过了一会儿，才看着萧焚说：“那是灵魂烟道。”



萧焚没有等魁斯特继续解释下去，已经抱起莉亚，问：“塔诺尔，你准备好了吗？”



塔诺尔转过头来看着萧焚问：“你们隐瞒了什么？”



少年觉醒者没有回答，在还在抽噎的莉亚腋窝下咯吱了几下，小女孩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对萧焚说：“饿了，莉亚，饿了。”



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拍了拍她的小肚子，然后扭头到处乱看，想要找到城堡的厨娘。问题是这种想法注定也是徒劳，这让莉亚有些气馁，随后她扭头看着萧焚，等待萧焚给她一个答复。



觉醒者们有水有干粮就能很正常的生存，真正的能量补充和各种微量元素全部来自那些完全没有味道的营养药剂。这让觉醒者可以在最艰苦的环境中生存很久，问题是孩子们肯定没法吃这些，她们还无法立刻学会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生存。



萧焚扭头看着西尔维娅，问：“有什么办法吗？”



西尔维娅摊手，女吸血鬼固然喜欢美食，但是她可没有学过在这样的环境下做出美食。更何况现在不能生火，想要让孩子吃上一顿丰盛的美食实在让人为难。



萧焚下意识地摸了摸斗篷，然后又从斗篷中取出权杖，再探视了一下权杖里的空间。在那之后，他忍不住赞美说：“哦，翠丝缇娜，你这种无论到了什么地方，先做好食物存储的习惯真是太好了。”



一边说，萧焚一边从权杖中取出一根香肠，这是一根做了没有多久的苏格兰香肠，甚至还是热气腾腾的。可能前面几分钟刚刚被女设计师随意的放在距离萧焚最近的某个空间中，而这个空间恰好就是萧焚的权杖空间。当然，如果翠丝缇娜能够在这个香肠附近给萧焚留下她现在的位置，那就更好了。不过看起来翠丝缇娜身处的位置并不简单，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在哪里。毕竟成为觉醒者的时间，翠丝缇娜甚至比萧焚还短，她能够掌握的知识不可能比萧焚更多，在陌生的环境下手忙脚乱倒也正常。



对于小女孩莉亚来说，看见萧焚从斗篷中取出权杖，然后再从权杖中取出香肠这种事情本身就充满了喜剧色彩，以至于萧焚还在摸索着寻找食物时，莉亚就开始叽叽咯咯的笑出声音。等到萧焚猛然拿出香肠的一瞬间，莉亚一下子中断了话语，两只小手把自己肥嘟嘟的小脸一堆，双眼和小嘴一起变成了完整的圆形。因为过于惊讶，莉亚甚至连惊呼都没有。过了片刻，香肠的香味让莉亚又一次叽叽咯咯的笑了起来，还伸出小肥手，想要触摸一下香肠。



这根香肠不仅对莉亚充满了吸引力，对于塔诺尔也有着同样的诱惑。对萧焚他们还有些提防的小姑娘在看见香肠后显然挣扎起来，最终大一点的女孩子走了过来，说：“不要给莉亚吃得太多，她的肚子很小。”



萧焚笑了起来，说：“我正好想问一下能够给莉亚吃些什么，另外，她喜欢喝什么样的水？恩……，我这里似乎只有圣水，你们能喝吗？”



“圣水是什么？”



塔诺尔好奇的问：“那是什么水？”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西尔维娅，女吸血鬼安静了片刻，说：“到下一个目的地的时候，可以尝试着生火。虽然很危险，不过值得一试。”



萧焚抽出匕首，将香肠切成一点一点的小薄片，递给了坐在他马鞍前的莉亚。小女孩双手流油的吃个不停，在另一匹马上，西尔维娅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在此之前，塔诺尔并不愿意坐在父亲之外的人身边。但是现在，无论是从哪个方面，塔诺尔都只能有些委屈的呆在西尔维娅身边。



萧焚和西尔维娅控制着马匹尽可能的稳定一点，几分钟后，魁斯特从后面骑马追了上来。神父负责对萧焚昨晚制造的警戒线进行清理，避免后来者通过这样的警戒线发现萧焚他们的行踪。在这条前往斯图加特的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的敌人在暗中隐藏。魁斯特不会是最后一个前来的异端审判庭教士，也一定不会是等级最高的那一个。



“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会进行一次标准的冒险，沿着阿尔卑斯山脚，一直走到奥地利附近。这可不是什么方便的路程，在那之前，我们可能至少要通过几个市镇。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招来更多的敌人。”



萧焚看着身后托贝尔城的方向，和夜晚通红的空间不同，到了白天，那里安静的如同死亡世界。至于塔诺尔和魁斯特所说的灵魂烟柱，根本无法被萧看见。



一个城市就这样完了，如果人类历史上真的有这样一个城市，也许这就是它最终从人类历史中彻底消失的缘故所在。萧焚来不及感慨更多，西尔维娅猛然在开始在空中嗅了起来，和她一起的，还有塔诺尔。就连莉亚，也开始向着四面八方闻了起来。

第八百八十八章，吉祥数字



“快！”



西尔维娅再也顾不上给塔诺尔切割香肠，一边大喊着，一边猛然一抖缰绳，带着孩子沿着小路迅速向前冲去。



萧焚来不及问西尔维娅感觉到了什么，而是扭头看着魁斯特，喊着：“魁斯特，到前面去！”



魁斯特没有丝毫犹豫，驾马从萧焚的身边冲过，随后迅速冲到了西尔维娅的之前，在他的手掌，一道道的圣光已经开始不断绽放。那些横生出来阻挡道路的树枝，以及倒卧在地面的腐朽树干，都被魁斯特转眼切割完毕。



萧焚紧紧跟在西尔维娅的身后，莉亚因为手中的香肠片忽然掉落而有些不高兴，她回过头去，伸出肥胖的小手企图抓住掉在地上的香肠。但是这注定是一次徒劳，萧焚不得不用手将这个圆墩墩的脑袋塞了回去。这个动作让莉亚更为不满，她撇了撇嘴，开始抽噎起来。



“闭嘴！莉亚！闭嘴！”



诺莱尔在前面忽然大喊：“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听我的，莉亚！”



莉亚被自己姐姐的大声吼叫吓住，过了一会儿，刚想要重新酝酿哭声的时候，在萧焚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了无数奔驰的声音。很快，大量的小动物从这个森林的各个地方涌动出来，随着萧焚他们一起向前奔跑。



“那是什么？！”



听见萧焚的问题，西尔维娅没有回头，而是在马上大喊：“火！陨石已经造成火灾，正在向着这里蔓延！”



萧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让他都有些发呆，就像是曾经在现实世界的电影中见过的那样，浩浩荡荡的动物正在萧焚他们身后跟了上来。在这样的队伍中，甚至有两只看上去笨重无比的棕熊。道路已经被这些动物们踩得稀烂，在动物后面更远一点的地方，天空的空气已经开始出现晃动，那可能是火焰燃烧的效果。



这是一个让人感到震撼无比的场景，谁也无法知道这片森林中究竟有多少动物，谁也无法知道还有多少动物还没有出现。即使以萧焚这样见惯大场面的人，对这样的景象一时间也有些发愣。倒是他怀里的莉亚，对于这样的景象更加好奇。她甚至忘记了刚才那片香肠给她带来的不高兴，想要伸手摸摸这些与萧焚并肩而行，或者是在萧焚身后的动物，有些鹿此时已经追上了萧焚。但是在小手刚刚伸出去没多远，莉亚有急忙缩回手，接着又悄悄的伸出手去，就这样彼此反复。这种对大人来说可能很无聊的举动让莉亚乐此不疲，甚至在马匹上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个笑声可能是这个沉默奔跑逃生的大军中，唯一的一点亮色。



但是，这样的高速奔驰在不到一个小时就面临中断的可能。魁斯特在前面大喊：“没路了！没路了！”



萧焚微微一愣，紧跟着西尔维娅已经大喊：“跳！跳！跳！”



随后，在萧焚的眼中，西尔维娅的骏马已经从魁斯特的身边擦肩而过，随后高高跳起。等萧焚冲到西尔维娅刚才起跳的地方时，这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条宽达数十呎的河流。这条河流深深的陷入地下，构成了一条隐蔽的峡谷，仅仅只是平地，加上身后动物们奔驰的声音，让萧焚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河流的对面比这里更加低矮，此时西尔维娅和她的骏马已经快要到河流对岸。萧焚来不及多想，猛然一夹马腹，同样大叫：“跳！跳啊！”



一股大力猛然从萧焚的身体下涌出，接着让莉亚更为开心的事情发生，他们骑乘的安达卢西亚骏马已经按照萧焚的意志高高跳起。在那瞬间，就像是在空中飞行一样。莉亚用力拽着萧焚手中的缰绳，鼓着嘴向着前面发出“呜呜”的声音，看上去就像是要去参加决斗的骑士。



当马蹄落在对面的堤岸的一瞬间，整个马匹猛然一沉，在那瞬间，萧焚完全是本能的从斗篷中取出一条钢索猛然投出。几乎在钢索挂在某个树干上的同时，他和莉亚的身体猛然一侧，接着，他们连同马匹一起落入滚滚的河水之中。下一秒，钢索带来的强大拉力把萧焚再次向上用力拉起，他搂着湿漉漉的莉亚从水中拔身而起，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准确的落在地面上。而他们刚才骑乘的奔马，已经哀鸣着，被奔涌不止的河水转眼间冲远。



刚一落地，萧焚搂着莉亚，转身对着魁斯特大喊：“别管那些，跳过来！”



魁斯特正在解除驮马上的各种给养，滚滚的兽潮在魁斯特制造的圣光前根本无法造成影响，只能绕过这道圣光屏障，沿着河水的方向向着下游冲去。听见萧焚的吼声，魁斯特回应说：“不，这里有太多的线索，如果你真的不想让人发现的话！”



就在此时，已经拨马回转，坐在马上的西尔维娅猛然拿出伊米尔的璀璨，对着魁斯特这边连连放箭，那些尖锐啸叫的箭头转眼间从魁斯特的身边掠过，并在魁斯特身后不断爆发开来。至少三名几乎和周围环境颜色一样的蒙面人猝不及防下，被这三支箭直接射翻。还有几名蒙面人在箭头制造的爆炸烟雾中显出身形，正从树枝上落下，向着魁斯特的方向冲来。



萧焚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蒙面人身上绣着的倒立双头鹰纹章，按照长公主殿下的说法，那代表着行走在光明的背面，从事更为隐秘事情的意思。



“皇帝的猎鹰，他们的动作真快。”



萧焚如此说着，与此同时，西尔维娅手中的弓箭全不停息，数十只快箭如同落雨一样从魁斯特的身边不断擦过，将那些冲上来的蒙面人打的连连后退。



“别管那些，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萧焚对着魁斯特大吼，与此同时，在他的脚下，猛然泛滥出大量的光芒，这些光芒转眼间弥散开来，不到5秒的时间，在萧焚的身边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光芒氤氲。这些似乎凝固又似乎动荡不定的光芒让萧焚如同站立在仙境之中，就连他的形象也变得模模糊糊。



不仅仅是萧焚，就连西尔维娅此时在光晕中也显得似有似无，就算是她射出来的弓箭，也有种似真似幻的感觉。在那些兽潮的涌动中，萧焚这里就像是天堂一般。即使是动物，也开始奋不顾身的向着萧焚他们这边冲来。这样的涌动，让那些皇帝的猎鹰们有些站立不定。与此同时，魁斯特已经解除了所有的给养，随后把这些给养全部放回自己的收藏空间。在此之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萧焚他们都没有把给养当着土著的面装进自己的收藏空间里。另外，收藏空间往往只有参加决斗的觉醒者才能拥有，所以为了避免被认出，萧焚他们也一直避免当众使用这些收藏空间。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了许多。萧焚那边已经展示的够多，也不差魁斯特这一次。看着萧焚，魁斯特大喊：“给我一个通道！”



几乎是瞬间，一条白骨桥梁已经延伸到了魁斯特的脚下。看着这个桥梁，魁斯特微微咂嘴，低声说：“主的信徒，却被并非主的道路拯救，这可真是……”



说话的时间，魁斯特已经越过这条河流。在他身后，那些动物们也企图冲上这条虔诚者之路，不过这条道路的消散几乎和魁斯特的行动同频，壮硕的神父刚刚到达河流对面，这条道路同样消失的干干净净。个别动物对着河流这边发出了绝望一样的吼叫，还有一些动物沉默着跳入河水中，接着沉默着被河水冲走。



萧焚重新打量了一下那些皇帝的猎鹰们，在他的怀中，莉亚还在对着那些猎鹰不断挥动小手，像是在打招呼。随后，萧焚转身走入氤氲之中，在河流对面，那些猎鹰们各自站立在不同的地方，沉默的看着河流对面的这片氤氲。



“这里原本应该有座木桥。”



西尔维娅牵着马说，这次马上坐着的是诺莱尔和莉亚，两个小女孩正在默默的吃着奶酪。那同样也是翠丝缇娜的杰作，萧焚觉得翠丝缇娜绝对是一个百宝箱，每当他需要什么的时候，总能在权杖中找到翠丝缇娜放过来的东西。不过，遗憾的是，这次翠丝缇娜依旧没有放入自己的地点。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光芒，在那样的光芒笼罩下，那些猎鹰可能需要绕很大一个圈子才能追上来。现在还不清楚这些猎鹰的机动速度有多快，不过用不了多久就能计算出来。



“先是陨石，然后是兽潮，萧焚，你觉得这个过程熟悉吗？”



魁斯特已经拿出一块黑面包，在分给其他两个人后，一边走一边问。



“末日的七次灾难？不得不说，七是一个吉利数字。七宗罪之类，让我觉得它非常吉利。”



萧焚的信口胡诌并没有让魁斯特感到不满，他仅仅只是摇头，说：“不，我觉得这其中，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第八百八十九章，不算麻烦的麻烦



只剩下一匹马，萧焚他们的速度反而快了很多，这一方面是因为后面有着各式各样的追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觉醒者们的行动能力比起现在的马匹来说已经强大很多。



诺莱尔和莉亚的体重加起来甚至没有一个成年人重，又没有其他的负载，这让驮着她们两个的马匹行动非常轻松。有着魁斯特突前，萧焚殿后的保护，丛林中暂时还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这两个小姑娘。如此一来，这个古怪搭配的小队基本上没有什么停顿的行进了至少5个小时，才终于停了下来。莉亚一脸疲倦的从马匹上滑了下来，然后落入萧焚的怀抱中，过了一会儿，就甜甜的睡着了。至于诺莱尔，她倒是非常想要在马上多呆一会儿，至少不能让萧焚魁斯特在旁边。小姑娘被憋的小脸通红，但是贵族的矜持和小女孩在害羞心理让她无法在两个大男人面前说出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在西尔维娅已经明白小姑娘发生了什么问题，她伸出手去，说：“感觉如何？第一次乘坐这么长时间的马匹，你的双腿现在应该非常麻木，有兴趣和我一起在附近走一走吗？”



对于西尔维娅这么委婉的建议，诺莱尔表示同意，她慢慢的倾侧身体，然后落在西尔维娅的怀中。西尔维娅说的没错，长期乘坐马匹确实能够让双腿变得非常麻木，以至于诺莱尔一时在地面上不能行走。好在西尔维娅随手拉起了小姑娘，带着她在地上走了几步，麻木感钢刚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针刺感。这个感觉让诺莱尔猛然哭出声来，毕竟只有6岁，还不能做到和大人一样坚强。



西尔维娅低头问：“要我抱一下吗？”



诺莱尔坚决的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泪水说：“不，我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



萧焚看着诺莱尔和西尔维娅的背影消失在丛林中，抱着莉亚扭头问魁斯特：“异端审判庭这次总共来了多少人？”



“视情况而定，在问题没有恶化到不可收拾之前，异端审判庭不可能派出太多的人手。而且这个世界的异端审判庭本身也非常混乱，在审判庭内部有十几个派系相互争斗。没错，我说的是十几个，而不是几个，派系之间的斗争导致相互之间很少有信息沟通。所以，我也不知道其他的派系有没有派出他们的人员参与其中。必须要说，这是一个非常混乱的局面。”



萧焚笑了笑，说：“我们总是碰见这种混乱的局面，多这一次不多。”



魁斯特皱眉，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和萧焚开始构建临时的宿营地。他们今天一天前进了大约80哩或者更远一点距离，体力上到没有太大的损耗，但是马匹已经坚持不住了。在经过今天的休息后，萧焚准备抛开马匹，离开这条崎岖的道路，掉头向南方行走。如此一来，他们又机会摆脱一部分追兵，只要他们进入阿尔卑斯山内部，觉醒者对后勤依赖小的优势将会大大的发挥。同时，他们的速度也可以前进的更快，现阶段，马匹对他们来说已经构成了小小的负担。不过，在抛开马匹之前，必须让两个小女孩逐渐适应这样的坏境。



“我可以抱着一个，但是另外一个，照顾起来确实比较麻烦。”



萧焚说着，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着睡着开始傻笑的莉亚，想了想又说：“但是沿着这条道路继续前进，恐怕更加危险。我担心的不是追兵，而是其他世界的觉醒者。”



对于萧焚这样的感慨，魁斯特仅仅只是“嘿”了一声。从一开始他就劝说萧焚把两个孩子送回托贝尔城，但是萧焚拒绝了这个听起来对双方都有好处的提议，而是选择了更加麻烦的道路。既然这是萧焚的决定，魁斯特并不打算违背队长的意见。



又过了片刻，西尔维娅带着面色明显好一些的诺莱尔走了回来。看见萧焚已经在地面上铺好的毛毡，诺莱尔皱眉问：“我们将会一直睡在这样的毛毡上吗？”



“在到达斯图加特前，确实如此。”



诺莱尔狐疑的看着萧焚，说：“你一定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跟我说，那些追击我们的人，还有托贝尔城究竟发生了什么，说吧，我想听。”



萧焚有些啼笑皆非的看了一眼西尔维娅，随后说：“嘿，听着，你现在不是应该想听什么的时候，而是应该睡觉的时候。我们要说什么以后还有机会，但是如果你现在不早点睡觉，那你就会非常痛苦。等晚上的时候，我们会喊你们起来吃晚餐以及喝水，在那之前，还是好好睡觉吧。”



诺莱尔再次狐疑的看了萧焚一眼，问：“你们不会离开？”



萧焚点头，说：“当然，如果我们要离开，今天早上就已经离开了不是吗？”



诺莱尔从萧焚的怀中接过妹妹，肥嘟嘟的莉亚对于这个岁数的诺莱尔来说显然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但是这个姐姐坚持着把小丫头轻轻放在毛毡上后，这才说：“莉亚是个爱哭鬼，不过她是个好孩子。请你们多在意她一点，不要因为她老是哭就讨厌她。”



萧焚笑了起来，伸手把诺莱尔的头发弄乱，随后说：“睡你的觉吧，你觉得我会讨厌你们吗？”



诺莱尔耸肩，一边躺下去，一边撇嘴说：“那可难说，我家的仆人诺美纳婆婆说过，男人总是一时好奇，现在的承诺很可能下一秒就会忘记。”



“好吧，好吧，无论你家的仆人怎么说，我家没有仆人，所以也没人提醒我应该怎么做才像是个男人。现在，睡觉。”



诺莱尔打了个哈欠，重新看了一眼萧焚，这才躺下来，拽着莉亚的手。应该说，骑马对于小孩的体力消耗非常大，几乎在诺莱尔刚刚躺下的瞬间，她就再也支撑不住，合上眼睡着了。



萧焚等诺莱尔睡着，随手点开毛毡周围的光罩，确保外面动荡的声音不会惊扰到两个熟睡的孩子后，这才收拢了微笑，问：“怎样？”



西尔维娅回答：“还在附近观察着我们，暂时没有什么敌意，但是距离我们近了一点。如果他们能够再靠近一点，多半我就能够确定他们具体的位置了。”



萧焚皱眉，问：“换句话说，他们非常清楚你的感知距离，所以在你的感知极限距离边缘停了下来？这听起来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西尔维娅点头说：“没错，其他世界的觉醒者也很难在仅仅只是观察我们的情况下，立刻判断出我们的精确感知距离。现在看来，这一定是一群非常麻烦的家伙，如果他们是我们的对手，对我们将会非常危险。”



萧焚扭头看着正在祈祷的魁斯特，说：“归根结底，还是这两个孩子，而不是伯爵。”



安静了片刻，萧焚接着说：“异端审判庭也好，纠法派也好，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两个孩子。然后皇帝也牵扯了进来，目标一致。这和长公主之前对我说的一切略有不同，不过也能理解。每个人都隐瞒了一部分自己知道的内容，就连缪拉图伯爵也是如此。昨天晚上的离开，我们当然可以理解为他为了整个城市而做出奉献，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也可以说，他为了离开这两个孩子，甚至不惜死亡。”



说到这里，萧焚看着西尔维娅，问：“为什么？”



西尔维娅看着这两个孩子，说：“连我们都无法控制的威力，也许她们从美杜莎那里继承到了什么，但仅仅只是美杜莎的力量，也许根本就不会惊动纠法派。”



萧焚点头，说：“这正是我所考虑的，纠法派的存在，本身有两个意义。一个是作为法则纠正庭的行动部队，在一个，则是成为皇后的候补。但是这两样怎么都无法与这两个孩子挂钩。我很难想象纠法派为什么会前来争夺这两个孩子，看起来魁斯特也不知道异端审判庭为什么会对这两个孩子这么感兴趣，这还真是一件听起来不麻烦，事实上非常麻烦的事情。”



西尔维娅笑了一声，说：“那是你选择的路不是吗？越是麻烦的道路，我们能够得到的报偿越多，与其考虑这些，不如想想明天开始怎么进行你的新计划。”



萧焚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刚刚做完祈祷的魁斯特身边，问：“你下午可以前出做一次搜寻吗？我想要知道附近的情况。不用太远，15哩之内的情况大概了解一下就成。”



魁斯特点头，没有拒绝。



几个小时候，魁斯特带来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在前方大约20哩的地方，有个人类的小村庄，不过看起来人数不少，应该算是某个进山的集散地。



“我们可以在那里找到一个进山的向导，问题在于，我们如何带着这两个孩子进入这个村庄。到处都可能是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注意。”

第八百九十章，小镇来客



柯尔摩镇位于阿尔卑斯山的内侧，与慕尼黑距离非常近，而且道路状况比较好。快马的话，基本上一天左右就能到达，因此虽然小镇的面积不大，但也算是比较好的地方。尤其是从这里前往楚格峰更是方便，因此每年前往这里的冒险者小队非常多。



只不过，这样的好光景已经有至少十年没有了，以往欧洲大量破产的自耕农最终都会选择成为冒险者，在茂密的丛林中送死或者换回可以让一家人活下去的金币。那些贵族们也愿意从冒险者手中换取大量的古代物品，动物皮毛等等。但是现在，由于有了十字军东征这样的一条出路，更多破产的农民和小贵族们纷纷前往小亚细亚，而贵族们获得“宝物”的来源也从这些森林扩大了很多。原来那些精贵的皮草在阿拉伯地毯等织物的冲击下也有些岌岌可危。因此，现在还能够进行冒险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柯尔摩镇虽然谈不上萧条，但是比起以前人来人往的盛况，已经差了很多。



这一天的傍晚，几个穿着怪异的人，或者说，一个组合非常怪异的小队进入到这个村子里。一名圣唱团成员，一名异端审判庭的教士，这两者的搭配非常显眼，甚至连镇子里小教堂的教父也有点不知所措。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年青人带着两个孩子。这种组合如果在以前进入柯尔摩镇，绝对会引起其他冒险者的围观。只不过现在，整个镇子里的冒险者不超过三十人，这还是加上了已经进入山里进行冒险的人员数量。因此，也没有多少人有心思围观这个怪异的队伍。



作为一个建立在平缓山坡上的小镇，这里四面被高山环抱，因此整个小镇不得不沿着山势营造成了一个弯月的形状。不规整的外观，导致这个小镇没有明显的中心点，也谈不上什么中心建筑物。领主府虽然就在小镇里，不过看上去有些荒败，按照小教堂神父的说法，这个镇子的领主常年在慕尼黑呆着。这里对那名据说在慕尼黑有着不错产业的领主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萧焚对此可以理解，这样的小村镇，没有女人，没有灯红酒绿，对于那些贵族领主来说，枯燥的可以让人发疯。当然，他对此没有任何不满，他所拥有的，只有谨慎再谨慎。



从这里开始，一直到林茨，都处于慕尼黑的绝对控制范围内。越过了林茨，继续向北，重新进入山地，这个小队才算是进入比较安全的地带。在此之前，他们只能游走于这条无形的边界线左右，进入阿尔卑斯山一段时间，然后出来，再进入。



唯一的好处是，他们的行进速度非常快，而且每次前进的距离非常远，因此在他们身后的追兵也罢，在他们前方的伏兵也罢，总是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在3天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将这些追兵和伏兵甩在了身后。只不过，局势依旧处于混沌之中，萧焚也不敢掉以轻心。



莉亚正在萧焚背后的小捆扎包中安睡，她是最没心没肺的那个，父亲的消失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影响。只要有好吃的香肠和面包，加上萧焚的后背让她安睡，那就足以让她快活。这两天在阿尔卑斯山中的行进，也让她看见了从未见过的神奇景象，因此说她现在已经把自己的父亲忘记也不为过。



诺莱尔牵着萧焚的手，时不时回头看自己的妹妹一眼，对于莉亚的两只小肥腿掉在捆扎包的外面，小姑娘感到有些不高兴。按照她的说法，端庄的女士应该在睡觉时都保持足够端庄的礼仪，即使莉亚只有三岁也不例外。



萧焚这两天一直干着保姆的工作，背后的捆扎包是西尔维娅的主意，而他在大部分时间里走在队伍的前面，西尔维娅抱着诺莱尔在队伍的中间，魁斯特走在最后。路上的意外虽然不少，不过对于三名6级的觉醒者来说，倒也不算什么。不过真正的困难现在还没有开始，应该说，真正的困难从现在才算开始。慕尼黑的力量很容易辐射到这附近，以往可以轻松摆脱的追兵和伏兵，现在的难度会迅速提高。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丘，整理了一下身体，随后带着诺莱尔走进了柯尔摩镇。



在这个小队的旁边，柯尔摩镇小教堂的神父看上去有些摸不着头脑。由于柯尔摩镇的地形特征，让这个小镇的教堂并没有建立在小镇的中心，而是在更靠近进山道路的新月形的一个角上。萧焚他们从山脉里走出来，首先遇到的刚好是这个教堂。西尔维娅的身份让她很容易得到了关于这个小镇的大概消息，现在他们需要进到里面获取一些必要的信息。



是的，如非必要，萧焚并不打算进入沿途的任何一个村庄。他们理论上无需任何后勤支援。而进入村庄，同样意味着自己的行动路线暴露出来。但是，一些必要的信息除外，比如这个小镇周围有什么强大的生命，或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禁区，同时还包括关于神圣罗马帝国各地的传闻等等。



这是小队之前的经验教训，当他们脱离皇帝的猎鹰追击后，魁斯特曾经发现过一个小镇。由于不愿意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萧焚绕过了这个小镇。但是很快，他们就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在那个小镇的附近，有一个雷鹰的巢穴区。虽然早已知道这个世界有着更多的奇幻味道，但是第一次在干枯的峡谷中遇到这些庞大的，桀骜不驯的雷鹰们，还是让萧焚有些手足无措。尤其是这些雷鹰还能够释放出大量的闪电，这些景象足以让萧焚他们为之却步。毕竟觉醒者可以不畏惧闪电，但是孩子们不行。



从那以后，萧焚每行进一段距离，都会停下来找找附近的村庄，打听一下附近的禁区在那里。这里不同于现实世界，最大的敌人反而不是恶劣的环境，而是那些无法预料的奇幻生命。



这样的做法有好有坏，好处在于萧焚他们确实避免了更多的麻烦，坏处在于，他们的速度不能到达最快，每过几个小时就要对周围进行一次勘探，这耽误了很多的时间。



上一次的勘探距离现在已经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西尔维娅感觉到附近有些不好的动向，而且诺莱尔也能感觉到这一点。按照她的说法，是一个巨大的烟柱正在沿着他们前进的道路追上来，这个烟柱并不像是魁斯特所说的那种灵魂烟柱，而是一种诺莱尔也说不清的东西。当然，这个世界上能够被诺莱尔认识和说清楚的东西也没有多少。



正因为这个缘故，萧焚决定这一次冒险，整个小队进入村庄中，而不是只派遣一个人到村庄里打探消息。否则一旦出现问题，这个小队将会面临重新分散的危险。



“我会前往酒馆。”



萧焚左右看了一眼，说：“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他的问题对象是魁斯特，至于西尔维娅，已经走在前往酒馆的路上。魁斯特看着女吸血鬼的背影，说：“我总有种感觉，到达这个小镇是个错误。”



萧焚笑了笑说：“我们错误已经太多，不在乎这一次。”



魁斯特扭头看了萧焚一眼，问：“你总是这么乐观？”



萧焚没有回答，向着酒馆走去。事实上，成为6级的觉醒者后，萧焚对于“未来”同样有着一些特殊的感应。尤其是他在法则上的知识，让他对于未来的变化，看的更多。就像是魁斯特有感应一样，他在进入这个小镇之前，也有这种同样的感觉。那就是，进入这个小镇可能有着非常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他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这种模糊不清的预感让萧焚同样有些不安，毕竟这个小队中不止是他，还有两个孩子。



不过，预感出现什么然后就此离开，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问题可能会在下一次的时候发生。保持着这样的想法，萧焚走在西尔维娅的后面，在他身边，努力保持精神，但是已经有些瞌睡的诺莱尔。



西尔维娅刚刚推开酒馆脏兮兮的大门，在酒馆中原本喧闹无比的声音骤然安静下来。随着萧焚进入酒馆，可以清楚地看见，在这个大约有十几张桌子的房间里，有大概七八张桌子旁已经有人在喝酒这些人此时都转过头来，有些惊讶的看着西尔维娅。



“喔噢，来自斯图加特的圣唱团。”



一名有着火红头发，脸上有着一条浅浅疤痕，同时在脸颊的另一侧有着古怪纹身相对应的冒险者如此说着，随后看着萧焚问：“那么，你是谁？和圣唱团的女人私奔的贵族吗？”



说完这句话，他自以为有趣的扭头看着自己的同伴，哈哈狂笑了起来。但是，他的同伴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人跟着这名冒险者一起狂笑，最终，这个冒险者干笑了几声，转过身来。迎接他的，是西尔维娅一记凶猛的踹击。



“如果想活下去，就不要侮辱圣唱团。”

第八百九十一章，偶遇



当那名红头发的冒险者在队友的扶助下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时，西尔维娅已经扭头走到了酒馆吧台那里，用手点了点肮脏的木质吧台表面，示意整个酒馆安静下来。事实上，现在酒馆里也没有什么声音，就算是站在吧台后的酒保，也用手端着粗重的橡木酒杯，傻呆呆的看着进入这个酒馆中的不速之客。



“我刚刚从山里面出来，因为有些事情需要我们，我们很快还将进入山里。我们对现在的情况有些陌生，谁来告诉我，最近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但是让我们错过的事情吗？”



西尔维娅环顾四周，接着说：“不要企图蒙骗我们，看看我身边这位教士，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欺骗我们会有怎样的结果。”



酒馆后的酒保有些不安的问：“我能问一下吗？……”



西尔维娅直接打断了对方的问题，很认真的说：“不，不要问我们任何问题，我们从事的事情非常重要，所以不会回答你们的问题。我们也不准备在这个小镇中呆上多长时间，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们，最近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吗？”



“呃，……不，没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很正常。”



看着酒保摇晃着脑袋，萧焚轻轻的拍了拍西尔维娅的肩膀，示意她让开一点。随后少年觉醒者将诺莱尔交给了女吸血鬼，走到了吧台附近，他盯着酒保，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说：“哦，我说，你没有觉得这个屋子里有些让人不舒服的味道吗？”



酒保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谄媚的笑着回答：“是吗？我觉得还算正常，也许是因为老爷您在山里呆的太久的缘故，所以才会觉得味道这么不舒服。”



萧焚点头，说：“听起来是真的，你知道，我家乡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有一件事情，听起来是真的，闻起来是真的，看起来也是真的，那么多半就是真的。”



酒保看着萧焚，说：“很抱歉，哦，老爷，我不是非常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



萧焚笑了笑说：“没听懂？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酒馆，听起来像是假的，闻起来像是假的，看起来像是假的，那么多半就是假的。”



话音刚落，在萧焚身后的魁斯特身边已经骤然浮动出一本光芒的经书，经书哗啦啦的不断翻动，随后整个空间似乎突然变得暗淡了一些。唯有不同的，是整个酒馆中那些冒险者连同酒保一起，身上突然绽放出鲜红无比的光线。这些光线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连这些人的面目都照耀的模糊无比。



“异教徒！”



魁斯特大喊，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萧焚为什么会说这个酒馆中的味道不对。在这个陈旧无比，看上去有着几十年历史的酒馆中，飘荡着明显的松节油味道。这种用来油漆家具，或者是新家具特有的味道出现在这个酒馆中，显得非常突兀。倒不如说，这种松节油的味道是为了掩饰一些其他的味道。比如说，酒馆中这些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酒保似乎能够感应到自己身上的红光，不过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萧焚手中已经取出匕首，在那瞬间，匕首开始变得无比狰狞。



萧焚没有急于发动攻击，在这些人表现出确切的敌意之前，他可不想过早的动手，让自己违反规则。不过除了攻击之外，他还有其他的选择，比如，威胁。



萧焚翻转着手中的匕首，盯着对面已经面色发生极大改变的酒保，问：“说吧，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你们想要做什么？”



酒保盯着萧焚，渐渐狞笑起来，伴随着这种狞笑，他的整个脑袋都开始逐渐变形。不仅仅是他，酒馆中大多数的冒险者也开始发生变形。倒是那个刚才还在狂笑的红发冒险者身上没有出现什么红光，也没有在现在发生变形。他惊讶的看着自己那些同伴一个个改变形象，急急忙忙的向着萧焚他们跑来，甚至因此在路上磕磕绊绊的摔了一跤。



“鼠人？”



萧焚看着眼前这些冒险者和酒保变化后的形状，微微皱眉。这些人现在看上去已经和一只一只的大老鼠没有什么区别，所不同的是，这些大老鼠没有尾巴，嘴也不那么尖锐，但是嘴中的两颗门牙，看上去却比正常的老鼠更为锋利。



听见萧焚的低声疑问，那名酒保最终变成的鼠人轻松地将手中6个木质大酒杯放了下来，这些酒杯加上里面的麦酒，重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无法承受。而这个原本看上去瘦弱的酒保能够如此轻松地端着这几个酒杯，正是让萧焚感到酒吧有问题的开始。



一个酒保能够有这么大的力气，更适合他的地方还有很多，偏偏不应该是一个看上去破烂不堪的酒馆。



“我们彼此都有问题。”



酒保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漏风的风箱，呼哧呼哧的，很不容易听清楚。对于萧焚手中翻动匕首，这个酒保看上去并不那么畏惧，不过萧焚能够看清楚对方眼中的忌惮，显然即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酒保对于什么是危险依然有着天然的直觉。



看着萧焚，这个酒保接着说：“我们可以做个交换，没错，一个小小的交换。”



萧焚猛然将匕首扎在吧台上，锋锐的匕首直接没入吧台表面的厚重松木，直到整把匕首全部没入吧台之中。在匕首到达最深处的一刹那，“叮”的一声金属撞击音，让萧焚和酒保的眼睛同时一眯。紧接着萧焚脚下猛然绽放光芒，数十只骨爪瞬间出现，其中的一个猛然揪住一只从酒桌那里冲过来的鼠人，并将它远远甩开。与此同时，酒保手中也悄然持握出一把长剑，这把长剑的表面有着无数如同鳞片一样的波光，随着这些波光的不断荡漾，整个酒馆似乎都没入湖水之中，房间里到处都是那些荡漾的光芒。



“嘿，保持镇定，老爷，保持镇定。”



酒保看着萧焚身后几乎全部的骨爪都对着自己时，终于叫了暂停，他从吧台下取出一个狭长的盾牌，在盾牌上，萧焚刚才匕首刺出的痕迹历历在目。一个酒馆的吧台下不可能出现金属装置，因此在那发出金属声音的一刹，萧焚立刻做出了更为准确的判断。



看着萧焚没有说话，同时也没有撤回那些骨爪，而萧焚的同伴们此时已经开始做出新的战斗准备时，酒保终于说：“好吧，好吧。我们彼此都没有敌意，确切的说，我们应该是朋友。”



“和异教徒做朋友，再等几百年。”



魁斯特替萧焚做出了回答，事实上这句话一点也没错，几百年后，人们已经学会了尊重对方的宗教信仰。但是现在还不行，宗教埋下的仇恨果实正在盛放。



酒保再次退了一步，他那双和身体有些不相称的纤细胳膊正在变得膨大，于此同时，在他的身边，也出现了一道道说不清的光环。这些光环和萧焚已知的法阵体系，又或者和世界之树的技能体系完全不同，看上去更加诡异。



“我不是异教徒，我们仅仅只是不相信你的主罢了。”



酒保对着魁斯特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不管魁斯特的面孔有怎样的变化，他扭头看着萧焚，说：“好吧，我们不要绕开话题，继续刚才的交易如何？”



萧焚没有理会这个酒保，而是扭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变成鼠人的冒险者们，现在酒馆中属于人类的，还保持清醒的冒险者，只剩下刚才那个侥幸逃到萧焚身边红发年轻人，至于剩下的3名人类冒险者，现在已经躺倒在地面是，生死不知。



“我对交易不感兴趣，尤其是对于和你们的交易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想知道你们是谁，从何处来，为什么在这里停留。”



“我们在等你，哦，应该说，我们在等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鼠人酒保的话让诺莱尔猛然一揪西尔维娅的胳膊，如同怪物一样的对方，让小姑娘开始害怕，就像是萧焚说过的那样，这个世界有着太多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和生命。



“我害怕。”



诺莱尔低声说着，并且尽可能的距离西尔维娅近了一点。西尔维娅伸手将这个瑟缩的孩子搂在怀中，随后看着眼前的那些敌人们，说：“你们最好说清楚，否则我不会介意让这里变成灾难降临之地。”



“哦，别紧张，别紧张。我们确实没有恶意，我们也不清楚你们会来到这里，确切的说，这是一次偶遇，仅仅只是一次偶遇罢了。”



酒保身上的光环开始和萧焚周围的骨爪发生冲撞，让萧焚感觉到有些异常的是，这种光环和骨爪本身没有本质上的抵触。换句话说，这个酒保释放的光环虽然不是萧焚已知的任何一个技能体系，但却不是一个新世界的技能体系。更形象一点的说法是，这是一套遵循现有法则体系，只是与其他四种法阵体系完全不同的法阵。

第八百九十二章，孩子们的愤怒



异教徒，但不是其他世界的生命，而是世界之树体系下的生命。这个概念让萧焚略微有些发愣，他一时无法明白世界之树为什么会引入这样的生命概念，但是很快，他意识到，这也许并不是世界之树刻意为之。也许现实世界中，中世纪的欧洲确实曾经存在过这样的生命，但是又悄然消失。世界之树所做的，仅仅是尽可能的复原中世纪的欧洲，然后利用萧焚进行搅局。如此一来，历史被更改的问题将不会归咎与世界之树的身上，同样也谈不上作弊。



不过如此一来，世界之树复制的将会是整个欧洲的历史，那些不被人知，最终被历史掩盖的一些东西，也在这里出现。而萧焚他们面前出现的这些鼠人，应该就是其中明显的代表。当然，就算没有那种奇幻的背景，见过狼人和吸血鬼的萧焚，也不会把鼠人的出现看成是一件多么不得了的事情。



它们未必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用这种方法来标示这些鼠人，大概才是最接近事实真相。



萧焚更加在意的事情是，这些鼠人，至少这个酒保声称它们相信另外的主。可是这个世界中“主”的演化萧焚再清楚不过，从最初的耶和苏的意志，到最后世界之树认可耶鲁掌控这个世界的所有法则。现在这个世界的真正掌控者应该是耶鲁，但是耶和苏的意志并没有如同现实世界里那样被驱赶进入地狱，应该还在欧洲上空游荡。



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全新的“主”，不同于耶和苏，也不同于耶鲁，而是另外一个对萧焚来说完全陌生的存在。他盯着眼前的鼠人，说：“我没有兴趣和你们探讨信仰，我也没有兴趣拿这个小孩和你们做任何交换。我对你们提出的利益输送没有任何兴趣，我只对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感兴趣。仅此而已。”



鼠人酒保“嗤嗤”的笑了起来，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糟糕，就像是两片废旧的铁片在相互摩擦一样，对于萧焚的话，这位酒保说：“哦，我说过了，我们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你身边这两位小姐的到了。赞美我的王，她们是多么的美丽。”



萧焚皱眉，在他手中，权杖的光芒已经变得锋利起来，骨镰虽然还没有成型，但是却有着让人胆寒的威力。这种暗藏的威慑力量让少年觉醒者对面的鼠人酒保也萌生了警惕，虽然它说话听起来疯疯癫癫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这并不代表它的神智同样迷糊。



“好吧，别急，别急，这位老爷，我会说清楚。”



看着萧焚，酒保说：“并不是我们什么时候到达的这里，我们一直都在这里。你应该问的是，人类什么时候到达的这里。据我所知，第一批人类到达这里的时间，大概在60年前。”



萧焚的眼角猛然一跳，过了片刻，才说：“你的意思是，再次之前，这里全都是你这样的种族存在？”



“说的不错，人类的老爷，我们才是这片山地的主人。而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受到了某种约束，这种约束让我们不得不停留在这里。想要解除约束，就需要你身边的那两位美丽的小姐。她们都是美杜莎的后代，不是吗？而且是人类与美杜莎的后代，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所以，你可以认为这是一次偶然的相遇，不过所有的偶然背后都存在着必然。就算你不在这个小镇中遇到我们，也会在下一个小镇中遇到我们的同类，所以说，我们总会碰见。”



萧焚没有搭理这名鼠人在那里说的学术问题，他对于鼠人所说的约束更加在意，这种约束挺起来就像是一种，诅咒。想到这里，他随手点亮酒馆中的法则线，果不其然，在贯穿这些鼠人的法则线上，他找到了相同的阴影。



只是这个阴影，同样让萧焚吃惊。



“必有一死？”



萧焚扭头看着酒保，说：“你们的祖先杀了一条东方龙？！不，你们将那只龙用来祭祀……”



酒保显然没有料想到萧焚会知道这样的秘闻，它的身体再次小心的向后退了一步，说：“嘿，人类的老爷，你比我想象的知识更加渊博。”



萧焚没有接话，而是盯着酒保说：“你们和狼人的祖先一起祭祀了一条东方龙，但是祭祀的目标不是现在的主，而是你们自己的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的主庇护了你们，让你们在这个区域内不会承受必有一死的诅咒伤害。但是那个狼人族群呢？他们为什么会受到伤害？因为他们背离了你们的主？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这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内不是吗？人类老爷，我们探讨的是，那两个美丽的小姐，什么时候能够交给我们。”



正在此时，萧焚后背的莉亚从梦中苏醒，她蹬了蹬小肥腿，然后在萧焚的后背上用脸拱了几下，顺便把口水糊在萧焚的背上。然后，莉亚对萧焚说：“莉亚，莉亚，抱，喜欢，抱。”



萧焚没有回应莉亚这个要求，而是谨慎的盯着酒保，他的双眼可以看出，眼前的酒保等级不过4级，还无法构成威胁。问题是，就像是刚才分析的那样，鼠人现在拥有绝对的主场优势，而且它们的主现在也许就在附近观看着这一切。所以，要么就克制自己不要动手，如果动手，就已经雷厉风行，最大限度的降低对方的反应速度。



“十七个异教徒，我对付其中的六个，西尔维娅不要行动。”



魁斯特在萧焚用普通话对萧焚说，鉴于对方在欧洲已经很久，所以这位壮硕的神父并没有使用任何一种欧洲语言，而是用着对方绝对听不懂的语言说着。



萧焚点头，说：“行，我来对付剩下的十一个人呢。你的动作要尽可能的快一点，我们没有太久的时间。”



西尔维娅示意那个还在打哆嗦的红发冒险者，问：“他呢？如果我们这么离开，他很可能被鼠人们仇恨和追杀。”



“带上他，毫无疑问，只有带上他。”



萧焚回答着，随后看着有些局促的鼠人酒保，问：“你们的主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随口问出的问题，不过这名酒保立刻回答：“在慕尼黑，我们的主一直在慕尼黑。”



萧焚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魁斯特，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之前在村头那位神父说的话，关于领主的问题，而现在，这两个问题似乎能够相互印衬。



一个实力至少可以和耶鲁相提并论的强大存在，居然躲在慕尼黑城中做个富家翁。这个选择听起来有些滑稽，不过同样因为这个结果让人意料不到而显得非常正常。萧焚考虑更多的，已经超出了慕尼黑的范围，而是开始想到托贝尔城。那是一次与耶鲁风格全然不同的“人为”灾难，在此之前，萧焚始终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传奇能够做到这一点。或者说，在今天之前，萧焚无法在欧洲找到一个可以当着耶鲁的面释放灾难，毁灭一个城市的强大存在。萧焚仅仅只能以当时的想法，判定耶鲁想要毁灭托贝尔，只是原因不明。但是今天在知道这些鼠人的主其实就在慕尼黑后，萧焚意识到，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够制造这样可怕的灾难。



“你对我们为什么需要这两位美丽的小姐似乎根本就不感兴趣。是你们已经知道了她们的秘密，还是说你们根本就不敢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可怕力量？”



酒保打断了萧焚的想象，接着说：“这两个孩子在你的手中，随时可能成为一个无法解决的麻烦，把她们交给我，这对你我都好。”



萧焚微微一笑，收回了骨爪，随后看上去像是放松了警惕。但是他并没有答应酒保的建议，而是说：“我要带她们去斯图加特。”



与此同时，莉亚因为始终得不到萧焚的搭理，这让她有些不高兴，她敲打着萧焚的肩膀，大声说：“帕林，帕林，抱，喜欢。”



也许帕林的发音有点像“PAPA”，再加上莉亚含混不清的发音，这让酒保的眼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鼠人酒保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萧焚，说：“哦，我可不知道，你是她们的父亲。”



萧焚没有否认这个错觉，而是反问：“需要把我也留下来吗？”



鼠人回应说：“既然你说她们的父亲，应该非常清楚，当她们发怒的时候，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这就是你要带她们前往斯图加特的理由？你想要封印住她们那种可怕的能力？”



这是萧焚第二次听说这两个孩子发怒会带来糟糕的事情，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种糟糕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你说的太多了。”



萧焚说着：“我怎么做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记住，我不想和你因为任何理由进行交易，尤其是涉及到她们两个人的时候。”

第八百九十三章，诺莱尔的焦急



对于萧焚一再表现出的不识抬举，鼠人酒保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它发出一连串滋滋的声音，随后手中重剑的光辉变得更为动荡。



“我头晕，嬷嬷。”



诺莱尔身体有些发晕，在这样动荡的房间中，容易产生一种类似晕船一样的感觉。西尔维娅蹲下身体搂住了少女，问：“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问题对萧焚来说同样难以回答，他原本想要在这个酒馆中打探一些消息，但是现在消息没有打探道，反而陷入这样的一个局面。就此离开，等于白来一场，可是留在这里，也毫无意义。



那个红发的冒险者这个时候突然喊了起来：“带我走，带我走，请你们帮我，我熟悉这里的一切。带上我对你们有好处。”



萧焚微微点头，随后看着鼠人酒保，说：“如果没有必要，我们就此离开。”



少年觉醒者的一再忍让被这些鼠人们看成了畏缩，它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接触诅咒的人就在眼前，没有一个鼠人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不等鼠人酒保说些什么，两只鼠人已经猛然对着萧焚扑了上来。



莉亚在萧焚的身后，猛然看见这两个狰狞的鼠人冲上来，眼睛猛然瞪大，嘴里发出“哇哦”的声音。对于鼠人的攻击，莉亚更认为这是一场游戏，她甚至伸出手，想要和这两个面目狰狞的家伙打招呼。不过，下一秒，在她眼前的两只鼠人就被萧焚身后的骨爪猛然揪住脑袋，再次远远甩开。



萧焚还不是非常适应这样的自由度，对于敌人的攻击程度如何进行判定，各个世界的掌控者们不会提供任何提示。换句话说，是否反击，反击的程度是否超过标准，完全由觉醒者们自己掌握。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一旦反击超标，无论是谁，都会被立刻踢出场外。



正因为如此，萧焚才尽可能的对属于世界之树体系里的生命进行威慑，而不是直接上来屠杀。倒是西尔维娅并不是非常顾忌这些，所以才会出现在河边她对那些皇帝的猎鹰肆无忌惮开弓射箭的场景。萧焚他们并没有因为西尔维娅的开弓而被驱逐出去，也许是因为掌控者们认为猎鹰们确实能够对魁斯特造成生命威胁。说到底，这仅仅只是一种巧合，但是，萧焚不可能用巧合来通过所有的问题。



看着萧焚如此举重若轻的将两个鼠人甩出去，鼠人酒保的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但是，当它的目光转向那两个孩子的时候，眼中的贪婪让它再无顾忌。随着手中的大剑举起，鼠人酒保猛然发出一声尖锐以及的吼声，随后对着萧焚猛然劈斩了过来。同大剑一起到来的，还有那些动荡的光芒，这些光芒宛如水波一样，将刀光沿途的所有阻拦物全部推开。诸如吧台这样的存在，转眼间已经被水波一样的光芒推动着冲向萧焚。



这些鼠人根本不在意两个女孩的生死。



这是萧焚看到这个景象后做出的判断，与此同时，他背后的十几只骨爪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把抓住那张巨大的，已经在空中飞舞的吧台。随着这些骨爪同时向各个方向用力，整个吧台在瞬间被撕成碎片。在这些碎片还没落下时，鼠人酒保手中的大剑已经猛然劈开那些纷飞的碎末，对着萧焚劈斩了过来。



萧焚手中的权杖猛然挥动，骨镰瞬间生成，直接将这个酒保的大剑加在空中。无论大剑上的波光如何动荡，在萧焚手中精灵王权杖的照耀下，都无法更进一步。



鼠人酒保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这一剑居然被眼前这个看上去瘦弱的人类轻松招架，它重新发出吱吱的磨牙声，想要收回大剑再发动一次攻击。不过此时为时已晚，它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随后它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悬空，甚至连视线都被什么阻挡。



至少有6只骨爪从不同角度将它从地面上拽了起来，就像是抓住刚才的吧台那样。



直到此时，这个鼠人酒保才从刚才的狂热中清醒过来，它再一次确认了对手并不是软弱可欺，用它自己的身体。不过，这并不能让这个鼠人退缩，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有什么退路，在骨爪的缝隙中，鼠人酒保艰难的说：“你不能杀我，如果你不想被整个地区追杀，我劝你，听话一点，放开我。然后把那两个孩子给我，我会原谅你刚才的行为，就像你从来没有做过一样。”



萧焚微微一笑，说：“哦，感谢你，感谢你坚定了我的决心。在与你告别之前，必须要提醒你一下，我不喜欢被人威胁。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



说完，萧焚已经反手将莉亚抱在怀中，随后诺莱尔说：“闭上你的眼睛。”



诺莱尔本来就已经有些迷蒙，听见萧焚的声音，她下意识的闭上双眼。随后，整个酒馆中忽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嘶力竭的吼声。在那之后，诺莱尔能够感觉到地面不断晃动的声音，那像是酒馆里那些看上去恶心的大老鼠跑过来的动静。除此之外，还有桌子翻倒的声音，酒杯掉在地上的声音，以及那些大老鼠发出的吱吱的叫声。



和喧闹的酒馆相比，诺莱尔的周围倒是安静了很多，似乎在她身边有一个能够吞噬一切的怪兽，当那些大老鼠的声音冲击到诺莱尔附近时，就会戛然而止。没有什么多余的动静，诺莱尔甚至没有感觉到身边这个嬷嬷行动，一切听起来是如此的诡异，以至于诺莱尔紧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她害怕一旦睁开双眼，就会看见一个可怕的场景。



“好了，诺莱尔，好了，跟着我，我说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再睁开。”



萧焚如此说着，随后诺莱尔能够感觉到那只熟悉的手重新拉住自己的手，一股温和的力量传来，诺莱尔不由自主的跟着萧焚走动起来。她能够感觉到脚底下很不平坦，似乎有很多肉类一样的东西不断横亘在她的脚前。她不得不在咕吱咕吱的泥浆一样的声音里，在这样高高低低的地面上行走。越是这样走，她越是不敢睁开眼睛，恐惧感让她握着萧焚的手甚至都在发抖。



“不必害怕，诺莱尔，不要担心这个，你总会遇到。”



萧焚平静的安慰着诺莱尔，同时用力将莉亚抱紧，这个动作让莉亚有些不舒服，她不得不不断从萧焚的胸前挪开鼻子呼吸几下。至于那些刀光剑影一样的场面，对于现在的莉亚来说还没法造成真正的影响。不过酒馆里的奇怪味道也让莉亚不太舒服，她在萧焚的怀中用力打了几个喷嚏，然后又在萧焚的胸前乱拱了几下，把这些鼻涕全部抹在了萧焚的胸膛上。



这段对诺莱尔来说崎岖的道路并没有太久，十几秒后，诺莱尔已经能够嗅到清新的空气。随后她听见萧焚说：“好了，诺莱尔，可以睁开眼睛了。”



诺莱尔想要睁开，但是刚才过于紧张的心情让她把双眼闭得太紧，骤然之下，她根本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皮。



“我看不见了，帕林，我看不见了，我睁不开眼睛，我的眼睛被粘住了。”



诺莱尔有些惊慌的喊着。



萧焚说：“不要紧张，没事情，别着急，慢慢来，再试试。”



诺莱尔用力睁动自己的双眼，眼球在眼皮下咕噜噜乱转，但是这样的做法注定徒劳，越是急于睁开眼睛，越是无法睁开。诺莱尔更加焦急，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只能变成：“不，我还是睁不开，糟糕，帕林，帮帮我。”



不等萧焚回应，莉亚在一边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看着自己姐姐的样子，觉得非常滑稽。这让她感到非常好笑，于是一边伸出手想要抓住自己的姐姐，小丫头一边开始肆无忌惮的笑着。



莉亚的笑声在这个时候，在诺莱尔听起来是这么的刺耳，甚至让她有种想要发火的感觉。



“别笑了，莉亚，闭嘴，莉亚！”



诺莱尔闭着眼睛转向莉亚的方向，一边大声命令着。不过这样的动作只会让莉亚笑的更加开怀，在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如此寂静的夏夜中，莉亚的笑声听起来像是会在整个村庄回荡一样。



诺莱尔心中终于腾起了怒火，她闭着眼睛，用力对着莉亚大吼：“别笑了！我说别笑了！”



在那瞬间，诺莱尔似乎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破裂了一样，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也微微发生了改变。但是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眼前的声音突然中断。



这让诺莱尔感觉好了些，内心的紧张感也跟着渐渐消失。最终，她再次用力，双眼终于睁开，这个世界再次展现在她的眼前。



“我看见了，帕林，我看见……”



诺莱尔的声音同样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她身后刚刚从酒馆里出来的西尔维娅的声音。



“哦，莉莉丝在上，这就是那股力量吗？”

第八百九十四章，都有秘密



诺莱尔能够看见，在自己的身边，萧焚有一半的身体都变得一片灰暗。那是因为，在萧焚的身上，有着数十只毒蛇对他的身体正在进行噬咬。即便这样，萧焚依旧用身体遮挡住不知所以的莉亚，防止她受到伤害。



在听见西尔维娅的惊叹后，诺莱尔才意识到那些毒蛇都来自她的头发，她可以看见这些毒蛇的根源就是她一捋一捋头发形成的。看到这些，诺莱尔明白自己犯了大错，惊慌失措下，她猛然往后一拽，毒蛇们立刻从萧焚的身体上撕咬下一块块的皮肉。当这些皮肉落在地面上后，很快就变成了一滩滩污水。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诺莱尔语无伦次的说着，眼睛中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对即将到来的可怕惩罚，让她恨不得现在就掉头逃跑。但是比起惩罚，她更为恐惧周围的黑暗空间，以及在空间中影影绰绰站立的那些类似人类的生命。这种恐惧让她头发变成的毒蛇全部立了起来，嘶嘶的叫着，虎视眈眈的看着四面八方的生命。可能稍有风吹草动，这些毒蛇就会猛然冲出去。



萧焚的声音让诺莱尔的心稍微平定了一点，这个年轻人一边慢慢站立起身体，一边说：“稍微站远一点，诺莱尔，我怕会伤到你。”



没有批评，也没有宽恕，萧焚现在说的话，反而让诺莱尔放心下来。比起这种公事公办，如果萧焚现在宽恕了诺莱尔，说不定小姑娘反而会因此对萧焚产生深切的提防心理。对于现在精神已经极度紧张的她来说，正常的应对才是她需要的。



随着诺莱尔向后退了几步，她头发上的毒蛇开始渐渐平息下来，与此同时，萧焚慢慢站直了身体。一道道光环从萧焚的脚下不断升腾而起，每一道光环都让他受伤的半个身体更加枯萎，最终，他所有中毒的身躯都变成毫无生机。这已经接近他三分之一的身体，随后，西尔维娅随手抛给萧焚一瓶中级治疗药水。



当看见萧焚最终如同换了一套肌肤一样恢复正常，诺莱尔长长地吐了口气。她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赞美说：“赞美我的主，宽恕我所犯下的罪恶。赞美我的主，我不应该对着莉亚发火。她是我的妹妹，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哦……”



她的话说到这里，终于无法继续，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事实上，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刚才的愤怒差点让她失去自己唯一的妹妹。相对于莉亚，诺莱尔对于自己父亲母亲的事情知道的更多，虽然父亲消失并没有让小姑娘表面上有什么变化。但是她仅仅只是将这种忧虑深深的埋藏在心底，现在她忽然发现，自己差点连最后一个妹妹都要失去的时候，惶恐彻底将她幼小的心灵击垮。那些头发上的毒蛇最终一个个消失，只剩下诺莱尔一个人蹲在地上无助的恸哭。又过了一会儿，诺莱尔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只小手在拉她的胳膊，抽噎着抬起头来，莉亚肥嘟嘟的小脸充满了关切的看着诺莱尔。在莉亚的另一只手上，一块丝巾被她用来笨拙的挥动着，想要替自己的姐姐擦拭一下面孔。



诺莱尔猛然跪倒在地上，用力抱住自己的妹妹，不断的说：“对不起，莉亚，对不起，对不起。”



莉亚想要挣脱掉姐姐的束缚，但是未能如愿，她有些着急的说：“对不起，诺莱尔，对不起，哭不是好的，对不起。”



莉亚的话让诺莱尔的哭声更大，不过相对的，她搂抱妹妹的力气放松了一些。这让莉亚终于腾出了双臂，肥嘟嘟的小丫头用力在空中挥动胳膊，大声喊：“帕林，姐姐哭了，帕林，抱抱。帕林，莉亚肚子饿了。”



小丫头层出不穷的呼唤让萧焚有些哭笑不得，相对而言，他到宁可听见诺莱尔的哭声，至少那样可以让他专心致志的对付眼前的情况。



就像是那个鼠人酒保说的那样，这个村落，原本并不是人类的地盘。而现在，随着酒馆这边的动荡，原本关门闭户的住户们，现在都已经沉默着离开各自的房间，来到了外面。酒馆中的血腥气味让这些住户们不再掩饰自己，转眼间，这个小村落中到处都站满了鼠人。它们锋利的门牙看上去比起诺莱尔的头发中的毒蛇更让人觉得可怕，如果被这些家伙扑上来，仅仅只是一次撕咬，可能就会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殿后的魁斯特此时刚刚走出酒馆，在他的身边，已经开始浮现出2本不同的经文，一本横放在他的右手边，并且还在不断呼啦啦的翻动。另一本经文紧紧合并，但是从中鼓荡出的气息，让魁斯特的身边都有种风暴涌动的感觉。



“我的上帝，这里的异教徒居然如此之多。”



魁斯特低声惊叹，随后，他点向那本合并的经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就在此时，一团火把突然从远处闪耀而来。在这个火把下，教堂的神父用力推开那些鼠人，最终走到了萧焚他们附近。



“跟我来，”他说：“我带你们离开，这是我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萧焚没有询问这个神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类的问题，和那些冒险者不同，这个神父应该在这个村庄里呆了数十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装扮成人类的鼠人真面目。刚才看见他用力推开鼠人，没有畏惧的样子就知道，他其实对此早已深知肚明。既然如此，这位神父的到来倒也不足为奇，至少和这个神父能够长时间呆在这个村庄相比，已经谈不上让人惊讶了。



“我必须封印住它们，必须如此。”



神父举着火把向前一边走一边说着，在他的身边，那些鼠人们似乎有些凝滞。或者说，在神父手中火把的照耀下，鼠人们没有刚才那么活跃。就算是眼中的贪婪和凶恶没有消减半分，但是行动却变得迟缓无比。甚至可以说它们的行动更像是被抽去了时间一样，一步一个定格。



带着那个红发的冒险者，一行人很快到达了来时的地方。站在教堂的阴影下，神父看着萧焚一手抱着莉亚，一手牵着还在抽泣的诺莱尔，安静了一会儿，说：“你不应该涉足其中。无论是这些鼠人，还是他们的猎物，都不是真正的人类。”



萧焚没有在这些方面进行辩驳，他也不想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辩驳。就算是胜利了又有什么好处？就算是失败了，他就会把两个小女孩送给那些恶心的鼠人？



既然结局没有什么不同，那么一开始就没有必要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交谈。



对于萧焚的沉默，那名神父也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随手将火把丢在教堂外的草垛上。转瞬之间，干枯的草垛上就蔓延起了大火，并且一直延伸到了教堂上。看着萧焚，神父平静的说：“一旦这个火把熄灭，它们就会对你们发动追击。我只能做到这一点，在这个教堂变成灰烬之前，你们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萧焚点头，没有追究这个神父神秘身份的情况，而是带着小队成员，迅速向着村外走去。夏夜的阿尔卑斯山中，没有太大的水汽，耀眼的火光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见。萧焚他们一口气至少前进了5哩，红发冒险者开始大叫吃不消的时候，少年觉醒者这才示意稍微休息一会儿。与此同时，他扭头看着教堂那里，在冲天的火光中，神父正对着他们挥动手臂。在神父的身后，那些鼠人的影子正在慢慢的浮现，并且逼近神父。



魁斯特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这些话很快变成了一个惊叹。在几个觉醒者的眼中，那名苍老的神父转身走向熊熊燃烧的教堂，并且拉开教堂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我的上帝啊……”



魁斯特甚至无法说出其他的话语。



焚烧教堂，自杀，这两件事情做了任何一件，都必然会进入地狱。经文里对这样的行为有着非常严格的约束，任何一个虔诚的教徒，都不会选择这两种行为。但是现在，这个充满神秘感的苍老神父，一口气把这两件事情全部都做了。



萧焚在经历了稍微的惊讶后，就把这些惊讶抛在一边，扭头看着正在大声喘着粗气的红发冒险者，问：“你的名字，冒险者？”



“雷曼，雷曼·卡恩斯，他们都叫我行动派的雷曼。”



红发冒险者自我介绍着，随后脸色猛然暗淡下来，称呼他这个外号的同伴，在刚才对他造成非常可怕的影响，直到现在，他还有种恍惚的感觉。



萧焚点头，扭头看着西尔维娅，问：“发现了什么？”



“他们就在附近，比起上次更近了，但是，还差那么一点点，再来那么一点点我就能锁定他们了。”

第八百九十五章，若即若离



从萧焚他们离开托贝尔城开始，西尔维娅就能一直感觉到有一个，或者说有一群不知敌友的生命在监视着觉醒者小队。这些生命有着非常高的智力，而且对于西尔维娅的精确感知距离也有预估，总在西尔维娅能够精确感知到对方的边缘上徘徊。



而且这些生命同样有着足够的耐心，他们跟在萧焚小队的身边已经很长时间，即使萧焚已经摆脱了皇帝猎鹰们的追逐和伏击，也没有逃离这些生命的尾随。



这是一种让人感到焦躁的事情，对方的耐心看上去更是充满了恶意，就像是猫戏老鼠一样，等待着萧焚他们犯下错误。从这一点上来说，对方的实力似乎与萧焚他们差距不大，而且对手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如果对手的实力完全凌驾于觉醒者小队之上，完全不必小心翼翼的不与萧焚他们接触。猫戏老鼠可不会避免不被老鼠看见，只有在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情况下，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在此之前，萧焚一直再考虑这样的对手究竟会是谁，会有谁。但是始终得到能够让他做出推论的依据，毕竟他对这个世界还谈不上多么熟悉，即使他改变了这个世界大的历史进程，但是就根本而言，小弗莱曼改变的其实只是身边的那些环境。对于整个欧洲，小弗莱曼还没有进行过任何探索，至少在萧焚完成自己改造这个世界的任务之前，就是如此。



而现在，在见过那些鼠人之后，萧焚的脑子里大概有了一些东西，虽然这些东西还是像以往那样零碎。脑海里再次捋过一遍头绪，确定自己的至少没有偏差的太厉害后，少年觉醒者对那个红发冒险者雷曼说：“走吧，不要停。老鼠可是典型的夜间生物，它们在夜间的行动比起白天更加迅速。如果你不想被这些老鼠撕裂的话，那就最好帮我们找一条更加安全的道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快的离开这片区域。我想你已经听说了，这个村庄只是这片区域中的一个节点，我根本就不知道它们占据了多少领地，也不知道还会遇见什么。”



说到这里，萧焚盯着雷曼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雷曼急忙摇头，说：“不，老爷，我不是很清楚您的意思。”



“在这个欧洲，除了贵族，教会，还有一个潜藏的势力。这个势力庞大的超出你我的想象，而我们现在正好在这个势力的中心地带，如果想要安全的活下去，必须不停地走，走，走。直到我们从林茨那里绕出这片山谷，才算是进入人类与这些怪物们交界的地带。”



萧焚的话中没有加上“我想是那样”，实际上，连他也不能肯定林茨那里是不是所谓的交界地带，他对这个隐藏在欧洲上千年，甚至是上万年的势力还没有掌握多少。他只知道，在欧洲觉醒者转移撒旦，欧洲教会背后捅刀子的时候，这个第三方势力并没有出现。应该说，纵观整个欧洲历史，都没有这些势力的踪影。唯一能够和老鼠联系上的，大约就只有欧洲历史上那几次可怕的鼠疫……



等等，鼠疫！



萧焚的眼角突然微微一跳，鼠疫造成的可怕伤亡，让他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精灵皇帝的报复。战胜精灵皇帝和残存的精灵后，才代表着人类正式拥有了这个世界。而当初那几次在欧洲流行的鼠疫，是不是也在暗中意味着什么？



距离现在最近的那次鼠疫，将会在十四世纪的中叶在欧洲爆发，在短短几年内，接近三分之一的欧洲人口在这次黑死病的爆发中死亡。如果这是一场灾难，那么觉醒者应该有能力转移这场灾难，至少在天堂那里保存有黑死病的样本。但是萧焚知道，十四世纪的黑死病，根本就没有样本遗存。确切的说，天堂那里不仅没有收集这些样本，甚至还在变相的掩饰着这段过去。这种情况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如果能够联系到现在的情况联想一下，未必不能得出某些特别的东西。



如果一个能够与耶鲁并驾齐驱的传奇，就在欧洲的现实历史上制造了这次大瘟疫，那么这对世界之树的觉醒者体系来说，不能不算是一个巨大的污点。



萧焚微微摇头，把这些胡乱的想法抛在脑后，随后对雷曼接着说：“在这个区域中，我们的存在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就像是刚才那样。对于老鼠来说，找到你的存在不成问题。所以，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那样的事情只会把你害死。”



雷曼哈哈干笑了两下，说：“哦，不，老爷，你看我根本就不像是那种会心存侥幸的人。不是吗？冒险者当然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否则那样会死的更快，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但是老爷，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我们这样离开非常危险，没有必要的补给品，没有必要的工具，想要在这个山林中走出去，实在是……”



雷曼的话很快被萧焚的行动打断，萧焚从自己的权杖中取出一份烤制的非常美味的培根，除了没有盘子承装，无论是味道还是形状，在这个动荡的夏夜中都显得那么完美。



闻到这个培根的味道，就连雷曼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以至于唾沫终于让他没有了下文。



萧焚一边用匕首切开培根，将这些和魁斯特递过来的麦饼卷在一起递给莉亚和同样饥肠辘辘的诺莱尔，一边漫不经心的扭头问雷曼：“还有什么？”



雷曼想了想，说：“青菜，是的，老爷，光给孩子吃这些可不行，还需要青菜。”



萧焚笑了笑，扭头看着狼吞虎咽的莉亚，问：“莉亚，你要点青菜吗？”



莉亚用力摇头，不过她的小手保持着和她脑袋的同频，以保证这种摇头不会让她嘴里的麦饼掉出去。西尔维娅走过来，递给莉亚一瓶水，莉亚咕咚一口喝下去后，才说：“莉亚吃肉，很好，莉亚喜欢，帕林，肉。”



西尔维娅有些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莉亚的脑袋，随后把水递给了另外一边还在微微抽噎的诺莱尔，这些河流中的溪水纯化并不困难，法阵或者技能都能迅速让这些水分中的杂质消失。不过萧焚他们往这些清水稀释了足够的营养药剂，因此两个孩子的营养能够得到相应的补充。



诺莱尔接过西尔维娅递过来的水，用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低低说了声：“谢谢嬷嬷。”



西尔维娅蹲了下来，抚摸着诺莱尔的脑袋，说：“知道自己非常可怕，这会让你害怕，对吗？”



诺莱尔倔强的摇了摇头，不过看着西尔维娅温和的目光，小姑娘终于再次抽噎起来，她断断续续的回答：“是的，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是个怪物，对吗？嬷嬷，我是个大怪物，我会伤害莉亚，主也不会再喜爱我了，对吗？”



西尔维娅微微一笑，问：“无论你是不是怪物，你想要保护莉亚吗？”



诺莱尔抬头看了一眼莉亚，刚好莉亚听见西尔维娅说起她的名字，不明所以的扭头看着这边，刚好看见诺莱尔脸上的泪水，肥嘟嘟的小丫头嘻嘻一笑，嘴里包着培根，含混不清的说：“诺莱尔，爱哭包，诺莱尔，不哭。”



“闭上你的嘴好好吃饭。”



诺莱尔顺口回了一句，然后垂下头来，由于莉亚的搅局，小姑娘已经没有刚才哭的那么剧烈。她的身体轻轻抽动着，然后用力点头说：“是的，我要保护莉亚，无论如何，我也要保护莉亚。”



西尔维娅点头，说：“那就够了，不要在意你是不是怪物，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只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你的亲人就在那里，在最后的关头，只有你才能保护她。这就够了，懂吗？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你可以不惜一切。不过，千万不要再伤害自己的妹妹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要对莉亚发火，我知道。”



诺莱尔咕哝了一句，重新喝了一口水，这让她感觉好了一点。



西尔维娅微微摇头，说：“不，不止是这样，仅仅只是不对莉亚发火还不够。你要克制自己的怒火，尽可能的不对任何人释放。因为这样，不仅仅会让你背上恶名，同样也会连累你的妹妹。能听懂吗？如果不想你的妹妹受到伤害，就要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虽然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你说的很多单词我都没有听过，但是我知道，不要对其他人发火。是这样吗？嬷嬷。”



西尔维娅扭头看着萧焚，萧焚耸肩，西方语言的弊病就在于，没有听说过的单词就猜不到这个单词的意思。想要变得知识渊博，首先要掌握大量的单词，但是对于6岁的小女孩来说，她所能掌握的词汇量也就只有一点而已。



“再休息3分钟，我们就该走了。”



魁斯特看着那个即将熄灭的教堂，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祈祷了几句后扭头说着。

第八百九十六章，大发现



“你有没有发现诺莱尔有些不同。”



西尔维娅搂着熟睡的诺莱尔，一边快速行走，一边问着走在前面的萧焚。



萧焚回头看了一眼西尔维娅怀里的诺莱尔，嘴角微微一翘，说：“她长大了，这才是麻烦所在。”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在黑暗中看了一眼诺莱尔，小姑娘长长的黑发在她的额前飘荡。今天太多的事情，让诺莱尔到梦中还在微微的抽搐，这一切看起来和正常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不过现在西尔维娅也感觉到了，诺莱尔的体重比起以前重了不少，而且体型也比以前大了，所以在刚才，女吸血鬼才感到有些不太适应。



萧焚说的没错，诺莱尔现在的体型应该接近于7岁或者更大一些。这正是麻烦的地方，诺莱尔很快将不再适合被抱着行走，但是小姑娘本身的体力有限，这意味着即将到来的行程必然变得断断续续，时走时停。更为糟糕的是，虽然诺莱尔已经答应了西尔维娅，不要发火，但是作为一个孩子，她能够坚持到什么地步还不好说。



必须尽快的赶到斯图加特，但是这一次，萧焚有更为充足的理由绕开慕尼黑。因为那里不仅仅有皇帝陛下，而且还有那个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另一个传奇，还是一个能够和耶鲁相抗衡的高级传奇。



萧焚有种感觉，耶鲁和这位高级传奇有着各自的势力范围，分别位于慕尼黑和斯图加特，只要能够进入耶鲁的势力范围，这位慕尼黑的高级传奇就无法行动。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这些，把原本属于慕尼黑高级传奇势力范围里的两个小女孩，从托贝尔城送到斯图加特。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想想托贝尔城被一个陨石摧毁，就知道这个高级传奇的实力。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高级传奇为什么不对萧焚他们直接动手？



也许是因为决赛参与者的身份？这个世界说到底是一个决斗用的场所，而这个传奇只不过是依附在这个被制造出来的世界中，就像是耶鲁和克尔苏加德做得那样。那些鼠人仅仅只是世界之树还原出来的历史，就算这位传奇突破意志海洋进入这个决斗世界，依然无法突破这个桎梏。虽然萧焚不知道这位传奇如同耶鲁一样进入决斗世界有什么目的，但是很显然，他们一定受到严格的约束，不能主动干扰决斗的进程，包括对决斗者进行攻击。



一个高级传奇不能对萧焚他们发动主动攻击，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这实际上意味着，原本可能成为萧焚这个小队帮助的传奇，现在变成了萧焚小队的敌人，而且这个敌人还是来自于内部。在此之前，他原本还能收获来自这个高级传奇的友谊，只要他能够把这两个孩子交出去。后悔吗？萧焚没有这种感觉。事实上，如果一个高级传奇把眼睛死死钉在两个孩子身上，那么这个高级传奇也就那样了，这就是萧焚真正的想法。



“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新的代步工具，否则以后的路会非常艰难。”



萧焚如此对西尔维娅说着，随后扭头看着前面那名已经走得非常疲倦，但是还在努力坚持的红发冒险者，问：“雷曼，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成为坐骑的生物？”



萧焚这个问题仅仅只是随口一问，最为适合成为坐骑的当然是马，但是一旦进入阿尔卑斯山里，在没有任何道路的情况下，马匹的作用并不比萧焚他们的双脚来的更大。



不过这个问题让雷曼安静了片刻，随后给了萧焚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是的，老爷，如果您能够对付，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建议，您有没有听说过狮鹫？”



萧焚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虽然早已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被世界之树篡改的充满了魔幻气息，而且在几天前也在阿尔卑斯山中见到了雷鹰这样的魔幻生物。但是突然听见狮鹫这个名称时，萧焚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我听说过，”萧焚努力让自己的发言有更大的威严感，随后他问：“这附近有狮鹫的巢穴？”



“狮鹫的巢穴？他们住在巢穴中？”



雷曼有些奇怪的问：“我记得他们有着自己的城镇，他们居住其中，只是不承认皇帝和人类的管理。老爷，您在别处看到的狮鹫，只能居住在巢穴中吗？”



萧焚又是一阵咳嗽，脑海中被这些新奇的知识完全占据，让他大脑暂时发生了短路。然后他说：“哦，是的，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狮鹫，都是居住在高高山崖上的巢穴中。”



雷曼恍然大悟一样的点头，说：“哦，确实，狮鹫们都喜欢居住在那种高高的山崖上，不过您看到的狮鹫可能还非常低级，和阿尔卑斯山这里的狮鹫很不一样，皇帝陛下每年都会跟阿尔卑斯山里的狮鹫们进行交易，获得大约30只左右的狮鹫为皇帝服役。除此之外，狮鹫们还有着不少的人类奴隶，为他们开辟新的住所。”



萧焚揉了揉自己的眉毛，扭头看了一眼脸上挂着浅浅微笑的西尔维娅，不仅仅是女吸血鬼，就连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魁斯特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在这位虔诚的神父看来，中世纪的欧洲，在距离教廷如此近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异教徒，简直让他觉得无法相信。



“这是一个既严格又不严格遵守历史的世界，不要怀疑这一点，我们是决斗者，别考虑在这里探究历史的真相。”



萧焚用普通话对魁斯特说：“这里的魔幻色彩会随着时间让我们感觉越来越浓重，我们要做的是习惯这种魔幻色彩，但是不要沉迷其中。”



魁斯特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说：“好吧，我们继续。这种漫游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理解这个世界的好机会，至少以后我不会闹关于狮鹫的笑话。”



萧焚有些讪讪的扭头，看着前面行走的雷曼，问：“还有多久？如果现在前往狮鹫们居住的城镇，还有多久？另外，为什么说我能够对付才能得到这些骑乘工具？”



少年觉醒者谨慎的没有把狮鹫说成是骑乘工具，避免再闹笑话，不过雷曼倒无所谓，他回答说：“狮鹫们都很强大，但是他们受着特殊的约束，不能随便离开他们的山崖。除非成为他们的主人，骑乘着他们才能离开山崖。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够说清楚，总之，他们有很多的狮鹫都在等待着离开，但是唯有战胜他们才能带着他们离开。除了皇帝的那30只狮鹫之外，所有想要带走狮鹫的人类，都要去战胜狮鹫，然后带走他们。如果不能，就成为狮鹫的奴隶。”



萧焚点了点头，对此到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这是一个魔幻世界，有鼠人，再多出一个奴隶城邦制的狮鹫领也不算是什么怪事。至于狮鹫们被约束着不能离开，也是因为世界之树的构思。萧焚他们来到这里并不是大惊小怪，而是适应这个变动的。



“好吧，带我们去那里，我不可能带着两个孩子穿过整个阿尔卑斯山。而且有了这样的空中工具，我们可以行动的更加迅速。”



雷曼扭头看着萧焚，说：“需要提醒您一句，您没有权利选择您的目标，老爷。狮鹫们有着严格的排位制度，您只能从排位最前的那个狮鹫开始战斗。但是，排位越前的狮鹫，本身也越强大，甚至有自己的大量奴隶。在战斗时，你需要对付的可能不止是狮鹫本身，还包括他的奴隶。”



萧焚意识到，雷曼的日耳曼语中，不断的把狮鹫称为“他”，而不是“它”。换句话说，对于雷曼而言，这些狮鹫已经不是什么异类，而是和人类一样的正常智慧生命。相对于这位冒险者来说，萧焚身后那位虔诚的神父还在纠结与异教徒的概念里，就显得有些过于迂腐了。



不过，把狮鹫能够看成正常智慧生命的这位雷曼，倒也是个有趣的冒险者。



非常有趣。



萧焚把背上的莉亚往上又颠了颠，小丫头睡得很香，又在流口水。肥嘟嘟的小手耷拉在萧焚的肩膀后，居然还会发出轻微的鼾声。这样艰苦的行程，就连诺莱尔也变得瘦了一些，但是莉亚绝对是个奇迹，她明显比以前更胖了。



“在托贝尔，她很挑剔。现在不了。”



这是诺莱尔看着莉亚大口吃着麦饼卷培根时候的说法，现在两个小姑娘都睡得很香。当然，诺莱尔还时不时的在西尔维娅的耳边说着梦话。



“对不起，莉亚，对不起。我爱你，莉亚，我爱你。”



“人类最美好的感情，其实在异族身上并不或缺，对吧，魁斯特？”



萧焚忽然在夜色中问，这个问题最终得到了魁斯特的标准答案：“那是因为主的慈爱，才让人类充满了感情。也正是因为主的宽恕，才让异族也享有同样的感情。”



“嘿，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主。”



萧焚用普通话一语双关的说着。

第八百九十七章，成长的烦恼



在夜间的行走没有持续太久，最多20哩之后，雷曼就再也无法行动。他无力的依靠在路边的松树上，看着萧焚他们看上去不受任何影响一样的行动。最终，这位冒险者只能叹了口气说：“我的上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贵族老爷的身体比冒险者的身体还棒。我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女教士也有这么强大的身体。”



萧焚耸肩，说：“那只是因为你对主还不够虔诚。”



魁斯特想要对萧焚这句话表示赞叹，不过考虑到萧焚本身对主也不见得有什么虔诚，最终只能作罢。神父的沉默让雷曼当成了一种赞同，红发冒险者只能说：“嘿，像老爷您这样的虔诚，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做到。”



萧焚笑了笑，没有回答。随后，他和魁斯特找好了休息场所，迅速的布置下防御阵地，然后将两个小女孩放入毛毡的包围中。在那之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光芒笼罩。在夏天的阿尔卑斯的夜晚，这样的光芒受到树木遮挡，无法传的多远。更重要的是，这些光芒不会发出热量和声音，能够最大限度的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雷曼看着萧焚他们的这些举动，感叹说：“哦，贵族老爷果然就是贵族老爷，像我们这样的冒险者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一边说，雷曼一边上了松树，他将松树枝条的皮切开来，淡淡的松节油味道开始在他的身边散发。蚊虫和蛇类对这样的味道非常厌恶，通过这种简单的方法，雷曼让自己的周围变得清净了很多。随后，这位红发冒险者用一根绳子把自己绑在了其中的一根松树枝上，随着松枝在风中起伏，雷曼迅速进入了睡眠。



萧焚抬头看了一眼这名冒险者，嘴角微微一翘。



山里的清晨来的很早，很早天就亮了起来，但是想要见到太阳，却要等上很长一段时间。雷曼醒来时，萧焚他们已经开始准备行动，昨晚似乎非常安静。不过雷曼能够闻到一股隐约的血腥味，这些味道就像是昨晚在酒馆中的味道一样。那是一种特殊的血腥味，和人类身上血液的味道截然不同。虽然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其中的差别，但是对于冒险者来说，如果无法学会感觉出其中的不同，可能下一秒就会步入死亡深渊。



这个发现让雷曼不寒而栗，他相信，在昨天晚上，地面上肯定发生过一场厮杀，而且是一次比较剧烈的厮杀。问题是，他却一无所知。就像是能够敏锐的感觉出血液味道的不同一样，雷曼对自己的警醒也深以为傲，即使在睡梦中，周围50码范围内的变化都会让他有所感应。这种警醒曾经多次避免了冒险者小队陷入危险，就算是他的那些已经变成鼠人的同伴对此也赞叹不已，否则也不会称呼他为“行动派的雷曼”。可是，就是这样程度的警醒，对于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一无所知。由此可见，地面上那几个人的强大，完全超出了雷曼所能理解的范围之上。



当然，这种判断对萧焚他们来说也算是过于溢美，那些鼠人在晚上确实追了上来，也确实发动了攻击。但问题是这些鼠人根本没有料想到萧焚还有领域，少年觉醒者身上压箱底的本事实在太多，以至于最终整个人都成为了黑洞一样的存在。那些鼠人没有预料到萧焚这次设置的警戒圈半径达到了100码，在没有足够的远程攻击手段时，它们就贸然发动了攻击。接下来，萧焚突然出现在它们中间。之前一直处于隐忍态度的萧焚在确认了掌控者们不会对他的反击做出更严格判定之后。瞬间展开了自己的领域。在4秒之内，涌上来的至少40名鼠人就这样变成了冰雕，并最终化为粉末。在这样凶猛的攻击下，其他的鼠人再也没有继续冲上来的勇气，最终只能不甘情愿慢慢退走。



这些鼠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不过萧焚对此并不在意。从雷曼那里，他不仅知道还有一个狮鹫自己的奴隶城邦，还知道狮鹫有着相当的排外特点。除非同意与这些狮鹫达成输了就成为奴隶的协议，否则根本就无法进入狮鹫们的势力范围。



换句话说，只要能够进入狮鹫的势力范围内，他们将不用担心鼠人会继续追上来，狮鹫就能帮助他们解决这些后顾之忧。至于在那之后，如果真的能够拥有狮鹫作为坐骑，那么地面上的鼠人就更加不是问题。



雷曼带着这个小队向着正东方前进，而不是原来萧焚计划的东北方向。原本沿着山势，他们会在几天后到达林茨，然后从林茨那里再想办法穿过与保加利亚接壤的山峦，最终到达斯图加特。但是现在这些计划被全面的改变。最终，萧焚他们将会浪费更多的时间进入狮鹫的领地，然后看看通过狮鹫的飞行能不能将这些浪费的时间补救回来。



鼠人们并没有放弃对萧焚他们的攻击，夜晚的试探还在不断继续，萧焚估计自己在领域上已经消耗了数十万基因点，但是这样无声的战斗并不能打消鼠人们对姐妹俩的贪婪。



而那些不知在哪里的监视依然存在，即使看见鼠人对小队的进攻，这种监视同样没有什么改变。如以往一样，在西尔维娅精确判定的边缘，冷静的看着觉醒者小队周围发生的一切。



诺莱尔的生长速度非常快速，在两天的时间里，她的身体已经成长到一个十二岁左右少女的地步。至于身体发育，也开始在她的身上有了征兆。还好西尔维娅有着多余的衣物，这些被世界之树认可的衣物并没有大小号的区别，无论诺莱尔长得多大，这些衣物都非常合适。而诺莱尔生长带来的劣势却非常明显，整个小队的行动速度被不断的拖延，诺莱尔已经不能被抱在怀中，只能依赖自己的双脚行动。很明显，小女孩现在根本无法跟上整个队伍的行动速度，在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前，小队的速度不得不将就着诺莱尔。



诺莱尔还没有学会适应自己的突然变化，她变得更加惶恐和沉默，除了西尔维娅，她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当然，有时候小姑娘也会拉一拉萧焚的袖子，以此来给自己增加一些安全感。对于这样的依赖，萧焚同样用微笑来回应。



对于诺莱尔的变化，莉亚也同样有些不适应，现在当她清醒时，最经常干的事情就是让萧焚把自己抱在怀中。然后用双手枕着自己的小肥脸，不眨眼的看着身后疲惫行走的诺莱尔。小丫头当然知道那个个子和样貌有了不小变化的人是自己的姐姐，但是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姐姐会在一夜之间有着这么大的变化。她对这些感到好奇，并且经常会在休息的时候赖在诺莱尔的身边，用手或者用嘴，或者用随便什么方法逗诺莱尔。无论是诺莱尔埋怨也好，说话也好，都会让莉亚感到愉悦。那似乎是莉亚自己的方法，用这种方法确定那就是自己的姐姐，诺莱尔只是外形发生了变化，但是没有就此离开。



诺莱尔用自己的方法爱着自己的妹妹，而莉亚显然也在用自己的方法爱着自己的姐姐。



3天，这个小队整整跋涉了三天，在第三天的太阳即将西下的时候，他们爬上了一座山峰的顶端。这是一座最少有一千多米高的山峰，相对来说非常陡峭，峰顶上没有积雪，但是能够看见远处的山峰上白雪皑皑。阳光如同血液一样，将这些白色的山峰染红。山中吹来的风似乎能够带来冰凌的味道，用力呼吸会让人精神猛的一振，而在这个山峰对面，一个更为高耸的山峰就像是一个孤单的巨人一样，冷冰冰的俯瞰着周围山谷。在两座山峰之间，有着几只飞行的生物。最初萧焚以为那是居住在山崖上的岩鹫，不过有赖于他的高级锐利目光，他很快就确认了，在山谷中飞行的，是几只庞大的生物。至少不是岩鹫那样的体型所能比拟，但是和萧焚印象中的狮鹫形象，似乎也有着不小的差距。



至少这些飞行的生物并没有巨大的羽翼，它们用来飞行的，是一个翼展看起来比它们身体要大上两倍的巨大骨膜。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从萧焚这个角度看上去，这些狮鹫更像是一个个放大了数百倍的蝙蝠。



似乎能够感应到这个山峰上有人类到来，在山谷中飞行的这几个生物用力扇动着骨膜翅膀，数十秒后，它们已经飞临萧焚他们的上方。



“人类，”其中一个生物盯着萧焚他们说着：“现在还没有到达交换的时间，你们来的太早。”



萧焚打量着这些被雷曼称为狮鹫的生命，在更近的距离下，可以看到，这些生命的外形与狮子或者秃鹫都有着巨大的差别。它们有着更为接近人类的头部，但是身体比起一个成年人来说，要大了很多倍。

第八百九十八章，集结号



飞舞在萧焚他们正上方的狮鹫，是四个狮鹫中看起来最为强壮的那一个。和萧焚理解蝙蝠不同，这些狮鹫有着独立的四肢，而且前肢和下肢相比有着明显的区别，看上去瘦弱一些，也更为灵活。至于下肢，并不是萧焚想象中那种鸟爪的形状，同样有着明显的跗关节，也就是所谓的反关节。确切的说，这样的下肢更像是犬科动物的下肢。而那双巨大的骨膜独立于四肢存在，与其他的飞行生物也有着明显的区别，如此一来，等于这个狮鹫的身上有着六个肢干，而不是其他生命最为流行的四肢。



唯一能够让让这些狮鹫与狮子产生联系的，大概就是它们的尾巴，6根如同狮子一样的尾巴在空中不断摇晃，看上去应该能够起到保持方向的作用。



坦率的说，在萧焚看来，想要同时控制6根尾巴和两个骨膜翅膀，以及正常的四肢，仅仅只是一个大脑是远远不够的。大量的信息对一个大脑来说会出现处理拥堵的现象，也许3个脑袋是狮鹫们的最佳选择。就像是汉尼拔那样。不过要是哲学狗长成这个样子，萧焚绝对一脚就把它踹走，世界掌控者的后代长成这个样子，绝对是对萧焚喂养水准的侮辱。



在萧焚头顶上的这个狮鹫有着一张毛茸茸的脸，整个毛发看上去很像是一个狮头，如果在现实世界中看过某国的电视《侠胆雄狮》，大概就能理解这个家伙是一个怎样的面孔。扁平的鼻梁与分裂成三瓣的嘴唇构成了一种类似人类，但是与人类又有明显区别的外貌特征。双眼狭长而凹陷，两者之间被鼻梁骨所遮挡，这又带给这张脸一种原始的感觉，那些古猿人，包括尼安德特人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在这个看上去非常强壮的家伙脸上，有一条划过眼睛的伤疤，这条伤疤看上去非常可怕，也许再深一点，就会把它的眼珠子挖爆。



除此之外，这个狮鹫头上的毛发也很有特色，距离更近一点的时候，萧焚才发现，这只狮鹫那些长长地棕褐色毛发被细心的编成了数百根甚至更多的发辫。这些发辫在夕阳的光芒下，散发着不同的光芒，似乎在发辫中还编入了不同颜色的丝线或者宝石，让这张古怪的脸庞带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当然，也许这种感觉对于这个狮鹫来说代表着美丽，但是对于萧焚来说，他总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个五彩缤纷向日葵。不仅谈不上任何美丽，原本的威压感也被这些不伦不类的发辫彻底破坏。



这只狮鹫说话的声音非常低沉，萧焚有种感觉，这种低沉是狮鹫的刻意为之，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营造出一种非常威严的姿态。但是，它那精心打扮的发辫在破坏了它的外表威严感同时，也把它低沉声音营造的威严感给破坏殆尽。



事实上，莉亚非常喜欢这个狮鹫的发辫，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个在萧焚头顶数十码距离上的狮鹫。那些发辫让小丫头发出啊啊的声音，由于无法够到狮鹫，这让莉亚感到很不满意，她用力敲打着萧焚的脑袋，示意少年觉醒者能够跳起来，让她和那些瑰丽的发辫来个零距离接触。



对于狮鹫的问题，雷曼急忙做出了回答，他说：“是的，尊敬的狮鹫先生，我们来到此处，并不是皇帝的缘故。如您所知，我们遵守你们城邦的要求，前来参加遴选。”



那个强壮的狮鹫似乎有些意外，它低头看了一眼雷曼，说：“哦，你不行，你太瘦弱，就算是成为奴隶，也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雷曼指着萧焚说：“不是我，先生，是我身边的这位老爷，他需要几只狮鹫坐骑。”



狮鹫事实上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萧焚身上，这个背上背着一个小孩的年轻人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举动，仅仅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但是即便如此，狮鹫依旧能够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所散发的气势。那是一种无法说出来的，但是却实实在在存在的感觉，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稍有忽视，就会错过什么似的。



因为这种感觉，让狮鹫对萧焚没有像对雷曼那样轻视，在重新打量了萧焚一会儿之后，这才说：“人类的贵族，你准备用什么来交换我们的狮鹫。”



不是挑战，而是交换，显然这个狮鹫对于萧焚更为看重，而且能够感知到萧焚的真正实力。不过，当这只狮鹫的目光转移到西尔维娅身上的时候，就变得有些不同，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憎恶感。萧焚不知道这种憎恶从何而来，这更像是一种种族天性，这种狮鹫对于吸血鬼在种族上就有着无法排遣的厌恶。



“我收回刚才的话，如果你们想要得到狮鹫，必须经过更为严格的考验。”



那只狮鹫突然说：“你们将要独自面对自己的对手，如果你们同意，那么就做出合乎规范的承诺。”



萧焚指着两个孩子，问：“她们也算在内吗？”



巨大的狮鹫再次打量了两个孩子一眼，似乎有些意外，然后，它似乎也能够看见距离萧焚身后数千码之外，那些贪婪同时畏缩的鼠人。这让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后这只狮鹫说：“是的，如果她们想要乘坐狮鹫，就要战胜狮鹫。如果她们不能战胜狮鹫，就要成为狮鹫的奴隶。虽然我不知道她们能够给狮鹫城邦起到什么作用。”



萧焚再次问：“我可以代替她们参加战斗吗？我是说，我替她们战胜那些狮鹫？”



高高在上飞行的狮鹫回应说：“当然，仅限一次。”



萧焚愣了一下，没有听懂狮鹫的意思，在他身边的雷曼替狮鹫做出了解答：“你只有一次机会替其他人进行战斗，如果你想要帮助这两个小姐获得狮鹫，那么，你需要同时面对3只狮鹫的围攻。以此类推，老爷您不会有两次机会分别为不同的人获得狮鹫。”



萧焚点了点头，扭头看着西尔维娅，然后问：“你们能够一对一解决自己的对手吗？”



西尔维娅耸肩，魁斯特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回答：“当然，为什么不能。”



萧焚点头，说：“好吧，我来对付4只狮鹫，有些困难，不过我可以尝试一下。”



首先感到奇怪的不是西尔维娅，而是雷曼，他惊讶的问：“4只？老爷，你是不是算错了，替两个孩子战斗，只需要对付3只狮鹫就够了。”



萧焚同样讶异的问：“你不是人？”



雷曼愣了一下，安静了片刻，随后用手指着自己，问：“您是说，连我乘坐的狮鹫，也由您来负责？”



少年觉醒者非常奇怪的反问：“为什么不？我对你做过承诺，带你离开这里，你希望我推翻自己的承诺？如果我的承诺可以这么容易推翻，那么我凭什么获得别人的信任？”



雷曼再次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遇见过像您这样的贵族老爷，是的，从没有遇见过。”



“现在遇见还不算晚，更何况，我们还有投机取巧的办法。”



萧焚浑不在意头顶上的狮鹫，微笑着说：“按照他们的规则，我没有必要挑战顺位更高的狮鹫，这些狮鹫完全可以交给我的同伴来处理。按顺序，我只需要挑战第3、4、5、6位的狮鹫就够了。相比之下，难度就会大大降低。当然，如果我们能够有更多的同伴，我遇到的难度会降低的更多。不是吗？”



雷曼有些疑虑的抬头看了头顶的那个狮鹫一眼，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头顶上的那个狮鹫并没有因为萧焚的这个想法生气，看上去反而有种欣慰的感觉。



感觉到雷曼在看自己，狮鹫回应说：“利用规则，而不是被规则利用，这并不是坏事。我们制定这个规则，只要不是破坏这个规则，那么都能被我们接受。”



就在此时，在山峰的西北方向上，忽然传来一阵阵嘹亮的号角声。这个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对什么进行呼唤一样，听见这个号角声，萧焚头顶上的那只狮鹫扭头看着那边，随口说：“很抱歉，你们可能要稍微等一下，在那边，我们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萧焚耸肩，正要说话，在他身边的诺莱尔忽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少年觉醒者扭过头去，小姑娘示意他低下身体，随后在萧焚的耳边问：“你还有多少同伴？”



萧焚想了想，说：“还有几个，怎么？”



诺莱尔指着号角响起的地方，说：“那里也有你的味道，一样的味道。”



萧焚愕然，诺莱尔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好的嗅觉他不知道，但是诺莱尔没有必要欺骗他倒是真的。想到这里，萧焚急忙对着准备离开的狮鹫说：“请稍等一下，你瞧，我有一些同伴没有在我的旁边，说不定你要面对的，就是我的同伴之一。”



“你的同伴之一？包括狗在内？”

第八百九十九章，撒旦



听见狮鹫的问题，萧焚更为肯定，让另一个山峰发出那样号角声的，一定是他的同伴。只是不知道除了汉尼拔之外，还会有谁。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着魁斯特，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这一次再看见魁斯特，萧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个时候的魁斯特看上去脸色相当的难看，像是发现了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萧焚有种陌生的感觉。



“请你告诉他们，帕林在这里，狮鹫……先生，我想回头与他们会合。”



看见魁斯特这个样子，萧焚意识到这些狮鹫可能有着什么麻烦，于是终止了想要过去与汉尼拔他们会合的念头，而是留在原地，想听听魁斯特发现了什么。



“启示录中说：他又叫众人，无论大小贫富，自主的为奴的，都在右手上，或是在额上，受一个印记。除了那受印记，有了兽名，或有兽名数目的，都不得作买卖。在这里有智慧：凡有聪明的，可以算计兽的数目；因为这是人的数目，他的数目是六百六十六。”



魁斯特看着萧焚，吟诵出这段经文，随后问：“你发现了什么？”



“六肢，六尾，”听着魁斯特的话，萧焚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皱眉说：“如果再凑齐一个六，那么就是兽的印记，666。”



魁斯特点头，看着萧焚，意味深长的说：“有兽的印记，即为撒旦。”



萧焚安静了片刻，看着那几只扭头飞远的狮鹫，低声说：“也就是说，它们其实不是狮鹫，而是撒旦！那个奴隶的城邦，也不是狮鹫城邦，而是撒旦聚集之所？”



魁斯特再次吟诵经文，他说：“启示录中说：在天上就有了争战。米迦勒同他的使者与龙争战。龙也同他的使者去争战。并没有得胜，天上再没有他们的地方。大龙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旦，是迷惑普天下的。他被摔在地上，他的使者也一同被摔下去。”



萧焚对这段经文当然熟悉，因为这段经文后，还有一段著名的大审判预言。无论这些预言说的什么，联想到伊甸园和耶和苏，就可以想象出，经文与当初的精灵帝国有着密切的关系。甚至包括当时的骸拉斯顿与精灵帝国的战斗也是如此。而现在，在这段经文中还多出了另一个参与者，龙。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萧焚有种秘密就在眼前，但是却无法开启的感觉。



“撒旦原名路西法，是主在天国的六翼天使。”



魁斯特的话，让萧焚的脑海又闪过一道霹雳，他当然知道天使是什么，那是精灵帝国的战斗机甲。在那个遗迹中，萧焚曾经在类似新闻的光幕上见过这些天使的战斗，甚至还见过一个完好无损，但是核心已经被圣骑士们拿走的巨大天使。



而现在，天使的名字又一次的出现在萧焚的面前，不过很有可能那些所谓的狮鹫，其实就是堕天使。或者说，背离精灵帝国的生命，如果从这一点考虑，就可以明白为什么那个为首的狮鹫在看见西尔维娅的时候，会有那种掩饰不住的仇恨。那是因为西尔维娅是纯血的精灵后裔，而狮鹫历史上很可能与精灵帝国发生过什么纠葛，以至于双方结下了仇恨。



换句话说，就像是鼠人一样，这些狮鹫在现实世界中原本也是存在的，只是一直不为人知。至于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在历史上究竟有没有和这些狮鹫进行过交易，还是说，这种交易是历史变革后发生的异常，那就不好说了。



不管怎样，这种变动的历史，不断颠覆着萧焚对过去的认知。对于历史的陌生，现在看起来不仅仅是针对着那些异世界的觉醒者，萧焚也能感觉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团漩涡之中。



鼠人，狮鹫或者说堕天使，经文，包括狼人，甚至还包括美杜莎。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是萧焚暂时还无法找到这条隐藏在所有历史之后的线索。也许这一次的决斗，萧焚还能知道一些被时间所彻底淹没的真实历史。



当夜幕完全降临时，萧焚得到了狮鹫们的回应，他们可以进入狮鹫的城邦，完成这次挑战。在另一侧山峰那里的他的同伴，也将最终在城邦中与他会合。



两只狮鹫前来运送了萧焚他们一行，理论上，两只狮鹫就足以满足萧焚这六个人的飞行需要，不过按照雷曼的说法，狮鹫们有着特别的自尊心。这种临时飞行也就罢了，如果是长时间的飞行，那么这些狮鹫宁死也不会让没有参加过挑战的人乘坐他们。



在这个约有4个人大小的狮鹫后背上，一向胆大的莉亚都有些恐惧，尤其是在高高的天空中飞行，周围没有任何保护，只能依赖自己的力量停留在狮鹫的后背上。这种感觉更让人觉得无助和恐慌，能够让莉亚和诺莱尔感到安心的是，萧焚和西尔维娅的怀抱非常温暖，即使山风如同锋利的尖刀，也无法突破两名觉醒者的防御。只不过，这种恐慌和安心交织的情绪，让两个小姑娘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话。莉亚只是托着自己肥嘟嘟的小脸，做出“啊”的样子，但是没有发出声音，似乎害怕一旦发出声音就会让狮鹫把她从天上丢下去。至于诺莱尔，她盯着脚下空荡荡的黑暗世界，看着远方隐约有些轮廓的山峦，最终所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依偎进西尔维娅的怀抱，以此来让自己感到一些安全。



这次沉默的飞行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当狮鹫降落在一个巨大的石台上时，萧焚已经看见莱卡翁，卡利斯托，还有汉尼拔等在那里。萧焚抱着莉亚跳下狮鹫的时候，莱卡翁的表情显得非常惊讶，他说：“喔，我的天，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有了这样一个孩子，你的动作还真快。”



对于莱卡翁的揶揄，萧焚只能苦笑，他小心地放下还在发呆的莉亚，然后等着西尔维娅也从狮鹫的背上跳了下来。在他们之后，另外一只狮鹫上驮着随时因为一点点动荡就大呼小叫的雷曼，还有脸色很不好看的魁斯特也降落爱这个平台上。



“这只是一个决斗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即使借用撒旦的力量，也不会让你变得不那么虔诚。”



萧焚如此安慰着魁斯特，当然，心中还加了一句：“虽然你那个主也不见得就多么高尚。”



对于萧焚的安慰，魁斯特只能报以轻微的点头，过于虔诚让他比他人更加坚定地意志，反过来，也让他变得更加不易变通。魁斯特可无法做到像萧焚那样随遇而安，堕天使的阴影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如果不是必要，他说什么也不愿意乘坐这只狮鹫。



一行人走下石台，在他们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用无数白色石块垒砌的巨大的城市。萧焚曾经见过托贝尔城，但是托贝尔最多只能与这个城邦的一个角落相比。近千呎的山坡上鳞次栉比的都是用白石搭建而成的塔楼，每个塔楼至少有数百呎的高度，在这些塔楼的最上方有着一个斜向上方开启的巨大豁口，这让塔楼看上去更像是一排排白色的烟囱。在豁口那里，萧焚能够看见大量的狮鹫正从中起起落落。在那些塔楼的底部，还有一些小一点的开口，萧焚能够看见从那些如同门一样的孔洞中，有着人类，兽人，矮人之类的生命进出。如果没有猜错，那些生命大概就是那些狮鹫们的奴隶。



石台如同一个巨大的蘑菇耸立在城邦的边缘，在这个石台的边缘，有一个仅仅只容一个人行走的狭窄台阶通道，一直通向地面。这条通道没有任何护栏，稍一不慎就会翻落下去。石台距离最近的地面也有接近200呎，如果就这样掉下去，就算是觉醒者也不见得能够好到哪里去。面对这样危险的阶梯，萧焚不得不用力拽住扭动不停地莉亚，防止她到处乱跑。此时小丫头已经恢复了活力，对雪白的汉尼拔充满了上去摸一摸的兴趣。



看着那些奴隶们，萧焚的眉头微微一皱，扭头问站在石台上瑟瑟发抖的雷曼：“你说过，如果我战斗，可能面对的不仅仅只有狮鹫，还包括它的奴隶。那么反过来说，如果我战胜了狮鹫，它的奴隶也归我所有，对吗？”



“正是如此，老爷。”



萧焚微微点头，扭头刚好看见莱卡翁用着古怪的笑容看着自己，于是微微一笑，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吗？”



莱卡翁点头，说：“当然，当然，你绝对不会大发慈悲的把这些奴隶全部放走。我想，你必然要让这些奴隶发挥真正的作用，而不是成为一辈子的泥瓦匠。”



萧焚笑了起来，说：“好吧，第一桶金，我们的第一桶金，从狮鹫这里开始。”



魁斯特看着这两个好像没心没肺的家伙，咳嗽了一声说：“小心，与堕天使在一起，也可能会让主感到愤怒。”

第九百章，排兵



“狮鹫的等级在6级左右。”



萧焚在一个临时的居住地向队友们分析着情况，这是一个废弃的狮鹫居所，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黑压压的囚笼。在居所的下方，还向着地下的岩层中挖掘了数十呎的深度。曾经的奴隶们沿着这些岩层居住在一个个最多只能让人蜷缩着躺下的山洞中，没有任何遮护，晚上一个不慎也许就会掉落到深坑之中。沿着通道向上，会越来越大，直到进入一个宽阔的大厅。



但是，这个大厅仅仅只是宽阔，在大厅里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家具的痕迹，看上去这里原来的主人就喜欢在这样宽阔的环境中孤单单的发愣一样。再往上已经没有通道，距离大厅上方数十呎的地方，有几个雕砌更为美观的石洞，不过只有狮鹫才能飞上去，人类是无法涉足其中的。



在这样的大厅中，一群人盘膝而坐，没有篝火，但是有一团不会散去的光芒。这个光芒并不跃动，照耀在人的脸上，也不会带来特别的温暖感。但是坐在这样的圈子里，却能够让人觉得放心。就算是魁斯特，也半侧着依靠在窗洞边，距离这个圈子不过一步之遥。



诺莱尔和莉亚已经睡着了，她们枕着西尔维娅的腿，这一次看上去睡得比以往更为恬静。西尔维娅的双手轻轻梳理着她们的头发，这让两个小女孩感到非常的舒服。莉亚甚至在梦中叫出“姆妈”的声音。看起来这个小丫头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不懂，也许她早已知道一些什么。



萧焚看着众人，接着说：“我观察过今天巡防的那个狮鹫，他的等级大概是6级朝上，如果以他的实力来评估，这个城邦的狮鹫对手应该在6级左右。”



汉尼拔在萧焚的手边，舔着他的手指，希望能够得到多一点的分润。之前应该归它独享的香肠和熏肉大部分到了莉亚和诺莱尔的肚子里，这让汉尼拔有些不满。当然，它并不是真的饿了，只是它喜欢那些食物，在那些食物中，散发着一种被称为家庭的气息。



萧焚轻轻的拍了拍汉尼拔的脑袋，随后抬头说：“我对付四个，那已经是我的极限，谁来帮助汉尼拔解决一个。”



莱卡翁回应说：“不止是汉尼拔一个，我们总共要拿下十二个狮鹫。那位尊敬的冒险者多半不会和你争夺狮鹫的所有权，不是吗？”



雷曼急忙摇头，说：“呃，不，当然，我不需要狮鹫。就算是我有狮鹫，也养不起他。狮鹫们的消耗非常惊人，听说就算是皇帝陛下也只能拥有20只狮鹫作为护卫队。我还没有打算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穷光蛋的打算。”



莱卡翁点头，随后看着两个睡熟的小女孩，接着说：“她们到达斯图加特以后，应该也不再需要什么狮鹫。但是我们最终要为翠丝缇娜她们考虑。所以，十二只狮鹫。”



萧焚点头，说：“好吧，我在最后，4只。”



魁斯特举手说：“我第一个，一只。”



西尔维娅想了想，说：“我两只，我有圣剑勒德，足以对付两只，不过最好排名第三或者第四。”



卡里斯托示意说：“我排第二，一只。”



莱卡翁扭头看着地上的汉尼拔，问：“喂，你来一个？”



汉尼拔扭头看了一眼莱卡翁，随后汪汪叫了几声。看来对于参与这样的战斗，对汉尼拔来说也是一次不小的诱惑。它没有任何拒绝的回应了莱卡翁的建议。



“好吧，现在加上西尔维娅总共5只，帕林是四只，那么就剩下就让我来对付三只。”



莱卡翁活动了一下身体说：“在这个世界中安静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可以活动一下了。”



萧焚点了点头，说：“好吧，基本上这么确定了，明天我们一起前往这个城邦的议会进行交涉。我们的要求不见得一定能够得到满足，实在不行，保证拥有9只狮鹫也能够接受。”



安排完这一切，萧焚扭头问西尔维娅：“还能感受到那些监视者吗？”



西尔维娅闭目感知了一会儿，摇头说：“不，现在无法感应。附近的生命波动过于强烈，到处都有能量涌动，我无法像以前那样对周围进行精确的感知。”



萧焚略略点头，随后说：“休息吧，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对于觉醒者来说，畅谈过去发生了什么，还有很多时间。真正紧要的事情，还是明天即将到来的挑战。



清晨，巨大的吼叫声将莉亚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诺莱尔正坐在西尔维娅的面前，等待着嬷嬷给她梳辫子。而莉亚最为喜欢的目标，汉尼拔正在萧焚的身边绕来绕去。小丫头急忙掀开毛毡站起来，向着汉尼拔的方向跑去。



在这个世界中，汉尼拔的形体和它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时一样，是一个约有半人高的庞然大物，虽然没有三个脑袋，但是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足以让人感到心悸。只是这种气势对莉亚毫无效果，小丫头兴致勃勃跑到汉尼拔的身边，然后用力勾住哲学狗的脖子，自顾自的咯咯笑了起来。



诺莱尔在一边有些不太高兴地喊着：“莉亚，下来，不要这样对待汉尼拔。”



莉亚根本不听自己姐姐的话，她用力在汉尼拔的脸上蹭着，顺便把昨天晚上睡觉流出来的口水和鼻涕一起抹在汉尼拔的脸上。看着哲学狗那种近乎痛不欲生的表情，萧焚心中有种由衷的快活。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汉尼拔这个肥头大耳的狗，也有今天啊。



西尔维娅很快的帮诺莱尔扎好了辫子，随后站起来说：“各位，可以动身了。”



萧焚微微一笑，附身将莉亚抱在怀中，随后一只手牵着诺莱尔，问：“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莉亚把手在萧焚的身上擦了擦，然后叽叽咯咯的笑了几声，听见萧焚的问题，小丫头把肥嘟嘟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了一会儿，说：“奶酪，莉亚喜欢。”



说完，她还用力的点了点头，以此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诺莱尔小心的走在萧焚的身后，尽可能的贴近墙壁一侧，另外一侧黑黝黝的深坑让她感到心惊胆战。听见莉亚在那里说到奶酪，诺莱尔忍不住说：“莉亚，不要总是想着吃。”



莉亚从萧焚的肩膀上往下看了一眼诺莱尔，说：“诺莱尔，诺莱尔，莉亚吃不完，你也一起吃。”



听见莉亚的问题，萧焚的脑海中不知道怎么，忽然想到了莱卡翁和卡里斯托当初会不会也是这样，一边斗嘴，一边彼此关爱。必有一死的诅咒也无法阻挡他们之间的感情，想到这里的时候，萧焚的眉毛猛然一跳。虽然没有停住脚步，不过在萧焚身后同样向着塔楼下方小门行进的西尔维娅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异常。她问：“怎么，帕林？”



萧焚想要摇头，不过脑袋在空中僵持了一会儿，才说：“不，没什么，我想到一些事情，这些事情让我觉得有些不对罢了。”



很快，一行人离开了这个废弃的塔楼，据说这个塔楼的原来主人想要追求一只雌性的狮鹫，但是最终在与其他的雄性狮鹫战斗中失败。作为赌注，它的奴隶全部被胜利者获得，而它的消息，就无人得知。关于这一切的大概，都来自雷曼，在昨天他主动的找到了一些人类奴隶，与他们进行了攀谈。并且了解了一部分狮鹫城邦的规矩。



当萧焚他们刚刚走出这个废弃的塔楼，巨大的翅膀扇动声忽然传来，与此同时，天空中猛然一黯，数十只狮鹫已经在空中飞舞盘旋，观察着地上的人类。



和雄性狮鹫相比，雌性狮鹫的外貌更加接近人类，至少4只雌性狮鹫在空中俯瞰着这里，看到她们，萧焚的脑海中总有一种“女妖”的感觉。没错，下肢那些明显的跗关节不谈，仅仅只是上半身而言，雌性狮鹫有着更为纤细的双臂，而且这样的双臂上没有什么毛发，看起来非常的光滑洁净。不仅仅是双臂正确的说法是，整个上半身都没有什么毛发，和雄性狮鹫那种毛茸茸如同狮子一样的外表相比，有着极为鲜明的反差。



与整个身体相比正常，但是对人类而言算得上硕大的胸脯，以及可以用妖艳来形容的外貌，还有光秃秃的头顶，雌性狮鹫的身体处处都充满了矛盾和反差。



但是，萧焚也承认，正是这样明显到了极致的反差，反而让这些雌性狮鹫们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即使她们仅仅只是安静的俯瞰着人类，都会产生出一种特殊的挑衅感。



“哇哦。”



莉亚同样被这些安静的雌性狮鹫吸引，确切的说，被那两个可怕的团所吸引。她拍打着萧焚的脸颊，说：“莉亚喝牛奶，莉亚喝牛奶。”



萧焚低下头，看着还在啧啧称奇的莱卡翁，说：“要不你来对付这些雌性狮鹫？”



莱卡翁立刻摇头，回应说：“很明显，她们的地位更高。”

第九百零一章，传奇之门



在越来越多的狮鹫围观下，萧焚他们沿着地面留给奴隶们行走的通道，向着这个城邦最高，也是最中心的位置走去。那里是狮鹫城邦最高议会所在，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角斗场。口头上争议无法通过的，可以立刻进入场中角斗，真理只被胜利者掌握，这就是狮鹫们的规则。



萧焚一行人最终在一个看上去几乎通天彻地的巨大青铜门前站住。在这个石门的肩部，有着两个小了很多，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同样庞大的通道，狮鹫们就从这样的通道中进出山顶上的议会兼角斗场。而奴隶们，则要从这个巨大石门的右侧，一个需要卑躬屈膝才能进入的小通道里进出。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扇巨大的青铜门至少有一千呎高，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山崖，而不是一扇隔绝里和外的门扉。只不过这个“山崖”表面更加平整光滑，甚至光滑平整到可以让人可以面对表面整理自己的衣服。这也意味着，想要从大门这里攀援上去，从狮鹫们的通道中进入角斗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狮鹫们的通道距离地面至少也有七百呎，就算是6级觉醒者想要进入其中都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更遑论萧焚还抱着一个孩子。



这扇大门让萧焚想起了当初的那个遗迹，甚至还想到了当初那个施佩耶尔修道院。那些都曾经是精灵帝国的飞船，看看那些如同山丘一样的飞船，就可以想象出当初精灵帝国的强盛。而现在，看见狮鹫城邦的这扇大门后，对于狮鹫们曾经拥有的强大实力，萧焚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那是什么？”



西尔维娅指着大门的另外一侧问，在那里，似乎有着一些奇怪的文字。



与此同时，一个沉闷的声音做出了回应：“传奇之门，那是我们狮鹫的文字。”



萧焚扭头，看着昨天那个脸上有着一道深刻疤痕的狮鹫已经飞了过来，他在空中悬停，看着地面上的人类说：“想要打开这扇大门，唯有传奇。”



萧焚耸肩，问：“如果我打开这扇们，会有什么好处？”



狮鹫鄙夷的看着萧焚，没有回答，不过也无需这只狮鹫回答，无论是否能够得到好处，萧焚也不会让自己从那个危险的矮小通道中通过。那种通道一旦发生堵塞，后果不堪设想。少年觉醒者大步走向那扇巨大的青铜门，然后单手放在青铜门上。



“如果我经过这扇大门，也不能代表我是传奇。”



萧焚如此说着，将左手也放了上去，一边双臂发力。渺小的他看起来是如此的自不量力，以至于连那些围观的狮鹫们也忍不住发出放肆的笑声，不仅仅是那些飞的更低的雄性狮鹫，连更高的雌性狮鹫们也有着如同琴弦被波动一样的笑声。这个笑声确实好听，但是一旦变得巨大和繁多，也会变成一种刺耳的噪音。



几秒后，随着大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微的响动，所有的笑声如同被刀切过一样，骤然停止。几乎所有的狮鹫都瞪大了双眼，看着那扇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开启的大门，再次在一个人类的手中被轰然推开。



强大的力量？无与伦比的技巧？好像都不是，那两扇青铜大门在萧焚的推动下，好像根本没费多少力气，完全是自己开启的一样。这种景象带给狮鹫们的震撼远远超出它们的想象，上百年的时间里，一个不是传奇的人类，就这样推开了它们以为永远不会再次开启的大门。



“上一次开启这扇大门的人类，与我们签订了合约，我们每年给神圣罗马帝国服役30只狮鹫，同时隔年退役30只狮鹫。常年保持着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有60只狮鹫的规格。”



一只站在角斗场最高，俯瞰着一切的雌性狮鹫忽然对着身边的几只看上去强悍无比的狮鹫低声说着：“这既不是耻辱，也不是骄傲，仅仅只是一次正常的交换。我们有更多摆脱束缚离开这里的机会，而人类也学会了认可我们的存在。”



停顿了一会儿，这只高高在上的雄性狮鹫接着说：“现在，又有一名人类推开了这扇门。”



“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灾难？交易？契约？”



“或者是，方舟的消息？”



飞在这只雌性狮鹫右边的一只雄性狮鹫大声说：“他不会带来任何方舟的消息，我坚信这一点。他只想带走更多的狮鹫，仅此而已。”



雌性狮鹫笑了笑，说：“那又有什么不好？如果他真的有那个能力，带走更多的狮鹫，对于这个城邦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



其他的狮鹫没有发言，似乎角斗场的大门在上百年后重新开启，对于他们的震撼到现在还没有抹平。



当眼前的这扇大门完全开启，萧焚眼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在他眼前，是一个放大了数十倍甚至更大的罗马斗兽场。这个斗兽场的面南背北，在北方，也就是萧焚进入的方向上有一排排的高大观众席，这些观众席的每一个位置都有十几平方米，越是向上，观众席越少。直到最顶端，一个巨大的平台上，垂直站立着一只雌性狮鹫。感觉到萧焚转头看过来，那名狮鹫同样将头低下，似乎对着少年觉醒者微微点头。



萧焚一直以为，狮鹫们的普遍等级在6级左右，最顶端的存在可能不过8级。但是，直到现在看见那个雄踞在所有狮鹫之上的雌性狮鹫，萧焚才意识到，狮鹫的实力被他小看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狮鹫，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辉是如此的耀眼，让萧焚甚至不敢多看。如此灿烂的光辉只有在那些即将进入传奇的生命身上才能看见，就算是伪传奇，也无法绽放出如此通透而且瑰丽的光芒。



也就是说，萧焚看到的这只雌性狮鹫，一只脚已经迈入了传奇。



“那是你们的议长？”



萧焚扭头问在他身后，脸色已经变得凝重很多的雄性狮鹫，这位脸上有着伤疤的狮鹫在看见萧焚真正的将传奇之门推开后，明显变得尊敬了很多。他甚至不敢飞在萧焚的头顶，或者是飞在萧焚前面。听见少年觉醒者的问题，这只狮鹫立刻回答：“不，她不是，她是所有议长的母亲？”



“所有议长的母亲？”



萧焚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了什么，他问：“大祭司？”



在某些母系氏族群落中，大祭司并不掌握部落的权力，但是部落的首领必须将大祭司当成母亲。或者说，在这样的群落中，一位女性大祭司，在名义上是所有族人的母亲。



那位雄性狮鹫能够掌握的日耳曼词语并不丰富，对于大祭司这样的词组，更是闻所未闻。因此他听不懂萧焚的问题。对此，雄性狮鹫仅仅只能微微颔首，然后转身飞上看台。萧焚可以看见，这位身居6级顶点的狮鹫，在这个看台的位置处于中间偏上一点的样子。如果把看台看成一张巨大的脸，狮鹫们的通道就是这张脸的两个眼睛，而这扇大门卡在两个眼睛之间，一直通到地面，就像是狮鹫们那种特有的扁平而狭长的鼻子。



而那只脸上有着伤疤的狮鹫，此时位于这张面孔右眼的侧上方，同时俯瞰着狮鹫通道中的一举一动。在这张面孔的左眼的侧上方，有一只雌性狮鹫已经盘踞其上，同样盯着左侧通道的变化。那些雌性狮鹫通过左面的通道，雄性狮鹫通过右面的通道，大约十几分钟后，整个看台看上去已经坐满了狮鹫。



此时，那个居于最高点的雌性狮鹫扭头问在她右边的那只雄性狮鹫：“达尔曼，狮鹫们都准备好了么？”



狮鹫使用标准的拉丁语，而不是狮鹫自己的语言，这让萧焚感到惊讶。另外，就目前来看，这些狮鹫不仅能够熟练掌握拉丁语，还能掌握日耳曼语，这种情况也让人感到惊奇。语言不可能从天而降，想要掌握这些语言，狮鹫们的老师是谁？也许是那些人类奴隶，如果是这样，狮鹫们为什么会想到学习奴隶的语言？胜利者会去学习失败者的语言吗？



萧焚摇了摇头，此时那只叫做达尔曼的狮鹫已经回应：“是的，尊敬的母亲，都准备好了。”



所有狮鹫理论上的母亲点头，随后问：“那么，你们得出决议了吗？”



“是的，母亲，我们一致同意这次挑战，我们一致认为这样的战斗无需施加任何限制，每一个参战者都可以提出各自的要求，而不仅仅限于成为奴隶或者不。”



那位雌性狮鹫似乎有些意外，过了片刻问：“没有任何限制？即使这个人类想要50只狮鹫，也可以？”



“是的，母亲，就算是他将这个城邦占为己有，我们也不反对。前提是，他能够做到这一步。”



雌性狮鹫听到这里，再次点头，随后看着萧焚，问：“你是否已经听见我们的交谈？人类，你是否能够听懂我们的交谈？”



“是的，我能。”



“那么，挑战开始。”

第九百零二章，预演



“说出你需要的狮鹫数量，人类。”



萧焚完全没有料想到狮鹫们做事是如此的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繁文缛节，也不需要进行任何解释，说明各自的原因和理由。他们所需要的挑战现在已经开始，数十只狮鹫从各自的席位上飞离，居高临下的观看着这个小队。



一名飞的更高的雌性狮鹫提出这样的问题，在她的身边，还有几只雌性狮鹫悬停在那里。刚才她们从自己的席位上离开时，萧焚就已经发现，这些雌性狮鹫的位置基本上与那个脸上有着伤疤的雄性狮鹫等同。事实上，在他的眼中也可以确认这一点，这些狮鹫都有着6级顶点实力。想到这里，萧焚心中忽然微微一动。他扭头看着魁斯特，问：“你觉得怎样？”



魁斯特对于这些狮鹫是否是堕天使还有些迷惑，不过这种疑惑并不能消除他内心涌起的厌恶感，神父无法把狮鹫当成正常的异类，充其量只能与马匹这样的生命等同。因此在听见萧焚的问题后，神父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说：“赞美我的主，他让我不许贪婪。”



听见魁斯特的回答，萧焚微微一笑，神父的言下之意是不要索要的太多，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中。不过现在萧焚有了新的想法，所以对数量，也有了新的需求。



“如果你们同意进行团体战的话，哦，我需要12只狮鹫。”



魁斯特听见萧焚的回答，又是一愣，不过很快他理解了萧焚的意思。这些狮鹫都有着6级左右的实力，有着人类所不熟悉的战斗方式，甚至是法术。看得出来，这些狮鹫彼此之间的配合也比较默契，这一切都像是来自异界的决斗者。甚至这里的场地也不是人们熟悉的，不可能对此有任何预知，一切都要在战斗中感应。但是，这种恶劣的处境却是每个决斗者必然会面对的，甚至可能比这个时候更糟。到时候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世界的对手，而是几个世界的对手。如果在这里能够进行一次演练，至少可以让小队之间发现一些以前没有发现的问题，同时也能让现在的小队成员学会与异族的战斗。



想到这里，魁斯特点头，重新看着那些被他怀疑成堕天使的狮鹫们，忽然说：“也许可以16只，我想更大的压力会让我们发挥的更好，毕竟未来不见得会有第二次演练的机会。”



萧焚微微一笑，说：“主让你不要贪婪。”



“贪婪的是你，狮鹫最终归你所有，我仅仅只是参与战斗。”



少年觉醒者抬头看着那只雌性狮鹫，说：“好吧，16只，死战。”



“死战”这个词组并不是所有的狮鹫都能听懂，但是只要能够听懂这个词组的狮鹫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的声音。这可是狮鹫城邦从未遇到过的事情，那些人类的挑战者至少还能成为奴隶而活下去，眼前的这些人类看上去完全是那种或者活着拥有狮鹫，或者干脆死掉的典型。



“我拒绝这样的战斗。”



那个雌性狮鹫立刻回答：“我们无法得到任何好处，却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萧焚从斗篷中取出那些装着宝石的袋子，将这些宝石哗啦啦的倾倒在地面，耀眼的反光和能量波动让整个角斗场里的狮鹫都发出更为惊讶的声音。个别狮鹫甚至飞离了自己的席位到达萧焚他们的上空，想要看一看那些宝石究竟是真是假。



“这是筹码，如果我们死了，这些筹码都是你们的。”



雌性狮鹫能够感受到那些异族宝石的强大波动，这些和世俗宝石有着明显区别的晶体中，蕴含着让狮鹫们感到心悸的能量。



对于试炼者来说，一颗辉煌宝石就能够让他们打生打死。到了觉醒者的地步，宝石虽然已经屡见不鲜，但是数百颗辉煌宝石依旧可能制造一场血案。萧焚手中的这个袋子里，基本上都是辉煌宝石同一个级别的异族宝石，大小不同，数量接近50颗。这些宝石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还没有普通宝石值钱，但是对于那些觉醒者，或者说类似觉醒比如狮鹫这样的生命来说，这么多数量的宝石，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都不为过。



雌性狮鹫盯着地面上的异族宝石，灿烂的阳光照耀在宝石上，那些宝石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在那瞬间，就像是有数十颗星辰在这个山顶上闪闪发光。



不等这位雌性狮鹫说些什么，萧焚再次给了对方一次刺激，他从自己的斗篷中取出一颗更为耀眼的宝石，那是曾经让汉尼拔从昏迷中被敲醒的世界之树碎片。当然，每个种族对于这种珍贵的宝石称呼也许有所不同，狮鹫们如果不知道世界之树的存在，当然也不会用世界之树碎片来称呼这颗宝石。不过无论称呼任何改变，有一点无法改变，那就是，这颗宝石有着无与伦比的珍贵。



即使在传奇中，这样的碎片也少之又少，全世界每年能够得到的碎片只能以个位计算。在这样的决斗世界中，世界之树碎片的存在更像是一种传说，少到用一颗少一颗的地步。有这样的一颗宝石，足以让太多的强者发疯。要知道，当初在黑森林，这个世界曾经有数十名传奇聚集在那里，就是为了争夺一颗可能已经被使用过的世界之树碎片。



当这颗世界之树碎片出现在场中时，所有的狮鹫都在一瞬间暂停了呼吸，就连惊呼也不曾有一丝。似乎过大的声音，都会让这个碎片就此消失一样。这颗宝石无需任何介绍，也不用任何证明，就足以让所有的强者知道它的意义。



过了相当一段时间，雌性狮鹫抬头看着角斗场最上方的母亲，那只已经接近成为传奇的雌性狮鹫此时也陷入了沉默。在安静了一段时间后，所有狮鹫的母亲，那位身上蕴含的光芒能够让萧焚眼花的雌性狮鹫说：“奈尔，那是物有所值的，是我认可的。”



被称为奈尔的雌性狮鹫这才低头，看着萧焚说：“把你的宝石分成16份，最后的那颗单独留下来。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真正公正的证明人，避免我们彼此反悔。”



萧焚同意这个要求，这次筹码的价值确实过于庞大，虽然对萧焚来说，用不出去的宝石毫无意义。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些宝石就毫无价值，因此，一个合适的证明人，才是现在这场决斗最需要的。



“你们有合适的证明人吗？”



奈尔看着萧焚问，在看见萧焚摇头后，奈尔说：“如果没有，就由我们推荐。我推荐我的母亲，萨鲁斯利大人。她的公正众所周知，即使你们是人类，她也会保证绝对的公正。”



萧焚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看着这里的，据坐在最高席位上的那只雌性狮鹫，随后扭头看着奈尔，说：“如果你的母亲已经成为一名传奇，我对此毫无异义。但是，对于一名即将成为，却还没有完全成为传奇的狮鹫而言，有些宝石的分量足以让她失去公正。”



据坐在最高席位上的雌性狮鹫，萨鲁斯利听见萧焚的话后，整个身体猛然一紧。她比其他的狮鹫更清楚自己的情况，也更加清楚一颗“蔓苏”会对自己的前进产生怎样的影响。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在刚才奈尔向自己投来询问的视线时，她才会做出了那样的答复。



介于传奇和非传奇之间，前进一步就能摆脱桎梏，后退一步就永远无法离开。这其中的微妙差别，萨鲁斯利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知道。但是现在，在场中的那名年轻的人类，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发现里面的不同。比起刚才这名年青人推开传奇之门，这种发现对于萨鲁斯利有着更为强烈的震撼。



她几乎忍不住要跳下去，问一问这个年青人，是否知道方舟的下落。但最终她忍耐了下来，而是尽可平静的说：“如果你不能提出合适的公正人，也不肯接受我们的推荐，那么这场挑战会立刻作废。”



萧焚回应说：“我虽然无法提出合适的公证人，但是我需要的公正并不来自于某个生命，而是这个世界本身。法则，规则，这场战斗的公正来自于它们。”



比起其他的狮鹫，半个身体已经进入传奇的萨鲁斯利更为清楚什么是法则，什么是规则。正因为如此，对于提出法则和规则的萧焚，萨鲁斯利就变得更为慎重。并不是随便什么人类都知道法则和规则，就算是那些人类的强者，能够理解这一切的也少之又少。而现在这名年青人所说的一切，显然不是信口胡诌。



“立誓？”



萨鲁斯利很快得出反应，随后问：“你想要通过立誓来进行公证？”



萧焚点头，说：“是的，立誓，违反誓愿的一方，必然遭受惩罚。这个惩罚来自法则本身，绝对无法逃脱。”



萨鲁斯利问：“如何让我知道，你们的誓言同样被法则接受，并且会对你们进行处罚？”



萧焚伸手轻轻点触眼前的空间，眨眼间，一个巨大的法则框架出现在这个角斗场的每个角落。



在那瞬间，萨鲁斯利再次暂停了呼吸。

第九百零三章，对冲



“雷曼，你站在诺莱尔的前面。”



萧焚对不能参与挑战的冒险者吩咐着，随后他对诺莱尔说：“抱好你的妹妹，诺莱尔，必要的时候，我允许你发火。记住，你是在保护你的妹妹，而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懂吗？”



诺莱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如果我发火，会变得很丑吗？”



萧焚反问：“为了保护莉亚，你会在乎自己变丑吗？”



诺莱尔用力摇头，说：“不，我只要莉亚安全。”



萧焚低头看着还有些傻乎乎，啃着手里油腻腻烤肉的莉亚，问：“莉亚，如果姐姐变得丑了，你会怎么办？”



莉亚笑嘻嘻的抬起头来看了萧焚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对付了一口烤肉，顺手把汉尼拔的尾巴揪过来抹了抹嘴，这才说：“诺莱尔，喜欢，诺莱尔，漂亮。”



萧焚抬头看着诺莱尔，问：“怎样？”



在他面前终于停止生长，保持十二岁左右体型的诺莱尔用力点了点头，说：“我懂了，无路如何，我都要保证莉亚不受到任何伤害。”



少年觉醒者再次点头，随后转身，面对那些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同伴们，说：“好了，伙计们。”



伴随着他的话音结束，魁斯特的身上突然闪亮，数十本经文已经在他的身边悬浮。随着他闭目低声祝祷，一本本经文轰然粉碎，接着小队中每个人的身上开始不断地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光芒。魁斯特的祈愿还没有结束，萧焚这边也开始爆发出剧烈的光芒，以他为中心，这下光芒四散飞舞，转眼间被光芒沾染到的同伴身边开始出现更为繁复的文字和网格。这些文字和网格留存了不到一秒，就立刻发生了扭曲，随后变成了一面面小小的盾牌悬浮在同伴的周围。



在那之后，莱卡翁全身已经批满甲胄，他对着眼前那些飞舞的狮鹫们放声怒吼，转瞬间整个小队的成员一个个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内心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斗志。



这个复杂而且精密的过程总共只用了3秒左右的时间，当那些狮鹫们发现异常，想要打断这个过程时，觉醒者们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被裹在最中间的卡里斯托挥动着手中的法杖，那根法杖原本现实世界中，阿兹特克国王与“神明”交流的凭证，现在已经被萧焚改造成一把史诗级别的法杖。当卡里斯托在小队的中心虚虚的画了一个弧线之后，那些狮鹫们猛然发现，在人类小队的周围，悄然浮现了一片由冰晶构成的帷幕。这些帷幕看上去并不结实，但正是因为这种脆弱，才更加凶险。想想从这种充满了锋利冰凌的帷幕中穿过去，或者说，从一个破碎了一部分的玻璃门中穿过去，就可以知道这种通过会带来多么可怕的伤害。



“喔。”



属于狮鹫一方，处于飞行最高点的奈尔发出了一声惊叹。人类的这种组合显然经过了长期的计算和配合，所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构筑出这么一条看上去脆弱，但是凶险无比的防线。而防线后的人类，可以说同样准备充分。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战斗，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耽误这种准备，也不会浪费哪怕一秒的时间。



不过，惊叹归惊叹，奈尔依旧不认为自己这一方会失败。最简单的一点，防御并不能取得决斗的胜利，想要获胜唯有主动出击。但是在人类解决如何到达狮鹫的高度前，这种主动出击最终只能由狮鹫们发起。



奈尔的想法转瞬间就被打断，一支乌黑无比的长箭瞬间从人类的防御圈中破空而出，转眼间就已经到达了狮鹫们聚集的空间。这支长箭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狮鹫们甚至没有时间做出反应。一只狮鹫直接被长箭击中胸部的铠甲，剧烈的撞击声后，这只狮鹫几乎立刻就要掉落下去。如果不是身边的狮鹫搀扶了它一下，现在地面上可能已经躺着一个半昏迷的狮鹫了。人类的攻击突然而且坚决，在这一支长箭后，转眼间，又是数只长箭接连飞出。与此同时，人类的防线后，突然多了一团根本无法看透的黑雾。



那是养由基之瞳，此时被西尔维娅掌握在手中，另外一把伊米尔的璀璨正在被卡里斯托掌握。两把大弓的攻击也许无法对狮鹫们造成足以致命的伤害，却能够把它们之前的阵容打散。



这种做法暂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狮鹫们平时虽然也有配合，但是绝对没有人类这样层出不穷，也没有人类这么多复杂的手段。更多的时候，狮鹫们往往单独行动，庞大的身躯加上强大的实力足以让它们在很多时候称王称霸。因此它们现在的配合反而显得生疏，在这样的弓箭乱射下，这些狮鹫们一时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就在此时，在空中的最上方，奈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这个声音听起来如同山涧中跳跃的水花。只是这个水花的声音要放大一万倍，才是奈尔现在的声音。这个声音没有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是如同一道光束一样，直接对着人类的黑雾冲击了过去。



在这道既有冲击杀伤力，同时还带有精神震慑的声波冲击下，人类的冰晶防御线被瞬间洞穿，就连那团黑雾，也在瞬间被切割下很大一块。



这个声波的效果并不仅限于此，它的通过，直接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大量的涟漪。这就像是有人在剧烈的晃动玻璃一样，几乎在声波从人类防御线内部消失的同时，那些弥散在空气中的冰晶也开始彼此凝结，然后落在地上粉碎。



就像是人类的攻击是接二连三的一样，奈尔也不会因为仅仅只是打断了人类进攻节奏而感到满足，在她吼出这个尖锐的声音之后，在她手中的两个如同巨人骨骼一样的武器被她在空中用力敲打。每一次敲打看上去都只是对着虚幻的空气，但是每一次敲打都能让周围的空气泛起一阵阵的涟漪。在这样的涟漪中，一个个狰狞丑陋的怪物们开始不断从散开的光芒中爬出，从空中直接落向人类的队伍里。



与此同时，几名强壮的雄性狮鹫开始从空中向着萧焚他们发动了俯冲，相对于西尔维娅需要仰天对着狮鹫们发动攻击，这些雄性狮鹫更像是一架架小型俯冲轰炸机，那些锋利的投矛从它们的手中离开时，矛尖都已经因为和空气高速摩擦而变得通红。



这些投矛的飞行速度一点也不亚于西尔维娅发出的弓箭速度，几乎刚刚在狮鹫那里脱手，下一瞬间已经抵达了那团黑色的雾气中。四五只长矛在瞬间将那团黑雾撕扯的四分五裂。唯一的问题是，无论这团黑雾如何被分割，处在黑雾中的人类具体位置，依旧无法被发现。



奈尔有些犹豫的扭头看了在黑雾边缘，同样死死盯着天空的诺莱尔姐妹一眼。在两姐妹的前面，雷曼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的更为勇敢一些。只是瑟瑟发抖的双腿让他恐慌不已的内息暴露无遗，在此之前，他曾经以为战斗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真正强者之间的战斗比他想象的更为可怕。



那些被奈尔召唤出来的怪物们如同下雨一样落入黑雾之中，但是就像之前那些投矛一样，怪物刚刚落入黑雾后，就立刻毫无消息，就像是落入了一个无底深渊。这样的结果让奈尔对人类的看法再次得到了提升。至少她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做到这样悄无声息将一切进攻消弭。



不过，还是刚才那句话，只要不进攻，就永远无法挑战的胜利。



奈尔等待着人类的下一轮进攻，不过就在她等待的过程中，人类的反击已经悄无声息的展开。在黑雾的下方，突然出现了一轮光环，这是一个时钟的外形，时针分针滴滴答答的行走着。这些声音原本小到无法听清，但是到了后来，这些声音扩大到整个角斗场都为之轰然回响的地步。由于黑雾的遮挡，奈尔看不见表盘上指针的变化，当然，就算她能够看见这些变化，也看不懂这种人类用来计时的工具。在这个历史阶段，人类的钟表还没有出现。



但是，这不影响奈尔感受到一种越来越近的危险，这种危险似乎弥漫在角斗场的每个角落，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她只能从这种滴滴答答的声音中，感受到危险似乎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一种让她感到呼吸困难，身体也变得沉重的负担。这种危险即将到来的感觉牵扯了奈尔太多的注意力，以至于她没有发现，几只雄性狮鹫已经飞临人类小队的正上方。



“铛”的一声，钟声忽然敲响。这个声音沉闷而绵长，奈尔紧张的精神猛然被这个声音惊醒，这才发现，最终有3只雄性狮鹫正好处于人类防御圈的正天顶地位。地面上的时钟光环骤然升腾，将这三只狮鹫完全笼罩起来。随后，奈尔似乎听见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第九百零四章，硬撼



人类与狮鹫的团队战从一开始就进入极度火爆的局面，中间没有任何平缓的转折过程，上来就是火花四溅。这一点让狮鹫们感到有些不太适应，尤其是这么久以来，很多人类冒险者前来挑战，从来都是慢慢的进入最激烈的交锋状态。狮鹫们已经习惯了人类的这种逐渐进入状态的战斗方式，而现在这个人类小队显然没有以前人类的那种习惯，直接就将战斗拖入泥泞之中。进一步或许还有生存，退一步必死无疑。



这样的情况让整个场面的局势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狮鹫们及时输了还可以活着，但是死了就一了百了。有了这样的负担，狮鹫们的战斗反而变得有些束手束脚，场面越是激烈，狮鹫们的斗志就越加下滑。甚至有3只狮鹫注意力开始分散，无知无觉中进入了人类团队的正天顶上。随着当当当的钟声响起，卡利斯托布下的时钟法阵开始猛然向着天空爆发出剧烈的光芒，转眼间就将这三只狮鹫完全吞没。



奈尔想要发出警告，但是为时已晚，在这三只狮鹫的身上，转眼间已经被烙印上了三个滴滴答答作响的时钟，秒针咔咔咔的向着罗马数字十二的方向迅速接近。



那三只狮鹫能够感受到大难临头，极力想要摆脱这种可怕的局面，但是周围的光芒如同墙壁一样，将这三只狮鹫牢牢的阻隔在里面。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即使是奈尔心中焦急，也发现了这个异常。其他狮鹫的投矛，弓箭，包括一起行动的雌性狮鹫发出的法术，都不会受到任何阻碍的进入这个光芒障壁之中，将那些黑雾一层层剥离。但是，处在光芒障壁里的狮鹫们，怎么都无法离开。



“那些行动的指针有问题。”



一只雌性狮鹫飞在奈尔的身边，大声地说：“那些指针可能会让拉科里他们受到极大的限制，不去除那些指针就无法解救他们。”



这只雌性狮鹫的声音刚落，一分钟时间已到，三只被困在光圈中的狮鹫身上，秒针准时指在了十二上。紧接着，三次爆炸准确的在同一时间爆发，这三只狮鹫的胸铠在如此近距离的爆炸中转瞬粉碎。虽然在爆炸的一瞬间，三只狮鹫已经意识到不妙，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格外坚硬，以至于抵抗住了这次爆炸。但是，厄运并不会就此离开，在剧烈的爆炸后，更多的钟表图像出现在这三只狮鹫身体的各个部位。每一个表盘都在滴滴答答的作响，转眼间这三只雄性狮鹫已经变得如同时间怪兽一样。甚至在它们的面部，它们的双眼也变成了两个形象各不相同，指针方向也各不相同的表盘。



看到这些滴答作响的表盘，奈尔眼中可以用一片空白来形容。如果说之前只有一个表盘的时候还能拯救，那么现在如此众多的表盘，已经代表这三只雄性狮鹫从现在开始失去了拯救的意义。果不其然，不断有秒针指向不同的罗马数字十二，在那之后，接二连三的爆炸让这三只狮鹫再也无法抵抗，在发出一阵剧烈而且凄惨的叫声后，三只狮鹫就此从空中陨落。就像是之前那些怪物一样，这三只狮鹫刚刚刚落入黑雾之中，喊叫声就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任何声息。听起来那团黑雾就像是有着生命巨大恶兽，任何生命都无法填满这团黑雾的胃口。



奈尔抬头看了一眼高高据坐在角斗场最顶端的萨鲁斯利，那位即将迈入传奇的狮鹫没有任何表示，仅仅只是安静的看着角斗场中的战斗。似乎能够感应到奈尔的目光，萨鲁斯利同样抬起头来，看见空中有些犹豫的奈尔，这位所有狮鹫的共同母亲微微一笑。



奈尔长吐了口气，扭头指着那两个人类的孩子和那个冒险者，命令：“攻击他们。”



两名雌性狮鹫看了奈尔一眼，在确定奈尔没有改变意见后，没有丝毫迟疑的，对准了雷曼的方向，各自发出尖锐的啼叫声。伴随着这两个声音，雷云瞬间集中在这个巨大的角斗场上空。滋啦啦的电弧如同雨幕一样从空中落下，瞬间就将整个地面冲击得如同地狱一般。



这次与人类小队战斗的总共有11只雄性狮鹫，5只雌性狮鹫。现在除了奈尔之外，其余的4只雌性狮鹫已经火力全开，两只狮鹫维持着那个巨大的雷云，另外两只雌性狮鹫则开始释放出大量的法术，冲击波。人类小队的烟雾始终无法清除，只是在这样的冲击下，黑雾变得疏淡了的很多，可以隐约看见在烟雾中那些人的行走。虽然看不清究竟是谁，不过能够看到轮廓，至少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但是，雌性狮鹫们对诺莱尔她们的攻击并没有产生什么效果，在冒险者和女孩子的上空，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不断转动的螺旋形光盘。声波和冲击波不断击打在这个螺旋形光盘上，这种冲击并不能让光盘变得虚无，却让它逐渐变得凝实起来。到最后，这个宛如金属镂刻一样的法术盘表面开始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波动。



“散开！”



奈尔大吼，在此之前狮鹫们就已经感觉到异常，由于黑雾的阻挡，让狮鹫们根本看不清人类的行动，也不知道人类在黑雾中做了什么。无法打断卡利斯托的连续施法，留给了女狼人太长的施法时间，后果就是如同现在这样。越来越多的能量富集在那个巨大的法术光盘上，直到最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在那瞬间，整个地面上如同开启了一个巨大的烟花，如果这个世界有烟花这种物品存在的话。原本被雷云覆盖的天空骤然间被撕破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的能量冲击波肆无忌惮的从那个光盘中喷涌出来，向着整个空间到处冲刷过去。



狮鹫在空中，人类在地面，这原本是一个优势。因为人类想要对付狮鹫，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但是现在这个优势变成了最大的劣势，人类根本无需任何行动，在空中的狮鹫却需要四处逃逸。那些没有指向的，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的能量冲击波对于这些狮鹫的影响最大，因为它们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闪躲。几乎在同一瞬间，就有两名雄性狮鹫就被这样汹涌的冲击波击穿了后背的骨膜，再也无法保持高度，直接向着地面坠落。



看到这里，所有看台上的狮鹫全部站立起来，它们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连在最高台上的萨鲁斯利也有些呼吸紧张，她已经有太长时间没有看见过如此强悍的人类，也有很长时间没有看见过这么凶猛的战斗。战斗的双方对于萨鲁斯利来说虽然都不算是什么威胁，但是看看人类的战斗意志，这位大祭司能够感到内心震荡不休。



奈尔并没有就此放弃，在她的身边，迅速出现了大量的晶壁，那些能量乱流对她暂时没有什么威胁。不过，就在此时，她似乎感觉到有些异常。那是一种危险再次到来的直觉，雌性狮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下，在地面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时钟痕迹。但是，危险感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重。奈尔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人类小队，下一瞬间，心中警铃大作。在它的眼中，在黑雾中原本应该是5个人类，但是现在，只剩下了3个人类的身影。



奈尔紧张的向着其他方向张望，却只听见一声惊呼在她的身后发出。雌性狮鹫急忙扭头，在它面前，一道刀光骤然泛起。在那道刀光之后，年轻的人类脸上充满了斗志。



在这个危急的时刻，奈尔猛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整个身体向着天空高高拔起，与此同时，雌性狮鹫身边的晶壁化成一道道尖锐的武器，向着刀光绽放的地方冲去。



萧焚看着奈尔就此脱离，微微一叹，手中一边挥动，身体一边迅速的落下。无论是偷袭的他，还是应对得当的奈尔，这一次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奈尔意识到自己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一直低估了眼前的这些人类，并不认为这些人类会给她带来什么真正的挑战。同时，她也过于相信自己的空中优势，偏偏忘了一件事情，人类虽然不能飞行，但是人类会利用其他的方法来弥补这些缺点。



奈尔的反省无法进行下去，当它距离地面达到100呎的时候，整个身体猛然一紧，剧烈的疼痛感让她以为自己的身体在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那是法则的力量，当她脱离战场太远，法则就会自动判定她进行了逃逸。这意味着，狮鹫们无法做到打不过就逃的事情，这个角斗场已经因为它们之前与人类的誓言，变成了一个无形的囚笼。在这个囚笼中，双方必须战斗到底，不死不休。



奈尔跌落到距离地面50呎的高度才止住颓势，愤怒在那瞬间，将它的内心完全占据。

第九百零五章，困难的僵持



被怒火填满心胸的奈尔在空中再次发出一声尖叫，在她的身后，那双巨大的骨膜上猛然浮现出两个巨大的眼睛纹路。还没有等萧焚再次高高跳起，伴随着奈尔扇动骨膜，那两只眼睛就如同眨了一下一样，角斗场上方的空间跟着一明一暗。接着，同样是大量的能量冲击，开始如雨点一般肆无忌惮的落下。



如果说刚才的雷云的攻击能够让整个角斗场的地面变成地狱，那么奈尔的这次攻击也许能够让整个角斗场的地面发生一次彻底的翻转。随着它制造的那些能量不断落在地面，轰轰轰的声音在整个角斗场的地面四处响起。就连那个巨大的看台，也在这样的轰鸣声隐约震动不已。



“和地面作对，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萧焚此时是在奈尔的身后说出这句话的，他如同鬼魅一样的行动让奈尔心中一寒，被愤怒占据而变得不顾一切的双眼猛然冷静下来。直到此时，它才发现，年轻的人类已经站在了一只狮鹫身上。那只狮鹫正是刚才被奇怪的时光法阵击中落入黑雾中的其中一个，此时这只狮鹫的双眼依旧是两个不断转动的表盘形象，那些如同惊涛骇浪一样的能量冲击对这名狮鹫的冲天而起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确切的说，由于有着人类的制造的法术庇护，加上这只狮鹫的冲击速度极快，因此奈尔的攻击没有几次落在雄性狮鹫的身上。而现在，这只狮鹫距离奈尔不过咫尺之遥，萧焚手中的刀光已经开始再次闪亮。



奈尔的身体再次发生偏移，如果说萧焚是地面战的专家，那么奈尔就是空中格斗的大师，对于空间的利用在年轻的狮鹫中，没有谁比奈尔更为精通。在地面上，萧焚如此近距离的一次出刀多半会起到应有的作用，但是到了空中，加上这次，已经一连两次没有对奈尔构成伤害。



“这就是6级觉醒者之间的战斗，大概。”



萧焚无奈的看着奈尔冲到了斜下方的空间，有些无奈的自语。从刚才的战斗中就可以发现，无论是卡里斯托那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的能量冲击，还是狮鹫这种煊天赫地的能量覆盖，看上去声势很大，但是真正对彼此造成的伤害不大。说到底，这样的能量冲击伤害有限，毕竟等级摆在那里，想要和9级或者传奇的存在相比，6级觉醒者的能量攻击更像是一个花架子。这也同样说明，在6级这个阶段，双方都有着大量的防御手段，只要准备充分，短期内很难结束战斗。卡里斯托就是看出了这种弊病，在萧焚掌握了菲尼克斯体系的法阵，学会了和时间有关的法阵体系后，女狼人立刻从萧焚那里开始学习这些知识。即使当初在历史罅隙里的法国领事馆，卡里斯托也抓紧每一个时间学习。这也是那个钟表法阵威力如此强大的原因之一，就目前来看，这种钟表法阵足以对一个敌人造成有效的伤害。但是准备时间过长，而且留给对方的反应时间过长同样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换句话说，如果下一次遇见6级的对手，想要尽快的结束战斗，唯有尽可能的出其不意。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如果碰见这样的对手，就要尽可能的小心再小心，因为对手也可能有着同样地想法。而这种想法实施的关键，并不是那些远程手段，归根结底，还是会回到近战上来。因为只有近战，才会最大限度的造成有效伤害，这点非常重要。



萧焚示意狮鹫向下方降落，由于刚才那记没有发挥出应有效果的挥刀，打断了奈尔持续不断的施法，角斗场地面那种翻腾不休的场面就此结束。地面上喷涌的“火山”也恰好在这个时间终止，一时间，整个角斗场猛然安静了下来。



当然，也谈不上绝对的安静，至少莉亚的哭声让萧焚感到有些无奈。小丫头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从一开始，狮鹫们就没有把他们那个方向当成主攻点，后来虽然奈尔同意对莉亚他们发动攻击，但是狮鹫们并没有坚决的执行这个要求。并不是狮鹫们对于人类的孩子有多么疼爱，而是因为，如果在这两个孩子的身上投入太多的精力，最终很可能会影响整个进程。事实上，更多的狮鹫宁愿把这两个孩子当成是人类刻意留出的诱饵，就算是奈尔也是如此考虑。



正因为如此，莉亚她们基本上没有受到直接的伤害，那些投矛也好，能量冲击也好，精神震撼也好，其实都已经被萧焚和卡里斯托半途拦截。问题是，孩子面对这样可怕的场面，不可能不畏惧，就算是诺莱尔也把头与莉亚紧紧贴着，不敢睁开眼睛，更何况还不太懂事的莉亚。



刚才轰隆隆的声音已经让莉亚发出哭声，只是这个哭声被周围嘈杂的环境所掩盖，就算是诺莱尔都听的不是非常真切。倒是这个时候，当角斗场中突然陷入安静之后，莉亚的哭声才显得格外突出。



萧焚从狮鹫的背上跳下去，完全不在意空中正在虎视眈眈的奈尔。当他的身体一部分刚刚接触到黑雾，刚才被暴风骤雨一样能量冲击切剥，摇摇欲坠黑雾猛然蒸腾起来，转眼间就将萧焚紧紧包裹。随后，这片黑雾迅速扩大，几秒之后，就将整个角斗场的地面完全覆盖。



在黑雾中，萧焚走到了有些手忙脚乱的诺莱尔身边。小姑娘正在给莉亚擦拭眼泪和鼻涕，不过她的妹妹就像是一个洒水车一样远远不断地向外喷洒着眼泪。就算是诺莱尔在她的身边说再多的话，都不能让莉亚的哭声稍有停顿。



当萧焚走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碰见诺莱尔在那里威胁着莉亚，说辞和手法听起来一点都不新奇，无非就是“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不理你了。”或者“你还是哭的话，我就把你丢掉。”这样的话语，显然，这种话语对于利亚来说，正是最好不过的催泪弹。



她紧紧的抓住诺莱尔的衣襟，一边坚持着哭了下去。



萧焚走了过去，摸了摸莉亚的脑袋，随后悄声问诺莱尔：“感觉如何？”



诺莱尔摇头，说：“很可怕，非常可怕，这就是大人的战斗？我在托贝尔城听到的，看到的可不是这些。我以为就只是普通的那种，非常普通，至少和现在比起来是这样。”



萧焚也揉了揉诺莱尔的脑袋，这种轻抚让莉亚镇静了一些，因为萧焚就在附近，也让莉亚感觉到安全了很多。她渐渐停止了抽噎，抬头看着萧焚问：“我们还要多久？”



萧焚再次揉了揉莉亚的脑袋，对于小丫头的问题，萧焚很难作出回答。想了想，少年觉醒者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些狮鹫们还在半空中盘旋，经过刚才在最短时间里爆发的最激烈对战，让这些狮鹫谨慎了很多。它们仅仅只是盯着地面，却没有发动新的攻击。



“还要一段时间，直到我们将它们全部击落为止。”



萧焚如此回答，然后问：“怎么，今天的莉亚想要早点睡觉吗？”



莉亚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萧焚的手，说：“加油。”



萧焚又是一笑，随后黑雾将他的身体完全遮挡，不到片刻，当诺莱尔伸手挥开黑雾时，萧焚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不能总是这么耗着，必须尽快解决问题。”



萧焚走到莱卡翁的身边说着，浪人耸肩，说：“我也是这么想，显然，狮鹫们也是这么想。如果我们不能把它们从空中拉下来，那么想的再多也毫无意义。”



萧焚点头，这正是问题的根源。只要这些狮鹫始终高高在上，那么觉醒者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获得胜利。除非能够用什么办法把这些狮鹫吸引下来，至少处于能够被人类的兵器击中地步。这是一桩非常麻烦的事情，就连萧焚也预估不足。他一直以为那些狮鹫会落在地面，与人类厮杀成一团。但是这些狮鹫显然没有萧焚想象的那么笨，绝对不会去做那种舍长求短的事情，天空才是狮鹫们的真正主场。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做好防御的准备，至少在找到克制狮鹫飞行能力之前，要保证我们的安全不受影响。”



萧焚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着那些狮鹫。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当黑雾在这个角斗场中变得更为浓密，甚至让天空中的狮鹫们产生一种黑色海洋的错觉时，战斗再次爆发。



奈尔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一样，对着地面上的黑雾高速俯冲下来，与此同时，萧焚带着被降服的狮鹫与奈尔可以说是擦肩而过，冲上了天空。



眼看着萧焚冲天而起，奈尔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下，在年轻的人类落下来之前，已经足以让它在地面上活动一会儿。



只不过，奈尔刚刚进入这团雾气里，就能明显的感觉的到，在她的背后，似乎有着什么正在死死的盯着她。这种犹如芒刺在背的感觉非常难受，至少对雌性狮鹫来说就是如此。

第九百零六章，逃无可逃



奈尔对危险有着很强的直觉，这种直觉曾经让它在各种环境中腾挪自如，成为如今狮鹫一族中地位也相当高的存在。今天这个直觉依旧在她的身边萦绕，最初它以为是那个年轻的人类所为，但是在她和萧焚交手了几次后，才发现这种未名的危险一直存在左右。



换句话说，在这个场地中，除了那个人类，还有一些它之前不曾发现，至少是不曾在意的生命能够对它造成严重的伤害。问题在于，到现在它也没有想清楚那种危险究竟是什么。



直到现在，当萧焚与它错身而过后，奈尔落入了黑雾的边缘。在那瞬间，雌性狮鹫明显的感觉到后背上似乎被一个强大的生物盯住，这个生物的目光甚至能够让奈尔感到后背发烫。



下一秒，奈尔终于弄清楚了危险究竟来自何处。



那是汉尼拔，它的身体没有变大，但是突然从浓雾中冲出来时，四周动荡的光线却让它的身体有种被无限放大的错觉。



汉尼拔沉默着冲了过来，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威胁，但那并不是因为哲学狗没有任何力量，而是它已经成长到足以睥睨其他一切力量的地步。这种睥睨不是等级的提高，而是意志的极限提升。



汉尼拔的等级虽然被压制在6级，但是随着之前和萧焚的冒险，这只小狗的心智得到了长足进步。在扶桑的试炼世界中，萧焚看到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历史罅隙，看到的是扶桑的历史变迁。



而汉尼拔看到的与萧焚完全不同，这个世界掌控者的后代看到的是空间的变迁，时间的曲折，以及对生命存在的理解和控制。或者说，通过扶桑的那个试炼世界以及历史罅隙，汉尼拔学会了很多之前还没有来得及掌握的知识。



这种知识原本应该由天空之语的掌控者教给它，不过比起言传身教，像汉尼拔这样亲身体验，并且在里面险死还生，最终掌握的反而更多，更为细致。



正确的说法是，汉尼拔的意志已经完全觉醒，这是和人类觉醒完全不同的概念。哲学狗已经学会了从掌控者的角度观察事事变迁，那是一种比起高级传奇而言更为高级的存在。



就在萧焚还在考虑将来如何进入传奇时，汉尼拔进入传奇的道路早已铺平。对它而言，真正的挑战要在14级以后才算是开始。



正是因为如此，即使汉尼拔只有6级，但却有着超过高级传奇的意志和眼光，对于那些只有6级的对手。比如奈尔，汉尼拔根本不会用平等或者是重视的目光去看待。



奈尔看着冲过来的汉尼拔，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对着哲学狗发出一记凶猛的攻击，事实上，这次它手中的能量波动比起以往更为凶悍，毕竟这它来说可能意味着生死之别。



但是，汉尼拔根本没有在意这样的波动，它仅仅只是盯着奈尔，这种注视让奈尔的心中无比惊慌。光与影让汉尼拔在奈尔的眼中仿佛洪荒巨兽到达了这个角斗场，只是这个洪荒巨兽还没有完全苏醒，而它的这次攻击可能会让这只巨兽完全清醒过来。



一旦如此，也许整个角斗场，甚至是整个狮鹫城邦都会被彻底摧毁。这种下意识的幻觉让奈尔产生了略微的犹疑，当它想要从这种幻觉中清醒过来时，汉尼拔已经冲了过来……



转瞬之间，这一次狮鹫中真正的指挥者，奈尔就在接触黑雾之后不过几秒，就像是被什么猛然缠住了脚踝，然后悄无声息的被拖入黑雾中。这个过程就像是之前那些狮鹫，以及奈尔召唤出的怪兽消失的重现，只是这一次来的更加诡异。



之前的狮鹫和怪物还是在落入黑雾后就这样消失不见，而现在，奈尔还是在黑雾的边缘，就这样被生生的拖入到黑雾里。



如果将泛滥起来，已经将整个角斗场地面覆盖，甚至有近二十呎高的黑雾看成是一片大海，那么在这个大海的深处，一定有着一个可怕的远古巨兽，正在冷冷的盯着天空中飞舞的那些狮鹫们。



最开始这只巨兽仅仅只是对进入它范围内生命下手，而现在，它已经开始在这片深海中四处游荡，即使仅仅到达海面，依旧可能遭到这只巨兽的攻击。



失去头脑发热的总指挥，这让天空中的狮鹫们惊慌起来，事实上，它们的损失并不大。总共只有4只狮鹫被萧焚他们击落，其中一只狮鹫受到法术控制变成了萧焚现在的骑乘工具。



在此之前曾经被卡里斯托制造的法术爆发击落在地面的两只雄性狮鹫，已经赶在黑雾蔓延过来之前，飞回到天空之上，避免了遭受与奈尔一样的遭遇。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空中还有12只狮鹫，在此之前没有受到人类的强力攻击，因此也没有收到损伤，可以说整体实力没有下降多少。而萧焚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得到特别的增长，对比之下，狮鹫依旧占据上风。



不过，战争和战斗一样，仅仅只是纸面上的数据并不能决定胜负，当整个战场最终变成人类的主场时，狮鹫们实力上的优势也被一再剥夺。无法飞的太高逃离战斗然后重整旗鼓再来，也不能落在地面进入黑雾，狮鹫们腾挪的空间不断被压缩，而人类则可以专心致志的在黑雾中进行各种战斗准备。



不用担心被打断，也不用担心会被突击。这种单向透明的环境足以对战场的大势造成极大的影响，再加上萧焚他们相互之间施加的状态，这更是成为动摇彼此之间平衡的重要筹码。



在萧焚的身上，拥有十多种有益状态，这让他的战斗力足以同时和几只狮鹫对抗，而这也正是魁斯特之前认为人类小队足以对抗16只狮鹫的原因。



狮鹫们彼此之间也许有着熟练的配合，也许对负面状态有着极高的抗性，但是它们彼此之间无法附加任何有益状态，因此整体实力无法提高。在这种情况下，每失去一只狮鹫，就会让胜负的天平发生一次巨大的变动。



再加上这些狮鹫和萧焚他们相比在斗志上有着很大的差别，人类没有退路，失败就是死亡，而狮鹫还有退路，失败仅仅只是成为人类的坐骑。在这样有些扭曲的环境中，狮鹫和萧焚他们之间的斗志被进一步拉大。



到现在，当奈尔也被黑雾吞噬之后，胜负的天平已经完全指向了萧焚他们。



接下来的战斗并没有太多问题，虽然萨鲁斯利在这方面投入了更多的关注，为了那颗世界之树的碎片，但是那些战斗的狮鹫们士气迅速低落，注意力和战斗决心不断削弱。



最终越来越多的狮鹫被从黑雾中交替冲出来的人类拖拽下去，最初仅仅只是萧焚，然后西尔维娅和莱卡翁也加入了进来。到最后，连卡里斯托也参加到这种将狮鹫们拽入“黑暗大海”中的行动中来。



剩余的狮鹫们最终完全失去了战斗的意愿，它们到处奔逃着，就像是一群被老鹰盯上的雏鸟。而原本应该是老鹰一样的存在，变成了地面上潜藏在浓重雾气中的人类。



他们会在某个时间突然出现，如果不被他们拖入迷雾，多半就会受到一次凶猛的攻击。这种样子，让狮鹫们变得更为混乱和惊慌，就连战斗的本能也被它们忘得一干二净。这个样子让看台上其他狮鹫连连摇头，但是受到法则的限制，它们无法参与其中。



到最后，人类小队将最后一只狮鹫逼到了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这只雌性狮鹫最终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压力，一边放声痛哭，一边宣布自己的失败。事实上，此时萧焚他们也不好过，即使有着养由基之瞳帮助他们恢复伤势，参与战斗的人类依旧各个带伤。毕竟这些狮鹫都有着6级的实力，在对它们近距离造成伤害的同时，也意味着自己进入了对方能够造成有效伤害的范围内。如果不是这些狮鹫们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如果不是之间附加的种种状态，这场挑战最终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西尔维娅仰头看着那只在空中承认失败的雌性狮鹫，仰头喝下一瓶干血浆。对于吸血鬼来说，血浆同样有与治疗药水的作用，当然没有那么立竿见影，不过可以在更长的时间里修复吸血鬼身上更多的伤势。在她的两肋，有两条深可见骨的伤痕，好在有着黑雾的帮助，这两条伤口上已经不再流血。



诺莱尔站在女吸血鬼的身边，她有些慌张的看着那两条伤痕，想要问些什么，但是最终只是紧紧搂住自己的妹妹。



“战斗总会如此，”萧焚抚了抚诺莱尔的脑袋，说：“受伤，痛苦，甚至是死亡。这些都无法避免，除非你逃避战斗。只要你能逃开，当然不会受伤和死亡，诺莱尔，你觉得如何？”



诺莱尔抬头看着那只飞在天空的雌性狮鹫，问：“它最终能够逃到什么地方？”

第九百零七章，圣杯与方舟



真正的现实总是要比想象中复杂，这是萧焚总结的规律，无论是对以往，还是现在，都是如此。在几个小时前，他们刚刚完成了挑战，拥有了16只狮鹫50年的骑乘权。在这段时间里，只要不是他们的恶意行为，就算是这些狮鹫死亡，萧焚他们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但是几个小时后，就在他们提出自己的飞行路线时，得到了一个意外的回答。



“狮鹫不能超过林茨—慕尼黑这条线，这是规则，同时也是约束。”



萨鲁斯利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人类小队平静的说：“我们遵守这条规则，保证了狮鹫城邦到现在为止的平静。我想，你们也不会希望人类世界中突然出现我们，最终导致可怕的灾祸。从林茨—慕尼黑这条线以南，人类已经习惯了我们的存在，无论是传闻还是传说，当狮鹫出现，至少不会引发太大的恐慌。但是在这条线以北，由于规则的限制，我们从未涉足过，因此那里的人类对我们很不熟悉。想想看，如果我们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斯图加特的上空，那会给人类带来什么？”



萧焚没有回答，萨鲁斯利说的没错，觉醒者可以对任何突发事件或者其他的种族处置得当，但那是建立在已经习惯了的基础上。换句话说，因为觉醒者熟悉，所以面对狮鹫才不会出现异常。那么，那些还不如觉醒者的普通人类，对于狮鹫这样的生命也不熟悉，突然见到这样的生物飞到附近的天空，会有怎样的反应？



毫无疑问，那必然是一场灾难。



安静了片刻，萧焚皱眉说：“那么，除了林茨—慕尼黑这条线，你们还有别的限制吗？”



萨鲁斯利似乎在微笑，它摇了摇头，说：“不，对于帝国的敌人，我们无须限制。”



萧焚对此松了口气，如果费力气挑战得到的狮鹫不能参与到与对手和敌人的战斗中去，那么这种得到就显得毫无意义。



看着萧焚放松了一些，萨鲁斯利看了看天空，说：“我们还有一定的等待时间，你知道，我们的狮鹫有时候很会浪费时间。”



萧焚同样看了一眼飞在空中的11只雄性狮鹫，萨鲁斯利所说的会浪费时间的狮鹫中，一定不包括这11只虽然不同程度受到伤害，但是都在坚持飞行，随时整装待发的雄性狮鹫。只不过，在这样一个母系城邦中，对于雌性狮鹫有太多的宽容，原本也是正常的事情。就算是萧焚，也不会阻止莉亚到处追逐可怜的汉尼拔。



“人类，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仅仅只是为了得到狮鹫？”



萨鲁斯利看着萧焚，忽然提问：“你的实力足以保证你的安全，如果……”



它没有继续向下说，不过萧焚也知道这位雌性狮鹫究竟要说些什么，无外是如果萧焚能够把两个小女孩送给鼠人，现在恐怕早就已经到达斯图加特这样的话。当然，萨鲁斯利能够看出一些鼠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这样的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倒是这个问题，让萧焚忽然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他反问：“你知道鼠人的存在，对吗？它们就在附近，而且据说有很多，你们不可能对它们的存在一无所知。”



“鼠人？哦，人类，首先，我要说，既然你已经定义了‘人类’这个概念，继续用‘它们’来称呼，实在是对他们，同时也是对人类这个定义本身的不尊重。当然，我知道，你也一定会用‘它们’来称呼狮鹫，无论我们是否有智力，但我们都不是人类，是这样吗？”



被萨鲁斯利如此夹枪带棒的数落了一顿，萧焚有些讪讪，不过狮鹫的大祭司没有继续进行这种无谓的讽刺，它最终转移了话题，说：“当然，鼠人，我们叫他们‘莫泰’。我知道他们，一直如此。当然，他们也知道我们。我们之间曾经有过战斗，不过现在相安无事。”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正准备骑上汉尼拔脖子的莉亚，随后说：“所以，你也应该知道他们的领主，以及为什么他们需要这两个孩子，是吗？”



萨鲁斯利终于笑了起来，她盯着萧焚，说：“我们做个交换，你给我一个我需要的消息，然后我给你一个。这样很公平不是吗？”



萧焚问：“你想要知道什么消息？”



“方舟，我想知道方舟的消息。有没有人找到方舟，有没有人建造方舟，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萨鲁斯利看着萧焚，确切的说，有些迫切的盯着萧焚，问：“你能够给我关于方舟的消息吗？”



萧焚愣了一下，回答说：“我以为方舟仅仅只是经文里的传说。”



听见萧焚的回答，萨鲁斯利显然有些失望，她收回目光，扭头看着天空说：“当然，方舟仅仅只是经文里的传说，你说的一点没错。”



看到萨鲁斯利的表现，萧焚心中忽然一动，很显然，萨鲁斯利说的不是经文里的方舟。因为在经文中的方舟全名诺亚方舟，如果仅仅只是引用经文，那么也会将诺亚方舟的全名引用出来。问题在于，萨鲁斯利仅仅只是询问方舟，显然在这个世界中确实有着一个全新的方舟，只是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一个传闻，或者是一个真实的存在。



“我在欧洲巡游，”在想到方舟的问题后，萧焚尝试着得到另外一件事情的答案，他说：“我想要找到关于圣杯的消息，不是经文里圣子临死前喝水的圣杯，而是另外一个概念的圣杯。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萨鲁斯利听到圣杯之后，眼睛睁大了一些，她重新扭头看着萧焚，问：“你没有确切的消息，怎么知道那是圣杯？”



“做梦，”萧焚承载着小弗莱曼当面撒谎的习惯，对狮鹫的大祭司说：“我在梦中见过那个杯子，知道它叫圣杯，知道我要找到它。但是我不知道那个杯子的具体形状，大小，其实我只知道它存在。梦总是模模糊糊的，不是吗？”



萨鲁斯利看了一会儿萧焚，微微点头，说：“是的，梦总是模模糊糊的，你说的没错。关于你说的那个圣杯，我倒是有一点消息。你有没有听说过世界之树？”



萧焚在那瞬间差点心跳停止，他以为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的来历，不过幸好萨鲁斯利没有看着萧焚，而是自顾自的接着说：“在欧洲的北面，也许你知道，在那些群岛上，有着一些原始的神话。说这个世界是世界之树创造的，但并不是世界之树的唯一世界。而世界之树最初生长的地方，就是圣杯的所在。所谓的圣杯，是可以制造出一个全新世界之树的承载物，我所知道的，大概就是这些。这些知识来源于我的祖先，不知道流传了多少时间，也不知道是否准确。”



萧焚沉默不语，这个传说他当然听说过，不过等这次在决斗世界里再听这个传说，感觉又完全不同。因为现在他已经发现，这个传说所描述的一切，对应这个世界实在是正确不过。没错，这个世界就在世界之树之上，而且也不是唯一的一个。这个世界终将毁灭，这一切的一切对于这个决斗世界来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不过，一切都只是这么简单吗？



就在此时，奈尔带着其他的四只雌性狮鹫飞了过来，萨鲁斯利拍了拍手，说：“好吧，你没有给我所需要的消息，我也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你在寻找圣杯的过程中得到了关于方舟的消息，可以随时过来找我，而我也会给你同样多的消息。”



萧焚微微点头，对萨鲁斯利示意后，一把抱过准备爬到汉尼拔身上去的莉亚，随后向着之前乘坐的一只雄性狮鹫走去。在他的脚边，汉尼拔有些无奈的跟着。哲学狗并不讨厌莉亚，但是对莉亚这样的做法感到不太适应，它完全忘了自己当初是怎样折腾萧焚的。确切的说，汉尼拔就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对于三四岁小孩的所有行动都嗤之以鼻，认为过于幼稚。却忘了，自己原本也是从三四岁那个年龄段过来的。



就在萧焚即将离开狮鹫城邦的时候，在角斗场顶端位置上端坐的萨鲁斯利忽然问：“你做好所有的准备了吗？我是问，当你们到达林茨之后，准备让我的这些孩子们前往何处？你准备让他们做些什么？你准备好支付他们食物的金币了吗？”



萧焚坐在狮鹫的背上，想了一会儿，问：“狮鹫只有皇帝才能养得起，是吗？”



萨鲁斯利看着萧焚，忽然笑了起来，说：“是的，非常昂贵。”



“我需要我这些坐骑的奴隶，理论上来说，他们的奴隶，就是我的奴隶，至少在这50年内如此。虽然我还不清楚林茨的情况，不过我听说过东方有句老话，叫做车到山前必有路。当我到达林茨后，自然应该知道该做些什么。”

第九百零八章，林茨的停留



林茨位于慕尼黑的东北方向，是多瑙河上游重要城市，在十字军东征之前，就是神圣罗马帝国与保加利亚和拜占庭帝国商贸交易的重点城市。十字军东征开始后，很多来自神圣罗马帝国北部的破产自耕农也通过林茨穿过隘口进入拜占庭。



随着十字军东征，林茨附近也聚集了大量的贵族，他们也想利用这样的战争为自己谋取利益。当然，有些贵族成功，有些贵族失败了而已。那些失败的贵族有时候会有些不好的传闻，比如鬼城堡这样的说法，也就是所谓坏运气会传染的变形。如果购买了失败贵族的城堡，也会跟着失败。诸如此类的说法让有些兴建后被废弃的城堡与附近的领土长期无人问津，成功的大贵族不想被坏运气传染，而新到来的贵族同样也不希望从一个失败者的城堡开始自己的未来之路。最终，这些无人问津的小城堡变得更加阴森空寂。



最近，有传言说，在这个城市的西南某个破落贵族遗留下的城堡中，开始出现了大量的怪物。最初只是一些奇怪的声音，后来有人在远处看见这个城堡的上方有可怕的生物飞来飞去。在那之后，还有人看见这个城堡中有一些奇怪的人进进出出，这一切都让这个只有几十年历史，说是城堡，其实更像是一个3层楼庄园的地方增添了不少阴森的气息。



到后来，林茨的领主也不得不派出自己的军队前往这个“闹鬼”的城堡一探究竟，不过在看见十几只狮鹫在那里吃着新鲜的牛肉后，这些军队的骑士和士兵跑的比马都快。



一个拥有可怕实力的家族或者贵族，不告而来，就在林茨的边上。这样的消息对林茨的领主来说更加可怕，他想要将这个家族从林茨那里驱逐出去，不过他的士兵现在只要听说塔兰特城堡，或者是塔兰特庄园的名字，也就是狮鹫们呆着的地方，一个个就双腿发颤。就算是领主最为倚重的，就连自己的女儿和妻子都与之私通的骑士队长，都不敢带领士兵前去驱逐对方。人类就算再强大也不会让这名已经被林茨领主悄悄投入地牢的骑士队长感到恐惧，但是那种传说中的生物，足以让任何士兵丧失斗志。



林茨的领主萨科夫伯爵已经快要到60岁了，在这个人均寿命不到35岁的中世纪，伯爵的年龄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尤其是要面对各种各样危险的情况下，能够活到这个岁数更是不易。在这个因为十字军东征，旧有秩序被不断推翻，新的秩序还没有建立完整的时代，贵族可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



尤其是那种拥有实际领地，拥有实际属民的大贵族们，他们更多时候不会安静的死在自家的床上，多半会死于各种各样的倾轧。这些倾轧有些来自外界，但是更多的来自家族内部，一个高贵的伯爵在暗中活的并不比一只老鼠好多少。



他需要防范一切，来自自己的妻子，女儿，有继承权的儿子，没有继承权但是同样贪婪的儿子，自己的兄弟姐妹等等等等。



在著名的格林童话里，一个公主即使隔着十层鸭绒被依旧能够感觉到床板上放着的几粒蚕豆，甚至觉得这几粒蚕豆“犹如山峰”，让她无法安眠。并不是因为这位公主成为了觉醒者能够有如此高的反应能力，而是因为这些贵族们对于危险有着更为直接的体验和感受，以至于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被他们感应，并且被迅速放大。



在萨科夫伯爵的面前，他的第三任夫人，来自萨克森地区一个侯爵的第四个女儿，梅艾拉正在焦急的走来走去。她像是对于伯爵领忽然发生这种事情感到心焦，在梅艾拉伯爵夫人脸上上焦急倒是一点没有虚假的成分，不过她究竟在焦急什么，坐在扶手椅上的萨科夫倒是略有所知。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小他三十岁的妻子与骑士队长的私通，不过昨天晚上在地牢里，在切除了骑士队长半个膝盖后，萨科夫知道了更多的东西。他的妻子一直想要谋害他的性命，然后夺取林茨，这件事情对萨科夫来说完全是第一次听闻。而他的两个女儿居然也参与其中，就更是让他觉得惊骇。



正因为骑士队长知道了太多的东西，所以他的失踪，一定会给这些女人们巨大的影响。



她们会慌乱，紧张，恐惧。在没有找到骑士队长之前，她们不知道如何是好，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会变得越来越焦躁，直到受不了那些压力，要么铤而走险，要么相互出卖。在伯爵的面前彼此诋毁，彼此告密，然后通过这样让自己暂时安全。



伯爵喜欢这种事情，他已经活了很长时间，自然知道有些事情必须立刻动手，有些事情却可以看着对手自乱阵脚。这三个愚蠢的女人还称不上是他的对手，不过看看她们的丑态，倒是让伯爵感到快活。在自己知道妻子女儿居然都为一个有着金黄头发的骑士发痴的之后，没有一次能够比现在更让伯爵感到有种复仇的痛快。那个骑士队长年轻而且有一张好脸庞，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伯爵会让一个实力强大的骑士做骑士队长，然后任凭这个队长在城堡中秽乱吗？如此浅显的道理，只有那三个被玛门和阿斯莫德蒙蔽双眼的女人才会看不懂。



她们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全然不知道那个曾经信誓旦旦的骑士队长说到底只是一个花架子。就连几只狮鹫都能把这个骑士队长吓的魂不附体，想要真的让这个骑士队长对着伯爵动手，再过十年都还太早。



现在很好，萨科夫伯爵观看着自己妻子的“表演”，对于这样的女人，伯爵已经没有任何喜爱的成分，包括对他的那两个女儿。一旦狮鹫的事情解决，那么这三个女人最终的下场是到地牢中陪着她们所看中的人，直到终生。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她们选择了自己看中的人，甚至曾经虚情假意的发下誓言，那么伯爵宽宏大量的让她们誓言成真，这样的仁慈，只怕其他的贵族听说后，都要感动得擦拭眼泪了。



至于骨肉亲情，谁又能够证明他那两个棕发的，第二任妻子生下的女儿，就是他的骨肉？至少伯爵可不是什么棕发，他一边梳理着自己已经银白的头发，一边看着梅艾拉说：“那只是狮鹫而已，不必惊慌，皇帝就有这样的军队。那些狮鹫对人类没有任何兴趣，不仅仅只是作为食物，同样还包括财富。说实话，我倒愿意有这样一群狮鹫出现在林茨，要知道，最近林茨的安全越来越差了。有这样的狮鹫，足以让那些从拜占庭来的野蛮人们规矩一点。”



梅艾拉夫人扭头看着自己的丈夫一眼，时间越长，她对这个老不死的家伙越是厌恶。从侯爵家中出来，她想要得到的是一个伯爵领，最差也是一个伯爵的母亲，而不是一个伯爵遗孀。如果萨科夫死了，梅艾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林茨最终会归萨科夫的儿子所有，无论怎么排位，都不会轮到梅艾拉，尤其是梅艾拉没有子嗣的情况下。这种厌恶最终让她决定自己动手取得自己需要的一切，不过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梅艾拉更为担心的是，那个该死的骑士队长究竟有没有说出一切。



梅艾拉其实已经能够猜到，失踪的骑士队长也许就在她的脚底，这个城堡的地牢深处。她也可以猜到，进入地牢的骑士队长会把一切都说出来。但是，侥幸心理让她不得不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萨科夫伯爵的面前。一方面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心虚，另一方面，她也想从萨科夫那里刺探一些消息。不过很遗憾，萨科夫对于骑士队长的失踪似乎浑不在意，另一方面，又像是根本不知道梅艾拉的计划。这种矛盾让梅艾拉有些迷惑，她在这个书房中走来走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也没有听清萨科夫刚才说了什么。



当听见萨科夫说完话后，梅艾拉才意识到自己的丈夫刚才似乎在说关于狮鹫的话。但是，她来自萨克森，那里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北方，狮鹫这个词组根本就没有在那里出现过。所以，她仅仅知道萨科夫说的是某种东西，却有不知道那究竟是些什么。



就在此时，在书房的门外，管家轻轻的敲门。在得到萨科夫的允许后，这位头发同样花白的管家推开房门，在门口微微鞠躬，说：“老爷，有人拜访。”



萨科夫愣了一下，说：“不要告诉我那些冗长的头衔，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我，是谁？”



“来自东方的，希莱尔山脉的统治者，帕林·法比奥先生。”



“希莱尔山脉在哪里？”



“不知道老爷，不过这位先生说，在他拥有的山脉里，拥有这个世界最高的山峰。”

第九百零九章，第一个盟友



有些时间必须尽可能的节省，但是同样有些时间需要尽可能的利用。



萧焚是在狮鹫城邦，与狮鹫们的大祭司萨鲁斯利交谈的时候想到的这一切。这是一个决斗世界，争夺的是对于圣杯的控制权，而不是简单地时间。就算抢先一万年进入这个试炼世界，或者把其他的竞争对手全部驱逐出场，没有得到圣杯依旧没有任何意义。这同样意味着，一味的争分夺秒解决不了问题，想要获胜，首先要考虑的是足够的信息。而萧焚现在缺乏的正是一个合适的信息来源，或者说，没有一个稳固的基地。



有了稳固的基地，他才能从容不迫的得到各种信息，队友的，圣杯的，对手的，等等等等。仅仅只是如同巡山草寇一样的东奔西走，看上去能够很快的将整个欧洲漫游一遍，但是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正是处出于这个考虑，萧焚专门在林茨停了下来。在这里耽误十几天的时间，并不是一次浪费，相反，现在才是他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的开端。



在以往，萧焚参与试炼世界的时候，从来没有把自己看成是这个世界中的一员，从而一直游离在那些试炼世界之上。但是这个决斗世界与试炼世界有着很大的不同，保留圣杯一段时间，这个目标本身就包含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拥有圣杯的人必然和周围的环境包括人类相处融洽。换句话说，必然融入这个世界之中。



考虑到这些，萧焚没有急于送两个小姑娘去斯图加特，而是在林茨停驻。他希望能够在林茨找到一个盟友，让他更为容易的拥有自己的基地，从而能够更为轻松的得到更多的信息。



之所以选择林茨而不是斯图加特，是因为就目前来看，慕尼黑与斯图加特之间的矛盾正在不断升级。萧焚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打算真正参与到皇室的斗争中去，尤其是在不确定这次决斗究竟会是怎样一个规模前，卷入与一个传奇的是非中已经让萧焚头痛，他可不愿意到时候腹背受敌。



有着雷曼这样喜欢说话的冒险者在身边有时候也不错，只要能够把他放在合适的位置。在短短几天里，萧焚已经在林茨的酒馆里知道了这里的很多事情，甚至连林茨的领主城堡中的那些轶事，萧焚也知道了一些。



当领主的军队到达萧焚他们的临时落脚点，并且四散而逃之后，萧焚知道，拜访萨科夫伯爵的最合适时刻已经到来。



“他知道我们有狮鹫，也许会装的若无其事，但是内心并不真的如此。他会恐慌，着急，还会疑神疑鬼，害怕我们是皇帝派来的军队。这一切都会让我们的交谈变得更加容易，前提是，我们知道他真正想要些什么。而现在，我恰好知道这个。”



萧焚对着正在给他打扮的西尔维娅如此说着，女吸血鬼此时已经不再穿着她那身圣唱团的衣服，而是一身简约的裙装打扮。替萧焚检查好外衣后，西尔维娅一只手牵着诺莱尔，而萧焚抱着莉亚，在他们的身边，终于从莉亚魔爪下脱逃的汉尼拔快活的奔跑着。



这是一副非常美丽的画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家人在进行愉快的郊游。不过这种郊游需要萧焚走很长一段路，因为林茨的马匹根本不敢接近他们临时庄园所在地。狮鹫们的气息足以让那些马匹在几哩外就筋酥骨软，无法行动。因此转变为马夫的雷曼只能驾驭者临时购买的马车远远地等待。这辆马车看起来有些寒酸，不过这已经是林茨市面上能够找到的，品相最好的马车。更好一点的马车要么在拜占庭的商人那里，要么在那些利用林茨做中转站的神圣罗马帝国贵族手中。



在马车上，莉亚有些不高兴的撕扯了一下衣领，巴洛克风格的少女服把她包的严严实实，同样也让她看上去像是一个洋娃娃。当然，对于萧焚来说，莉亚确实是“洋”娃娃。不过，这样的拘束让莉亚变得不那么舒服。在外面疯狂了那么多天，甚至在狮鹫的背上飞行了一整天，见多识广的莉亚已经变成一个野孩子了。



诺莱尔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说：“莉亚，别这样，不要让帕林丢脸。”



莉亚扭头看抱着她的萧焚，嘻嘻一笑，然后猛然翻身，从跪在萧焚腿上到站在萧焚腿上，最后小丫头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摸了摸萧焚的脸，说：“胡子，帕林，胡子。”



萧焚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你喜欢胡子？”



莉亚用力的点头说：“胡子好看，胡子好看。”



对于中世纪的审美观，萧焚只能笑笑，这张脸的表面是一个面具，如果面具上没有胡子，他是没有办法长出胡子来的。所以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发青的表面，就像是刚刚刮过一样。这个样子在现代应该感觉非常不错，不过在中世纪，看起来就异类了很多。



“中世纪没有刮胡刀吗？”



萧焚用汉语问西尔维娅，西尔维娅回应说：“没有三层刀片的刮胡刀。”



少年觉醒者点头，又和西尔维娅随便说了一些话，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雷曼在马车外说：“尊贵的老爷，伯爵城堡已经到了。”



萧焚点头，抱着莉亚猛然跳下马车，扭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气势虽然不算恢弘，但是却有着另外一些感觉的城堡。没有托贝尔城堡那种到处都是向着天空奋力措辞的尖顶，也许是因为这里有着多瑙河流过的缘故，城堡无法搭建的太高，总共只有3，4层的样子。只不过这个城堡尽可能的沿着多瑙河延伸，因此现在非常的宽阔。整个城堡只有正中间的塔楼上树立着一个十字架。而且这个十字架的高度和大小和整个城堡群来说也显得过于微不足道，这究竟是代表了城堡主人对主的虔诚也不过如此，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不得而知。



和托贝尔城警卫森严的情况相比，林茨的这个领主显得平易近人了很多，至少萧焚可以看见第一道城堡的大门属于常开启的状态，在第一道护墙和第二道护墙之间，不是骑士们训练的场所，而是那些大买卖的交易场地。



看见萧焚拖家带口的下来，那些大商人们都下意识地看了这边一眼，对于萧焚这种陌生人的形象，商人们关注的更多。随着西尔维娅跟着跳下马车，这些商人们的眼睛就有些不由自主的走神。西尔维娅虽然同样适用了面具，这张面具的脸看上去非常平凡，但是女吸血鬼那种充满了自信的强大气场，足以让那些商人们感到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那是一种超越美感之上的吸引力，美丽容易凋零，但是西尔维娅这种气势，却完全没有凋零的迹象。



至于西尔维娅手中牵着的诺莱尔，现在看上去虽然只有十一二岁，但是同样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姿态。她们两个走在一起时，商人们很难把自己的眼睛移开。不过也因为这样，原本对萧焚在意的目光也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西尔维娅她们身上。



少年觉醒者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莉亚走到了城堡的第二道大门边，看着那些有些紧张的卫兵们，萧焚微微一笑，说：“请通报你们的伯爵，我是来自东方的领主。我带着狮鹫而来，想要看看在这个地方，是否能够找到我合适的朋友。”



一名士兵在听见狮鹫后脸色大变，跌跌撞撞的逃了回去，过了片刻，城堡的管家走了出来。萧焚不会什么贵族礼节，也没有考虑过学习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少年觉醒者平静的选不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胡诌着把喜马拉雅山算成了自己的地盘，只是名字换成了希莱尔山脉。



那位管家对于希莱尔山脉或者喜马拉雅山脉都毫不知情，虽然看着萧焚不懂任何贵族礼节，但是却说着一口流利的拉丁语，最终还是请萧焚稍等片刻，随后进去禀报。



又过了几分钟，这个城堡的主人终于同意了萧焚的请求，在城堡的书房接见远道而来的东方领主。



萧焚抱着莉亚，随意的跟着那名谨小慎微的管家走进了这个宽阔的书房。这是一个名符其实的书房，在托贝尔城还没有完全流行的纸张在这里随处可见。与拜占庭人的交易让林茨变得富裕，同时也更早的享受先进科技带来的便利。



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萨科夫伯爵，萧焚没有在意管家是否已经离开，那个看上去皮肤已经变得粗糙，但是还在往这里看着的女人是否留在书房。少年觉醒者开门见山的说：“好吧，伯爵大人，我的时间不多，所以长话短说。我知道你需要什么，而你需要的恰恰和我的需要有一定的重合。我需要找一个盟友，你有没有兴趣？”



萨科夫伯爵没有因为萧焚这些话感到不满，他平静地问：“首先，你要告诉我，我需要什么？”



“你需要活着，活的很久。”

第九百一十章，遍布



对于萧焚的直言，萨科夫伯爵的表情非常古怪，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萧焚，然后说：“很抱歉，我以为你是一名贵族，不过看起来，你和一个疯子没有两样。”



不等萧焚说话，这位伯爵已经扭头看着自己的管家，说：“好吧，请这位领主离开这个城堡，无论是哪里，至少林茨不欢迎他。”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并不在意你是否欢迎我，只不过，狮鹫是我的。”



听见狮鹫这个名字，萨科夫伯爵的脸色猛然一凝，随后扭头看着萧焚，问：“怎么证明？”



萧焚反问：“需要我将他们召唤到这个城堡上方，让你鉴定一下吗？”



萨科夫伯爵安静了下来，随后摇头说：“不，不，不，暂时还没有那个必要。但是我很好奇，你从何处得到的这些狮鹫。”



“狮鹫城邦，我不仅仅得到了这些狮鹫，还得到了他们的奴隶。这些奴隶可能要过上一段时间才会来到林茨，毕竟奴隶们可不会飞行。我需要给他们准备足够的位置，足够的粮食。但是很遗憾，狮鹫们已经花干了我最后一枚金币，所以我到你这里来寻求援助。”



对于这种近乎于无理的要求，萨科夫伯爵并没有表现出愤怒。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管家，示意银发管家把守好书房的大门，至于他身后的妻子，萨科夫伯爵已经不那么在意。随后，这位林茨的领主看着萧焚问：“听起来，你有一个很大的想法。”



萧焚点头，说：“我出人，你提供后勤，这个世界是一个混乱的世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重要的是，你能够活到那个时候，而我也需要你活到那个时候，如果你是我的盟友。”



萨科夫伯爵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沉声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萧焚摇头，说：“不，我仅仅只是想要找到一个盟友罢了。”



林茨的领主再次重复：“你这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不能成为你的盟友，就无法活的久远，这是你的意思，不是吗？”



萧焚再次摇头，说：“哦，你能够活多久，完全在于主。若是你足够虔诚，蒙主恩招，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们所能预料的。”



萨科夫伯爵死死的盯着萧焚，慢慢退了两步，直到撞在了他的大桌子上。这位自称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实在有着难以言喻的气势，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魔力。萨科夫能够感受到这一点，他更加相信，如果自己拒绝而结盟，那么也许今晚，林茨的领主就会发生更迭。能够同时获得16只狮鹫的强大存在，可不是林茨这个小地方能够对抗的。上一个为皇帝获得狮鹫的人是谁，萨科夫心知肚明。至于这个帕林会不会因此受到惩罚或者报复，萨科夫不去做任何考虑，有着狮鹫这样的骑乘工具，这个青年和他的同伴随时可以从林茨离开前往下一个地方。更何况，帝国不会为了一个林茨地区的领主从而和拥有狮鹫的强大存在为敌。



虽然不知道结盟有什么好处，但是不结盟，坏处就在眼前。



萧焚单刀直入式的交谈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伯爵逼入死角，没有任何转圜，也没有贵族们惯有的谈笑风生。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种做法更像是一个野蛮人的做法，但是却非常有效。萨科夫伯爵在沉默了片刻说：“我不能背叛皇帝。”



少年觉醒者回应说：“我对你是否背叛皇帝毫无兴趣，听着，我不会在林茨久留，但是狮鹫我不会带走。他们会留在这里，连同他们的奴隶一起。知道这些奴隶从何而来？这些奴隶大部分都是妄图挑战狮鹫，并且最终失败的冒险者。是的，就如你所想的那样，这些奴隶都有着相当的实力，受到誓言的约束而不得不成为奴隶。如果你能够提供一个合理的场地，然后进行一些适当的训练，他们就会成为一支强大的军队。而且你不用担心这个军队的伤亡和抚恤，因为他们是狮鹫的奴隶，不是我们的。”



萨科夫伯爵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说：“我的主啊，放任异族将人类变成奴隶，而且还任凭这些奴隶送死，你简直和魔鬼没有区别。”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双眼中都是惊骇的伯爵夫人，随后说：“每个人都要为他所做的承担责任，如果他们不去挑战狮鹫，自然就不会成为狮鹫的奴隶。就算是人类，也不会因为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额外的优待。”



说完这些，萧焚接着说：“我对你有一定的了解，伯爵大人，你的目标不仅仅只是林茨一个地方不是吗？向西，过了隘口，那里还有更为广阔的领土。另外，在神圣罗马帝国国内，你的敌人应该也不少，至少皇帝对你这个位置一直有些想法不是吗？听着，我对神圣罗马帝国的领地没有任何兴趣，我在寻找一些对你们来说更为渺茫的，但是对我们来说却非常有意义的东西。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萨科夫伯爵安静了一会儿，说：“你需要更多的消息，来自全帝国，不，来自全欧洲的消息。而这样的消息，必然会汇聚到一个地方。如此一来，会有太多的人关注这个地方，而那些狮鹫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威慑力。”



萧焚点头，说：“正是如此，我们两个有着彼此利用的价值，我需要你活的更久，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这些消息的渠道畅通。而你，听起来也想要活的更久，至少可以说，你还没有活够，不是吗？”



萨科夫伯爵看着萧焚，问：“为什么是我？”



少年觉醒者回答：“我掷了一把骰子，然后选定了林茨。因为你是林茨的领主，所以决定最后是你。觉得这个答案如何？或者说，让我告诉你，我在林茨这几天发现的一个小秘密？”



伯爵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对，他问：“什么秘密？”



“我在林茨，没有遇见一个金手指。”



萧焚微笑着回应说：“很奇怪不是吗？一个重要的商贸集中地，居然没有一个金手指。因为林茨的治安太好？还是因为有什么别的缘故？”



林茨的伯爵立刻陷入沉默，这种莫名其妙的沉默让整个书房都一片寂静。听到太多秘密的伯爵夫人，此时已经快要进入昏迷状态，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自己的丈夫，却没有想到一个陌生人其实知道的更多。



“仅仅只是因为林茨没有一个金手指，你能够得出什么结论？”



听见萨科夫伯爵类似垂死挣扎的问题，萧焚又是一笑，说：“帝国的各个城市都有金手指，而且我恰巧知道，这些金手指们并不是散乱的，而是有着一定的组织。虽然只是在托贝尔城见过这样的金手指，但是想想看，托贝尔城能够做成这样，帝国的其他城市为什么就不是这样？问题仅仅在于，金手指的组织有多庞大，这究竟是一个遍及整个帝国的更为庞大的金手指，还仅仅只是一个个城市的松散机构。”



说到这里，萧焚看着萨科夫伯爵，说：“问题在于，林茨没有金手指，一个都没有。你认为这不能说明什么，因为我没有证据。不过很抱歉，我不是皇帝的猎鹰，也不想考虑证据让你下狱。我所考虑的，仅仅只是作为盟友，你有多大的利用价值。所以我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足够的观察就够了。林茨没有金手指，显然不是因为林茨的治安优秀，而是因为，林茨这里是整个帝国金手指组织的枢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才让林茨的金手指销声匿迹。”



“整个帝国金手指的枢纽，作为这片领地的领主，你不会告诉我你真的昏聩到一无所知吧。既然你已经知道，却没有任何举动，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你和这个组织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甚至可以说，你才是这个组织真正的统治者。”



说到这里，萧焚对着身材无形中变得高大起来的萨科夫伯爵行礼说：“见到你很荣幸，这个帝国的地下皇帝。萨科夫先生。”



林茨的领主再次陷入沉默，过了至少几分钟的时间，在门口那里传来一阵阵响动，而萧焚怀里的莉亚也快要苏醒的时候，这位领主才笑了起来。他看着萧焚说：“好吧，尊贵的帕林先生，我不知道你的爵位，但是至少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来意。”



顿了一下，这位领主说：“成交，我为你提供那些奴隶们的休息场所，提供食宿，而你的狮鹫们，至少要保证我的安全。”



萧焚点头，又问：“皇帝知道皇帝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很巧妙，对此，萨科夫伯爵回答：“也许知道，但是不能确认，皇帝总是很忙，也许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忘记。不过在没有忘记的时间里，皇帝们都会非常危险。”

第九百一十一章，圣杯的消息



萧焚与萨科夫伯爵的联盟对双方都有足够的好处，狮鹫成为伯爵的打手，反过来减轻了觉醒者的负担。而拥有了狮鹫，伯爵同样会变得更加安全。尤其是现在，整个帝国都开始变得极为动荡的时候，萨科夫需要更多的安全保障。



至于信息交流，这种事情对于两个人来说并不是大问题，有了那些狮鹫的奴隶，萨科夫就有更多的扩张机会。这种扩张无论对萧焚还是对萨科夫，都没有什么坏处。



在达成了初步的意向后，萨科夫咳嗽了一声，示意书房门口的管家把外面的人放进来，那是已经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的西尔维娅和诺莱尔。跟在两位女性身后的，是一个30岁左右，身材消瘦的年轻人。一脸的苍白，没有梳整齐的头发有几缕神经质一样的散落在这个年轻人的额前，看上去让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更让人不舒服的是，这个年轻人看着西尔维娅和诺莱尔背影时，眼睛中那种贪婪的光芒。



萨科夫显然也看出了萧焚的不耐烦，他仅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名银发管家就有意无意的挡在这名年轻人和西尔维娅之间。年轻人的视线忽然被阻挡，这让他有些恼火，不过当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意中跟到了伯爵的书房，原本的怒火转眼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原本苍白的皮肤上，开始渗出的大粒汗珠。



“你的孩子？”



萧焚看着这个年轻人不言不语的转身离开，扭头问伯爵。



没有什么长叹一口气之类的表演，骨肉之情在伯爵身上根本无法感受，他用冷冰冰的目光盯着年轻人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说：“需要他的时候，他是我的继承人。不过如果我能够活很久，为什么还需要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继承人？”



说到这里，萨科夫伯爵扭头看着萧焚，说：“好吧，说说正常的事情。我记得你刚才说过，你们想要追寻一些更为渺茫的东西，那是什么？宝物？”



不等萧焚回答，伯爵已经笑了起来，说：“瞧，金手指的毛病，听见太好的东西，总是按捺不住内心的踊跃。即使那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可能毫无意义。不过金手指天生爱宝贝，不是吗？”



萧焚想了想，说：“我在寻找圣杯。”



萨科夫伯爵的双眼猛然一凝，盯着萧焚半天，随后喃喃自语说：“果然，我就应该想到这些，除了圣杯，还能有什么？”



不等萧焚提问，萨科夫伯爵重新看着萧焚，问：“你有方舟的消息吗？”



这是萧焚第二次听见方舟这个词语，而且是从一个人类的身上，这个问题让萧焚感到吃惊，过了一会儿，他才反问：“方舟究竟是什么？”



“方舟就是方舟。”



伯爵简单的回答：“它只是方舟，如此而已。”



萧焚安静了片刻，猛然睁大眼睛看着伯爵，似乎想要问些什么。而伯爵看上去早已知道萧焚想要说些什么，在那里没有说话，微微点头后说：“是的，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在经文中，诺亚方舟让人类重新拥有了明天，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方舟更像是一种象征而不是实物。旧的世界被大洪水淹没之后，是诺亚方舟让生命的种子继续延续。这个决斗世界当然不会再次出现大洪水，但是，萧焚非常清楚，决斗结束，这个被几个世界掌控者重新塑造的世界就会被毁灭。换句话说，这个决斗世界的末日就此到来。



按照这个理解，无论是狮鹫大祭司，还是萨科夫伯爵所谈到的方舟，其实都是为了在决斗世界末日到来时，让这个决斗世界的生命能够继续延续下去而建造的某种工具。



问题是，谁告诉这些生命这个世界会很快毁灭的？那个方舟，又有谁在建造？会不会是黑龙科里？又或者是耶鲁？或者是其他的高级生命？



萧焚在现实世界中，曾经多次召唤过科里，但是那位强大的传奇黑龙一直没有理会萧焚的召唤。等到了这个世界，受到规则约束，萧焚也无法召唤黑龙。更何况，一旦他真的召唤出一个高级传奇，这种做法无疑将会违反决斗世界的规则，并且会被第一时间直接被踢出决斗世界。因此，少年觉醒者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科里的下落。



而现在，方舟的出现，让这个决斗世界与现实中的历史又有了很大的改变。



看着萧焚，萨科夫伯爵接着说：“圣杯的消息被某些人小心的隐藏起来，这是我目前所能知道的一切。据说有人相信，圣杯一旦出现，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即将毁灭。因此，在方舟搭建完成之前，圣杯不会出现在欧洲，非洲，小亚细亚的任何一个地方。究竟是什么人隐藏了这个消息，我不清楚，也不打算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只会危及生命。”



萧焚微微点头，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圣杯的确切消息，不过至少萧焚知道，自己和那些对手们现在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他无法得到的圣杯消息，其他世界的对手们也无法得到。如此一来，他需要关注的就是自己的队友究竟在哪里，以及方舟的消息。



“关于方舟，你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萧焚认真的说：“如果可能，也许我能帮上忙，但前提是，我必须知道这个方舟的情况。”



“就目前所知，方舟应该是十字军东征前就开始修建，不过并不是在一起修建。我们目前所能得到的消息是，这个方舟总共分成17个部分，在不同的地方兴建。”



“等等，”萧焚的脑海中猛然一闪，然后急忙叫停了伯爵，他问：“你是说，方舟分成17个部分，而且是从1096年前就开始兴建的？”



看着伯爵点头，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17个部分，17个参与决斗的世界。1096年前开始兴建，而在此之前的托贝尔城，萧焚估计这些重构世界相互拼接并且开始彼此交流的时间也是在十字军东征左右。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显然不是。这应该是17个重构世界中那些强大的，能够预知到这个决斗世界未来的生命们的一次自我拯救。比起决斗者们，这些强大的生命更为迫切的想要延续这个世界的未来，因此他们更早的彼此联合，而不是彼此战斗。



只是这种联合，是被各个世界掌控者所能接受的吗？萧焚暂时没有答案，但是他同样也有种预感，圣杯也许和方舟有着更为密切的关系，也许只有集齐十七个方舟的部件，才能真正见到圣杯的所在。



“这还真是一次麻烦的事情。”



萧焚低声嘟哝着，不过这句话一样被伯爵听了个正着。萨科夫忽然笑了起来，说：“哦，当然，要知道整个欧洲的宝藏差不多都被圣徒找了个干净，你要想找到新的宝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等等，等等，”萧焚感觉到自己好像听差了，他再次问：“你是说，圣徒？”



萨科夫点头，说：“当然，圣弗莱曼大人，你不会从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吧。说起来，就连这个帝国兄弟会，也是他打下来的基础，我现在所做的，仅仅只是继承他的意志，继续对这个帝国进行观察而已。”



萧焚感到头昏脑涨，圣唱团所知道的关于弗莱曼的历史并不多，官方的说法是弗莱曼在为亨利加冕后，就开始在整个欧洲巡游。在这个过程中，弗莱曼迎娶了士瓦本大公的女儿，并且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后来成为了新的士瓦本大公。而弗莱曼则在1066年去世，教皇和斯图加特女主教参加了弗莱曼的葬礼。这一切萧焚从西尔维娅那里全部问过，作为传播主的福音的斯图加特圣唱团一员，虽然还不是正式成员，但是这些基本的历史必然要牢牢记住。换句话说，弗莱曼过了正常的一生。



但是，现在这位萨科夫伯爵忽然告诉萧焚，弗莱曼并不是如此，就连遍布整个帝国的金手指组织，其实也是弗莱曼所为。而且这个金手指组织存在的本意，是观察帝国的变化。这是冥冥中的巧合吗？萧焚在这个世界的姓是法比奥，而法比奥家族在现实世界的欧洲，同样是在暗中的观察者。



萧焚不仅仅感到有些头昏脑涨，而且还感到一些不可思议，他对萨科夫伯爵说：“能够告诉我关于弗莱曼的一切吗？我从东方来，对圣弗莱曼的了解仅仅局限于圣唱团歌颂的那些，但是你所说的一切，我闻所未闻。”



萨科夫看着萧焚，说：“这样的事情，你应该去酒馆，在那个有吟游诗人的酒馆，你可以完整的听到这些。当然，太隐秘的除外。”



对于伯爵变相的逐客令，萧焚表示理解，他已经问了太多的问题，而没有显示出给伯爵带来什么好处。伯爵没有这个义务继续回答下去，现在该是萧焚自己探究那段真实历史的时候了。

第九百一十二章，酒馆里



很多情况下，参与决斗的觉醒者不可能得到全部的信息。他们只能一点一点的拼凑出一个真实来。而现在萧焚至少开了一个好头，他已经知道，在这个决斗世界中，并不仅仅只有欧洲有强大的传奇存在，在其他世界掌控者制造的环境中，也有传奇存在。他还知道，圣杯必然会和方舟产生关联。换句话说，那些圣杯并不是藏在某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等待决斗者的发现，而是已经被那些传奇们收藏了起来。想要让这些圣杯变成一个整体，首先需要让方舟出现。



反过来说，现在的重点不是探听圣杯的消息，而是方舟几个建造部分的消息。狮鹫的大祭司萨鲁斯利曾经问过萧焚，方舟究竟有没有被建造。而萨科夫伯爵则告诉萧焚，方舟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分成17个部分分别建造。从这两个有差别的消息中可以看出，在人类之中应该有参与方舟建造的人员。只是这些人究竟在哪里，怎样修建方舟，现在还不得而知。



从萨科夫伯爵的城堡中出来，萧焚对于自己的未来多少有了一些认识，按照伯爵的介绍，他带着西尔维娅找到了一个看上去还算是不错的酒馆。比起在鼠人那里见到的那个脏兮兮的酒馆，在林茨的这些酒馆大多数看上去都比较洁净。也许面对的客户群是更在意环境的商人，而不是那些冒险者的缘故，这里的酒保看上去也远比其他地方的酒保更为热情。



看见萧焚的马车停在酒馆的外面，这个名叫“蔓花草”酒馆里的酒保立刻迎了出来。并不是萧焚在电视电影里所见的那种五大三粗的厨娘模式，而是一个中规中矩，梳着整齐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他对萧焚微微鞠躬以示尊敬，随后用标准的日耳曼语问：“请问两位来到这个酒馆，是要吃点什么，或者只是为了休息一下？”



这种不带拜占庭那边口音的日耳曼语让萧焚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后他拿出一枚金币丢了过去，这是他为多兰商会工作的得到的薪酬。收到这枚金币，并没有让那个中年酒保显得卑躬屈膝，不过很显然，他的工作热情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我们这里有来自拜占庭的果酒，非常不错。如果您需要一边吃，一边享受这些美酒，我建议您与您的亲眷前往二楼，那里更为清净一点。您知道，这里虽然大部分都是比较尊贵的客人，但是在一楼花销并不多，所以那些穷鬼们也会到这里花销。在一楼可能会让您感到不那么舒服，也许还会惊扰到您夫人和孩子们。”



听见孩子们这个词组，萧焚扭头看了一眼拉着西尔维娅的诺莱尔，低声嘟哝了一句：“我有那么老么？”



因为马车的颠簸，重新在萧焚肩头舒舒服服睡着的莉亚用手搂着萧焚的脖子，把满是口水的嘴在萧焚的肩膀上蹭了两下，然后在梦中说：“爸爸，爸爸，抱，喜欢。”



这个动作让诺莱尔有些不太高兴，不过看着妹妹还在睡梦之中，这种烦恼只好被小女孩压住。西尔维娅微笑着拽了一下诺莱尔的手指，两个人跟在萧焚的后面，从酒馆的侧面楼梯直接上了二楼。看着汉尼拔亦步亦趋的跟在这对夫妇的后面，那个酒保明显有些为难，又一枚金币落在这个酒保的手中，这种为难立刻消失无踪。他甚至扭头看着坐在马车上发愣的雷曼，招呼说：“朋友，为什么不去一楼喝一点酒？这顿我请，只要你不需要喝酒之外的那些消遣。”



雷曼嘟哝了一句，说：“哦，你觉得我也是一样不了解市场行情的人吗？两枚金币足够我家老爷在这个酒馆里吃上一顿极为丰富的晚餐了。你请我吃这一顿，不过是想要堵住我的嘴罢了。我到宁可要你把手里的金币分给我一枚，而不是让我进去吃一顿了事”



酒保微微一笑，说：“嘿，不要这么说，朋友。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在这个位置上，所以可以得到两枚金币，而你在那个位置上，可以免费的吃上一顿。如果我们都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大家就都会快乐，不是吗？”



不等雷曼说些什么，酒保已经对着酒馆里做了一个手势，随后急急忙忙的跑上二楼。在那里，萧焚和西尔维娅已经被另外一名漂亮的侍女引入了一个小小的房间中。



在酒保到来之前，萧焚看着这个大约只有几平方米大小的房间，说：“我可不知道中世纪已经有包间这种接待方法了。”



西尔维娅淡淡一笑，说：“这里不是全部的中世纪，如果把什么事情都往中世纪这个框架里放，最终你只会约束住自己。”



萧焚耸肩，他能够想到小弗莱曼能够对这个世界做出怎样的改变，而少年觉醒者直到现在，还在适应这种改变。纸张的出现，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遍布全国，乃至整个欧洲的金手指，也不是这种改变的全部，就算是现在这种包间的接待方式，也只是惊鸿一瞥罢了。



小弗莱曼究竟将整个欧洲做了多大的改变？这个问题，萧焚现在还没有答案，也许过上一段时间，当他接触更多的欧洲风土人情后，才能慢慢得到答案。



就在此时，酒保敲了敲房门，在得到萧焚的许可后走了进来。在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一份菜单，那些纸看上去更为均匀，也更加洁白。看见萧焚将目光转向手中的纸张，酒保笑着说：“这位尊贵的老爷，您还真是识货。没错，这种纸张如果在法国的贵族领地里，一枚金币也只能买到一张而已。”



萧焚倒不见得真的识货，只是之前对决斗世界做了各种准备，其中对中世纪欧洲种种困难的预估占了很大成分，没有纸，没有好的交通工具诸如此类。结果这些准备现在看来，没有一样派上用场。他们觉得匮乏的东西，在这个决斗世界中并不匮乏，相反，包括狮鹫和鼠人在内的各种新生命，才是决斗者们不好适应的地方。



接过菜单，萧焚随意的扫了一眼，还好，无论其他的变化怎样，中世纪在食材上的匮乏没有改变。虽然这个菜单想要写出更多的菜式，不过坦率的说，从头到脚只有那几样。培根，香肠和乳酪。在现实世界欧洲比较流行的土豆泥，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出现在欧洲的餐桌上。至于酒类，总共也就只有两三种，总的来说，中世纪的欧洲无论发生了怎样的改变，都谈不上是美食的好地方。



一边随手将菜单递给西尔维娅，萧焚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你们这里有吟游诗人？”



酒保的脸色凝固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萧焚说：“老爷，吟唱经文之外的诗歌，是不被允许的。这个世界上，虽然有着圣唱团，但那是特例，不是吗？”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仅仅只是好奇，至于是不是被允许，我对此并不在意。”



“诗人的吟唱会非常晚才开始，老爷。您知道，如果神父和嬷嬷们没有睡着，那些歌声会惊动他们，这可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不是吗？”



萧焚又是一笑，随手拿出钱袋，抖了抖。这里面的金币来自于那些缪拉图伯爵提供的宝石兑换，萧焚取出那些能量已经或者即将耗尽的宝石，与林茨的世俗宝石商进行了交易。还有一部分的宝石，萧焚拿来与狮鹫城邦进行了交易。现在萧焚手中的宝石已经不多，不过好处是，他手上的金币足以让他像是一个真正的大贵族那样生活。



当然，前提是他要把贵族范撑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人的感觉始终与真正的贵族有一些差距。



听见金币在钱袋里悦耳的鸣响，酒保的眼神终于变得和缓了许多，没有人愿意和钱做对。这说的不仅仅是未来，对于这个决斗世界中的人类而言，同样如此。



“我想听一听那些诗人的歌唱，至于诗人是男是女，我对此都不在意。我更加在意的是，萨科夫伯爵让我自己来理解的，关于圣弗莱曼的真实。”



听见萨科夫伯爵的名字，以及圣弗莱曼的真实，这个酒保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再次打量着萧焚，然后问：“我需要知道，您是否得到了伯爵的认同。”



萧焚随手从斗篷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徽章，那是他们离开伯爵城堡之前，萨科夫伯爵亲自交给少年觉醒者的。伯爵说，拿着这个徽章，至少在林茨会少遇到很多麻烦。



酒保没有因为萧焚现在才拿出徽章而感到奇怪，试探从来都是双向的，过早的掀开底牌对谁都没有好处。在摩挲了一下那个徽章后，酒保再次点头，说：“看来，请你们到二楼，而让你们的车夫到一楼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请跟我来，先生，夫人，我带你们去一个新的地方。”



“那是林茨的地下世界。”

第九百一十三章，莉亚大进步



萧焚低头看了一眼楼下，自己的车夫还在那里等待着上餐。少年觉醒者不发一言的站了起来，跟在酒保的身后，沿着二楼长长地通道，在绕了几个圈之后，转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酒保当着萧焚的面轻轻地敲打了几下房间的隔板，很快，隔板上露出一个小孔，看了一眼酒保后，这个被掩饰很好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在这个门板的后面，是一条向着下方延伸的道路，看守这扇门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人。一条腿和一只手已经从这个人的身上消失，就连左眼看上去都有些浑浊不清。看着酒保进来，这位看门人一边喝了一口酒，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笛卡尔，你总是带一些奇怪的人进来，难道你就不知道什么是保密吗？”



被成为笛卡尔的酒保瞪了看门人一眼，说：“塔夫特，我做什么，并不需要向你汇报。倒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才容易出现问题。如果丕平还在这里，小心你的舌头也被挖掉。”



听见丕平的名字，萧焚心中又是一动，不过在没有确认两个丕平就是一个人之前，他还是忍住没有问这个问题，而是安静的走在酒保的身后。



这条一直向下延伸的道路远远超出通往地面的深度，甚至一直到地下几十呎的深度，而且并不是那种渺小的，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的黑暗通道。而是一条足以允许三个人并排行走，每隔十几呎就有火把照明的宽敞通道。这种通道就算是在现实世界中，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虽然挖掘这个深度对于林茨这样的城镇来说并不困难，毕竟多瑙河穿城而过，这附近的土质相对松软。不过也正是这种松软，使得维护变得极为艰难。地下渗水和垮塌，随时可能到来，这就需要在挖掘的时候充分考虑到一切问题，然后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好的应对。



让少年觉醒者感到有些惊讶的是，他所行走的地下，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潮湿。虽然谈不上干燥，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到处都有微微的渗水，整个地下空气撒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霉味那种情况。应该说，这个地下通道的通风和排水都做的非常好，即使靠近多瑙河附近丰沛的地下水系，依然保持着足够的安全。



“你们有着不错的建筑大师，这种地下工程，在没有任何图纸的支持下，就能做的这么好，非常少见。我只在岩石比较多的地方见过类似的工程，但是在多瑙河边，这是我第一次见到。”



萧焚甚至伸手触摸了一下通道壁，就像是眼睛中看到的一样，这个通道壁并不是完全的泥土，感觉更加坚硬。理论上像是利用法术之后产生的结果，不过萧焚想象不出，究竟有谁奢侈到、利用法术来加固一条边境城市的地下通道，就算是对传奇来说，这样的消耗也不是小数目。



“我们有矮人，灰矮人，曾经如此。”



走在前面的酒保部分的回答了萧焚的惊叹，有着矮人那样的建筑大师在场，挖掘和修筑这样的工程应该谈不上太大的困难。但是，谁加固了这个地下通道的墙壁，酒保没有说出来。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西尔维娅，女吸血鬼对这样的环境没有任何不适，确切的说，她甚至感觉到一些放松。这种环境虽然与棺材里的密闭环境有着很大的区别，不过怎么说呢，女吸血鬼还是能够感觉出一种类似“家”的感觉。



意识到萧焚在看着自己，女吸血鬼扭头看着萧焚，问：“怎么？”



萧焚反问：“有什么感觉？”



西尔维娅安静了片刻，说：“不，暂时没有那些生命监视的感觉。”



那些一直在暗中监视萧焚他们的生命曾经在狮鹫城邦那时平静了一两天，在那之后，萧焚他们从狮鹫城邦乘坐狮鹫直接飞到林茨后，以为已经摆脱了那些生命的暗中监视。但是，在他们呆在林茨几天后，西尔维娅就再次感觉到了这些生命来到了附近，重新开始监视起萧焚他们。即使萧焚现在有了狮鹫，对于那些生命而言也没有什么影响。



现在，也许是土壤阻隔的缘故，西尔维娅并没有感觉到那些生命的暗中监视。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西尔维娅感觉不到对方，那么他们多半也暂时丢失了对萧焚的监视。



如果没有猜错，那些生命此时正在考虑如何尽快的重新建立起对萧焚的监视，那意味着他们必须进入这个酒馆，然后找到这条通道，甚至要进入这条通道之中。而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意味着那些生命会在更多的人类面前暴露真面目，这正是这些生命竭力想要避免的。



汉尼拔在萧焚的身边跑了几步，似乎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不过这个动作让诺莱尔有些害怕。她紧紧的抓住西尔维娅的手，低声问：“嬷嬷，我们还要走多远？”



就在此时，莉亚擦着眼睛从萧焚的肩膀上苏醒。自从来到林茨后没几天，小丫头的就开始表现的有些反常，经常睡了吃，吃了睡。似乎非常疲倦，而且很不愿意从萧焚的怀抱里下来，甚至不愿意在可能的情况下自己走路。按照她的说法，就是行走会让她觉得疼痛，这种疼痛是如此的剧烈，就算是汉尼拔就在她的面前，莉亚都无法鼓足勇气走过去找汉尼拔玩耍。每一次行走，最终都会换来她的嚎啕大哭，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汉尼拔的背上，让汉尼拔带着她在那个城堡中走来走去。但是让她自己行动，却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萧焚检查过莉亚的双脚，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他估计这种疼痛多半还是和莉亚的种族有关，为了保证莉亚的双脚不会因为长期不行动而退化，最终成为美杜莎那样对人类来说异类的存在，萧焚多次硬下心肠逼着莉亚行走。



这种情况同样被诺莱尔支持，这个小姑娘的进步惊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她的心智已经迅速接近她现在外表的年龄。或者说，她的心理年龄已经追上了她的外貌年龄。



“莉亚必须学会自己行走，我们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这是诺莱尔的话，这句话让萧焚愣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他七八岁的时候，还有着依赖父母的习惯，那个时候，他可没有如同诺莱尔同样的想法。



现在，莉亚擦拭着双眼，慢慢从萧焚的肩膀上直起腰来。很快，这个新奇的环境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小丫头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用双手托住下巴，再次发出了她招牌动作和招牌声音。



“哇噢，”莉亚感叹着，她看着那些火把，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这些话还是变成了同样的一个词：“哇噢。”



萧焚轻轻的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随后下意识的伸手到斗篷里，想要拿出吃的。不过莉亚这次反常的没有提出吃东西的要求，而是扭动着身体表示自己要下去行走。萧焚看了西尔维娅一眼，随后将莉亚放在地上。很奇怪，这一次莉亚没有感觉疼痛，她主动的走到诺莱尔的身边，牵着姐姐的手，开始在这个通道中跌跌撞撞的行走起来。



一开始，莉亚的步伐还比较缓慢，而且很不平衡，随时可能摔倒。不过几分钟后，莉亚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平衡度也把握的非常好，如果仅仅只是从莉亚的步伐来看，她行走的姿态就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而不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



西尔维娅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莉亚的背影，随后扭头看着萧焚，两个人的目光彼此交会，都能读出对方眼中的含义。



那就是：进化。



诺莱尔通过愤怒发生了自己的进化，并且差一点成为一个真正的美杜莎。如果不是当时的萧焚应对得体，现在这个世界上是否存在诺莱尔还未可知。而现在，莉亚因为某种萧焚他们所不知道的原因，同样开始了奇怪的进化。现在她已经能够独立自如的行走，这说明她已经开始学会完全的掌握自己的身体，当她的双手也开始同时变得灵活时，一个全新的莉亚就会在萧焚他们身边出现。



很难说这是好是坏，在不了解美杜莎和人类的后代究竟会发生什么之前，萧焚并不打算阻断这种进化的过程，现在而言，他更愿意在旁边观察这些变化。直到诺莱尔和莉亚真的需要他帮助时，少年觉醒者才会参与到其中。



“您的孩子真是让人觉得惊讶。”



酒保没有回头，但是对于身后发生了什么，似乎了如指掌。只是对于莉亚的变化，酒保同样也感到惊讶。在两个女孩超过萧焚他们，带着汉尼拔甚至超过了酒保的时候，这个叫做笛卡尔的人终于再次惊叹的问：“嘿，她们知道什么吗？”



萧焚反问：“这里有什么我们不能知道的吗？”



“我不清楚，”笛卡尔回答，他看着两个小女孩开始在通道里四处张望，谨慎地回答：“曾经有一个灰矮人对我们说过，这个地下应该有一处宝藏。但是他们一直没有找到这个宝藏。这么多年来，我们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难道您的孩子有什么感觉？”

第九百一十四章，大谋划



两姐妹的行动在几分钟后告一段落，矮人们都无法找到的宝藏，指望两个小姑娘只用鼻子就能找到，那绝对是对世界掌控者的嘲笑。莉亚和诺莱尔最终在一个拐角那里停了下来，左看右看之后，脸上明显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萧焚走过去，低声问：“怎么？”



莉亚指着空荡荡的通道，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她的词汇量不够，最终能着急的说：“这里有，这里有，好多，好的，很好的。莉亚这里，看见，好多。”



萧焚扭头看着诺莱尔，问：“莉亚说她看见了很多好东西？”



诺莱尔有些犹豫的回答：“不是看见，而是，这里原本应该有着一个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东西给我们的感觉很强烈，它应该就在这里，但是它又不在这里。”



在这个回答让人觉得诡异，想必当初矮人们也是这种感觉，既在又不在。萧焚微微点头，随后低头看着汉尼拔，问：“老朋友，你有什么发现？”



汉尼拔对着地面打了个喷嚏，除此之外，没有做出其他的反应。这说明，在这个通道中，并没有什么是汉尼拔感兴趣的东西。



萧焚伸手，示意莉亚过来，不过这一次莉亚选择了西尔维娅，而不是一直以来的萧焚。小丫头急急忙忙的跑到女吸血鬼的身边，然后紧紧拽着西尔维娅的手。用这种方式宣告萧焚作为一个“父亲”的结束。西尔维娅有些不自然的将莉亚抱了起来，大凡看见莉亚在萧焚的身上或者是在汉尼拔的身上擦拭自己的口水，都会对莉亚产生一种敬而远之的想法。对于萧焚来说可能无所谓，汉尼拔的口水炸弹对少年觉醒者来说已经习以为常，至于莉亚的口水，那就更不在话下。



但是，对于没有经受过汉尼拔口水考验的其他人来说，比如西尔维娅，即使她作为觉醒者已经习惯了污浊和臭味，但是任凭莉亚在自己的衣服或者是脸上蹭上一通，多少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萧焚只好拉住诺莱尔的手，好在诺莱尔现在对萧焚没有什么抵触心理。事实上，由于萧焚的高魅力，任何一个和他长期相处的人都不会对他产生抵触心理。



此时，他们已经走在了酒保笛卡尔的前面，这个小小的变故同样被笛卡尔看在眼里，这个酒保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理清了这四个人之间的关系。



经过萧焚的身边时，酒保问：“不是您的女儿？”



萧焚点头，这种事情倒也不必隐瞒，等林茨这边的事情结束，他就会带着两个小女孩重新上路。虽然前面依旧有很多问题，但至少没有鼠人这样的存在。只能说一切回到了原点而已，只是现在距离皇帝的范围稍微远了一些，不再像托贝尔城或者阿尔卑斯其它北边的城市一样，直接被皇帝的双眼注视。至于那些追兵，听起来没有缺少，但是现在萧焚还多了一个盟友，即使这个盟友听起来还不算稳固，但那至少好过没有。



而且按照目前的看法，只要能够进入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势力范围，萧焚他们就会受到女子修道院的庇护，那些追击应该就会告一段落。



笛卡尔点了点头，随后问：“您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贵族？”



萧焚耸肩，对于这个问题既不否认也不肯定。这种表态让笛卡尔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估计，随后，这位酒保站在那里，看着萧焚，很严肃的说：“听着，这位老爷，我不管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些金钱，也不管你究竟打算怎么办，但是，现在还来得及。在你没有接触到下面那些世界前，你还来的及回头。从这里上去，然后和以往一样正常的生活，相信我，这对你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如果你真的涉足其中，将会无法自拔，你的未来将会变得无比混乱。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像是头顶上的伯爵大人一样。”



萧焚回答说：“有人委托我寻找这个大陆上某些宝物，我的未来本身就是混乱的。”



笛卡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说：“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先生您只剩下钱了，是吗？”



萧焚不知道笛卡尔是如何将寻找宝物和只剩下金钱两者联系在一起的，不过看起来这个其貌不扬的酒保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而这种方法的最后目的，似乎就是为了从别人的手上掏出钱来。



证明萧焚这个判断的，是笛卡尔接下来的话：“没有一个贵族的身份，仅仅只是以现在的样子在欧洲寻找宝物？先生，你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了吧。”



萧焚揉了揉眉头，他的设想确实过于简单，这点无需否认。确切的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什么计划。按照原来的想法，应该是全员集合之后，然后进行分工。但是突发事件一个接着一个，他的计划也不得不一改再改，以至于没有一个成型的计划。



现在他有了一个盟友，但是，以后该怎么办？把两个小女孩送到斯图加特后，接下来干什么？其他的队友在哪里？那十七个不同的方舟建造点又在什么地方？如果要踏遍整个欧洲，他准备用怎样的身份？中世纪的欧洲规矩同样繁多，以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身份，是不可能走遍整个欧洲的。这些问题早已存在，只是一直掩盖在护送两个小女孩的过程中，而现在，随着两个小女孩的目的地已经不远，这些问题需要更加迅速的解决。



“你需要一个尊贵的身份，让其他人愿意相信你，也愿意给你提供一些消息。这些消息会让你有更多的机会。不仅仅只是这些消息，你还需要足够的掩饰，仅仅只是外表还远不足够。”



萧焚安静了片刻，直截了当的问：“你们需要多少钱？”



笛卡尔嘿嘿的笑了起来，他说：“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顿了一下，这位酒保接着睡：“除了你现在的，还包括你未来的。你拿走你的宝物，除此之外，我们可以为你进行一次包装。没错，圣弗莱曼曾经说过，包装。在此之前，我们需要认真的谈一下，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应该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对你说这些，真是奇怪，你的身上似乎有些东西，让我现在就能相信你。不管怎么说，你做个选择吧，进行一次交易，或者不。”



萧焚皱眉说：“我还不是非常清楚你们究竟是谁，又能做些什么。”



笛卡尔莫测的笑了起来，他回答说：“所有的，我们可以做到所有的事情，当然仅限于皇帝以下。比如我们可以把你包装成一个异国的王子，或者是一个年轻的大公爵。你会拥有与这些身份相配套的一切，徽章，合理的贵族历史，血缘继承，等等等等。不要小看这些身份，有了这个，你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萧焚常常吐了口气，说：“我又怎么能够相信你们？”



笛卡尔耸肩，说：“当然，很多人都不相信我们，我们也不希望被其他人知道的太多。这也正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如果你离开，那么什么都不用改变。如果你看了吟游诗人的咏唱，那么无论你是否相信我们，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萧焚再次点头，中断了这次谈话，跟在笛卡尔的身后，向着通道的下层走去。



这条道路比萧焚想象的更加漫长，而且到了后面已经不是一路向下，而是上下起伏，伴随着大量的拐弯。同时，这条道路的两边也开始出现大量的岔道，有些地方看上去根本无法通行，如果不是笛卡尔带路，萧焚多半不会冒险在这些道路上行走。不过无论这样的道路如何变化，微微流动的，不那么潮湿的风，以及光线良好的照明，充分体现了当初修建这个地下通道的矮人们的工艺水准。在没有任何草稿图，对地下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勘探，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的背景下，能够挖掘出如此规模的通道，萧焚只能用叹为观止来表示。



十几分钟后，诺莱尔看上去已经有些疲惫，道路开始一路向着上方蔓延。到最后，平缓的道路转换成陡峭的台阶，在台阶下方都能依稀听见上面的喧闹声。西尔维娅把重新睡着的莉亚递给萧焚，随后再次抱起诺莱尔，两个人默契的走上台阶。



随着喧闹声越来越大，最终，当笛卡尔拉开一扇木门之后，这些声音瞬间变得巨大，如同一股股浪潮扑面而来。



这个声音让莉亚再次苏醒过来，她迷迷糊糊的擦了擦眼睛，然后扭头看着四周。这一次的变化让她再次发愣，过了很久之后，她才老调重弹的说了一声：“哇哦。”



不仅仅是莉亚，就连萧焚也承认，在他刚刚进入这里时，同样赞叹不已。



那是一个几乎将整个山腹挖空的巨大空洞，在空洞的上方，大大小小的不规则镶嵌物看上去就像是给这个空洞布满了星辰。

第九百一十五章，短暂溺爱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巨大的山中空洞，倒也不会让萧焚感到惊讶，当然更不会让莉亚发出那样的惊叹。毕竟小丫头见过的大场面已经够多，一个山洞还无法让她展现出招牌动作。



出现在萧焚面前的，是一个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地下城邦。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只有少部分的人类。矮人，独眼巨人，狼人，蜥蜴人，甚至包括更为纯血的，个子接近2米的精灵。这些才是这个地下城邦的主要存在，他们彼此之间也有争吵，也会混乱，甚至动刀子，但那只是正常的交流，至少萧焚没有从这些生命的眼中看见什么种族仇恨，同样也没有看出哥哥种族之间有什么畏惧或者恐慌。



少年觉醒者一行人出现在一个靠着山壁的阳台上，从阳台的一个角有一条木质的阶梯一直通向地面。这个阳台并不算太高，而且也并不孤单。以萧焚的视野，可以看见在他这一侧的山壁上，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这样的阳台。每个阳台都有一条阶梯通往地面，在短短的时间里，这些阳台上的木门被打开过很多次，各种智慧生命不断出现，然后或者喧闹，或者沉默的走下楼梯，汇入地面的人潮人海中。



在这个巨大山洞的上方，萧焚还能看见几个人类外形的生物在飞行，它们掠过那些高高的尖塔，然后沉默无语的向着另外一个地方飞去。在这些飞行人类的正上方，一个巨大的裂隙让阳光透了进来，伴随着阳光洒落了，还有潺潺的流水。那条溪水从空中裂缝落下，在半空中分散开来，变成细碎的水滴，飘落在整个城邦中。



这样壮观的景色即使在世界之树的地下空间中也没有出现过，虽然那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商铺，有着各种各样的商品，包括各种异族生命被用来买卖。但是像现在这样自然而然融为一体的现象，萧焚也是第一次亲身体验。



笛卡尔刚想说些什么，从空中忽然降落下一条垂索，在垂索上，有着一个矮小的，就像是血肉都被抽干的生命。它在垂索上冷冷盯着众人，过了一会儿，才说：“笛卡尔，不能带陌生人进来。”



西尔维娅对于这个景象更为震惊，尤其是这个垂索和垂索上的生命，足以让她回忆起伦敦试炼世界中的那些遭遇。那些疯狂的，足以抹杀一切生命的绳索，以及悄然出现又悄然消失的绳索上的生命，与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的吻合。以至于女吸血鬼下意识的把诺莱尔挡在身后，手中不知不觉间已经浮现出一把利刃。



“等等，”笛卡尔大声说：“等等，他们得到了伯爵的认可。”



那个垂索上的生命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发动攻击的西尔维娅，阴森的眼神与女吸血鬼锋芒毕露的眼神迎面相撞，萧焚甚至能够感觉到这种无声的撞击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升温。



“你捡了一条命，女人。”



那个生命如此说着，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发出，这个生命沿着绳索迅速向上，转眼间消失无踪。



西尔维娅“切”了一声，对着那个生命消失的方向回应说：“这里可不是蜘蛛人的世界。”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笛卡尔，说：“看起来这里并不欢迎陌生人。”



酒保倒是对西尔维娅的反应感到惊讶，在萧焚感叹的同时，笛卡尔同样说：“您的夫人真是让人觉得惊讶，我可不知道一名更有贵族气质的夫人能够有这样强大的实力。”



莉亚嘻嘻的笑了起来，她的笑点多少有些偏差，至少萧焚不知道这件事情上有什么可笑。刚才那个气氛看上去平和，但是如果笛卡尔的解释晚上一秒，这里就可能爆发一场大战。



如果仅仅只是西尔维娅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虽然萧焚看不出那个“蜘蛛人”的等级，毕竟蜘蛛人身上的光芒与整个绳索的光芒彼此融汇，分不清楚，但是想必也不超过8级。这个等级对于现在的西尔维娅还无法构成威胁，但是在女吸血鬼的身后，还有诺莱尔，西尔维娅要保护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正是因为如此，一旦开打，西尔维娅的安全很难得到保证。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判断，那个蜘蛛人才会对西尔维娅说出那样的话。



“水。”



莉亚指着山顶那条在空中就被风吹散，开始向着四面八方吹拂的溪流说着，然后又是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个笑声让阳台上短暂的紧张情绪暂时得到了纾解，随后笛卡尔示意几个人沿着阶梯走下去，同时说：“那些空中的绳子，是圣弗莱曼所缔造的，拥有着更为强大的实力，所以，哦，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要招惹它们比较好。毕竟它们本身已经没有任何意志，仅仅只能算是一个称职的保卫者而已。”



对于这个介绍，萧焚感到有些意外，看起来他的那部分意志在这个世界中曾经做出了不少的事情。而且，现在看起来好像很多事情都和他的那部分意志有关。不仅如此，这些出乎意料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不是相反。



“圣弗莱曼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会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西尔维娅在萧焚的身后低声问着，这个圣弗莱曼固然谜团重重，不过萧焚对于这个圣弗莱曼的关心程度，同样让女吸血鬼感到惊讶。



萧焚笑了笑，在不知道弗莱曼干了什么之前，他真的没法进行太长的解释。



不过不用萧焚的解释，很快，西尔维娅就自己找到了答案。在他们行走的街道的前方，有一个十字路口，而在这个十字路口的中间，如同人类一样树立着两尊雕像。其中一个是弗莱曼，而另外一个，是西尔维娅同样熟悉的黑龙科里。



惊讶的西尔维娅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惊讶的看了萧焚一眼，再重新打量了一下那个圣弗莱曼之后，若有所思的问：“这个雕像，是谁？我是圣弗莱曼身后的这个人？”



笛卡尔呵呵的笑了起来，回应说：“当然，这就是你们遇见的第一个真实。站在圣弗莱曼身后的，是伟大的黑龙王科里。他是圣弗莱曼的管家，同时也是圣弗莱曼的挚友。他们曾经共同战斗过，只是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和教廷将这个强大的存在隐瞒了。如果你们呢没有来到这个城邦，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有这样的存在。”



“管家？”



西尔维娅可不关心什么真实或者是秘密，她对黑龙的身份更感兴趣，在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后，女吸血鬼扭头看着萧焚，说：“你不想说些什么吗？亲爱的？”



“不是，不是，是喜欢。”



莉亚纠正着女吸血鬼的伦敦腔，用稚嫩的声音说着。然后用手拍打了两下萧焚的脸颊，萧焚的脸颊发生了微微的变形，这让莉亚笑了起来，她用双手挤着萧焚的脸庞，看见一个鬼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个发现让莉亚笑的更加不可开交。她前仰后合的在萧焚怀里动弹，然后又重新让萧焚做出了一个鬼脸。如此重复了几次，萧焚对莉亚的放任让笛卡尔都有些惊讶，不过这种惊讶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遗憾的表情。



“我终于能够明白，为什么我第一眼就感觉她们不是你的孩子了。”



看了萧焚一眼，笛卡尔接着说：“您太放纵她们了。先生，适当的放纵当然问题不大，但是如果总是这么放纵，您觉得她们以后还能离开你自己成长吗？”



诺莱尔瞪了笛卡尔一眼，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妹妹，无需你来考虑。”



酒保意外的看了诺莱尔一眼，随后说：“好吧，除非你每个时间都在你的妹妹身边，否则你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永远保护好自己的妹妹。这是不可能的，让你的妹妹受一点痛苦，对她不是坏事。让她经受一些挫折和约束，对她也是一件好事。就算是圣弗莱曼，当初也曾经独自在慕尼黑呆了很长时间，从他8岁开始。他在慕尼黑独自生存的这段时间，也许能够说明为什么他会被主选中，为什么他是圣徒，而别人都不是。”



说到这里，笛卡尔皱眉说：“很抱歉居然说了这么多，我原本并不想说这些，真是抱歉。”



萧焚笑了笑，任凭莉亚重新扭着他的鼻子，说：“就让她们放纵吧，这样的时间不会太长，我只是希望能够让她们受到严格的约束前，彻底的快乐一阵子。”



笛卡尔微微皱眉，不过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指了指街道右边的方向。在那里，一个用各种宝石镶嵌的巨大招牌在周围渐渐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那里你将能够知道一切关于圣弗莱曼的秘密，那些不被地面世界允许传播的，真实的圣弗莱曼。”



萧焚看了一眼那个招牌，“最”，这就是这个酒馆的名字。听起来非常的简单，不过能够承载这个名字的，一般都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第九百一十六章，曾经的辉煌



在“最”酒馆中，按照笛卡尔的说法就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而且看起来这种热闹是不分昼夜的，几乎每个时间段，都会有大量的生命走进来，让整个酒馆展现出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各种各样的生命，都在这个酒馆中有着自己的位置，他们或者彼此交谈，又或者沉默不语。无论如何，萧焚都无法在外面的世界中，找到一家能够一模一样的酒馆。



笛卡尔看起来对这个酒馆非常熟悉，在几次拐弯之后，酒保就带着萧焚他们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场所。这里应该是人类聚集的地方，不过在这里，人类已经不占绝对多数的地位，在人类聚集的地方，反而显得没有那么喧闹。



看见笛卡尔的到来，几名人类冒险者打扮的人向旁边让了一下位置，最终留给萧焚他们接近角落的一张小桌子。这一次，莉亚不愿意坐在萧焚的腿上，她扭动着身体，最终享受到了她自己的一个位置。只是这个座位和桌面的差距过大，坐在座位上的莉亚只有一双眼睛能够探出座位，看着黑黢黢的桌面。



很快，一名女矮人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就放上了6个大酒杯。这些酒杯比起那些鼠人们使用的酒杯更大，用一个几乎等同于这个女矮人身高的巨大托盘托着，萧焚相信，一旦发生战斗，这个金属托盘一定可以立刻变成一个盾牌。



可问题是，6个酒杯？



萧焚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人要到他们所在的桌子这边来，这让他把视线重新对准了女矮人：“我们只有3个人，呃，加一条狗。”



“不，是5个人。”



女矮人用带着保加利亚那边语音的日耳曼语坚定地回答：“一二三四五，没错，5个人。”



萧焚看着女矮人数数的方式，显然把两个小女孩也算在内，他急忙说：“小孩子不能算。”



“哦，不，我们矮人从小就已经会喝酒了。瞧瞧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她们到现在还没有喝过酒吧，哦，耶诺尔在上。这两个孩子多么可怜啊，瞧瞧这红扑扑的脸蛋，我可以肯定，一定是你没有给她们酒喝，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女矮人一边斩钉截铁的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莉亚肥嘟嘟的脸蛋，小丫头出乎意料的没有对这个动作产生抵触。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任凭女矮人触碰着自己的脸蛋，然后用力站起来，伸手对着桌子上的大酒杯，说：“帕林，水，帕林，水。”



诺莱尔想要劝阻一下莉亚的行动，不过很快女矮人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诺莱尔的头上，这个油腻腻脏兮兮的手让诺莱尔的身体猛然一顿，想要说些什么时，女矮人已经发话：“孩子，喝点酒，对你没坏处，尤其是现在。你要学会放松一些，像现在不是你紧张的时候。”



萧焚对于女矮人的话有些诧异，不过笛卡尔已经把一个杯子放在了桌子下面，汉尼拔快活的扑了上去，然后痛快的喝了一口。再然后，哲学狗一边剧烈的咳嗽着，一边用力摇晃着脑袋，想要让自己从苦味的包围中摆脱出来。不过这种摇晃脑袋的行为很快让它的整个身体有些晃荡，最终，汉尼拔呜咽着跳上了萧焚的双腿。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汉尼拔显然忘记了自己现在的体型和体重，决斗世界的啤酒对于汉尼拔有着明显的“杀伤力”，以至于这只哲学狗的这次跳跃最终变成了一次扑击。触不及防的萧焚被肥狗猛然向后扑去，要不是西尔维娅手疾眼快，一把拽住了萧焚，少年觉醒者这次估计就要来次真正的后脑勺着地。



女矮人哈哈大笑着，将托盘重新端了起来，刚才当汉尼拔从地面跳向萧焚的膝盖时，整张桌子都差点被哲学狗撞倒。就是女矮人用手中的托盘牢牢压制住桌子，甚至没有让桌子表面的几杯酒发生泼洒。



乘着萧焚被汉尼拔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莉亚终于把那个小水桶一样的木酒杯抓在了手中，只是这个酒杯对莉亚来说过于沉重，以至于小丫头的肥嘟嘟手指抓了几次，都没有拖动酒杯。



“好了，托利亚，不要戏弄外乡人了。”



笛卡尔终于说：“伯爵在上面已经认可了他们，我带他们来，是为了了解那段历史的。”



女矮人嘿了一声，说：“你比那些兽人还无趣，这种乐趣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有。”



一边说，女矮人一边轻轻地扭头莉亚面前的酒杯，很快，酒杯的外壳和那一层薄薄的麦酒被挪开，在这个酒杯里面，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羊奶。



莉亚再次发出“哇哦”的声音，她伸手把那杯羊奶搂了过来，上下端详着，想要看看还有没有更加奇妙的机关。相对于莉亚，诺莱尔倒是老老实实的等待着女矮人把羊奶“变”出来，在接到属于她的羊奶后，诺莱尔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托利亚又一次爽朗的笑了起来，她用力挠了挠诺莱尔的脑袋，这并没有让诺莱尔感到不适。随后女矮人还过去亲了一下莉亚的脸颊，这个动作让莉亚重新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两个可爱的孩子。”



女矮人这么说着，随后说：“她们的羊奶我请，祝你们愉快。”



这个变化让萧焚有些哭笑不得，刚想说话，笛卡尔已经扭头过来，说：“你们真是幸运，风铃的传诵者特里斯哈特也在酒馆里，他可是这个城邦里，对圣弗莱曼最为熟悉的那个，当初他还曾和圣弗莱曼一起去了斯堪的纳维亚。虽然不是最后见到圣弗莱曼的人，但是那段历史，他比这个城邦里的任何存在都更加熟悉。”



说完，酒保扭头对着精灵们聚集的地方大喊：“特里斯，今天忙吗？”



一个年轻俊俏到让萧焚几乎分不清男女的精灵站起来，大声回答着：“没错，笛卡尔，我今天忙得不得了。”



笛卡尔当场发出“且”的声音，他对着精灵比划出一个下流的手势，随后大声说：“我来听你唱歌，低劣的吟游诗人，唱的好听一点，否则我会揍你一顿。”



那个叫做特里斯哈特的精灵同样还了一个下流的手势，不，这次是两只手，双倍奉还。



“去吃屎吧，笛卡尔，就算是对穴居人歌唱，也比对你歌唱更加舒畅。你这个总是拖后腿的毛茸茸狼人，如果你敢来，我一定让你知道这个城邦的天空为什么会有那么一条瀑布。”



“那是笛卡尔被揍的眼泪！”



其他的精灵们一边哄然大笑，一边齐声应和。



这种嘲讽对笛卡尔来说不算什么，至于酒馆中其他的角落，此时还没有过于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倒是几名狼人和蜥蜴人站了起来，在他们身边，还有两只如同章鱼一样的触手怪也在探头探脑的往这边观看。



笛卡尔扭头问萧焚：“你有什么能够吸引这个家伙的吗？除了金钱之外。”



萧焚想了想，把世界之树的碎片掏了出来，放在桌上，问：“这个如何？”



一刹那间，整个酒馆里骤然安静下来。别说笛卡尔，基本上所有的生命都在那个瞬间变得沉默。就算无法看见，世界之树碎片那种能量波动一样让这些生命感到熟悉和震惊。



在刚才，少年觉醒者原本想要拿出其他的宝石，不过他忽然想到这个酒馆的招牌，那都是用各种各样宝石拼凑起来的，换句话说，普通的宝石在这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哦，耶诺尔在上，你居然会有这个宝石。”



笛卡尔不由自主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然后吞咽了口唾沫，扭头看着精灵，问：“唱吧，特里斯，让圣弗莱曼的光辉重新展现吧。我们需要这种光辉，那是无比辉煌的光辉，有它，才会有这个城邦。”



特里斯哈特回应说：“但那已经是过去的辉煌。笛卡尔，弗莱曼已经死了，不要否认这一点，不要总是保持没有必要的幻想。如果科里能够进入那个废墟，也许会不一样，但是没有，科里没有进去，我们都知道。”



这些话让笛卡尔有些伤感，他扭头看着那些狼人们，蜥蜴人们，矮人们，总之各种各样的生命们，低声命令：“揍他！”



酒馆中刹那间掀起了一阵阵声浪，随后，数十个杯子已经凌空飞起，向着特里斯哈特飞了过去。这一次，可没有什么精灵与特里斯共同对敌，事实上，当特里斯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身边的精灵们已经少了一大半。



吟游诗人的手脚迅速的出乎意料，几乎在瞬间，那些迎空飞来的杯子就被精灵轻巧的接在手中，并且全部整齐码放在桌子上。即使空中飞来的酒杯越来越多，特里斯哈特依旧从容不迫，最终当空中没有酒杯时，精灵身边的桌子上已经码放出一个酒杯搭成的小山。



“你要感谢你的身高，特里斯，否则你无法搭成那个。”



笛卡尔有些不满意的抱怨说。

第九百一十七章，弗莱曼的下落（1）



精灵的咏唱是从一个连串的，如同牧羊人的约德尔调开始的，随着忽高忽低的转换，整个酒馆在瞬间变得安静下来。不是那种惯有的小竖琴，那种竖琴听起来曲调优雅，但是在酒馆里可镇不住场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鲁特琴，这种弹拨乐器发出轻快地的叮咚声，让人听起来就有种跳跃起来的感觉。



除此之外，那些精灵们手中的沙锤也及时出现，看起来如果不是过于仓促，他们多半能够把三角铁定音鼓之类的一股脑的搬出来，然后在这里组成一个乐队。不管这些乐器在中世纪有没有出现，就像是当初萧焚对魁斯特说过的那样，这里是玄幻的中世纪，不能用真正的历史来套用。



只不过和这个欢快的曲调相比，唱诵歌谣的特里斯哈特却是一脸的沉重，甚至可以说是忧伤。这样的明显反差并不单单出现在精灵的身上，听着精灵唱诵歌谣的其他生命有着同样的表情。不过萧焚的注意力并不在这种表情上，他的脑海中正在回荡着刚才精灵与笛卡尔说的那句话，关于弗莱曼已经死亡的事情。这个消息比起萧焚听到教廷正式的说法，弗拉曼属于正常死亡，更让萧焚感到惊讶莫名。



和萧焚同样陷入迷思的还有西尔维娅，在她发现黑龙科里就是弗莱曼的管家后，忽然想起当初科里对她说过，萧焚有两个红龙女仆的事情。而现在，她已经知道德贝拉和艾思娜两个红龙先知同时也是弗莱曼的女仆。这样的角色重合起来，让她多少有些迷惑不解。



弗莱曼是谁？萧焚的法阵是从何而来？他与这个世界的圣弗莱曼又有什么关系？



在两个人的迷惑中，精灵的歌声已经咏唱到了弗莱曼带着矮人队伍到达施佩耶尔修道院，在那里，弗莱曼与公主的第一次相遇，并且得到了耶鲁的第一次神谕。直到现在，萧焚才弄懂为什么施佩耶尔会在接近士瓦本的黑森林里，而不是在它历史上应该在的位置。那是因为，世界之树刻意的改变了地理位置，就像是其他世界掌控者所做的那样。



西尔维娅侧头低声问：“你在这里做了什么？”



萧焚想了想，回答：“做了我应该做的。”



得到萧焚的回答，西尔维娅微微点头，然后就听见了精灵们正在咏唱萧焚在施佩耶尔第一次展现神迹的故事。那些汹涌而出的法阵，让西尔维娅无比熟悉，尤其是知道了这些法阵的释放需要大量的基因点后，西尔维娅对于这些有了更深的了解。在她的脑海中微微思索，就已经猜到了大概的时间。



“在你昏迷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基因点转移，那个时候，就是精灵们咏唱的时候。对吗？”



西尔维娅问完这个问题后，就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专注的听着精灵们的咏唱。



事实上，这支被精灵们哼唱的曲调并不是一致的，而是纷乱的，就像是从不同的视角观察着弗莱曼，然后讲起弗莱曼的一切一样。最开始是矮人的视角，描述着弗莱曼将他们带出小镇的过程，在施佩耶尔，则是以一个骑士的视角描述着所发生的一切。



由于视角的局限，因此萧焚在施佩耶尔做得一切并不可能全部描述出来，他的行动和语言中夹杂着大量的空白。似乎这个段落还没有结束，下一段歌曲一经让他快进到了另外一个场景。换言之，精灵们没有上帝视角，也不妄自猜测弗莱曼在那些空档中做了什么，他们仅仅复述着那些参与者看到的景象。但是正是这样的复述，却让整首诗歌显得更加真实。



多次神迹的展现，然后就是进入黑龙科里的地下王国。在那之后，传奇的大战，红龙女仆的交替出现，让整个诗歌变得恢弘起来。如果闭上眼睛，似乎能够感觉到正在行走在那些彼此精密架构的钢架上，风正在从身边呼啸而过。如果低头，可以看见最像是地狱的岩浆，在脚下数千呎的地方来回滚动。



西尔维娅的神情在听见女仆的时候有了些微的变化，不过这种变化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故事进入到了大家都很熟悉的斯图加特。



到了这个时候，矮人们的视角终于消失，只是在最后，诗歌描绘了当时的弗莱曼将自由还给矮人王子。以及后来矮人们从欧洲各地给弗莱曼搜寻到了马匹和最豪华的装饰，最终为弗莱曼打造了一辆迄今为止都无法被超越的马车。



西尔维娅见过那个马车，是在圣唱团的书本中，那是一个由某个不知名的画家专门勾画的图像。虽然只是在书本中，但是只要轻轻的翻动书页，就会感觉这辆马车正在悄悄地活动。马车的美丽与壮观即使对现实世界熏陶过的西尔维娅来说也叹为观止，圣唱团其他的修女们经常会在私下里探讨自己理想中的男人，会不会驾驭同样一辆马车来迎接自己。至于马车的原型，现在已经无法找到，只有在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大厅中，据说有着这辆马车的塑像，只是西尔维娅还没有来得及去斯图加特，所以无法看见原型。



“那是最高的规格，代表神圣的道路，只有圣弗莱曼才有资格乘坐。只有两只红龙先知才有资格为圣弗莱曼驾驭这辆马车，保证前进的道路必然会在主所喜爱的方向上，没有任何偏差。”



西尔维娅低声吟诵着，随后扭头看着萧焚问：“我可不知道驾驭马车的其实是你的管家，而你却在车厢中与两个红龙女仆彼此缠绵。”



萧焚有些尴尬的扭头，莉亚正在对着萧焚嘻嘻笑着，她的小嘴上面有一圈白色的奶渍，看上去就像是突然长出了一圈胡子一样。



歌唱声很快绕过了在符腾堡的那些经历，毕竟那里被所有的欧洲智慧生命所熟悉。接着，精灵们的声调开始变得和缓起来，而小弗莱曼也开始进入不断地状态。这个过程时不时被打乱，搅乱公主的婚姻，让丕平这个名字终于出现。而这个名字也让汉尼拔猛然愣了一下，它并不是听不懂这些歌声，而是这些事情对它来说似乎有些遥远，它一直没有听懂这里面的联系。直到它听到了丕平，直到它听到了丕平带着龙巫妖克尔苏加德消息回来，与弗莱曼一起与那些兽人们奋死拼杀，最终坚持到神罚降临，所有虔诚的人得到拯救。



这一段使用的是人类的目光，丕平和他的部下，那些在城堡中被拯救的仆人们的视线。这样断断续续的视线让那个夜晚的战斗显得格外凌乱而血腥。城堡外那些被杀死的贵族手下，那些兽人们在仓库那里制造的杀戮，这一切配合精灵们绝妙的歌声，如同一幅幅照片一样，真实的展现在听众的眼前。西尔维娅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嗅到了血腥味，那种浓郁的，能让人无法正常呼吸的血腥。除此之外，西尔维娅似乎还能感觉到身边有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兽人们的呼吸和叫嚣，人类的惨叫，以及站在那高高的白骨之塔上，弗莱曼手中圣弓辉煌的光芒。



“杀了它们！”



一名狼人忽然在这个时候喊了出来，接着他被自己的同伴猛然撂倒在地上，在另外一个角落中，萧焚意外的看见了几个兽人。这些兽人粗糙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不过萧焚承认，至少对方没有当初看的那么血腥残暴。



“它们要得到它们的，我们要得到我们的。我们在它们的眼中，同样凶恶，战斗并不可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不要把这种仇恨对准彼此的孩子。”



笛卡尔看着那些兽人，说着：“有些人喜欢将对手抹杀赶紧，连孩子都不放过。弗莱曼告诉过我们，那是胆怯，对于生命本身的胆怯。如果你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或者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没有错误，那么就无需畏惧对方的孩子。强大，不是建立在相互抹杀的基础上。”



萧焚听了之后，微微笑了一下，随后伸手摸了摸莉亚的脑袋，说：“这个小胖子可不是我的敌人。对吗，莉亚？”



莉亚费力把萧焚的手拽了下来，顺便把她的嘴和鼻子一起擦了擦，把所有的脏东西都抹在萧焚的手上之后，小丫头这才笑嘻嘻的伸手要西尔维娅抱她。



女吸血鬼无可奈何的伸出手去，莉亚猛然在凳子上站了起来，接着像是汉尼拔那样，越过萧焚，猛然向着西尔维娅扑了过去。同时嘴里大喊着：“哇，哇，哇。飞呀！”



西尔维娅闪电一样凌空搂住了莉亚，随后左右看了看，还好，此时颂唱并没有因为莉亚的欢呼而中断。其他的生命们没有因为莉亚的噪声而生气，个别的生命还扭过头来，尽可能和善的对着这边的两个小女孩笑了笑。

第九百一十八章，弗莱曼的下落（2）



精灵们的诗歌并没有因为莉亚的小插曲而中断，事实上，他们的吟唱直到此时才算是真正开始。特里斯哈特使用两个声部交替唱诵，让接下来开始的诗歌听起来更像是两个人在一问一答。而通过这样的问答，弗莱曼的行动开始展现出与以前截然不同的风格。



在此之前，弗莱曼的行动就像是一个个碎片，由不同的讲述人从不同的角度描述着这位圣徒的行动。当弗莱曼为亨利二世加冕之后，讲述者不在那么繁杂，而是变成了一个人，一个角度。这个人最初距离弗莱曼相当遥远，直到后来发生的士瓦本公爵堡事件，最终让这个人走到了弗莱曼的身边。



士瓦本女大公在弗莱曼为亨利二世加冕后，立刻向弗莱曼求婚，这桩婚姻得到了教廷的赐福，但是没有得到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首任女子大主教蕾莉亚公主的同意。不过当时的女子修道院还没有后来的强力，因此蕾莉亚主教的反对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最终，默认这个结果的弗莱曼在士瓦本公爵城堡迎娶了当时大他接近25岁的女大公。



诗歌里唱诵着弗莱曼的事迹，不过西尔维娅却盯着萧焚看了又看，这让萧焚感到有些尴尬，要知道这种事情和他已经扯不上什么关系了。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讲，那个弗莱曼的意志就是少年觉醒者意志的一部分，所以弗莱曼做了什么，萧焚从根本上也要负责。



不过弗莱曼虽然迎娶了女大公，双方相处的并不融洽，在大公城堡的外面，弗莱曼和他的信徒及卫队们独自修建了一个住所。平常弗莱曼就住在那里面，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进入女大公的城堡。不过这样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几个月后，女大公和她的两个女儿全部传出有身孕的传闻。而女大公的这几个女儿还没有出嫁，这已经意味着一樁丑闻会同时毁了弗莱曼以及女子修道院的声誉，而这件事情，就被称为士瓦本公爵堡事件。



女大公的一个女儿进入了女子修道院，终生没有离开，她是否有后代，后代现在如何无人知晓。她的另外一个女儿留在城堡中，也没有离开，后来的情况同样无人知晓。在那之后，弗莱曼没有继续留在城堡附近，而是开始了他著名的巡游。



这次巡游被教廷称为主的行走在世上的布道，不过在精灵特里斯的歌声中，则变成了一次疯狂的大冒险。



弗莱曼带着他的信徒们首先前往保加利亚，在那里他们和等待已久的矮人们会和，并且一起前往矮人们曾经的王国。在那里，弗莱曼与他的管家科里一起，和冰龙菲妮尔特进行了一次可怕的战斗。精灵们，矮人们，人类雇佣兵们，就连灰矮人也参与了这场大战。这是一场从地底一直打到天空的战斗，甚至撕破了一直笼罩在矮人城堡上空的铅云，让阳光在数百年后再次降临这个城堡。菲妮尔特最终在人类联军的攻击下连连败退，逃离了矮人城堡。那是弗莱曼为欧洲各个智慧种族做的第一件事情，让矮人们复国。



遗憾的是，矮人王子卡朋特复国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命令弗莱曼和科里离开这个王国，越远越好。很难说清楚这是为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卡朋特为什么会如此急切的要求圣弗莱曼的离开，毕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不可能事事通晓，也许是因为卡朋特以为事情已经结束，而他将会拥有一切。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精灵咏唱者并没有在这段诗歌中咏唱出个人猜测，而是冷静了描述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在圣弗莱曼与黑龙离开是，科里在卡朋特的王宫中说过一句著名的话。



“当你左顾右盼时，已经失去了耶诺尔的宠爱。”



这句话并不只是精灵一个人唱诵，而是整个酒馆中所有的生命都在同一时间大声嘶吼。随后，特里斯哈特开始进一步描述后来的事情。这个声音是如此的低沉哀伤，就连矮人们和灰矮人们也发出低低的悲鸣。



矮人们并不真心信奉主，至于耶诺尔也毫不在意，因此并不为科里的话而感到畏惧。卡朋特坚持让人类联军离开，而他控制着整个矮人王国。



所谓世事难料，在于菲妮尔特大战后昏迷的萧焚被自己的手下簇拥着离开了矮人城堡，他们还没有回到神圣罗马帝国的境内，矮人王国那里就再次传来噩耗。菲妮尔特带领着更多的冰龙席卷而至，这一次菲妮尔特再没有当初的好心情，可以放任矮人们离开。最终数十万从欧洲各处汇集而来的矮人连同他们的新矮人王卡朋特一起，变成了冰雕。真正能够活下来的矮人，只有数千名，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儿童与妇女。



菲妮尔特讨厌矮人们会去而复返，再次将它从梦中惊醒，因此一路追杀着这些可怜的矮人而来。当时冰龙有6条之多，而且一个个都有着与菲妮尔特等同的实力，科里根本无法进行抵抗。就在此时，弗莱曼从严重的昏迷中苏醒，他拒绝了一切的好意，带着重伤的身体，独自一人前往冰龙们的前锋阵地。在那里，他与冰龙们进行了一次谈判，用他手中的圣弓交换了那些矮人妇孺的安全。



“不要害怕孩子，如果你承认自己其实非常胆怯。不要畏惧生命，这样你会连自己一起憎恶！”



酒馆中再次同时发出响亮的声音，在那瞬间，萧焚能够看见一串串他也说不清是什么的光辉在这些生命身上爆发开来，彼此辉映着，整个酒馆都因为这样的光芒而变得生机勃勃。



冰龙们敬佩弗莱曼的勇气和智慧，同样也赞叹弗莱曼为主在路上的行走。它们最终同意了弗莱曼的要求，回到矮人王国，允许矮人们前往自己的王国正常采矿，只要不惊扰了它们的休息。其中，冰龙里最小的一条，名叫托卡斯奈莉的那只，对于弗莱曼以后的行程非常感兴趣。它拒绝了其他冰龙的挽留，执意跟着弗莱曼他们的队伍，向着欧洲其他的地方前进。



“那是另一个遗迹，几十年后就会烟消云散。希望你们那时候能够苏醒，并且逃过这场灾难。”



圣弗莱曼叮嘱着即将回转的冰龙们，他说：“我为你们寻找新的沉睡之地，但是你们需要做出回报。”



冰龙们大笑而去，只有托卡斯奈莉乞求弗莱曼，当那一天到来时，请他拯救自己的同类。并且许诺，如果弗莱曼能够拯救出它的同类，那么它愿意匍匐在弗莱曼的脚下，成为他的奴仆。



听到这里时，笛卡尔用手遮挡住自己的嘴，示意在吧台那里有些热泪晶莹的托利亚，说：“听着，托利亚的全名是托托·撒玛利亚·托卡斯奈莉·萨苏德。”



萧焚微微一愣，然后问：“她就是冰龙？”



“不，冰龙是她的母亲，虽然她看上去是个矮人，实际上她是一个半龙人。正是因为她的存在，这个酒馆才能在新坎德拉地下城如此辉煌。”



西尔维娅发出了几声咳嗽，看着萧焚，说：“守备范围还真广啊。”



萧焚大惭，扭头看着精灵那里的歌唱。现在已经知道，弗莱曼有至少5名后裔，一名是长公主殿下蕾莉亚孕育，另外三名分别是士瓦本女大公及其她的两个女儿所生，如果一切正常的话。还有一名就是这个托利亚。正如西尔维娅所说的那样，弗莱曼的“战斗”范围确实广泛，无论是人类也好，非人类也罢，看上去都不会放过。



对于自己的那部分意志居然有着这么旺盛的精力，萧焚只能回避西尔维娅的讥讽。不过就目前来看，弗莱曼在欧洲的后裔似乎不少。



弗莱曼在与冰龙们谈判后，再次陷入昏迷，他的部下将那些矮人妇孺们保护起来，一行人在神圣罗马帝国和保加利亚王国的边境地带停留了大约半年。并且在那里建立了第一个智慧生命混居的城邦，这个城邦现在已经转入地下，但是依旧存在。



当弗莱曼清醒后，他带着自己的部下重新踏上旅程。在匈牙利，圣徒与那些飞行的女妖们战斗，在拉脱维亚，圣徒与狼人们并肩而坐。圣徒的部下越来越多，所到之处，一个个混居的城邦兴建起来。最终，这种行动引起了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和教廷的同时警惕，他们发出了不同的信件，要求弗莱曼暂时停止自己的布道。



在那之后，弗莱曼停留在即将前往斯堪的纳维亚的路上，并且在那里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休整。造纸，火药等等各种各样的知识被他整理出来，传播到了整个欧洲。只不过，这些知识中的绝大部分被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截留，到现在也没有在欧洲出现。



当然，除了皇帝之外，那些混居的各种智慧生命们同样也学会了这些知识。



特里斯哈特的语调在这个时候显得欢快了一些，随后，就连他手中的乐器一起，气氛骤然变得沉闷下来。

第九百一十九章，弗莱曼的下落（3）



弗莱曼在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地带停留了十多年，直到他的一个孩子从士瓦本公爵城堡离开找到了他。那是弗莱曼与士瓦本女大公的孩子，作为士瓦本公爵的第一继承人，坎特对弗莱曼的意义重大。这是一个温和善良的少年，如同弗莱曼一样，对人真挚。只是这个孩子正在受到威胁，士瓦本女大公的第三个女儿，也就是最小的那一个已经成长起来。她对于公爵的地位同样瞩目已久。没有人知道士瓦本女大公府中发生了什么，只有坎特来到弗莱曼身边时，身上沾满鲜血的外袍能够证明一些事情。



就像是弗莱曼从小就受到追杀一样，他的后代再次受到了这样的追杀，而且对方毫不顾忌弗莱曼的存在，几乎要追击到弗莱曼所在的混居城邦。



这种做法让弗莱曼勃然大怒，他对坎特说：“若是主赐予你的，我必为你夺回。若是背弃主的，必被我痛恨。”



当弗莱曼在自己的聚居城邦中安静时，那些欧洲的贵族和强者们似乎都忘记了他的存在。但是，当他站起来，说出这样的话后，整个欧洲就如同落叶一样动荡不休。教皇被属下遗忘，因为直属于教皇的惩戒骑士団再次犯下大错，虽然这个错误没有公诸于世，只是那已经成为众人皆知的秘密。



士瓦本女大公的第三个女儿被移交到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她企图做出反抗，但是从修道院那里赶回来的德贝拉和艾思娜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权力。



士瓦本的事情就这样因为弗莱曼的表态而在表面上风平浪静，不过坎特没有立刻回到士瓦本女大公府，而是跟随着自己的父亲再次动身，前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跟随着弗莱曼一起的，还有黑龙科里，以及萧焚最忠诚的部下，丕平。



在斯堪的纳维亚，弗莱曼与当地的海盗们发生了战斗，并且最终带领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追随者们，进入了据称是“龙宫”的宝藏点。在龙宫中，他们与可怕的海兽搏斗，与迅速多变的气候战斗，与地底的岩浆，与寒冷的环境，和一切进行战斗。每天都有人员伤亡，但是弗莱曼执意向前，2年后，他们终于到达了龙宫的核心。



唱诵到这里时，特里斯哈特微微停顿了一会儿，双眼看着天空，似乎在缅怀过往。等到听众们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精灵重新开始咏唱，这一次他直接跳过了在龙宫核心的见闻，而是唱诵着在那之后，弗莱曼带着坎特回归时，同他一起进入龙宫的追随者们最终只剩下了十几人。



听到这里，萧焚的眉毛轻轻一跳，正想说些什么，笛卡尔已经侧过头来，说：“没错，特里斯哈特跟着圣弗莱曼一起进入了龙宫，但是里面究竟还发生了什么，连我都不知晓。很遗憾，那个时候我在负责新德尔本城邦的治安，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是希望和他们一起进去一次。”



萧焚笑了笑，不再说话，而是听着精灵的继续颂唱。



在那之后，弗莱曼与他的孩子坎特一起回到了士瓦本女大公的城堡，士瓦本女大公已经垂暮，在见到弗莱曼最后一面，并且被弗莱曼赐福后阖然长逝。坎特成为新的士瓦本大公，但这是一个混乱的家族，无论是从血缘关系上或是别的地方，以至于贵族们都在暗中等待事情的进展。让整个欧洲贵族们感到惊讶的是，弗莱曼在大公的城堡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就再次离开，对于坎特的处境似乎完全不闻不问。



精灵没有投入精力去探讨士瓦本大公那边的情况，视线跟着弗莱曼再次在欧洲到处漫游。圣弗莱曼一边给那些虔诚的人施以祝福，一边暗中寻找着那些传闻中的宝藏。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最经常说的话就是：“时间已经不多。”



没有人知道圣弗莱曼这句话究竟指的是什么，虽然有人猜测那是因为他是主在地上的行走，宣告着末日即将到来，所谓的时间不多是指末日即将到来。但是那种猜测始终没有被弗莱曼承认，他比以往更加焦急的寻找着那些传闻中的宝藏。



“遗迹，遗迹，遗迹。”



特里斯哈特如此反复重复着，他没有详细的描述弗莱曼从苏格兰一直漫游到西班牙，然后从意大利上岸，与教廷擦肩而过的过程。但是他的声音正在变得沉郁，听起来就像是有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那样。



“在这里，”特里斯哈特忽然唱到：“在这里，弗莱曼看见了他的命运。”



萧焚的身体微微颤动，他已经猜到，那个集合十几个决斗地图上的强者构建方舟的应该就是弗莱曼，只有弗莱曼才知道这个世界一定会被重启毁灭。萧焚最初仅仅只是想要把两个红龙女仆，黑龙科里，以及欧洲世界的掌控者耶鲁拯救出来。但是现在看来，弗莱曼想要做的更多，他对生命的怜悯已经超过了萧焚的地步，或者说，弗莱曼已经站在更高的高度上俯瞰着萧焚。看着萧焚的自私，看着萧焚的弱小。



“弗莱曼多少级了？”



西尔维娅同样能够感觉到这一点，在扭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萧焚后，扭头问笛卡尔：“听起来，弗莱曼已经接近传奇。否则他无法看清自己的命运。”



笛卡尔安静了片刻，回答说：“当弗莱曼从龙宫中出来时，就已经步入传奇的边缘，在他到达林茨之后，已经是一个真正的传奇了。”



西尔维娅倒吸一口冷气，虽然在精灵的唱诵过程中，女吸血鬼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时间差距，但是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从一个6级法师/牧师直接攀升到传奇的境地，这种进步可不是说说而已。从1级到6级可以出现井喷式的跨越，但是冲到6级以上，每一级的升级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更不要提迈入传奇这个阶段有多么的危险和困难，如果传奇这么容易当，西尔维娅的吸血鬼祖父撒廷顿也不会用了上千年的时间，依旧在传奇之下的位置上徘徊。



但是，弗莱曼显然是特例，他在这个世界中，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



问题是，如果弗莱曼已经成为一个传奇，他是怎么死的？



“弗莱曼说，所有的生命，除了恶魔之外，都应该救赎。”



“弗莱曼说，即使是异族，除了恶魔之外，都应该有未来。”



特里斯哈特如此歌唱着，听闻他歌声的生命一个个垂下头来，似乎在感受着这两句话在平淡之上的力量，又似乎在悲戚着一个传奇的凋亡。



“他让所有的人离开，即使科里也不例外。弗莱曼跨过了隘口，就这样消失在边境线上。”



兽人！萧焚忽然想起来自己当初见到的兽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兽人并不是这个欧洲的智慧生命，它们应该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掌控者的环境。按照这个推论，决斗世界的拼接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至少要从十字军东征向前推进一百年。



“数十年后，弗莱曼重新在隘口那里出现。”



精灵的咏唱让萧焚猛然醒了过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同样专心致志的西尔维娅，此时就连诺莱尔都在用心听着精灵的歌唱。虽然大多数单词她根本无法听懂，但是这不影响她对弗莱曼的尊崇，也不影响她了解一个真正的弗莱曼。



“弗莱曼有十二个妻子！”



特里斯哈特突然唱着，几乎在同时，已经熟悉，并且知道他必然会在这里唱出这句话的酒馆众人同时放声大喊。口哨声随之迸发，萧焚甚至能够看见笛卡尔和托利亚也在喊出这句话。这让萧焚有些惊讶，同样让西尔维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大丰收呢。”



女吸血鬼看了萧焚一眼，如此平心静气的说着。这句话让萧焚感到有些冒汗，他在为他不知道的意志承担责任，说是不白之冤也不对，但是就这样承受，似乎更让萧焚感到难受。



最快活的时间在一瞬间消失，特里斯哈特在拨动手中的琴弦后，低声的唱诵着：“但她们都已经死去。”



萧焚和西尔维娅的身体猛然一震，如果说蕾莉亚和士瓦本女大公这样的人类死去萧焚还能想象，十二名妻子全部死亡，这个损失实在让人觉得太大。



笛卡尔此时站起来，对着托利亚鞠躬，整个酒馆里，几乎所有的生命都站起来，对着托利亚鞠躬。对此，托利亚没有任何腼腆或者不适，她平静的接受了众人的行礼，然后说：“我为我的父亲感到骄傲，我为我的母亲感到骄傲。”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但是萧焚能够看见，托利亚的眼中，有着难以弥散的泪水。



“发生了什么？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



萧焚有些迫不及待的问着，笛卡尔示意继续聆听特里斯哈特的歌唱。



“撒旦再次来临，不是恶魔，不是恶魔的奴仆，但却是可怕的灾难。”

第九百二十章，弗莱曼的踪迹



弗莱曼面对的是迟到的“撒旦”，这场曾经在现实世界中被觉醒者们舍生忘死转移到另外一个世界的灾难，最终还是在这个决斗世界中出现。这一次，欧洲没有什么觉醒者转移这场灾难，而且也没有另外一个世界能够接受这个灾难。



而这些灾难，正来自那些遗迹，那些上古精灵们逃离姆大陆的时候驾驭的飞船。特里斯哈特并不清楚这些，他愤愤不平的埋怨着遍布欧洲的数十个遗迹，遗迹制造这些遗迹的生命。这些遗迹就像是萧焚在托斯托那个遗迹中知道的那样，在几十年后，一个接着一个的崩溃消失。大量的能量从那些遗迹中倾泻而出，精灵们制造的天使，制造的一切都在时间的磨损下灰飞烟灭，但是毁灭这一切能量却让整个欧洲都开始颤抖。不仅仅只是能量冲击的问题，还有大量的上古时代姆大陆的细菌和病毒，伴随着被封存遗迹的开放，开始不断的出现在欧洲大陆上。早些时候一个遗迹一个遗迹的开放，让这些细菌没法形成足够的浓度。但是现在，数十个遗迹同时崩溃，大量的细菌和病毒不断在欧洲发生变异。整个欧洲，所有的生命都在那时危在旦夕。撒旦，那是真正的撒旦成因。弗莱曼从隘口的那边赶回来，就是想要拯救这个大陆，用他最大的努力来挽救这一切。



这一切教廷其实早已知晓，但是他们封闭了消息渠道，让欧洲大部分的生命都茫然无知。更多的教士在四处兜售着赎罪券，弗莱曼提供的造纸术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教廷敛钱的工具。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弗莱曼和他的妻子挺身而出，带领着他的追随者，那些同样不在意牺牲的欧洲生命们，四处拯救。



“主让你们知晓末日，但是我让你们知晓，末日并不是一切的结束。”



酒馆里突然同时咏唱着这句话，几名感情更为丰沛的精灵们已经痛哭失声。他们真的不愿意听见特里斯哈特唱诵这一段，没有人知道在这段冷冰冰的陈述中，有多少生命义无反顾的奉献了自己的生命。那是欧洲最大的危机，但是作为欧洲最多的人类却一无所知，这种事情听起来滑稽无比，不过这些生命们不以为意。拯救欧洲，就是拯救他们自己的家园，和人类是否应该出力毫无关系。



弗莱曼失去的第一个妻子据说来自巴比伦，那是一个据说有着完全不同风格的地方，这位妻子并没有因为相对来说欧洲的生命是异类就袖手旁观。这位曾经让欧洲的生命们觉得可怕字迹的女性，毫无保留的投入到拯救欧洲的过程中去，她的相貌被雕刻成巨大的塑像，展示在萨克森的一个地下生命聚居地。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的话语，却被后人们永远记着。



“所有的生命都值得拯救，除了恶魔和它的仆从之外。拯救生命，就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也是对我们存在的最大尊重。”



听着酒馆中那些生命的齐声高歌，萧焚低下头，揉了揉眉毛。身边的西尔维娅也把脑袋扭来扭去，然后低声说：“赞美圣弗莱曼，他是完美的，无论有多少妻子，都是如此。”



萧焚勉力一笑，正好看见莉亚扒拉着西尔维娅的胳膊探出头来，听着那些生命们的齐声歌颂，同样发出大声的吼叫，证明她的存在。



西尔维娅噗嗤的笑了一声，用脑袋和莉亚用力顶了顶，然后看着萧焚说：“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无论如何都要带着她们去斯图加特。”



她的话音刚落，特里斯哈特就用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咏唱着这位高贵女性的结果。这位对敌人都保持宽恕心态的女性，最终被教廷的人抓住，十二名惩戒骑士用长矛钉住了她的手脚身躯，最终活活的把她投入到一个正在崩塌的遗迹之中。



当时的弗莱曼正在远处巡视，当他赶到那个遗迹时，他的妻子已经化成了最后的屏障，将整个遗迹完全封死。除了一个碎裂的首饰，他的妻子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几乎发狂的弗莱曼想要将那些惩戒骑士全部杀死，但是，他的另一个妻子阻止了他。



“仇恨暂且放下，不要停止拯救。唯有拯救完成，你才可以肆意妄为。”



说这句话的据说是弗莱曼的第十一位妻子，在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她也在一个已经爆发，大量病菌即将冲出来的遗迹那里献出生命。她的雕像现在树立在距离纽伦堡不远的一个地下聚居城邦中，在最危急的时刻，这位同样高尚的女性用力推开了萧焚，独自扑入那个遗迹，将所有的病菌全部吞噬。最终，这位女性的等级停留在8级，原本她可以进步更快，如同弗莱曼一样步入传奇。她当然知道，病菌可能无法伤害弗莱曼，但是她不愿意冒那种危险。更何况，就算是弗莱曼的安全能够保证，在弗莱曼身后的那些追随者呢？一旦病菌完全散开，整个欧洲怎么办？



就这样，弗莱曼的妻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牺牲，没有任何豪言壮语，也没有任何畏惧。对着弗莱曼的妻子来说，拯救生命根本就不用衡量考虑，即使拯救的仅仅只是一个婴儿，她们也没有任何意见。牺牲是如此的平静从容，无论欧洲的生命是不是她们的同类。



遗迹的爆发还在继续，冰龙托卡斯奈莉意识到自己的同族也将出现问题，她恳求弗莱曼前去矮人的城堡拯救其他的冰龙。但是当时的弗莱曼已经分身乏术，那些妻子的接连牺牲对弗莱曼的打击也非常大。疲惫已极的弗莱曼无法跟随托卡斯奈莉一同前往冰龙们的城堡，最终托卡斯奈莉一去不复返。没有人知道这只雌性冰龙最终的结果如何，但是进入矮人城邦采集矿物的矮人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叙述。托卡斯奈莉拯救了数以百计的矮人，最后一个见到托卡斯奈莉的矮人声称冰龙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伤痕。



最终保加利亚的这个矮人城邦在无声无息中消失，没有给周围带来任何影响。只是那里终年不化的冰池，以及在冰池上呼啸而过的冷风，似乎想要告诉后来者一些过去的故事。



弗莱曼宣布了托卡斯奈莉是他的第十二位妻子，也是最后一位。随后，他独自一人前往斯堪的纳维亚的龙宫，那里是他知道一切秘密的源泉，也是所有遗迹中最大的一个。丕平和特里斯哈特，连同笛卡尔一起，都被弗莱曼驱离，他只带着从士瓦本大公府赶来的坎特，以及十名条顿骑士团的精英前往那里。黑龙科里在处理完一个遗迹后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龙宫，但是已经为时过晚。弗莱曼将坎特留在龙宫的外面，带着条顿骑士团的精英进入了龙宫。科里到来时，只看见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在他面前关闭，弗莱曼在里面对他微小的场景。



“我们终将再次相见！”



酒馆中的吼声几乎让整个房顶都开始摇晃，那些生命们在这一刻大声的倾泻着自己的感情。那种毫不犹豫的奉献，毫不在意的牺牲，以及因为这种巨大的牺牲和奉献，从而得到的现在。



西尔维娅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萧焚，这让夹在两个人中间的莉亚发出咯咯的笑声，小丫头探出头来，把鼻涕抹在了萧焚的脸上，然后在西尔维娅的脸上亲了一下。



“西维娅，西维娅，喜欢，香。”



莉亚还无法念清楚西尔维娅的全名，她的舌头还暂时打不了结，这个简单的声音，让西尔维娅忽然潸然泪下。



“我会给你生个孩子，即使是牺牲，也要在我拥有了你的孩子之后。”



西尔维娅啄了一下萧焚的嘴唇，如此说着：“我爱你，萧……帕林，我爱你。”



萧焚无法感受西尔维娅的内心，女吸血鬼为什么会忽然想到孩子的问题，这让少年觉醒者还有些迷惑。不过在此时，萧焚更在意的是弗莱曼最后的结局。



弗莱曼没有结局，他带着条顿骑士们进入龙宫后，龙宫迅速崩塌。无论是弗莱曼还是条顿骑士，没有一个从里面出来。很快，龙宫滑入了数千呎深的海底，在那之后，每年都会向着海底大裂缝更为接近。



至于科里，有人传说他在执行着弗莱曼的一项委托，正是这项委托，让科里没有及时赶到龙宫。在弗莱曼失踪后，科里也跟着失踪，似乎在继续执行着弗莱曼的委托。



“我们终将再次相见！”



特里斯哈特用这句话作为整个吟唱的结束。当他停止歌唱后，整个酒馆中陷入一片寂静，但是萧焚能够看到，更多的光芒正在从这些生命的身上诞生。那是璀璨的，纯粹的，晶莹的，可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改变的辉煌光芒。

第九百二十一章，关于复仇的若干种种



弗莱曼曾经的辉煌在一个小时左右的歌唱后就此结束，没有夸张的描述，也没有过于强烈的感情表达，但是却让萧焚感到心胸中有块东西噎在那里，难以忍受。



弗莱曼失踪了，他的妻子们一个个牺牲了，但是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人类，却没有任何付出。所有的生命都值得救赎，但是，在背后捅刀子的生命和恶魔没有两样。当初萧焚在子爵城堡大战恶魔的时候，曾经感受过这一切。那些沉默的惩戒骑士们差点毁了一切。如果不是形势所迫，那些只是忠诚于教皇的骑士们可能最终会任由恶魔散布白色的鞭毛，然后在未来将一切责任转给那些奋战的骑士和弗莱曼。



在那之后，惩戒骑士一直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无论教皇如何更换，这些惩戒骑士都是一如既往的忠诚。只是这种忠诚并不是对整个人类，或者是一个国家，而仅仅只是教皇。



萧焚以前学过宽恕，而现在，他需要学会复仇。



就像是华夏的大哲人提出的问题那样，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得到拯救的人知道为什么被拯救，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们知道什么是愤怒。



“我要毁了惩戒骑士团，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弗莱曼会怎么看待。”



萧焚轻轻的敲打着桌面，平静的说：“我希望干掉曾经的教皇，不过他已经死了。无论现在的惩戒骑士团是怎样的表现，我一定要将教皇伸出来的这只手彻底切断，让教皇知道什么是疼痛。只有将这只手砍断，才能让教皇的野心变得不那么巨大。”



笛卡尔微微一笑，说：“你这是在迁怒于人，惩戒骑士团可不能为教皇的举动承担全部责任。”



萧焚看着重新喧闹起来的酒馆说：“手当然无法承担主人罪责，但是我只要把每一只伸出来的手全部砍断，那么主人以后就会少伸手，也就不会继续制造麻烦。”



笛卡尔耸肩，说：“这属于诡辩，不过我喜欢。”



随后，酒保站了起来，说：“把你的世界之树碎片给我，作为交易，我们来帮助你，你觉得如何？”



萧焚没有任何犹豫，随手将桌子上的碎片推给了笛卡尔，说：“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了。”



笛卡尔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抬起手来，勾了勾指头，示意那边的特里斯哈特过来。高大纤细的精灵如同影子一样悄然飘过，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那块碎片沉默不语。



“他要复仇，为弗莱曼复仇，毁掉惩戒骑士团，你觉得如何？”



笛卡尔盯着特里斯哈特问：“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只是伪装一个贵族的头衔，当然不会这么麻烦。但是现在不同，我的这位，呃，客户，没错，圣弗莱曼这么说，客户。我的这位客户想要做的更大，所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帮助我如何？”



特里斯哈特这才将目光转向萧焚，安静了片刻后，精灵说：“毁灭惩戒骑士团，教皇还会有其他的骑士团。”



萧焚耸肩，说：“有一个毁一个，直到教皇无法构建属于他的骑士团为止。”



特里斯哈特陷入安静，又过了一会儿，精灵抬起手来，示意自己的同伴过来。在询问了萧焚的住址后，精灵让自己的同伴前去探查一番。



“我们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对于特里斯哈特的话，萧焚没有异议，他扭头看着西尔维娅，问：“觉得如何？”



西尔维娅抚摸着莉亚的脑袋，回应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魁斯特，而不是我。如果你不想给造成队伍的分裂。最好和魁斯特把一切说清楚，总是这么隐瞒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更何况，你针对的并不是他的主，而是这个时代的教皇，只要说清楚，应该可以取得他的谅解。反倒是一直这么刻意隐瞒，只会让他变得与我们越来越疏远。”



萧焚点头，随后看着诺莱尔盯着自己，揉了揉眉头，少年觉醒者问：“怎么？”



诺莱尔急忙摇头，说：“不，没有什么，我只是对你们的语言感到好奇。你要把我们送到斯图加特，对吗？无论如何都要去吗？”



萧焚揉了揉鼻子，说：“那是我答应你们父亲的，也是我必须做到的。”



“我们是你们的麻烦吗？”



萧焚摇头，说：“不，当然不，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不过你们还谈不上。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可以稳妥的照顾你的妹妹，对我们来说，这就非常棒了。”



诺莱尔扭头看着那些智慧生命，说：“我跟他们是一样的，对吗？我不是人类，我知道，从我伤害你的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在此之前，我一直很害怕，你知道害怕吗？我以为你从来都不会害怕。我很害怕，我怕人类知道我的身份，我也怕这种孤单，你知道吗？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我的妹妹，我们非常非常孤单。”



“那叫自卑，亲爱的诺莱尔，你发现自己是异类时，总会如此。”



在一边的笛卡尔忽然说：“我可以叫你亲爱的诺莱尔吗？我听他们这么叫你。听着，如果人类到了我们聚集的地方，同样会害怕，害怕被排斥，害怕被伤害。反过来，我们留在人类的世界中，也会如此。因为害怕被伤害，所以会去主动伤害别人，用这样的方法画下一条界限，让别人离你越远越好。因为不接近你，就不会伤害你。越是这样，你就会越孤独，越害怕，而你伤害过的生命也会更加疏远你憎恶你。这种心情不仅仅只有你，所有的智慧生命都是如此。你可以看见狼人只在狼人的聚集点，矮人喜欢矮人的城邦。不要为此感到迷惑和畏惧，那是最正常的反应，圣弗莱曼告诉我们，你畏惧他们，其实是畏惧生命本身。你害怕活着吗，诺莱尔？”



小姑娘连连摇头，笛卡尔说的那些让她似懂非懂，但是她可以从酒保那里得到一种平静的力量，这种力量让她觉得安心了很多。



笛卡尔接过托利亚递过来的新的羊奶，交给了诺莱尔，说：“所以，圣弗莱曼才会建立这样的聚集点，他要我们聚集在一起，彼此熟悉，彼此不再畏惧。他说过，越是尊敬生命，就会得到更多的尊敬和友善。”



顿了顿，笛卡尔接着说：“所以，尊敬生命，尊敬你的对手，你的敌人，你的朋友，还有你自己的生命。不要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不要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不要在意自己是不是异类，不要在意他们会不会畏惧你。牢记这一点，你会收获很多，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人类的社会中。”



诺莱尔听完之后，扭头看着萧焚，问：“帕林，我可以跟着你吗？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想，我想看见更广阔的世界，就像是圣弗莱曼的孩子那样。他进入龙宫的时候，不也只有十几岁吗？他能够做到的，我也希望能够做到。”



萧焚笑了起来，他揉了揉诺莱尔的脑袋，扭头问莉亚：“嘿，小胖子，你觉得怎样？”



莉亚叽叽咕咕的笑了起来，托利亚给她拿过来一盘香肠，小丫头一边享受着托利亚抚摸脑袋的快乐，一边大口品尝着托利亚制作的香肠。至于萧焚问了什么问题，小丫头只是不停地点头，点头在点头，看上去就像是摇滚歌手在那里表演一样。



“好吧，”萧焚扭头看了一眼西尔维娅，女吸血鬼微微耸肩，不置可否，这让萧焚下定了决心：“我也许比不上圣弗莱曼，见鬼，我怎么会比不上他？好吧，好吧，无论是否比得上，他能够带着孩子进入龙宫，我没有理由不能。等我们到了斯图加特，我会同那个圣女好好谈谈，只是不知道这个圣女是谁的孩子。”



西尔维娅扭头看着萧焚，问：“你对圣女很感兴趣？还是说，你对圣女的母亲更感兴趣？”



“喂，我还没有那么重口。”



萧焚抱怨着，他说：“我可不想和弗莱曼一样有那么多的妻子，那可不是什么快活的事情。相对而言，有你，呃，好吧还有翠丝缇娜在我身边，那就已经足够了。”



“还要包括你的两个红龙女仆。”



西尔维娅用普通话说，她对着萧焚眨了眨眼，然后说：“连冰龙都没有放过，你会放过她们吗？”



萧焚苦笑了一声，扭头看着虽然听不懂个，但是似乎能够理解某些含义，同样诡异笑着的笛卡尔。就在此时，特里斯哈特的同伴走了进来，对着特里斯微微点头。



“你有狮鹫？耶诺尔在上，我可没有看出你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精灵咏唱者看着同伴带来的水晶球，由衷的赞叹说：“你用狮鹫和伯爵进行了交换？你得到了伯爵的信任，同时也让自己省去了狮鹫的麻烦。人类，你确实超出我想象之外的精明。狼人，你要看看吗？”



笛卡尔显然也被萧焚的实力所震住，他侧头看了一样水晶，嘴角微微一翘，说：“嘿，我们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主顾。”

第九百二十二章，异国之王



“你是一个王，记住，你是一个王！”



笛卡尔看着萧焚，大声说：“你需要得到来自皇帝的帮助，为你复国，但是你的敌人众多，所以你只能乔装打扮。”



萧焚揉了揉鼻子，不过这个动作很快被笛卡尔制止，酒保此时已经是一副管家打扮，看上去比起从前已经稳重了很多。



他们从“最”酒馆中出来，笛卡尔就到了另外一家成衣店换上了这身衣服，随后就这样一路走着，一路教育着萧焚。即使他们重新回到那条通道里，笛卡尔也没有放弃这样的教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管家一样。



“你准备跟我们一起去斯图加特？”



听见萧焚的问题，笛卡尔耸肩，说：“当然，不止是斯图加特，你所去的地方，我们都会跟在旁边。毕竟是大主顾，不能就这样忽视。”



说到这，笛卡尔换了非常严肃的表情，说：“你的宝石已经在我们的手中，我们不会担心你赖账。那么老爷，请告诉我，你的目标有多大。仅仅只是毁灭一个惩戒骑士团？不，那只是你的顺手为止不是吗？我们必须彼此信任，彼此知道目标在什么地方，然后才能谈得上进一步合作。”



萧焚苦笑着说：“听起来你在拿到宝石的时候，一定认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不，圣弗莱曼说过，当你认为别人愚蠢时，先要想想自己是否足够聪明。我对自己的智力有自知之明，所以也知道，我看不透的人类，绝对没有表现的那么愚蠢。”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说：“好吧，我原本想要在欧洲找到圣杯，但是我在伯爵那里听说，似乎圣杯与方舟紧密联系。而在刚才打的歌唱中，我估计方舟就是弗莱曼的杰作。这么说吧，欧洲躲过了撒旦，但是灭亡并不会就此结束。弗莱曼想要制造出方舟，让这个世界所有的生命还有延续未来的可能。现在，坦率的说，距离世界灭亡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必须赶在这之前，把所有的方舟全部找到。只有那样，才能让更多的生命得到延续。”



笛卡尔的神色越来越严肃，直到最后，他沉声问：“也就是说，我们都会死？”



萧焚啧了一下嘴，说：“确切的说，如果找到方舟，她们还能活下去。”



一边说着，萧焚一边举了一下莉亚，这个动作让莉亚重新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的手在空中挥舞着，被道路中的光纤辉映，就像是挥动着一条又一条的光带。



笛卡尔看着莉亚，沉默了片刻，说：“我有个孩子，不，等等，我并不是一定要让这个孩子上什么方舟。是的，我不必这么自私，我只是说，我只是说……”



萧焚笑了笑，说：“放心，如果有可能，我会下来，让他上去。”



笛卡尔听到这里，同样笑了起来，他说：“呃，不，那可不行，没有你指路，方舟会撞上礁石。我的孩子虽然还小，但还没有那么脆弱。只要狼人能够繁衍下去，并不一定是谁的孩子不是吗？是的，我相信你的话，圣弗莱曼常常说，时间不够了。他说的肯定不是撒旦，我知道，仅仅只是撒旦并不会让圣弗莱曼变得那么焦急和困惑。我在诺曼底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人哭泣的圣弗莱曼，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虚弱的圣徒。他对着海岸线流泪，嘴里说的还是那句话，时间不够了。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能了解圣弗莱曼究竟在担心什么，畏惧什么，直到撒旦降临，我们才意识到，还有圣弗莱曼无法解决的问题。同样在那时，我们意识到，还有更大的危机没有到来。而且黑龙科里，似乎就是在监督着那个方舟，所以，我信任你。我相信你说的一切，即使你欺骗我，狼人也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说到这里，升格成管家的笛卡尔看着萧焚，严肃的说：“弗莱曼奉献了他的爱人，包括他自己。他的目标就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上的生命，他做到了他能做得全部，现在，同样是我们奉献这一切的时候。”



萧焚放下莉亚，交给了西尔维娅，随后伸出手去，说：“我是个笨蛋，经常干一些愚蠢的事情。其实那样的事情往往可以用更好的方法来解决，但是我相信一点，如果你不敢去面对，那么你将会渐渐失去面对困难的勇气。”



看着笛卡尔和自己握手，萧焚接着说：“我曾经没有一个朋友，正因为如此，我才格外珍惜我的朋友。但是我不畏惧朋友的背叛，离开，我也不在乎朋友对我的欺骗。无论别人觉得如何，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同样，我还要这么走下去。这意味着，你跟在我的后面，反而可能会承担更大的风险。”



笛卡尔用力的握了握萧焚的手，说：“嘿，听着，我吃过的蘑菇比你吃的盐还多。危险，你觉得跟在弗莱曼身边经受的危险更多，还是陪着你寻找方舟的危险更多。要知道，整个欧洲差不多都已经被我们翻遍了，那些危险的角落，现在足以成为最安全的游览场地。”



萧焚笑了起来，说：“那可不一定，真正的危险，并不仅仅只是那些角落。”



两人彼此把手放下，那边的莉亚也笑嘻嘻的伸出手来，对着萧焚晃了晃。这个稚嫩的动作让萧焚哭笑不得，少年觉醒者也只能伸出手来，和莉亚认真的握了握。莉亚另外一只手伸出来，虚空拍了拍萧焚，说：“帕林，喜欢莉亚，不喜欢，诺莱尔。”



诺莱尔没有好气的瞪了一眼莉亚，说：“笨蛋莉亚，下来走。”



莉亚对着诺莱尔做了个鬼脸，说：“笨蛋诺莱尔，笨蛋诺莱尔，诺莱尔，抱我。”



西尔维娅摸了摸诺莱尔的脑袋，说：“好吧，不要什么废话了，我们现在重要的是尽快回到上面去，可怜的雷曼一定会发疯了。”



就在此时，莉亚猛然用力挣脱西尔维娅的怀抱，冲到了诺莱尔的身后，在她的身边，汉尼拔同样虎视眈眈的看着前面的通道，诺莱尔在一瞬间，已经反应出发生了什么，她大张着双手，似乎想要用这种方法为莉亚遮挡。



笛卡尔随手从身边抽出一把长长的匕首塞在诺莱尔的手中，同时拍了拍莉亚的脑袋，说：“好孩子，想要保护自己的亲人，赤手空拳可不行。”



诺莱尔第一时间差点将那把匕首丢在地上，在听见笛卡尔的话后，小姑娘深呼吸了几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将匕首牢牢的握在手中。



直到此时，萧焚才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正在从前面的道路中蔓延过来。



“那是什么？”



笛卡尔的手中悄然出现了一个拳套，不过拳套上狰狞的利齿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缩小的狼牙棒，如果单单只是比拼血腥味的浓度，笛卡尔手中的拳头味道显然更为浓重。



不仅仅如此，笛卡尔原本和善的面孔开始迅速的改变，两只眼睛变得狭长，双眼中开始出现如同星屑一样的细微光点。他的鼻梁迅速延长，浮现出来，随着鼻梁的变化，笛卡尔的嘴也开始不断变大，在他的嘴中，两颗獠牙几乎在几秒钟就生长了出来。除此之外笛卡尔的身体也开始快速膨胀。当萧焚他们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笛卡尔的身体已经生长到接近八呎四吋的高度，他的衣服已经被完全撕裂，原本隐藏在衣服下的狰狞疤痕也彻底的展现出来。数十条伤疤从笛卡尔的身体各个方向上斜穿而过，箭伤，钝器伤害，锐利武器伤害，不一而足。整个上半身，几乎找不出一个巴掌大小，完好无损的地方。当然，脸不算，笛卡尔的脸看上去还是非常不错的，很适合成为一名管家。



萧焚对着西尔维娅微微点头，随后手中取出精灵王的权杖，只是瞬间，权杖两侧放出光芒，一只巨大的骨镰出现在萧焚手中。这个景象让笛卡尔微微咦了一声，对于狼人来说，这个场景真是再熟悉不过，每次弗莱曼站在前方时，那把巨大的骨镰能够让他身后所有生命感到安全和振奋。



活动了一下脑袋，萧焚开始迅速向着前方迈进，在他身后，西尔维娅对着其他人做出了一个稍微等待的动作。在这个谈不上特别宽阔，而且不知道头顶上有什么的通道中，一股脑的出去不是什么好主意。这一点，在现实世界中萧焚的小队已经排演过数次。



萧焚的速度极快，几乎在十几秒后，就已经距离血腥味的发源地越来越近，他没有继续冲上去。而是猛然跳起，在那瞬间，他的身后浮现出数十个骨爪，将他牢牢的钉在通道的顶上。随后，这些骨爪收回，让萧焚的后背完全紧贴通道顶上。紧接着，这些骨爪如同昆虫的腿部一样，迅速交替前行，没有多久，就悄无声息的将萧焚带到了血腥味真正发源的地方。

第九百二十三章，不珍惜与不必珍惜



出现在萧焚身体下方的，是满身是血的塔夫特，这位缺失手脚，连同眼睛的老头此时稳稳的站在血泊中，一脸狞笑的看着他对面的方向。在这位壮硕的老头身上，被插进去至少6把不同的兵刃，地上的血泊，大部分都来自这个老头。



萧焚能够感觉到，塔夫特已经死了。但是他屹立在这里，就像是一个永恒的雕塑，让他面前的那些人们不敢前进一步。



那是惩戒骑士，虽然厚重的盔甲被掩盖在白色袍子下，头上也没有什么头盔，但是萧焚对于这些骑士实在熟悉。尤其是这些惩戒骑士中的某些骑士依旧不曾改变，他们在脖子上接近脖颈的地方烙有一个银边十字架，除了淡淡的银边之外，这个十字架和脖颈上的肌肤颜色没用不同。这种小烙印在别人眼中可能根本就看不清楚，即使看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对于萧焚来说，在托斯托他就曾经多次见过这样的标记。那些从惩戒骑士団中脱离，成立圣物骑士团的骑士们，脖子上同样有着这样的烙印，只是他们将那些银边染成了绿色，从而让十字架变得更加醒目。



萧焚仅仅扫了一眼，就能确定这些惩戒骑士们并不是突然到来，而是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们总共由大概20多人组成，这基本上是半个中队的规模。没有骑枪，但是链枷和宽刃剑都已经拿在手中。除此之外，在他们的身上，有着淡淡的辉光。这些辉光看起来明灭不定，但是却显得有种威严的气势。



这些骑士们没有继续前进，看上去像是在等待什么。没有人注意到坑道的顶部，加上斗篷已经产生作用，因此这些惩戒骑士们并没有发现萧焚的到来。



通道中安静无比，那些惩戒骑士们一直没有说话，仅仅只是观察塔夫特。无论塔夫特是否已经死亡，这半个中队的惩戒骑士们似乎没有继续前进的计划。这让萧焚略感诧异，不过很快，他看见了这些惩戒骑士们没有继续前进的原因。



一条血线，一条从塔夫特那里流出的血线，正从位于最前面的惩戒骑士面前划过，那条血线不宽，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只要看着那条似乎还在流动的血线，惩戒骑士们的脸上就显出一种凝重的神采。在火把的光照中，萧焚依稀能够看见那条血线上正在慢慢蒸腾着淡淡的烟雾，这些烟雾不会弥散，在蒸腾到约半人高的时候就会停止。就像是一道低矮的篱笆墙，想要翻过去不难，但是想要不影响到雾气的情况下翻过去，对于那些全身甲胄的骑士们来说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十几秒或者稍长一段时间之后，从惩戒骑士的后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更为魁梧的惩戒骑士分开众人走了过来。这是一个已经将头部完全遮挡在面甲中的人，在略微观察了一下那道血色烟雾后，这位惩戒骑士低声问：“就是这个？”



“这是灰矮人的血统秘技，如果我们前行跨过，就会造成整条通道的坍塌。”



另外一名惩戒骑士沉声回答：“我们在多个杂居的地下世界外都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相当多的骑士和教士死于没有任何事前征兆的塌方。异端审判庭那边最近传来消息，灰矮人能够利用自己的血统制造出一条与通道紧密联系的血线，按照灰矮人的看法，他们将所有的通道都视作有生命的，因此他们有着特殊的方法控制着这些有生命的通道生存和死亡。”



那个明显是中队长级别的惩戒骑士冰冷的看着那条血线，过了几秒后说：“我们不停的清剿着那些异类的杂居点，现在你们告诉我说，因为这样一条线，我们将不得不停止继续前进的可能。有谁知道为了找到这样的通道，我们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如果我们这次撤离，那么这条道路也会很快封闭，下次想要再找到一条通往地下城的道路，又不知道该是什么时候。如此一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教皇交给我们的使命？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让污垢彻底远离欧洲？我决定了，不必再等，继续前进。主会保佑我们，阿门。”



“可是，这样的杂居点，同样受到圣弗莱曼的祝福。相对而言……”



一名更加年轻的惩戒骑士想要说下去，不过很快就被这位中队长的目光封住了嘴。盯着自己这位不坚定的属下过了一会热，中队长重新扭过头来，用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随后再次在自己的双刃剑手柄上祈祷一句。



“这个灰矮人怎么办？”



一名惩戒骑士忽然问，他指着塔夫特的身体，很显然，想要继续前进，不仅需要通过眼前的血线，同样还要通过塔夫特的身体阻隔。



骑士中队长冷冷的看着塔夫特的尸体，回应说：“异端的身体，只需要用火焰净化。”



“嘿，等等，等等，等等。”



一个声音忽然从萧焚过来的方向传来，恢复狼人形状的笛卡尔走了过来。他看着这些基本上算是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惩戒骑士们，似乎在微笑，不过这种微笑怎么看都更像是一种狞笑。



“你们知道你们面对着谁？或者说，你们刚才伤害的是谁？”



笛卡尔一边说着，一边将塔夫特剩余的那只手臂抬了起来，在这只胳膊的外侧，被鲜血流过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十字架的标记。所不同的是，这个十字架是由几根树枝编成的，虽然烙印在肌肤上，但是细小的枝叶却一清二楚。在十字架的中间，烙刻着几个字母。那是“我许你的宽恕”这句话的简写。



“被圣弗莱曼赐福和宽恕的生命！”



几名惩戒骑士忽然发出了这样的惊叹声，他们的脸色变得非常糟糕。无论如何，圣弗莱曼的存在一直是教廷无法避开的沉重压力。就算是惩戒骑士们，也不可能不知道圣弗莱曼的存在，以及圣弗莱曼对于整个教廷的意义。在这里，惩戒骑士们杀死了一名被圣弗莱曼的追随者，那会给教廷和教众们带来什么？内乱？这样的结果足以让惩戒骑士们感到惊怖和恐慌。



只有那名中队长非常冷静，他在面甲后说：“那是假的。”



听完这句话，那些惩戒骑士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中队长，就连笛卡尔的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重复的问了一句：“你确定，这个标记是假的？”



“我用我的生命来担保。”



中队长的话没有给笛卡尔留下把柄，他没有说自己担保的究竟是真是假，也把这件很容易指向教皇的事情自己包揽了下来。即使塔夫特身上的标记是真的，中队长依旧可以用个人行为来解释一切，最终让这件事情平息下来，不会对教皇造成太大的影响。



笛卡尔再次点头，说：“那么，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蒙主赐福！”



中队长将阔剑握在手中，一边再次祈祷。



“圣弗莱曼说，主让我们珍惜生命。但若是那些不去珍惜生命的，执意要摧毁他人的，我们也不必珍惜他们的生命。耶诺尔在上，她必然聆听一切。”



笛卡尔同样赞颂着，在他的身上，大量的辉光也开始迅速泛滥。不用任何其他旁证，这些光芒足以证明笛卡尔被主所认可，不过中队长视而不见，反而猛然矮下身体。下一秒，中队长的身体如同炮弹一样猛然冲击出去，手中的巨剑画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像着笛卡尔斩击了下去。与此同时，笛卡尔同样用力击打双掌。然后弓起双拳，对中队长挥动的大剑视若无物，只是一记凶猛的重拳，对着中队长的面部用力挥出。



这种电光石火一样的骤然交锋，让其他的惩戒骑士们都有些目不暇接，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以为会出现的巨大撞击声根本就没有出现。当通道里的尘埃刚刚平息一点时，这些惩戒骑士才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中队长和狼人之间，出现了一名年轻的人类。虽然这个人类看上去是如此突然的出现，但是却没有任何突兀感，似乎他原本就在那里，而队长和狼人才是匆匆过客一样。



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中，队长挥出的重剑已经扭曲变形。而另外一边的狼人，也被牢牢的钳制在空中。



这是一个让所有惩戒骑士倒吸一口凉气的画面，惩戒骑士本身的等级已经是5级，到了中队长这个级别，几乎与圣冠骑士相等同，接近8级。这样等级的重剑挥出去的效果会怎样，每个惩戒骑士都心知肚明。但是，就是这样可怕的挥击，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落入到那名年轻人的手中，甚至被他直接扭曲。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实力？



“未经我的允许，你们之间不得有任何战斗。”



萧焚如此说着，脸色平静，却有一种无法回绝的强硬力量。

第九百二十四章，前进的每一步



以6级的实力，牢牢控制住7级顶峰的对手，这在以前，萧焚也曾经做过多次。所以这一次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车熟路罢了。但是这样的实力对于那些惩戒骑士而言，就显得非常震撼。



不仅仅对惩戒骑士而言确实如此，就算对笛卡尔而言也不例外。和弗莱曼在欧洲多次历险，也曾经亲自参与到扑灭“撒旦”灾难这个过程的笛卡尔，对自己的实力同样非常清楚。不过即便如此，依旧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把抓住拳头，动都无法动一下。这个“异国之王”的实力，足以让笛卡尔都感到心惊。



萧焚并不在意笛卡尔的感觉，利用近战之王，他使用技巧就轻松的控制了两个强者。并且利用中队长自己的力量，把那把大剑折弯。不过这些对萧焚来说完全不值得夸耀，他平静的扭头看着另外一边的中队长。这个表情在通道里的光芒折射下，显得有些阴沉。



“你想对我的仆人做些什么？”



萧焚盯着这个惩戒骑士中队长，问：“谁给你的权利，对我的仆人动手？”



他用着标准的拉丁语，带有一定的卡尔斯鲁厄地区的口音，这一点和弗莱曼的口音非常相像。加上他放在背后的那把巨大的骨镰，以及这种与弗莱曼几乎一致的气势，让看着他侧脸的笛卡尔猛然一愣。不过萧焚和弗莱曼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着一定的区别，这才让笛卡尔没有混淆。



中队长猛然用力，想要从萧焚的控制中抽出自己的大剑，不过那把大剑出乎意料的没有丝毫移动。想要和现在的萧焚比力气，还是狼人或者是吸血鬼来比较好。至于惩戒骑士的中队长，他的力量依旧属于7级人类的范畴，与萧焚这样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类属性来比较，这位中队长还差了一些。



纹丝不动的萧焚接着问：“我的仆人得到过圣弗莱曼的宽恕和祝福，谁给你的权利，对被圣人祝福过的生命动手？”



中队长再次发力，但是这次依旧没有结果，他长长的吐了口气，从盔甲的夹缝中死死盯着萧焚，说：“异乡人，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萧焚微微一笑，他放开了笛卡尔的拳头，依旧盯着中队长，说：“你也要为你的选择和行动付出代价，骑士。我们现在谈的是，谁应该为对我的仆人动手负责，是你，还是教皇？”



中队长在面甲后的瞳孔猛然收缩，听见这名年青人的话，这位胆大妄为的中队长已经知道事情无法如此结束。就像是他刚才把责任自己独自扛起来一样，眼前的这位年青人看起来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态扩大，让整件事情向着对教皇不利的方向发展。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中队长猛然后退，这一次，他手中的长剑也跟着被抽了回去。他再次盯着萧焚看了一眼，随后命令：“杀了他们，全部剿除，一个不留。”



“谁来为你这句话负责？”



萧焚在其他的惩戒骑士还在彼此对视的时候，突然问：“你确定要将这些生命全部投入进来，把这里的事情弄到连教皇都无法收拾吗？”



中队长没有说话，萧焚的意思非常明确，杀死一个被圣弗莱曼宽恕和祝福的人，中队长还能独自承担责任。但是如果杀的太多，消息一旦泄露出去，那么教皇绝对不可避免的要受到牵连。这已经不是一个教皇位置稳定不稳定的问题，而是整个教会山都会受到动摇的问题。



长长的吐了口气，中队长在面甲后沉声说：“我为我的话负责。”



萧焚微微点头，说：“那你应该堂堂正正的像个骑士一样来向我挑战，而不是让你的手下为你的行为承受不必要的责罚。你现在的行为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骑士，更不像是一个被主认可，有美德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这名骑士中队长身上的光辉就开始迅速黯淡，不仅如此，原本对他来说仿若无物，被神术加持过的盔甲，也在瞬间变得沉重起来。这种沉重无需表现，只要听见盔甲哗啦啦的声音就知道，被神术加持的盔甲即使毁坏，也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萧焚现在对6级法阵已经了如指掌，就算是7级法阵也有涉猎。因此想要逆转骑士中队长身上的神术，对萧焚来说并不困难，甚至可以再无声无息中完成。但是这种神术逆转和剥夺，对于那些惩戒骑士们却有很大的打击，那意味着什么，这些惩戒骑士更清楚。



“堕落！”



一名低级的惩戒骑士低声说着：“队长失去了主的关爱。”



那名中队长愤怒的大叫：“胡说，我对主的忠诚无需怀疑，那是巫术，那是巫术！”



萧焚微微一笑，手中绽放光华，在那瞬间，整个通道中到处都是萧焚制造的光芒。那种如水一样沉静纯粹的光芒从每个人的身上流淌而过，所有被这道光芒照耀的人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感受。或者愉悦，或者感伤，或者幸福，或者安详。



但是，拥有这些感情的人中，绝对不包括中队长。这位中队长在这样的光芒笼罩下，却发出了极度痛苦的声音，那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锤子不停地敲打着他的身体每个地方，又或者是有把锋利的刀在这名中队长的身上戳来戳去。这种痛苦的吼声到最后甚至变成了嘶吼，这是一种类似野兽的嘶吼，仅仅只是听见这个声音，就让人觉得非常不安。



看着这个已经开始蹲下的骑士中队长，萧焚的嘴角微微一撇。法阵的运用他不是最强的那个，即使是，面对有着强大抗性的圣骑士，萧焚也不见得能够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是，在法阵中添加诅咒，在这个世界中，却是极为罕见的。那要求萧焚同时对法阵和法则有着非常深的理解，知道怎样的诅咒可以对法则产生扰动，怎样的法阵可以掩饰诅咒造成的波动。



“想要杀死我的人，必然受到惩罚。”



这就是萧焚的诅咒，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能对法则造成极为轻微的干扰。这种干扰虽然必定会达成，但是无法对受害者造成真正的伤害，而且为时短暂。就像现在这样，中队长虽然痛苦无比，却没有收到实质伤害，在几秒后，他身体所承受的痛苦已经消失。



不过，这几秒的时间已经足够了，“被主所厌恶”，只要有这种印象，这位中队长最终只会进入异端审判庭里接受处置。如果他能够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我，我是被蒙蔽的，我不知道这些，一点都不知道。”



一名惩戒骑士忽然大声喊了起来，看着中队长，说话的惩戒骑士接着说：“我不知道我的队长已经被主厌恶，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话无法继续下去，惩戒骑士眼睁睁看着一把光芒利刃切入了自己的脖颈，而光芒的发端，正来自中队长的手上。



中队长不可能允许这种扰乱军心的话继续说下去，他还需要用实际来证明，他并没有被主厌恶。一开始他想要对萧焚动手，不过自己手下的话让他最终将目标转向了自己人。



看着手下慢慢滑倒，中队长转过头来，看着众人，大声说：“瞧，我依旧被主所喜爱！”



下一秒，他手中的光芒利刃开始明灭不定，这让中队长大惊失色，看着手中的利刃他大声地说：“不，哦，不！我没有被抛弃，我绝对没有被抛弃！”



但是，事实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发生改变，在反复几次的变幻后，那把光剑最终发出“砰”的一声轻响，随后迅速黯淡无光，最终消失无踪。



这个变化让其他的惩戒骑士在瞬间距离自己的中队长更远了一些，这让他变得无比孤独，尤其是在他的身边，还有萧焚存在的情况下。



“你对圣弗莱曼祝福的生命动手，必然会被主厌倦，这把剑的消失，仅仅只是开始。”



萧焚踏前一步，不在意这名中队长的威胁，在中队长头盔外，接近耳朵的地方压低了声音平静的说：“瞧，你是第一个，但你绝对不是最后一个。所有背叛主，所有崇拜偶像胜过崇拜主的人，都将会被我一个个找出来，然后受到主所赐予的惩罚。”



中队长的身体开始渐渐发抖，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崇拜偶像胜过了崇拜主，他们对教皇的忠诚已经让主不满。对于圣弗莱曼宽恕的生命动手，同样意味着他们在对圣徒挥动刀枪，对主在地上的行走行使武力，也意味着他们想要对主动武。



只要想清楚这一点，这位中队长就知道，他们被主所抛弃是迟早的事情。只可惜，这种醒悟来的太晚。萧焚手中的镰刀猛然从这位中队长的额前划过，随后，他绕过了这名头盔已经被划烂，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线的惩戒骑士，跨过了地面上那条血线，走到了剩下的惩戒骑士面前。

第九百二十五章，生命中的每个火花



看着杀死自己队长的年青人，剩下的惩戒骑士们没有什么义愤填膺，相反，他们一个个都表现出胆怯和惶恐，似乎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主抛弃的人。



崇拜偶像，而不是主，听命与偶像，而不是为了主而战斗。如果把主看成是这个世界中所有的正常生命，就可以看出中间的差距有多大。那些奇异的生命是为了整个欧洲大陆，甚至是整个决斗世界的生命进行战斗，而不单单只是为了某个人，因此他们表现的更加无畏，更加纯粹。而这些惩戒骑士们为了教皇而战斗，说到底，仅仅只是因为教皇距离主最近，这是一种有着明显功利思想的交换。因此在真正面对生死考验时，这些惩戒骑士们同样会崩溃。



轻轻的揉了揉鼻子，萧焚忽然想出如何与魁斯特进行一次认真的长谈了。毕竟他在未来的时间里，会经常和教皇以及教皇的仆从作对，避免队伍分裂，也是他作为队长的职责所在。



“谁在刚才杀死了我的仆人？那些被圣弗莱曼宽恕和救赎的仆人？谁？”



萧焚平静的问着对方，语言中有种不容置疑的威迫，这种压力让那些惩戒骑士们有些慌乱。他们彼此相互看着对方的表情，最终一名骑士跪了下来，用手在胸前画着十字，一边大声祈祷说：“我的主，请宽恕我，我不曾看见那些标记，我不知道这些。”



萧焚扭头看着这名骑士，说：“因为没有看见那些标记，就能逃脱惩罚？骑士，是谁下的命令，让你们可以随意闯入民宅？是谁下的命令，让你们可以对一个无辜的生命动手？仅仅因为他是一个灰矮人？主对所有的生命都是公平的，仅仅是个灰矮人，就是异端？”



“哦，不，大人，不是我们。是队长，都是他！他命令我们向灰矮人动手，他命令我们把所有看到的生命，敢于阻挡惩戒骑士前进的生命，都视为异端。”



萧焚微微点头，说：“出去忏悔吧，向所有的人，而不仅仅只是神父。唯有如此，你们才不会被主抛弃。但是，如果你们没有诚心忏悔，主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这种危言恫吓在现实世界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决斗世界的这些骑士们来说，却有着无法想象的威力。他们一起单膝跪地，大声唱诵主的威名，随后对着萧焚鞠躬，一个个转身离去。



“就这么完了？”



笛卡尔走到萧焚的身后，问：“你曾经说过，毁灭惩戒骑士团。”



萧焚看着那些惩戒骑士的背影，点头说：“当然，我是说过毁灭惩戒骑士团，但不是毁灭每一个惩戒骑士。当这些惩戒骑士出去，将他们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散播出去，那才是惩戒骑士团毁灭的前兆。”



笛卡尔皱眉，并不是很懂萧焚的意思。



一个惩戒骑士团的中队长，就能下令在林茨大肆杀戮，无论杀戮的目标是谁，这是谁给他的权利？林茨究竟是教皇的，还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因为担忧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做大，帝国皇帝默许了教廷的势力扩张，但是这种扩张必然是有底线的。



现在，这些恣意妄为的惩戒骑士团的成员们，很明显已经逾越了这条底线，而且到了完全无视这个国家真正主人，只考虑教皇的地步。这一切应该不止发生过一次，只是教廷通过各种方法掩饰了这些。就像是刚才中队长做得那样，直接用火焰把一切证据焚毁。而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则不得不一次次接受这样的结果，并用这些结果暗中向教皇索取更多的利益。



萧焚让这些骑士们出去向所有的民众忏悔，就是撕下教廷和皇帝之间遮羞布的最好举措。



在此之前，皇帝和教皇通过私下的利益交换，让那些杀戮一个个被隐瞒。但是现在，所有的命中，贵族们都会很快知道这些事情。这种事情对贵族来说意义重大，放任这种事情的发生，意味着将来有一天惩戒骑士团会直接向这些贵族的领民，甚至是对贵族动手。



毕竟，贪婪是没有止境的，而惩戒骑士团这种随意决定对方是异端，甚至不进行任何界定的做法，会对所有的贵族们，包括皇帝造成威胁。



如果皇帝不想在将来被那些知道事情真相，逐渐变得愤怒和不安的贵族们推翻，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首先与教皇划清界限，并且追究惩戒骑士团的责任。



不仅仅是皇帝，还有其他的那些国家，它们必然也会如此。不断压缩惩戒骑士团的行动范围，直到让整个惩戒骑士团无法正常的行动。除此之外，教廷内部也会变得混乱起来，能够将圣弗莱曼宽恕和救赎的生命视为异端，并且挥戈相向。那么对于那些教士们，惩戒骑士团必然也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这意味着，惩戒骑士团的存在会成为教皇清除异己的工具，不仅仅对外，而且同样对内。人人自危的教廷，会立刻要求对惩戒骑士团进行彻查。



到那个时候，失去存在意义的惩戒骑士团必然会被急于恢复权威的教皇抛开，那也意味着，惩戒骑士团的存在将会失去意义。不仅仅如此，是否还有必要设立类似惩戒骑士团这样的机构，也会让教廷内部争执不休。约束教皇的权力，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共识，最终，一个更小的，也许与现实世界更为相似的教皇卫队会出现，最终取代惩戒骑士团的存在。



砍断教皇对世俗伸出来的手，这是萧焚的目的。距离这个目的还有很远一段路要走，但是至少萧焚找到了撬动这一切的起始点，并且让一切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对于狼人的迷惑，萧焚并不在意，目标不一样，视野也会有所差别。想了想，他扭头看着笛卡尔，问：“我这样的出场，是否已经足够？”



狼人耸肩，他的身体迅速恢复人类的形状，只是那几件做工考究的外套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笛卡尔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有些遗憾的啧了一下嘴，说：“如果总是这样，我们这次可就接了一个亏本的生意。好吧，来自异国的国王，帕林陛下……，这个名字真是糟糕，一点都不气派，好吧，帕林陛下，很荣幸向您介绍我们所在的地方。作为您的仆人，刚才的一切实在是一种巧合，不得不说，我为此感到遗憾。”



文绉绉的说完这些，笛卡尔猛然抬头，盯着萧焚，眼露凶光的说：“听着，异乡人，只能在必要的时候，才能称我们是你的仆人。这一次我就原谅你的鲁莽，下一次，就不会有下一次。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我们只是圣弗莱曼的仆人，不是你的。”



萧焚点头，说：“好吧，好吧，就是这样。”



两个人不再啰嗦，萧焚向后走去，而笛卡尔则蹲下身体，将地面上的那条血线擦拭干净。在萧焚还没有带着西尔维娅她们过来之前，笛卡尔依旧做完了这一切，他站起来，扭头看着曾经的伙伴塔夫特。咳嗽了一声，狼人从破烂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制造粗糙的纸，又随便放了一些干燥的植物碎末，然后卷好。用舌头舔了一下那张纸，牢牢的贴在卷纸的背面，最终做成了一个类似卷烟的形状。笛卡尔随意挥了挥手，一团火焰已经将这只土制的卷烟点燃。狼人看着自己的伙伴，深吸了几口，呛人的烟雾很快在整个通道里弥散开来。



“好吧，老伙伴，每个生命都会死亡。这可是圣弗莱曼说过的。当初你想要拯救托卡斯奈莉的事情，以及冰龙的下落，我可一直都没说起过。听着，老朋友，圣弗莱曼说过，每个生命都会做出一些灿烂的事情，那是他们生命中最璀璨的火花。无论是人类也好，我们狼人也好，你们灰矮人也好，这个世界所有的智慧生命，他们的历史都由这些璀璨的火花联系起来。当你看见一次次的灾难降临，其实同样能够看见一次次的火花绽放。所谓的拯救，并不在于主，而在于这些火花。赞美耶诺尔，赞美圣弗莱曼，他让我知道，不要等待救赎。救赎的路就在自己的脚下，而我，在等待我生命中的火花绽放，就像是你在矮人城堡里做的那样。”



顿了顿，笛卡尔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又说：“托利亚是个好孩子，就像是她的父亲那样，感谢你的拯救，塔夫特。我的伙伴，我的朋友，赞美。”



说完，笛卡尔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没有动手，在他面前塔夫特的尸体已经开始自行燃烧。没有什么焦臭的味道，一道道旋风从塔夫特的脚下卷起，除了让火焰更加炙热外，同样也将所有的烟雾和味道席卷一空，卷向通道的顶部，然后从一个隐藏巧妙地缝隙中消失。



笛卡尔看着那些烟雾，发了一会儿愣，在听见萧焚他们的脚步声后，狼人再次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随后将已经燃烧到手指的烟卷丢在地上，扭头看着萧焚他们过来的方向。

第九百二十六章，国王的派头



雷曼对于那个叫做帕林的老爷在楼上大吃大喝如此漫长的时间有些不满，不过考虑到贵族的习性，这样的吃喝时间才算是正常。只是，在这顿饭吃完后，这位帕林老爷居然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国王，不仅管家，就连仆人都一应俱全。而且在餐馆外的马车，也如同变戏法一样转眼间变成了一辆装潢考究的豪华马车，连普通的驽马都转眼间变成了安达卢西亚马。这个变化实在太快，让雷曼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到夕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雷曼迷迷糊糊的驾驭着这辆马车向着萧焚居住的城堡而去，坐在他身边的，是那个酒保。但是现在这位酒保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帕林国王的首席管家，按照这种话，后面还有第二第三管家会出现。好在这个国王身边还没有什么大臣，否则帕林的这次出现将会成为一次国家入侵，而不是一次简单的逃窜。



马车从林茨伯爵府城堡前路过时，雷曼甚至看见了萨科夫伯爵正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注视着这辆马车。这可是了不得的礼遇，能够让一个伯爵行注目礼，这样的情况非常罕见。马车驾驭到现在，连雷曼都有些迷糊，莫非他身后的这个老爷，真的是一个国王？



“我们需要谈一谈，雷曼。”



萧焚下车后扭头对雷曼说着，他在地下聚集点的几个小时里，他之前占据的庄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是笛卡尔坚持，就连萧焚都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十几分钟后，萧焚在自己的书房，那已经被装饰成整个林茨最奢华的地方。充满异域风情的丝绸和瓷器多到让雷曼感到心惊胆战的地步，如果把这个书房里的东西拿出去发卖，说不定连一个伯爵领都能买下来。看着这些奢华的装饰，雷曼觉得自己更加迷糊了。



“我们明天会去斯图加特。”



萧焚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雷曼，问：“你怎么样？是跟我们一起离开，还是留下来？”



雷曼急忙回答：“当然，当然，我希望和老爷您一起前往斯图加特。但是，我对那里非常不熟悉，如果可能的话，我更愿意前往慕尼黑。老爷，不，国王陛下，如果你需要支持，为什么不前往慕尼黑？而是绕远路前往斯图加特？就算是先到慕尼黑然后去斯图加特，也很顺畅，不是吗？”



萧焚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雷曼的问题，而是继续看着雷曼，等着他的回答。



被萧焚的目光逼视，过了片刻，雷曼叹气说：“好吧，好吧，老爷，我不去斯图加特。我会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新的机会，或者前往慕尼黑，也许那里也不错。”



萧焚点头，看着雷曼，说：“当然，等我处理完斯图加特的事情后，也许会前往慕尼黑。我们说不定会在慕尼黑重逢，我想那一定是一个很大的惊讶。”



雷曼连连点头，说：“当然，如果是那样，一定是主的安排。我必然欣然接受这种安排，并且赞颂主。阿门。”



萧焚再次点头，示意雷曼可以就此离开，看着雷曼的背影，萧焚轻轻地敲打着桌子。夜色终于降临，狮鹫们也开始进入自己的安眠状态，但是萧焚所拥有的庄园并没有安静下来，时不时有马车和马匹到达这个庄园附近，在片刻喧闹后重新消失。



“你能感受到监视吗？”



萧焚坐在考究的马车中问西尔维娅，女吸血鬼摇头说：“不，现在的移动速度无法感应，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么大的场面，就算是有监视，恐怕也距离遥远。”



少年觉醒者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仅仅只是一夜之间，他就拥有了一支可以说是精锐的骑兵队伍。这些看上去充满了彪悍气息的骑兵们由人类，精灵和蜥蜴人组成。他们穿着统一的盔甲，盔甲上有着“我许你的宽恕”简写拉丁字母刻蚀。统一制式的骑枪，佩剑，让这个队伍看起来非常干练。统一的黄边红色斗篷，在他们骑行时，呼啦啦的迎风招展，就像是一面面耸立的旗帜。



人类的骑兵在最前面，虽然只有十几个人，而且被盔甲严密包裹，根本看不清相貌。但是这样的十几个人挺拔的身材在路上驰过时，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看上去就像有千军万马在这片土地上驰骋一样。人类骑兵统一配备着血红剑鞘的宽大骑士剑，以及刻有“我见证你们的勇敢”字样的宽大骑士盾。这些骑士据说是当初哥特骑士团的后代，曾经有两个哥特骑士团参与了圣弗莱曼对恶魔城堡的攻击，大部分的骑士都已经死亡。这些骑士团的后人们重新组建了新的骑士团，这个骑士团并不为官方认可，不过他们在后来曾经与弗莱曼共同参与了几乎所有在欧洲大陆上的活动，包括撒旦在内。最终被弗莱曼带入到龙宫中精锐骑士中，有4名就出自这个圣铭勇敢骑士团。在弗莱曼失踪后，圣铭勇敢骑士团一直与士瓦本大公府，由丕平领导的圣徒骑士团共同维护着欧洲的安全。只是时间流逝，这个民间的骑士团在不断受到各种来自官方和教廷的排斥打击之后，开始不断没落。最终，这个骑士团中剩余的骑士只有萧焚所能看见的这些。



在这些人类之后，由精灵和蜥蜴人组成的大约30人的骑兵队伍没有宽大的骑士剑，但是有着凶猛的钉头锤和链枷作为他们的标准武器。萧焚所认识的特里斯哈特并不在这些骑士中，相对而言，这是一直作风更加粗野，战斗更加直接的近战骑兵队伍。精灵们的力量可不像他们的外表那么低，与他们形成搭配的蜥蜴人力量同样骇人，这只曾经在匈牙利王国四处驰骋，被称之为“末日盗贼团”的骑兵最终服从于弗莱曼的感召，成为只有弗莱曼才能指挥的骑兵部队。在抵抗“撒旦”毁灭整个欧洲的过程中，这只被改名为圣所眷爱的骑士团损失惨重。曾经数千人的骑士团，在撒旦结束后，只活下来数十人。这其中有死亡在撒旦之中的，也有死亡与人类背后捅刀子中的，尤其是惩戒骑士团，曾经给圣所眷爱骑士团造成极大的伤害。也因此，惩戒骑士团被圣所眷爱骑士团所憎恶，并被视为死敌。



这些骑兵们的到来，并不是因为萧焚那颗宝石有多么珍贵，而是因为在夜间，重返聚集点的笛卡尔重新向着其他生命们讲述了萧焚的目的。



拯救这个世界的未来，让这个世界在灭亡后，依旧能够得到延续。



这曾经是圣弗莱曼的目标，并且他为此付出了一切。而现在，曾经追随过，或者没有来得及追随的骑士们，重新走到了一起，为了圣弗莱曼没有完成的目标而前进。



“我们终会再次相见。”



这是骑士们的歌谣，同样也是骑士们的心愿。他们相信，唯有为这个世界奉献一切的人，才能在死后与圣弗莱曼重逢，并且继续停留在弗莱曼的身边。



“品格高尚的生命总会自然聚在一起，圣弗莱曼说过，不要理会那些嘲笑我们的生命，不要在意他们的嘲笑。当他们做不到时，就会怀疑所有的生命都无法做到。他们也只能如此，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至于我们，圣弗莱曼说是‘你们’，是指追随在他身边的那些生命，包括我在内。圣弗莱曼对我们说，‘你们’承受的一切苦难，都会得到回报。越是自私的，越要承受苦痛。”



坐在车厢中，笛卡尔如此说着，每当他重复弗莱曼的话时，眼睛了总是有一种狂热的气息在里面。他并不知道眼前的年青人曾经就是弗莱曼，但是狼人对“拯救”有种近乎疯狂的追求。



萧焚说不清那是什么原因，所有的智慧生命，这是指他所见到的那些，对于生命的延续有着难以想象得追求。为了自己的后代能够活下去，生命能够延续，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



包括莉亚和诺莱尔的母亲。



“那是爱，真正的爱。”



女吸血鬼轻轻地顶触萧焚的额头，低声说：“真正的爱是无私的，不索取的。帕林，正是因为有那样的爱，才会让生命不断地延续。即使恶魔不断地毁灭世界，但是生命从来不会因此断绝。”



“有些人认为那是愚蠢。”



萧焚看着女吸血鬼，说：“但愿我能这么愚蠢。”



西尔维娅展颜一笑，说：“哦，好的，当你愚蠢时，一定记得叫上我。”



坐在车厢里的笛卡尔干咳了一声，说：“好吧，两位，距离愚蠢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请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斯图加特，而不是首先寻找方舟的消息。”



萧焚低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胸口睡着的莉亚，以及匍匐在西尔维娅腿上发愣的诺莱尔，安静了片刻，说：“因为这是我的承诺。”

第九百二十七章，前与后



从托贝尔城出来，萧焚始终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状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敌人究竟有谁，只能大概的估计，有皇帝的势力，有教廷的势力，另外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强大势力。因此他无法光明正大的带着两个孩子前往斯图加特，因为皇帝可能会从中横生事端。那个时候的萧焚，最不愿意的就是让这些突然发生的事情，打乱他的计划。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萧焚知道的越多，对于未来的准备就有越多的改变。当他与笛卡尔他们汇聚到一起之后，他的行动已经无需隐秘。没错，他已经不再考虑什么其他世界觉醒者会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之类。现在的少年觉醒者看的更远，在没有收集齐17个方舟建造信息之前，谁也不可能得到圣杯，更谈不上获胜。这个时候，其他世界的觉醒者就算知道了萧焚的存在也毫无意义，杀死对手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获胜，这个道理对于决斗者们来说没有区别。



所以，现在萧焚需要大张旗鼓的行动，大张旗鼓的搜集各种信息，尽快的找到方舟的消息。当然，他心中非常清楚，方舟的消息得到的越多，也就意味着圣杯越早合为一体，而那同样意味着这个决斗世界毁灭在即。到那个时候，萧焚会面对更为艰难的抉择。究竟是保留这个世界，让圣杯永远不会凑到一起，还是合成圣杯，成为间接毁灭这个世界的凶手。



也许这才是世界掌控者们进行决斗的真正意义，它们需要让这些觉醒者们知道，所有的生命都很珍贵。觉醒者越强大，他们的所做作为，所思所想影响越大，甚至可能决定一个世界的生死存亡。所以，觉醒者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够战斗的能力，同时还需要学会慎重的抉择，并且学会为这种抉择承担责任。



是啊，承担责任。



萧焚站在空旷的修道院中，用手轻轻地挠了挠头发，他现在能够承担这个责任吗？在此之前，他可以不闻不问，只要获胜就好，至于这个世界是存在还是毁灭，与他毫无关系。但是，现在，连他的一部分意志都知道所有的生命都很珍贵，从而不顾一切的拯救着这些生命。而他，就这样冷冰冰的作壁上观？



生存还是毁灭，从来都是一个极为困难的抉择。而这个按钮现在已经放在萧焚的手中，也许以后轮不到他来按动这个按钮，就会被踢出局。但是，他现在必须做出决定，究竟做出怎样的抉择，并且坚定的让这个决定执行下去。



“你在担心什么？”



在萧焚的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温和，但是在温和之中，还有一种难以磨灭的强大力量。那是一种不容人质疑，不容许反抗的力量，似乎听见这个声音，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或者是不由自主的将自己心中所有的秘密全部吐露出来。



萧焚抱着莉亚慢慢转身，诺莱尔站在他的身边，用手紧紧抓住少年觉醒者的裤子，在萧焚完全转身之前，小姑娘问：“我们说过的，你没有忘记，对吗？”



萧焚笑着点头，随后扭头看着身后的出现的那个女性。在那瞬间，他的视线中似乎出现了两个身影。这当然不是他又一次看到了另一个空间，而是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景象混在一起的表现。他下意识地喊着：“蕾莉亚公主殿下？”



来人微微一怔，随后问：“你见过我的曾祖母？”



萧焚急忙摇头，那位曾经表现的非常强势，但是内心无比脆弱的蕾莉亚公主影像从来人的身上渐渐褪去。最终出现在萧焚面前的，是一个大约40多岁，看起来非常沉静的中年女性。黑色的教室袍上一尘不染，宽大的袍子遮住了这名女性的身体，让外人根本看不出她的身躯，仅仅知道她很高，就像是当初的蕾莉亚公主一样。



和当初20几岁的蕾莉亚公主相比，这位中年女性的眼角已经出现了细细的皱纹，年轻时代的美丽，到现在沉淀成了一种慈祥与温和。那种曾经在蕾莉亚眼中偶尔出现的坚毅，在这个中年女性的眼中倒是经常可见，只是这样的情绪被掩藏在更为温和的表情下。



在片刻打量后，萧焚谨慎的问：“请问，您是谁？”



来人笑了起来，她没有像那些贵族女性那样用手或者扇子挡住嘴，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更有诱惑力。而是自然地笑着，自然的走过来，帮助还在睡觉的莉亚擦拭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又揉了揉开始胆怯的诺莱尔的脑袋。随后径自走到圣像前祈祷了片刻。在这个过程中，祈祷大厅中一直保持着安静，虽然萧焚能够感觉到一些不同的气息，但是这些气息没有公开出现干扰这位中年女性的行动。



“他们总是称呼我为亚莎嬷嬷，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女性轻轻的敲击了一下圣像旁边的小银钟，示意刚才的祈祷已经结束，随后扭头看着萧焚，自我介绍说：“我现在负责管理这个修道院，很感谢你遵守诺言，带着她们来到这里。”



“亚莎大主教？！”



萧焚有些惊异的问：“我不知道你居然会来接见我们，事实上，哦……”



“与一名国王见面，难道不应该至少是一名主教吗？或者你想要见到教皇？”



亚莎温和的反问，她低头看着诺莱尔，安静了片刻，说：“看来你们遇见了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即使如此，你依旧带着她们来到了这里，主必然见证你的虔诚和守诺。”



萧焚皱眉说：“你不怀疑我？你不怀疑我们？仅仅只是因为我们站在这里，你就能断定？除了传奇之外，我可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如此轻易的知晓一切。”



亚莎大主教笑着摇摇头，示意诺莱尔过去，这个轻轻招手的动作让诺莱尔有些犹豫。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萧焚，不知怎么，萧焚总觉得这个祈祷大厅里有种异样的气氛。这让他最终抓住了诺莱尔，低声说：“不，诺莱尔，没有我的同意，你哪里都不能去。”



诺莱尔用力点头，随后更加用力的抓着萧焚的衣服。



这个反应让亚莎主教有些惊讶，她抬头看着萧焚，问：“你在怀疑我？”



萧焚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活动身体，这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他能够意识到这一点。有种奇怪的敌视感，不是对他，而是对着还在睡觉的莉亚以及诺莱尔。他送两个孩子来到斯图加特，是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让她们能够更加安心的成长下去，而不是送她们去死。



亚莎点了点头，随后和缓的扭头看着祈祷大厅右侧的通道，说：“你们可以出来了，总是躲在那里，会让我们的客人感到不安。”



几名穿着类似拉德耐尔长公主殿下衣服的女性垂首走了进来，她们的双手都抄在袖子里，大部分的面孔也被兜帽遮盖，只能隐约看见她们紧紧抿着的嘴唇。



纠法派。



萧焚想也不想，伸手点触空间，转瞬之间，整个修道院中的法则线已经四处密布，每个人都在这些法则线的穿透中。除了莉亚和诺莱尔之外，那些法则线奇怪的绕过她们，在她们身上留下一片空白。



这个发现让萧焚愣了一下，在几天前，鼠人的村庄里，萧焚也曾经使用过法则线。那个时候，这两个女孩并不排斥这些法则，但是几天后，一切就变得完全不同。



亚莎主教非常意外萧焚能够点出法则线，但是这种诧异在片刻后归于平静，她看着那些法则线，说：“我原本想要让她们用行动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你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不是吗？是的，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她们会正常的生存在耶诺尔的法则中，与其他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会正常的对待她们，培养她们成长，直至她们成年。这一切无需缪拉图伯爵请求，我们自然会做到这一点。但是，现在不同了，她们已经开始排斥耶诺尔的法则，而耶诺尔的法则也变得对她们憎恶起来。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对吗？”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受法则控制的成长，最终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个异世界的生命。



或者说，她们已经必然会变成美杜莎，就像是她们的母亲那样。这个过程无法逆转，只会不断地加速。



一旦成为美杜莎，她们很可能会被现在的法则排斥，甚至是伤害。那个时候，她们必须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否则与现实法则的对抗，不仅会伤害她们，也会对她们的周围造成伤害。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我们也不希望如此。”



亚莎主教看着萧焚说：“每个生命都很珍贵，所以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就去决定她们的未来。”

第九百二十八章，急转直下



早在鼠人的村庄，诺莱尔发生变化的时候，萧焚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而且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是今天看起来，他的预估还不够完整，至少他没有想到，诺莱尔和莉亚会排斥耶鲁设定的法则。



而现在，当他发现这一切时，已经为时太晚。不仅仅是诺莱尔，就连莉亚也在旅途中发生了变异，在那一瞬间，就连萧焚都有些彷徨。



诺莱尔抬头看着萧焚，问：“这些线很重要吗？帕林？”



萧焚笑了笑，说：“很重要，但是又不那么重要，不要太在意这些。我们约定过不是吗？我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离开我。没有你的同意，我也不会离开你。现在，就是你和我践行这个承诺的时候。好吗？”



诺莱尔点头，伸手说：“把莉亚给我，我想那对你有好处。”



萧焚摇头，说：“保护好你自己，现在的你，还无法保护好莉亚。”



一边说，少年觉醒者一边从斗篷里取出精灵权杖，在瞬间，巨大的骨镰已经在他手中生成。这个骨镰同样让亚莎大主教的神色一变，她惊讶的看着萧焚手中那个权杖，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那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中？”



萧焚回应说：“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嬷嬷，你们准备怎么对待这两个孩子？”



亚莎看着萧焚，说：“封印，我们不会伤害她们的生命，封印是唯一的方法。她们会陷入沉眠，直到封印解除。把她们给我，这是你最好的选择，我刚才说过，不要因为自己的好恶影响了你的判断。对她们对这个世界最好的处置办法是让她们被封印，而不是放任她们加速成长。你应该非常清楚这一点，她们是异族，而不是人类。”



萧焚摇头，说：“我拒绝。圣弗莱曼能够对所有的生命一视同仁，我们也可以。仅仅只是因为她们不能被法则接受，就这样对她们进行封印，那会违背弗莱曼的宗旨。”



“仅仅只是因为？”



亚莎的眼神很快变得凌厉起来，她盯着萧焚说：“你还真敢说，异乡的国王，你如此熟练地展开法则，应该同样清楚法则排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说‘仅仅’？如果不懂法则，当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以你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太不慎重了吗？”



萧焚抗辩说：“圣弗莱曼有十二个妻子，至少有好几名是异族生命，我不相信这些异族生命都会被法则接受。”



亚莎主教想也不想的回答：“所以她们死了！”



祈祷大厅里迅速因为这句话陷入安静状态，一段时间后，亚莎大主教首先打破了沉静，她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祈祷说：“赞美我的主，请宽恕我刚才的错误。”



在那之后，大主教看着萧焚，说：“看起来你比我想象中了解的更多。”



“彼此彼此。”



萧焚回应着，他将有些畏惧的诺莱尔用力向着自己身边拉紧，同时警惕的盯着大主教，说：“我以为你对那段历史并不知情，看来并不是这样。这真是让我好奇，当圣弗莱曼面对撒旦挺身而出时，女修道院的骑士们在哪里？教士们在哪里？难道蕾莉亚公主建立的女子修道院最终的目的，仅仅只是成为皇家的庇护所？”



“你再一次让我惊讶，我原以为你仅仅只知道一部分，没想到你知道的更多。”



亚莎大主教看着萧焚，说：“不过事实就是如此，尊敬的国王陛下，女子修道院是皇家的，不是弗莱曼的。他是圣徒，但不是皇帝。虽然女子修道院可以否决皇帝抽调骑士和教士的要求，但是反过来，没有皇帝的同意，女子修道院的骑士和教士哪里都不能去。”



萧焚深呼吸了一次，压制住内心的焦躁，说：“换句话说，当时的皇帝也知道弗莱曼正在面对撒旦，同样知道撒旦可能会造成整个欧洲的灭亡，但是他始终保持漠视，任凭弗莱曼和他庇护的生命们不断牺牲。直至圣弗莱曼也因此失踪，告诉我，为什么？”



亚莎主教看着萧焚，说：“作为国王，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更加清楚？萧焚在听见这句话后恍然大悟。弗莱曼在欧洲的声望太高，又有太多的追随者，同时还是圣徒。这样强大的实力，会让每个皇帝都寝食难安，他们需要弗莱曼的势力大量牺牲，无论弗莱曼当时做了些什么。就像那句老话，死了的弗莱曼才是伟大的弗莱曼，活着的圣徒只会成为皇帝的敌人。



“作为国王，我对你们皇帝的决定感到羞耻。”



听见萧焚的话，亚莎主教明显有些局促，她伸手压制住了躁动不安的纠法派修女们，随后尽可能平静的说：“我也为此感到羞耻，整个女子修道院都为此感到羞耻。但是，仅仅感到羞耻毫无意义，我们无法改变约定，因为那是女子修道院存在的根本。想要得到，必有付出，这同样也是圣弗莱曼的话。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圣弗莱曼还是他的追随者，从来不因为女子修道院没有出动而有怨言，倒是作为外来者，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



萧焚安静了片刻，随后说：“好吧，无论如何，如果你们不能让这两个孩子得到应有的待遇，那么我也不会把这两个孩子交给你们。无论如何，都不会。”



“你会因此失去法则纠正庭和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友谊。”



对于亚莎主教的这种威胁，萧焚嗤之以鼻：“谁会在意胆怯者的友谊？就算你们无比强大，你们的内心依旧懦弱不堪。不仅没有面对撒旦的勇气，就连两个孩子都让你们恐慌成这个样子。和你们结盟，只会让我感到耻辱。”



少年觉醒者的话让亚莎主教的脸发生了罕见的扭曲，她勃然变色说：“你会成为异端，必然会被耶诺尔憎恶，国王，你已经失去与皇帝达成协议的机会。我知道你希望得到援军，让你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但是，你刚才的话已经让你失去了这次机会。”



萧焚又是一阵冷笑，他回应说：“机会是自己创造的，跪拜和出卖换来的机会一文不名。”



“看来我们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亚莎主教一边说着，一边同样伸手点触空间的法则线，就如同水滴落入水面一样，整个法则框架在瞬间开始不断地出现动荡和涟漪。几秒之后，法则线已经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对于萧焚已经没有那么亲近，反而显示出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萧焚嘴角微微一抽，这种改变的法则并不是彻底的扭转，而是仅限于这个祈祷大厅里的特殊法则。或者说，这里是亚莎的主场，她拥有绝对的主场优势。在这种情况下，萧焚的行动将会受到很大的压制，除非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扭转法则劣势。



辨识出法则改变的要素？不，萧焚并不打算这么做，他没有那个时间，而且法则的反复更迭，很可能对莉亚和诺莱尔产生影响。他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改变的法则失去存在的条件。



几乎在法则改变后的下一瞬间，少年觉醒者已经出手，他瞄准的不是祈祷大厅里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距离他约有12码的一根石柱。



萧焚目的非常简单，破坏这个大厅存在的基础，让这个封闭的大厅出现缺口，从而让被改变的法则受到外界影响。



作为恶魔的技能，风暴之眼不是法阵，不受法则影响。因此在萧焚抬手的同时，那根巨大的石柱已经石屑横飞，一个巨大的缺口应声而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那些准备冲上来的纠法派女教士们一个个停住了脚步。和坚硬的石柱相比，她们的身体不见得就能好到哪里去。



萧焚的强势和战斗多样化显然远远超出亚莎主教的预料，可以这么说，从刚才开始，萧焚就不断地给亚莎主教制造意外。当然，这也意味着亚莎主教不断面对着各种各样的麻烦。



没有人喜欢事情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作为修道院的管理者亚莎主教更是如此，对于麻烦制造者，一向表现的慈祥和蔼的她，也终于开始发动了反击。



一次低声祈祷，法则框架再次发生变化，大量的法则线产生波动，一边向着萧焚的身体奔涌而来，另一边已经抵达了那根粉碎的石柱附近。在那瞬间，四处迸飞的石屑猛然停在空中，就像是时间或者空间在那瞬间被凝固了一样。紧接着，如同电影倒带一样，这些石屑开始迅速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并让整个石柱恢复了正常。至少看上去如此。



亚莎大主教的实力让萧焚感到惊讶，最初在他眼中，主教的光芒不过7级。但是当法则变化之后，在这个大厅中，主教的光芒已经上升到8级，而且还在不断上升，似乎没有停止的时候。

第九百二十九章，惩罚和威慑



无论敌人有多么强大，萧焚从不畏惧，即便是传奇，他也不曾后退过。而现在仅仅只是面对一个接近9级的存在，并不会让萧焚觉得更为难以对付。事实上，除了身边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之外，萧焚并不觉得亚莎比起其他的对手更强大。



所有向着他发动攻击的法则线在即将触及到少年的一刹那，猛然开始闪亮，骤然恢复平静。后续跟来的一个接着一个波次的攻击，不过重蹈覆辙而已，想要在法则上压制萧焚，最少需要进入传奇的等级。很显然，亚莎主教虽然在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实力，但是距离传奇，还相距甚远。



看着自己发动的攻击在这个年青人面前都化为乌有，亚莎心中那种“讨厌的麻烦”感进一步加深。她不想在这个祈祷大厅里投入太多的力量，但是，事态的变化让她的打算一次次的落空。



“该死的……”



亚莎忍不住抱怨说，随后她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是多么的肮脏和不敬。这让她下意识的放松了一点警惕，想要抽出时间来对耶诺尔做一次祈祷，请求主能够原谅她的无意之言。



但是，作为同样对法则理解深刻，甚至可以说与传奇已经不相上下的萧焚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几乎在亚莎略微放松警惕的同时，少年觉醒者已经猛然挥动手中的骨镰，巨大的光芒在一瞬间闪过整个大厅。至少又有两根石柱在瞬间被切割开来，迸发出更多的石屑。



这种突变让亚莎感到更多的愤怒，同时她也对眼前的年青人能够如此准确的把握时机感到惊愕。无论是愤怒也好，惊愕也罢，都不会对亚莎的思考构成太多的影响。在下一秒，女主教发出了命令：“解决他！”



几名纠法派的女性不再等待，她们的双手猛然从袖子中伸出，在她们的手中，有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随着这些女性的迅速吟唱，大量的武器表面开始放出光芒。



“小心，你们可能首先解决你们自己。”



萧焚提出了警告，伴随着这些警告，隐匿在法则线下，向着四面八方迅速延伸的阴影终于被亚莎发现。只是此时已经为时过晚，法则线上的诅咒开始发生必然的效果。



“所有对准我的兵器必然会被腐蚀。”



这是基于法则的诅咒，没有限制，但这正是低级诅咒的特点。无法做出有效地限定，所以任何结果都是可被接受的。即使武器上出现一个小小的锈斑，也可以被认为是诅咒生效。



问题在于，纠法派的修女们大多数属于远程攻击，相对于亚莎和萧焚，她们需要吟唱的时间更长，也更容易被打断。尤其是在自己的武器表面突然出现异常的情况下，这种吟唱多少会产生片刻的延迟。即使这种延迟只有十分之一秒，也已经足够。



萧焚的脚下猛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环，而且这个圆环仅仅只是一次闪烁，就在瞬间扩大了数十倍，转眼间将所有的女教士全部笼罩进来。如果狮鹫城邦的那位母亲在这里，一定会提醒亚莎小心这种从未在欧洲出现过的奇妙法阵。尤其是那些滴滴答答作响的指针，可能会带来极为严重地后果。不过，萨鲁斯利并不在这里，即便在这里，多半也不会对亚莎做出提醒。



那些女教士们在摆脱了简单的腐蚀后，忽然发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新的危机。她们无法确定自己语言的先后顺序，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发动了攻击，或者是自己即将被攻击。



时序混乱，这是萧焚参考当初吞噬巴黎世界之树枝干的那只恶魔研究出的独有法阵。那只只有6级的恶魔能够产生一种让时序发生混乱的能力，越是现代的武器，对恶魔的伤害越低。而这一切的基础，正来自于时间的序列。同样是6级，萧焚还无法做到像恶魔那样的强效改变，但是进行一些短暂的，局部的时序变化却不成问题。



如果这个过程相反，首先使用时序混乱法阵，然后使用诅咒，很可能在时序混乱法阵产生效果前，就被那些女教士们警惕，避让。



只有诅咒产生的效果，才能让女教士们产生片刻的停顿，她们的注意力必然会全部转移到自己的武器上去，从而忽略了脚下闪耀而过的光芒。



时序混乱影响最严重的，正是这些进行远程攻击的教士们，她们的吟唱一旦受到干扰而停止运行，多半会受到法则的惩罚。



而现在，法则的惩罚几乎在瞬间到来，而且凶猛无比。



一名女教士的嘴猛然发出近乎惨烈的叫声，下一秒，她的嘴发生了极大地扭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怪物突然出现。紧接着，另外一位被迫中断法阵的教士同样受到了惩罚，一股莫名的冲击力将她猛然从地下冲飞，让她最终几乎飞到了这个祈祷大厅高高的穹顶。如果不是其他的教士及时伸手，这名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女教士恐怕不死也要残废。



这仅仅只是开端，几秒钟之内，受到惩罚的女教士比比皆是，几乎没有一个不受到惩罚的。这些惩罚并不致命，甚至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比如刚才第一个女教士受到的惩罚，在一分钟之内就已经自然结束，并没有造成任何永久不变的痕迹。



这并不是最凶猛的手段，但却是最有效的手段。当那些女教士们从被法则惩罚中解脱出来后，再没有主动向萧焚发动攻击，而是谨慎的观察起萧焚来。



这正是萧焚需要的，他并不在意和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友谊，但是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也不愿意额外增加敌人。没有友谊仅仅意味着在萧焚遇到困难时，她们会袖手旁观，但是成为敌人，则意味着重要的时刻她们可能背后捅刀子。而现在，只要能够有效地吓阻这些女教士，让她们知道如果继续进攻会受到更加严重地伤害就好。不必要的伤亡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说到底，这里是亚莎和女教士们的主场，而不是萧焚的。



法则攻击无效，法阵攻击受到惩罚。这样的结果让亚莎感到惊讶，甚至是某种畏惧。在历史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在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中来去自如，他就是两只红龙先知的主人，圣弗莱曼。亚莎没有见过圣弗莱曼，但是她知道，当她的曾祖母蕾莉亚圣女去世前几个小时，弗莱曼曾经独自一人悄然来到女子修道院，并且与蕾莉亚在一起，守在她身边，独自陪她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几个小时。



那个时候，撒旦已经到来，蕾莉亚对于自己不能帮助弗莱曼感到痛心。不过弗莱曼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依旧抽出时间留在蕾莉亚的身边，蕾莉亚去世的时候，表情非常安详，据说甚至带着奇妙的微笑。



摇了摇头，亚莎主教将脑海中这些混乱的思绪全部抛开，手中的光芒再次泛滥。法则的约束不容侵犯，那两名小女孩必然要留在这里，即使看上去她们是那么的无辜，但是这种无辜在迅速成长后，将会对周围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你挽救不了她们！”



亚莎忽然大吼：“你能够确保她们不对周围造成伤害吗？为了保护她们的未来，你就要冒着让更多生命死亡的风险吗？你能承担这样的责任吗？”



萧焚猛然收起了骨镰，放回斗篷，随后单膝跪下，将诺莱尔搂在怀中，看着亚莎说：“你也说过，那是风险，因为你不能确定这件事情一定会发生。我会留在她们的身边，也会让她们留在我的身边，那就是我的答案。我会在风险成为现实之前，解决这一切。”



亚莎嗤笑着问：“用什么解决？”



萧焚没有回答，在他的脚下，骤然爆发出领域的力量。在光环所到之处，一切物体都在瞬间改变。以少年觉醒者为中点，在他的左边，木质的长椅迅速被凝结，然后变得如同大理石一般坚硬。在他的右边，那些木质的长椅瞬间在火焰中熊熊燃烧，然后转眼化为灰烬。这道光环所到之处，无可阻挡，就算是那些大理石柱子，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了牺牲品，至少两根大理石柱变得冰冷无比，还有两根大理石柱在火焰中消失了一半。



当光环冲击到修女和亚莎大主教的脚下时戛然而止，不是这个光环无法继续前进，而是萧焚停止了领域的爆发。他用这个默不作声的行动，来表明他有这个能力解决两个小女孩的问题。同时也用这种方法，对亚莎和女教士们形成新的威慑。



看着突然逼近到脚下，然后突然停止，最终消失不见的光环，亚莎深呼吸了几次，这才抬头看着萧焚说：“你这是在挑战女子修道院吗？”



“不，我只是在向你们表明，生命的选择并不只有一条道路。”

第九百三十章，圣女



祈祷大厅里的战斗在一开始就进入尾声，和有着近乎无限潜力的萧焚相比，女教士和亚莎大主教也陷入无计可施的地步。就像是萧焚顾虑的那样，女子修道院同样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多上一个敌人。尤其是皇帝陛下已经对女子修道院产生顾虑和忌讳的前提下，添加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敌人，对女子修道院同样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谁也不可能就这样把莉亚和诺莱尔交给对方，萧焚不能让两个孩子承受不必要的痛苦，而亚莎大主教也不可能放任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回到这个世界中。



诺莱尔轻轻地拽了拽萧焚的衣服，低声问：“我们很危险吗？”



萧焚盯着亚莎大主教，摇头说：“不，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们变得危险。”



这是一句病句，没有定语作补充，并没有说是不让诺莱尔她们遭遇危险，也没有说是让诺莱尔她们不构成危险。不过这种模棱两可的句子，对于诺莱尔来说已经足够了。她再次点头，坚定的说：“好的，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让我离开。”



就在此时，莉亚被祈祷大厅的喧闹吵醒，她使劲的在萧焚胸前拱了拱，但是这样已经让她没法继续再睡。小丫头无可奈何的慢慢支起头来，睡眼惺忪的看了一下周围，然后重新趴在萧焚的肩膀上。把口水和鼻涕再次涂抹在少年觉醒者的衣服上后，这才又一次用手推动自己的身体起来，然后说：“嗨，帕林，我饿了。”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环境中，这个小胖孩子的说话多少打消了一点紧张的气氛，萧焚没有拒绝莉亚的要求，他把小丫头放在地上，随后拿出一根香肠。谁知道翠丝缇娜究竟在做什么，但是吃的东西，似乎只要萧焚想要，随时都能拿到。



莉亚在萧焚的脸上亲了一下，笑嘻嘻的接过香肠，不过这样的香肠对她来说太大，想吃就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在以往，萧焚都是用小刀一块一块切下来给莉亚，不过现在的萧焚可没有这个时间。诺莱尔将妹妹拉了过来，在萧焚惊讶的眼光中，拿出匕首，仿造萧焚的样子想要给莉亚切下一块香肠。不过她的动作太过危险，照她的架势，当匕首挥动以后，切下的估计不是香肠，而是她的手指头。



“那是谁干的？”



萧焚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了锋利的匕首，然后说：“我可不记得给过你这么危险的东西。”



诺莱尔坚持拽着那把匕首不让萧焚夺走，一边大声的抗议：“那是笛卡尔给我的，他说过，想要保护妹妹，赤手空拳可不行。”



“他给你这个东西是让你保护你的妹妹莉亚，不是让你对自己的手指头下手。”



“我知道我能干什么，放手，帕林，这不是你的东西，再拿走它之前，你要征求主人的意见。”



“你还不算是主人，诺莱尔，你还没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听我说，把它给我，如果你不想让自己少一根手指头的话。”



诺莱尔怒目瞪着萧焚，过了片刻，终于放手，说：“好好好，我给你，好了吧，给你。”



萧焚刚刚松了口气，心情紧接着又一次紧张起来：“莉亚呢？”



诺莱尔同样大惊失色，扭头看去，因为他们的争执而等的不耐烦的莉亚一边嘻嘻哈哈笑着，一边向着亚莎大主教的方向跑了过去。



“嘿，莉亚，回来！”



诺莱尔急切的喊着，当时就想冲过去把妹妹抓回来，但是为时已晚，莉亚已经跑到了亚莎大主教的身边。抬着头，看了俯下身看她的大主教，过了一会儿，莉亚把手中的香肠举了起来，说：“莉亚，饿了。莉亚，饿了。”



祈祷大厅里的紧张气氛已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搅得一塌糊涂，不仅是萧焚，就连亚莎大主教都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她伸手阻止了身边纠法派女教士的行动，低下身体看着正用期待的眼神仰望的莉亚，随后问：“你怎么知道我能帮你？”



莉亚对于亚莎的问题充耳不闻，当然就算她能听懂亚莎大主教的问题，多半也回答不了。为此，她执着的举着香肠，说：“诺莱尔大笨蛋，帕林大笨蛋，莉亚饿了。”



亚莎大主教笑了起来，这一刻，她身上的那种锋利气势小了很多。女主教蹲下身体，接过莉亚手中的香肠，没有说话，转瞬之间，香肠就在她的手中被切割成数十张薄片。



莉亚用肥嘟嘟油汪汪的手托在下巴上，做出了标准的惊叹动作。随后她伸出手去，拿了一片香肠放在嘴里，吃了一口之后，小丫头扭头看着萧焚，一脸鄙夷的说：“帕林大笨蛋。”



萧焚苦笑，在那之后，莉亚很快的吃下两三片香肠。就在诺莱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莉亚已经拿起剩下的香肠片，嘟哝着说：“诺莱尔大笨蛋，诺莱尔要吃香肠。诺莱尔就是大笨蛋，莉亚给诺莱尔拿香肠。”



站在萧焚身边的诺莱尔身体猛然凝固，随后抬手捂着嘴，想要说些什么。莉亚那边拿起香肠片的速度很快，但是没有全部拿完，而是留下了一小半在亚莎大主教的手中。看着亚莎，莉亚点头说：“对，你的，你帮助莉亚了，这是你的。”



看见亚莎主教没有行动，莉亚从手中拿出一块香肠，往亚莎主教的嘴里送去。



“喂，孩子，等等！”



一名女教士想要劝阻莉亚的行动，不过亚莎大主教用温和的眼神示意那名女教士停止行动。她张开嘴，象征性的吃了一小口香肠，随后说：“孩子手中的食物，是最纯粹纯净的，这样的事物，是被耶诺尔允许的，并不会让我破戒。”



某些教士或者苦修士仅仅食用清水，黑面包和盐巴，一次象征自己对主的纯粹和纯净。看起来这位大主教同样如此。在品尝了一口香肠后，亚莎点头对莉亚说：“是的，非常棒。”



莉亚嘻嘻笑着，并不在意那块香肠被亚莎碰过，随手把微微有些残缺的香肠放在嘴里。在咀嚼了几口之后，转身亲吻了亚莎的脸庞。油汪汪的体验并没有让女主教感到愤怒或者难受，在被莉亚亲吻的同时，萧焚甚至看见亚莎的眼角鱼尾纹都在那一瞬间展开。



“谢谢你，孩子。”



亚莎对莉亚说着，一边在莉亚的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在微微有些混乱的祈祷大厅中，对莉亚赞美说：“赞美我的主，请他庇佑你的生命，赞美我的主，请他宽恕你的不敬，赞美。阿门。”



莉亚依旧保持着乐天的笑容，用一只手连同脏兮兮的袖子搂住了那些香肠，一边同样在亚莎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歪七扭八的油渍十字架。



“阿门，主会保佑，阿门。”



莉亚这么说着，随后转身，咯吱咯吱笑着，向着自己的姐姐跑了过来。诺莱尔急忙上前几步，将莉亚抱在怀里，想要说些什么，莉亚已经把香肠片往自己姐姐的嘴里塞去。



“诺莱尔，好好吃饭。”



听见莉亚稚嫩的命令，诺莱尔双眼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一边吃下莉亚递过来的香肠，一边说：“莉亚，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与此同时，亚莎大主教站了起来，远远看着萧焚，主教微微点头，说：“好吧，看来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你要帮助她们。她们和人类没有区别，而我们却要将她们看成怪物，这确实是一件糟糕的事情。真是遗憾，我不能成为她们的教母，不能为她们洗礼。现在，国王陛下，你虽然无法收获来自女子修道院的友谊，这是你的选择。但是，你可以带着这两个孩子离开。就如同她们信任你一样，我对你同样也有了信任。”



“这种信任源于爱，你能够如此的爱护她们，当她们承受苦难时，我想你绝对不是第一个离开的人。所以，在你离开欧洲之前，保护好她们。”



萧焚长吐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一时间很有些茫然。他来到斯图加特，原本是希望得到这个女子修道院纠法派的帮助，帮他找自己的同伴，或者是自己的对手。但是现在显然已经没有了这种可能，换句话说，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亚莎大主教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几名女教士，接着说：“但是，我们必须有人在你的身边进行监察，以便于在问题爆发时，我们能够及时赶到，尽可能的消除隐患。”



萧焚微微皱眉，说：“我们可能遭遇很多危险，监察者本身的安危，非常难以保证。”



“无需你的保证，这次将会有两名圣女离开。作为婚姻前的历练，她们必须在欧洲进行一次巡游。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应该正好同行。”



萧焚再次皱眉，问：“婚姻？”



“现任的皇太子正在选妃，我想你应该知道，未来的皇后必然会从纠法派和守贞会中出现。女子修道院一向有两个圣女，一个如果成为皇后，另一个就会接管女子修道院，成为新的大主教。”

第九百三十一章，注定要搅局



萧焚对于守贞会与纠法派的事情了解的其实并不太多，所谓的内幕在亚莎大主教面前可能不值一提，但是对萧焚来说，完全可以用闻所未闻来形容。



至于纠法派已经拥有了长公主殿下，为什么还要参与皇太子妃的竞争，这更可以算是皇室的秘闻，萧焚对此也没有什么兴趣知道。问题是，为什么亚莎大主教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让两个圣女跟他到整个欧洲巡游？就算萧焚对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内部的情况没有多少了解，也可以想象到，圣女巡游并不一定非要在这个时候进行，说不定根本无需进行。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想要寻找一个更合适的借口或者说保护者一样。



亚莎大主教看出了萧焚的疑惑，她平静的说：“圣女的巡游必然进行，这是圣弗莱曼做出的规定，即使是皇家，也需要遵守。就如同当初的士瓦本坎特大公后代一样，所有可能承接一个帝国，一个公爵领，或者是女子修道院的人，都需要巡游。只有在巡游中，才能让他们知道如何面对困难，如何解决困难。没有这样的一次巡游，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接班人。”



顿了一下，主教接着说：“事实上，这样的巡游还有其他的目的，按照坎特大公的意愿，圣女和圣子们必须巡游过撒旦发生的所有地方，观察当初的遗迹封印是否完整。看看有没有新的变化，而纠法派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建立。我想你应该明白，虽然圣弗莱曼解决了撒旦，但是事后的维护，从来都是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完成。我们并没有一味的躲在皇帝的约定中，而是尽着自己的可能，完成圣弗莱曼没有完成的目标。”



听到这里，萧焚对着亚莎大主教鞠躬，说：“对不起，很抱歉我之前的那些话语，非常抱歉，我没有想到更多。这让我感到羞愧，请您谅解。”



对于萧焚这么坦率的承认自己错误，不进行任何辩解，也不做任何挣扎，亚莎大主教明显的有些不适应。她见过太多的贵族即使在证据面前依旧顽抗到底，贵族在她的眼中能够做到如眼前这个年轻人那样坦率的少之又少，至少亚莎大主教在现在才看见一个“异国的国王”做到这一步。



在愣了一下后，亚莎大主教微微笑了一下，说：“哦，不用向我请求原谅，这一切都是主的意愿。赞美耶诺尔。”



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后，大主教接着说：“每个圣女必须清楚每一个遗迹的位置，每一个遗迹的封印情况，包括遗迹附近的变化。作为圣女，她们有必要知道，她们必须承担起更多生命的生死存亡，而这，正是圣弗莱曼需要的。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在准备这次巡游，只是因为皇太子的选妃提前，圣女的巡游也不得不因此提前。”



萧焚再次点头，说：“那么，你的意思是，并不是圣女陪同我们，而是我们必须陪同圣女进行这次欧洲巡游。”



亚莎主教点头说：“当然，国王陛下，这次巡游比你想象的更有意义。你明白吗？英国，法国，斯堪的纳维亚，匈牙利，保加利亚，甚至包括西班牙的一部分。你如果想要复国，那么这些国家的支持比起一个神圣罗马帝国的支持更为重要。同样，两位圣女无论是谁成为皇太子妃，都会对整个欧洲大陆造成巨大的影响。现在无法从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得到的友谊，未必不能从下一任的大主教那里获得。你还年轻，有更多的时间，不是吗？”



萧焚看着亚莎主教，安静了片刻，问：“你不怕我将圣女拐骗了吗？”



大主教微微一笑，回答：“如果你想要做到，不妨尝试一下，不过届时，你面对的可能不止是失去友谊，更有可能是来自神圣罗马帝国和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敌意。”



萧焚揉了揉鼻子，看着姐妹俩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点头说：“好吧，成交，告诉我，圣女们的第一站究竟是哪里？”



对于萧焚这种毫不拖泥带水，一旦发现在这里无法达成目标，立刻进行下一步准备的行动，亚莎主教非常赞赏。



点头之后，大主教回答说：“第一站，是士瓦本大公城堡，那里是圣弗莱曼救赎的起始点。”



萧焚眉角微微一跳，虽然他知道自己必然会回到士瓦本大公城堡那里一趟，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的是这么快。事实上，他更想去看看符腾堡的蔷薇领，在那里，才是弗莱曼真正的起步点。



在那之后，亚莎大主教接着说：“请你先回去休息，国王陛下，圣女们大概会在两天后启程，请您和您的属下做好全部的准备。”



萧焚点头，想要抱起莉亚，不过小丫头一旦醒来，就对少年觉醒者的搂抱不那么感兴趣。确切的说，莉亚只有在需要耍赖的时候才会想到萧焚，除此之外，她喜欢和自己的姐姐黏在一起。即使诺莱尔有时候会把莉亚惹哭，不过几分钟后，莉亚又会跟在诺莱尔身后，按照现实世界的说法，莉亚就是诺莱尔的跟屁虫。



事实上，萧焚能够看出莉亚的脚还时不时显现出某种不适应，他相信那是真正的疼痛。这种疼痛对于3岁的孩子来说，绝对是巨大的痛苦，但是莉亚为了跟上姐姐的步伐，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唯有姐姐才能保护妹妹，唯有妹妹才会无论如何也要跟在姐姐的身后。



此时，诺莱尔看着自己妹妹的一嘴油腻，伸手拿出西尔维娅给她准备的手绢，仔细的给莉亚擦拭了嘴和手，然后在莉亚肥嘟嘟的脸上啄了一下。



“我爱你，莉亚。”



莉亚嘻嘻笑着，抱着诺莱尔的脑袋，死命亲了一下。在诺莱尔觉得满脸口水想要抱怨的时候，莉亚这才收回手，扭头对着亚莎大主教挥手。



“再见，莉亚喜欢，莉亚喜欢，嬷嬷，再见。”



亚莎大主教微微点头，看着两个相互依赖，相互依偎的女孩子跟在那位年轻的国王身后向着祈祷大厅外走去，忍不住微微一笑。不过很快，这种笑容变成一种苦恼的神色，这个可以同时容乃数百人进行祈祷的祈祷大厅里，因为刚才的短促战斗已经变得不成样子。普通的长椅还能修复，只是被萧焚用领域改变过的长凳，根本无法进行修复。



另外，被领域改变的还有两根石柱，现在这两根石柱的一半已经消失，看上去随时可能垮塌。这些事情都需要尽快予以处理，而这一切最终都要有她来做出决定。



当萧焚回到自己的临时营地，向着从欧洲四面八方汇拢而来的骑士，战士们宣布了即将重新巡游欧洲，检查每个被弗莱曼封印或者抵抗过的遗迹时，这些勇敢的生命在一瞬间陷入沉默。几秒之后，喧天的吼叫爆发出来，这些不同的生命兴奋的相互拥抱，对于能够重新走上圣弗莱曼曾经走过的道路，对于能够重温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这些生命们感到由衷的幸福和喜悦。那是一段充满了痛苦和煎熬，甚至有一阵子充满绝望的旅程，同时也是一段充满了牺牲和奉献的旅程，更是一段充满了希望和喜悦的旅程。这些勇敢的生命们或者亲身体验，或者是自己的祖辈体验过，现在他们终于能够再来一次。



“我有十二名兄弟，六名姐妹，还有我的父母，”笛卡尔站在萧焚的身边，努力压抑住自己澎湃的情绪，但是眼泪还是不住的从他眼睛中流出，他哽咽着说：“他们都已经因为撒旦而奉献了自己的生命，而我还苟且的活着。我原以为以后都是如此，不过，现在……”



安静了片刻，笛卡尔重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低声赞叹说：“赞美，赞美，赞美……”



萧焚轻轻的拍了拍笛卡尔的肩膀，说：“至少你可以告诉他们，我们还要继续生存，我们还要让这个世界的生命延续下去。至少，你还有奉献生命的机会。”



后面的话听起来非常的残忍，但是笛卡尔却因此止住了泪水，他对着萧焚鞠躬说：“是的，陛下，如果没有你的到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而现在，我至少不会羞愧的面对我那些已经死去的亲人。赞美耶诺尔，让我们在林茨遇见了您。”



萧焚笑了笑，扭头看着欢呼成一片的生命们，长长的吐了口气。



兴奋和激动延续的时间并不就常，确切的说，对萧焚如此。



当他看见两位圣女的时候，已经知道，无论是皇太子的选妃，还是下一任的女子修道院大主教，注定不能从两名圣女中诞生。



“好久不见，帕林。”



杜鹃，确切说，来自守贞会的圣女米奈尔对着萧焚打招呼，不仅萧焚认出了她们，萧焚在胸前的特殊标记也让杜家的姐妹认出了萧焚。

第九百三十二章，圣地之旅



杜鹃和杜若溪，就像是萧焚曾经在托贝尔城中想象的那样，成为了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圣女。而且是两个半敌对派系的各自的圣女，这有点像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她们两个能够真的成为圣女，让萧焚觉得有些迷惑。就像是之前考虑的那样，杜鹃和杜若溪成为圣女，需要必要的“历史”。



杜鹃的回答非常简单，当她们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已经是圣女了。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现实世界，萧焚多半会觉得非常异常，不过现在这个决斗世界中，已经有很多的异常，多这一个不多。一个高级传奇的精神干扰，也许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尤其是在女子修道院的那些女教士们对耶诺尔近乎盲信的崇拜，可以让这种精神干扰更加有效。从这个角度上说，耶鲁多半也参与了这次决斗，并且在自己的信徒中制造了一个虚假的信息，从而让杜家姐妹刚一出现，就成为了圣女。



这是一个听起来正常的过程，一切的也能解释的清楚。但是萧焚依旧从这种正常中发现了不正常。要知道，当他们降临在这个世界时，世界之树已经提醒过，他们是“随机”分布在欧洲的各个角落。而现在，至少可以肯定，耶鲁在一开始就已经知道杜家姐妹将会出现在哪里。否则她根本无法提前做出精神暗示，从而让杜鹃她们“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成为圣女”。



如果耶鲁知道杜家姐妹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那就意味着，至少杜家姐妹这里，“随机”条款并不适用。这是因为什么缘故，萧焚现在还不清楚，他只能从这样的过程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至于这种蛛丝马迹究竟是好是坏，还要以后来考证。



“你们既不能嫁给皇太子，也不能成为下一任主教，这意味着什么？”



萧焚半开玩笑的说着，然后脑子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的，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并不代表这会导致他将于教皇与惩戒骑士，神圣罗马帝国，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三个庞然大物同时产生矛盾，甚至成为敌人。至少并不仅仅如此，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耶鲁想要通过这次选择对萧焚传达的消息。



这个世界，已经不可能存在太久，或者说，已经没有下一任女子修道院的大主教了。



耶鲁并不能规定未来，即使她掌控着欧洲的法则，成为耶和苏之上的更大存在。但是，她所能看到的东西一定比萧焚更多更远。当她做出这样的警示，那么多半结果就是如此，尤其是在这样的决斗世界中。



“时间不多了。”



萧焚这么说着，然后忽然意识到，他和弗莱曼说的就像是同样一句话。问题是，弗莱曼制造方舟的事情一定瞒不过耶鲁的眼睛，说不定耶鲁也参与其中，因此“没有方舟，没有圣杯”这个因果关系对于耶鲁来说并不难以理解。只要没有找到方舟，这个世界从理论上会无限制的拖延下去。那么，为什么耶鲁会做出这样的警示？因为这个世界发生了变化？还是因为方舟已经造好？或者是其他的地域有了特别的变故？



这些对萧焚来说都是未解之谜，他没有上帝视角，可以转眼间就破解一切谜团。他只能通过这样的事情得出结论，那就是，耶鲁正在发出警告：时间紧迫！



听见萧焚的感叹，杜鹃问：“怎么，那些异世界的觉醒者找到了圣杯？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萧焚揉了揉鼻梁，回答：“他们找不到圣杯，至少不会在我们之前找到圣杯。我可以确定这一点，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不是决斗是否能够胜利的问题，而是这个世界毁灭现在可能已经进入到数秒的状态了。”



杜鹃疑惑的看了萧焚一眼，刚想说些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杜若溪已经打断了杜鹃。来自纠法派的她现在的名字是蕾娜，她看着萧焚，说：“如果时间已经不够，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更加珍惜。在这里感叹毫无意义，动身出发吧。”



萧焚点头，随后转身对着笛卡尔示意。狼人管家看见萧焚的示意后，对着天空发出高亢的吼叫。这个声音遍布四野，随后，在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外围，到处响起各种各样的应和声。低沉的号角，沉闷的战鼓，尖锐的哨子声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一起。这些声音听起来却不显得杂乱不堪，而是有着一种共同的，潜藏的节奏。



站在既是修道院，同样也是城堡的瞭望台上，亚莎看着原野中开始四处卷动的旌旗，以及开始陆续上马或者其他其他骑乘物的生命，看着半个山丘都在这样的变化中活跃过来的景象，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赞美耶诺尔，你让我重新看见了奇迹。”



萧焚不知道亚莎心中想着什么，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在短短的几天里，他的手下已经扩张了数十倍。最初的几十人，到现在已经成为近千人的庞大部队。据说还有更多聚居点的生命们，正在前往士瓦本大公城堡，在那里等待汇入萧焚的大部队，然后共同在欧洲巡游。



当他带着两名圣女连同她们的女骑士，女教士随从回到自己的营地时，也为这样的变化感到惊讶。



“这样的队伍足够复国了。”



萧焚低声对着笛卡尔说：“这样的实力，足以扫荡一个王国了吧。”



笛卡尔微微一笑，回答：“首先，我们只想拯救自己的未来，不可能会为了你去复国，如果那个国家真的存在。其次，不要小看了这个世界，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拥有一个伯爵领也许差不多，至于一个王国？等你看见真正的王国战争时，就会明白自己的视野了。”



萧焚耸肩，翻身上马，随后对着两名圣女点头示意。杜家姐妹随后走入了萧焚原来的马车中，在那里，卡里斯托和西尔维娅已经等候多时。她们会在车厢里交流各种信息，包括知道萧焚与这个世界的不解之缘。



随着新的号角声呜呜的响起，萧焚一马当先，向着前方的道路前进。在他的身后，笛卡尔距离不远。稍远一点的地方，卡里斯托和魁斯特正在马上低声说着什么，不过这不耽误他们的前进。至于诺莱尔与莉亚，现在她们正在和汉尼拔呆在同一辆马车中。哲学狗已经习惯了莉亚的“残暴”，加上他们有着共同的爱好，因此这几天已经慢慢习惯了在一起。甚至莉亚睡觉时都和汉尼拔在一起，这倒让萧焚多少有些失落。



那些扩大多倍的骑兵们散布在这个队伍的各个位置，如果俯视，就可以看见，这只在中世纪算是庞大的战斗队伍呈现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在这个队伍的两翼，自然而然的不断有斥候进出。这是一个已经养成完整战斗习惯，完全不需要萧焚去考虑调配的队伍，每个生命都清楚自己应该呆着的位置，以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曾经参与过冒险，并且与撒旦抗争过的他们，有着无比丰富的经验和自律能力。仅仅只是这种表现，就让萧焚无法理解，笛卡尔为什么会说这样的实力依旧无法参与到真正的王国战争之中。



在以往，这样庞大的队伍出现在神圣罗马帝国境内，会被视为对帝国的侵犯。不过现在有了圣女巡游的掩护，沿途警戒的哥特骑士团并没有进行任何盘查和阻拦。事实上，相当多的哥特骑士团对于这个队伍都羡慕无比，与圣女共同巡游本来就是一种至高的荣耀，而那些曾经与圣弗莱曼共同战斗过的生命们，更可以算是这些年轻的哥特骑士们的偶像。能够和这些生命们共同行进，感受圣弗莱曼的宽恕和光辉，比起现在的盘查，这里面有着非常明显的差距。



从斯图加特前往士瓦本大公城堡有一条新开辟的道路，无需经过弗莱曼的故居蔷薇领，这是当初萧焚和耶鲁在大公城堡制造神迹后，那些朝圣的人们踩出的道路。随着后人的不断修葺，这条道路越来越好走，当然，这样的道路上不会看见强盗，没有人敢于阻挠朝圣的信徒。很多商人也利用这样的道路运送自己的货物，不过他们往往会在货物安全抵达目的地之后，自动捐出十分之一的收入，用于修葺这样的道路。



有时候，拥有一种信仰确实能够产生无形的压力，这一点在这条路上体现无疑。而现在，当萧焚来到这条道路上时，扑面而来的，是一种粘稠的气势。



也许是崇拜，也许是虔诚，无论是什么，这些感情在这条道路上格外浓重。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差别。



“我们将前往圣地，从那里，我们开始真正的决斗旅程。”



萧焚如此对自己说着，他不由自主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感到奇怪。



“耶鲁，我在赞美你呢。”



少年觉醒者在心中如此感慨着：“如果你知道，请保佑我在时间到来前，解决这里的问题。”

第九百三十三章，面对面



在托贝尔遇见西尔维娅，然后在狮鹫城邦遇见莱卡翁兄妹和汉尼拔，抛开横插入进来的魁斯特不算，当萧焚在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中遇见同为圣女的杜家姐妹时，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顺序，与他当初成为试炼者后，并肩作战的顺序没有不同。



伦敦试炼世界西尔维娅，王恭厂大爆炸的莱卡翁和卡里斯托，以及汉尼拔。现实世界中争夺接入点的杜家姐妹。这个顺序非常正常，但是，还缺少两个人，匆匆和恩努恩。理论上来说，匆匆应该在杜家姐妹之前出现，恩努恩也应该在最近出现，但是这两人一直没有踪迹。



要么是萧焚疏漏了什么，要么就是这种出现仅仅只是一种巧合。



真的是巧合吗？萧焚对此有疑问。不过现在不是提出这些疑问的时候，这只朝圣的大军在进入那条切穿森林的道路后第三天，夜间休息的时候，两名圣女走进了萧焚所在的帐篷中。



“我们必须谈一下。”



杜若溪示意守护女骑士们退下，随后席地坐在西尔维娅的身边，在那里，西尔维娅正在给诺莱尔梳头。而莉亚骑在高大的汉尼拔身上四处炫耀。



杜鹃在发话后，扭头看了看帐篷，笛卡尔识趣的中断了对萧焚的汇报，转身离开。很快，帐篷里就只剩下不齐全的决斗者小队，以及诺莱尔姐妹俩。



“我们要首先找到方舟，这个变化我已经清楚。而且方舟的消息缺一不可，不过这不代表我们需要漫游整个世界，去寻找每个方舟的信息。因为其他世界的决斗者未必一直如我们所知的那样蒙在鼓里，他们现在说不定也在寻找着方舟的消息，甚至可能已经有些决斗者掌握了方舟的存在。战胜他们，也许就能知道其他方舟的消息所在。”



杜鹃还是如以往一样做出判断，而她的妹妹杜若溪平静的坐在旁边，担当一个合格聆听者。



“换句话说，这场绝对最终还是可能演化成一场死斗，杀死其他进入这个世界的决斗者，至少要从他们身上剥夺关于方舟的消息。然后才能凑齐圣杯，赢得最后的胜利，仅仅只是驱逐他们还远远不够，甚至要想办法保证他们不被驱逐。因为你不知道他们是否掌握了关于方舟的消息，一旦对方被驱逐，我们会面临更大的麻烦。”



顿了顿，杜鹃说：“这对我们是这样，但是对其他世界的决斗者来说未必如此，我们的立场非常模糊，究竟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现在必须有一个大概的框架。”



萧焚点头，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1187年4月12日。”



杜若溪简要的回答，她看着萧焚说：“再过3个月，哈丁战役就会爆发，萨拉丁会攻克耶路撒冷。10月，耶路撒冷陷落的消息会传到罗马。乌尔班三世教皇因此死亡，格里高利二世教皇会在明年发布新的十字军教令，在那之后，就是最著名的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现实世界的历史上如此，但是这里究竟会有怎样的变化，我们无法预料。”



萧焚微微皱眉，问：“三王东征？”



杜若溪点头，说：“三王东征，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红胡子腓特烈是其中最强势的。”



杜鹃看着萧焚说：“巧合的是，这位腓特烈原本就是士瓦本大公，确切的说，他是圣弗莱曼的后代。他的前任妻子福堡的阿德拉来自守贞会，而现任妻子，为他生育儿女的，来自勃艮第的比阿特丽克斯来自纠法派。他们的长女，霍亨斯陶芬的比阿特丽克斯加入了纠法派，对外宣称已经死亡。也就是纠法派中的长公主殿下拉德耐尔。”



顿了顿，杜鹃的脸上有些揶揄的微笑：“腓特烈一世的皇太子，未来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六世，德意志国王，骑士阿尔莱德，现在正在士瓦本公爵城堡。和他的弟弟，现任士瓦本大公的腓特烈六世在一起。”



如果这句话没有引起太多的歧义，那么杜鹃的下一句话就更加明显：“这些人，都是弗莱曼的后代。弗莱曼后代远比他之前更为繁茂，不是吗？”



萧焚咳嗽了几声，从理论上来说，无论是腓特烈一世还是亨利六世，不仅仅是弗莱曼的后代，同样也算是他的后代。虽然这种距离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是作为祖先，一定要带走自己后代的未婚妻，这种做法听起来真的挺不光彩。而杜鹃的这种揶揄，确实让萧焚觉得有些尴尬。



“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不要太在意这些。”



西尔维娅善解人意的拍了拍萧焚的手，补充说：“虽然我对弗莱曼拥有这么庞大的后裔也有看法，但是这个世界的腓特烈一世和现实世界的腓特烈一世完全不同。而这个世界的教皇与现实世界的教皇，也有着本质的区别。”



萧焚顺着西尔维娅的话看了一眼坐在帐篷另一个角落的魁斯特，此时的魁斯特正在专心致志的阅读者经文，对于帐篷里的喧闹看起来充耳不闻。倒是另外一边的卡里斯托和莱卡翁非常赞同西尔维娅的话。在这个世界中他们接触到了以往从未现象过的庞大狼人群落，但是这些狼人并不能够给卡里斯托和莱卡翁那种“同类”的感觉。他们与这些狼人的交流，似乎总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隔阂，这种隔阂甚至比起和这个世界的人类交流障碍更加严重。



莱卡翁接着说：“我们来到这里，并不是寻访祖先，也不是为了感概两个世界的不同。”



这个话语得到了汉尼拔的响应，它叫了两声，随后凑了过去。连同它身上的莉亚，也开始大呼小叫，威胁着莱卡翁：“大个子，莉亚饿了，吃肉，莉亚饿了。”



能够把自己饿了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而且气势汹汹的莉亚让卡利斯托笑了起来，女狼人伸手从包裹中取出了几片肉干递给莉亚。这种用蜂蜜和盐腌制后风干的牛肉干有种萧焚不喜欢的味道，但是对于莉亚来说，却是休闲食物的最顶级享受。她接过肉干翻身下了汉尼拔，随后自己吃一块，给汉尼拔吃一块，还不忘发出大口的咀嚼声音，挑逗坐在另外一边不能行动的诺莱尔。



“诺莱尔大笨蛋，诺莱尔大笨蛋，对不对？”



对于莉亚的问题，汉尼拔没有回答，转行为莉亚坐骑的哲学狗同样兴高采烈的吃着肉干，甚至对萧焚他们的探讨也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兴趣。



不过莉亚最终还是没有忘记姐姐，她在用力撕咬了一点肉干后，爬了起来，带着肉干走到诺莱尔的面前。伸出手，给自己暂时无法动弹的姐姐喂了一块肉干，然后又一次嘻嘻笑了起来。



孩子们的嬉闹让整个帐篷中安静了片刻，就连杜鹃的脸上都变得柔和了很多，她扭头看着杜若溪，低声问：“你准备要多少个孩子？十五个？二十个？”



杜若溪的脸有些发红，急忙回应：“我不是猪。”



杜鹃点头，说：“听起来有着不小的计划。”



萧焚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帐篷里升腾而起的旖旎，说：“弗莱曼与撒旦战斗过的遗迹，肯定有着我们需要的线索。科里现在究竟在哪里，我无法得到答案，想要避免被驱逐，就不能与他们发生非正常秩序的接触。但是按照弗莱曼的行动顺序，我们一定能够找到方舟的消息。”



在得出这样的结论后，萧焚接着说：“如果我们拥有了欧洲的方舟消息，那么接下来最有可能的，将是一次所有决斗者之间的会战，最终决定谁能够拥有所有的方舟消息，并且拥有完整的圣杯。”



“耶路撒冷吗？”



杜若溪洞若观火的提问，这个问题已经无需回答，事实上，这应该就是真正的答案。世俗们的角斗场，同样也是决斗者们的战场。各个世界的掌控者，也许等待的就是这么一天，来自各个世界的决斗者，汇聚在耶路撒冷，进行一次真正的决斗。



“如果是耶路撒冷，一开始就把我们投入到那里，不是更好？”



对于杜鹃的问题，萧焚仅仅只是笑笑。方舟存在的意义，就是要让决斗者们学会尊重生命。仅仅只是战斗毫无意义，如果在知道了方舟的存在后，依然执着于“战胜”对手，而不是拯救生命，那么这样的战斗和平常的战斗毫无区别。



有了大概的目标，有了大概的思路，剩下来，就是在3个月的时间里完成欧洲巡游。



他们要赶在1187年7月4日的哈丁战役爆发前，掌握方舟的消息。如果哈丁战役还是会如历史上那样，在这个决斗世界中爆发的话。



不过，在这个计划实施之前，更让萧焚感到尴尬的是，距离士瓦本大公城堡已经不远。而他这位意志上的祖先，最终要和自己意志概念上的后代，面对面。



以异国之王的身份。

第九百三十四章，后代们



未来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六世，现在的德意志国王，骑士阿尔莱德和历史上描述的一样。个子不高，脸色苍白，棕色的头发有些干枯。他的眼睛非常狭长，而且有着和脸色不符合的精锐眼神，看着他人时，往往会让人产生一种被锋利的视线切割的感觉。



在这位年轻的德意志国王脸上，还有一些伤痕，当然，这些伤痕并没有影响他的整张脸庞。22岁的他已经开始像红胡子腓特烈一世那样蓄须，不过他的胡子看上去没有经过仔细的休整，因此显得有些杂乱。总之，他是那种看上去不算什么，甚至可以列为标准纨绔子弟的那种人。如果只是从外表上看，只能认为他一定会成为一个羸弱的皇帝。



不过，外表经常会让人产生错觉。事实上，就是这位看上起其貌不扬的皇帝，在现实世界的历史上，曾经被后来的教皇英诺森三世形容为“如北风怒吼一样的亨利六世”。这是一个曾经参与过十字军东征等多次战役的强者，而且有着其他人所无法比拟的赫赫战功，在那个时代如此，看起来在决斗世界中同样如此。



萧焚看见这个自己意志概念上的后代时，眼角忍不住轻轻一跳。在此之前，他曾经见过奥托三世，亨利二世，这些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们所拥有的仅仅只是世俗的权势。说到实力，他们可能连一个哥特骑士都不如，即使那个时候萧焚并不具备近战之王的技能，但是还能感受到一些大概的等级差距。而现在，出现在萧焚面前的阿尔莱德，至少有着6级之上的实力。



他的身体在萧焚眼中有着极为耀眼的光芒，看上去已经迈入7级的大门，但是现在还在门口徘徊而已。至于他身边的另一个骑士，现任士瓦本大公的腓特烈六世，诺夫卡苏斯骑士，同样有着6级的实力。



“这就是血统的力量？”



萧焚低声问自己，弗莱曼拥有高等精灵的纯净血统，他的血脉来自精灵之王萨苏德。这样的血脉对弗莱曼迅速成为一个传奇，同样有着不小的促进作用。而弗莱曼的儿子，当时的士瓦本大公曾经与弗莱曼共同面对撒旦，那个时候的弗莱曼已经成为传奇，想必当时他的孩子实力等级也已经接近9级甚至更高。



有了这样的发现，萧焚对于现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一世的实力，有了重新的认识。就像是笛卡尔说的那样，他终于意识到，王国的战斗，比他想象的等级更高。6级的水准，在这个决斗世界中还谈不上称王称霸，只能算是处在中游。



这个发现让萧焚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次决斗，并不仅仅只是武力上的斗争。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决斗者，都无法以武力解决所有问题，在他们之上，同样有着更为强大的存在。这场决斗考验的是对觉醒者全方面的考验，交流能力，斡旋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诸如此类。想要在这样的决斗场中获胜，只凭借最好的武器或者是装备已经显得意义不大。



就如恩努恩说过的那样。



恩努恩？萧焚对这个身上充满太多谜团的觉醒者有了更多的兴趣，他有一种隐约的想法，恩努恩也许不是现实世界中的生命，确切的说，恩努恩原本并不属于世界之树掌控的世界。他来自异界，不过这仅仅只是萧焚的猜测，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或者恩努恩自己承认之前，这样的猜测仅仅只是猜测。



对于自己可能的未婚妻被萧焚带到士瓦本大公城堡，皇太子阿尔莱德没有表现出不耐或者不高兴的样子。事实上，从阿尔莱德的身上，萧焚反而能够看出更多德意志国王的样子。死板教条，严肃沉稳，同时还有着坚定的意志。虽然这位皇太子背地里有着太多的绯闻和传言，而且他还是一名多情的诗人。



萧焚与阿尔莱德的交流并不多，作为异国国王，在没有拜谒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前，就直接来到士瓦本大公所在地，这种方式本身就显得很不礼貌。仅仅只是有着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中间调停，双方才没有彻底撕破脸。



正是因为如此，被腓特烈一世强迫加冕为德意志国王的阿尔莱德，不可能和萧焚进行更深入的交谈。在双方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交流后，阿尔莱德率领着哥特骑士团簇拥着两名圣女进入了城堡。而萧焚他们则被“邀请”前往圣弗莱曼原来在城堡外的居住地。



随着弗莱曼的死亡，这里已经开始渐渐荒废，曾经的营地，现在甚至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树木，仅仅只是杂草丛生，已经不能形容这里的一切。



萧焚站在弗莱曼曾经居住过的破败房间中，在他的身后，杜鹃正在和杜若溪说着什么，听起来是感慨弗莱曼的居住环境是如此的狭小，看上去更像是个苦修士。可是这样的苦修士，居然还有12个妻子，甚至与士瓦本女大公母女都发生了不可告人的关系，而且居然还同时有了后代。这种反差偏偏又发生在一个圣徒的身上，总而言之一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对于杜家姐妹的悄悄话，萧焚保持尽可能没有听见的态度，倒是骑着汉尼拔的莉亚看上去在这里玩的非常开心，只不过，这种开心可能持续不了多久。即将到来的，将是一次非常艰苦的远途跋涉。而诺莱尔姐妹，会不会成为一颗不定时炸弹，同样让人觉得无法估量。



萧焚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印证，当天夜里，一名哥特骑士和一名斯图加特女骑士联袂来到觉醒者的营地，通知了萧焚的下一步行程。和以往不同，这一次行程的第一站，是保加利亚王国的那个曾经的矮人城堡。那里被多种生命反复占据，而现在，只剩下一片荒凉废土。



“马车是必须抛弃的，诺莱尔，你必须学会骑马，和你的妹妹一起。”



西尔维娅一边给诺莱尔梳头，一边说：“保加利亚的山脉非常险峻，到了必要的时候，你们必须学会攀爬，承受痛苦。”



诺莱尔微微点头，说：“是的，西尔维娅，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我会做给你们看的，莉亚也会这样，对不对，莉亚？”



听见姐姐大声的呼喊，莉亚抱着汉尼拔的脖子扭头过来，她咯咯笑着，用脑袋在汉尼拔的后脑勺上蹭了又蹭，然后说：“汉尼拔，莉亚喜欢，汉尼拔，莉亚喜欢。”



“可以给汉尼拔做个马鞍，然后用绳子把莉亚绑在汉尼拔的背上。”



萧焚提议，这个建议让汉尼拔很不高兴，它扭头盯着萧焚，发出了悻悻的低吠声。同时，哲学狗的舌头在它的嘴边绕了一圈，用这种形式向萧焚发出了无言的威胁。



少年觉醒者急忙举手投降，说：“好吧，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当然，我知道该怎么做。”



“莉亚每天必须行走4个小时。”



笛卡尔此时也来凑热闹，他看着小胖丫头，说：“如果在此之前，你要把她送往斯图加特，从而过于宠爱。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让她开始逐渐成长，否则这是变相的毁灭她。”



想到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祈祷大厅中那些与莉亚格格不入的法则线，萧焚嘟哝了一句：“我宁可她永不成长。”



诺莱尔笑着轻轻拽了拽萧焚的裤腿，没有说话。这让萧焚下意识的顺手重新弄乱了诺莱尔的头发，让西尔维娅刚才的一番努力全部白费。



“嘿，帕林，如果你没有正经的事情，至少也不要来打扰我。”



这种杂乱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两天后，朝圣大军重新出发。这一次，不仅仅有着当初弗莱曼的追随者，同时还有两个大队的哥特骑士团。阿尔莱德也将于圣女们对整个欧洲巡游，这个消息并不让萧焚意外。作为弗莱曼的后裔，拥有这样的仪式应该非常正常。只是这么一来，两名圣女不能频繁的前往萧焚这边商议，倒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在即将进入保加利亚的地方，萧焚的遗憾得到了纾解。保加利亚王国允许圣女，圣子的巡游，允许圣弗莱曼追随者的行动，允许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女骑士和女教士在保加利亚王国内的行动，但是不允许神圣罗马帝国的哥特骑士进入保加利亚王国领地，否则将视为宣战。



阿尔莱德没有做出任何过激反应，他命令自己的卫队立刻返回慕尼黑，而他则加入了萧焚的队伍中。在他身边，仅仅只有一名高大的骑士进行保卫工作。至于搭帐篷，每天的休息和整备，则有阿尔莱德自己承担。



皇太子毫无怨言的接受了这些工作，事实上，就连萧焚也承认，阿尔莱德在行军上表现的非常熟练，就算是与那些弗莱曼的追随者相比，也不逊色。



“圣弗莱曼的子嗣，首先要学会坚强的成长。”



阿尔莱德如此解释说，在他搭好的营帐边缘，莉亚正驾驭着汉尼拔在整个大营中跑来跑去。

第九百三十五章，龙窟



萧焚的行程非常顺利，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后勤给养，那些弗莱曼的追随者比他想象的更为高效。事实上，他只需要考虑自己周围原来那些骑士和几名队友的给养就好。不过这一切早已被笛卡尔安排妥当，一颗生命之树的碎片能够产生这么大的作用，这可远超萧焚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种意外不会持续太久，随着进入崇山峻岭，原本完整的后勤保障也开始出现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萧焚与笛卡尔进行了一次磋商，让那些能够自我保障的追随者跟在后面，而那些不能自我保障的追随者留下山下。这一次前往矮人城堡遗迹，说到底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并不需要更多的人手冲进去与冰龙或者其他的生命战斗。



这样的想法在他们进入山脉，4天后终于抵达矮人城堡的时候，化为乌有。



笛卡尔和特里斯哈特都曾经说过，当初冰龙占据的矮人城堡，在一次坍塌后化为乌有。那个巨大的飞船本体，也就是矮人城堡建立的山丘消失的很干净，在这个遗迹中，已经找不到其他的存在。但是，当萧焚他们到达山顶时，才发现，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通往幽幽深处的大洞。在这个大洞的周围，有着明显的斧凿痕迹，只是这些痕迹看上去比较久远，不是最近的事情。



“你说过，矮人城堡最终同遗迹一起毁灭，这里是完整的山顶，是吗？”



萧焚侧着头问笛卡尔，狼人连连点头，回答说：“这可能是当初矮人城堡向下挖掘留下的痕迹，当时坍塌的城堡将这个洞口完全堵塞，以至于我们没有发现这个洞窟。”



少年觉醒者看着那个洞窟，揉了揉眉头，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当初精灵们从姆大陆逃离时，应该向着地面投放了大量的大型飞船，如果没有猜错，那些飞船对于精灵们来说就是他们的方舟。这些飞船的体积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上万年的时间后，外表已经看上去像是一座座陡峭的山峰。在托斯托外的遗迹，在施佩耶尔大教堂下的遗迹都是如此。理论上来说，矮人城堡应该建立着遗迹的外围，矮人们打开了这个遗迹，并且从中得到了一颗辉煌宝石。正是那样的宝石，吸引了冰龙的注意，最终导致了冰龙的入侵。



这个过程没有什么大问题，萧焚正要往下梳理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天使呢？



那些庞大的飞船里，怎么会没有天使机甲？问题是，无论矮人也好，冰龙也好，就算是后来的弗莱曼与冰龙对战也好，似乎都没有提及天使的存在。想到这里，萧焚向着洞窟那里走了几步，站在杜若溪的身边看了里面一眼。



这个大约可以容纳4个人左右并行进入的洞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一直通往下层，光线到了洞窟里面40多码之后就失去了作用，不过那些斧凿的痕迹依旧存在。如果按照矮人的宽度，这个洞窟大概能够容纳6个矮人作用施工，他们身上应该有着垂索帮助他们保持工作面，至少萧焚没有看见矮人比较擅长的铁轨运输痕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萧焚大概能够想象出，在这个洞口的更上方，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应该还有一个工作面。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应该站在一个原本属于洞窟的位置里，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才有一个绞索之类的存在。否则萧焚脚边的这个洞窟四壁应该有着大量的绳索摩擦痕迹。



换言之，现在的萧焚应该站在当时对矮人来说很深的洞窟底部。矮人在对这个洞窟进行挖掘后，开始向着更下面的方向前进。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因为矮人不可能分不清真正的山体和飞船之间的区别。当初的冰龙对弗莱曼的劝告嗤之以鼻不是没有道理，矮人们应该非常清楚自己挖掘的是一个山脉，而不是一个飞船。或者说，矮人城堡应该就兴建在一个真正的山丘上，而不是之前萧焚推断的遗迹顶端。



问题是，如果萧焚的推断错误，那么在撒旦期间，这个矮人城堡究竟因为什么而毁灭？没有遗迹，却产生与遗迹毁灭一样的结果？这让萧焚对这个洞窟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我们要向下吗？”



莱卡翁走了过来，看着这个洞窟，至于被他挤开的皇太子，狼人没有兴趣在意。虽然阿尔莱德的实力已经接近7级，不过狼人现在对等级差别看的也非常模糊。



萧焚点了点头，随后扭头问着陪同圣女一同上山的女骑士：“上一次的巡游是什么时候？”



“1184年，长公主殿下带领纠法派的成员，对整个欧洲进行了一次巡游。”



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窟，萧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对不上，但是一时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他长长的吐了口气，说：“今天我们暂时休息，明天早上开始，准备进入洞窟。”



莉亚笑嘻嘻的走到萧焚附近，用手抓紧了少年觉醒者的裤腿，探头向下看了一眼。



“哇噢。”她说，然后鼻子忽然耸动起来。片刻之后，她猛然松开了萧焚的裤腿，向着自己的姐姐奔跑过去。这个奇怪的反应让萧焚心中警惕心大升，在林茨的地下通道中，他就发现莉亚的感应比起诺莱尔更加敏锐，甚至远超西尔维娅。当莉亚做出这样的反应时，一定代表着危险就在附近。



“2级防御准备！”



他用汉语大喊着，在那瞬间，他的身上已经批满白骨甲胄，手中的骨镰和骨盾已经浮现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弗莱曼之间的体型有着明显的差距，光是这个几乎一致的过程，就让笛卡尔几乎以为自己又一次站在了弗莱曼的身后。狼人管家用力的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连同圣女在内，在山顶上，与这个异国国王有关的几个人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把镰刀给我！”



杜若溪忽然扭头对着萧焚喊着，这让萧焚有种恍惚的感觉，似乎身边站着的不是杜若溪，而是耶鲁。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随手将精灵权杖递给了杜若溪，紧接着从自己的斗篷中取出一把史诗级别的锻造剑。两个人这种自然而然的熟悉动作被稍后一点的阿尔莱德看在眼中，皇太子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正常。虽然听不到懂萧焚说的汉语，不过这不影响皇太子做出同样的警戒反应，他随手将骑士剑抽在手中，示意他的那个高大护卫把塔盾架起。与此同时，阿尔莱德的手中，也开始出现细弱的光芒。



在片刻之后，西尔维娅忽然大叫：“我能听见它们！它们就在……”



萧焚伸手阻止了西尔维娅的喊声，女吸血鬼所说的它们是一种特指，专门说明从托贝尔城外开始，在远处监视萧焚他们，并且形影不离的生命。在前一段时间，大量的弗莱曼追随者来到萧焚身边，以至于西尔维娅再没有感觉到那些生命的存在，不过现在看来，这些生命并没有放弃追击。



西尔维娅退后了几步，随手拿出两把火枪。这是一次冒险，谁知道这样的武器和现在的历史是否冲突，会不会被世界之树抹去。不过还好，这两把火枪在刚开始的时候发生了片刻动荡，随后就归于正常。这说明，要么这个世界中已经出现了火枪，要么就是这个世界对“违反时间”原则的武器和装备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



看着萧焚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展现出自己强大的实力，皇太子的眼中多少有些羡慕，不过这样的羡慕很快结束。一阵阵嗡嗡飞行的声音，开始在这个山坡上回荡起来。



最开始这个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所有山坡上在耳边萦绕的声音一样，也许是蜜蜂，也许是其他的什么飞行昆虫，“嘤嘤”的舞动着，从耳边划过。不过很快，这个声音开始变得巨大同时密集起来，站在山顶上，能够听见一大堆的嘤嘤声不断浮上来。这个声音来自山谷，同样也来自那个巨大的山洞中。萧焚在听见这个声音的同时，已经大踏步的后退，同时喊着：“到我的身边来，快点！”



从萧焚到莉亚的身边不过5码，就在他抵达莉亚的附近时，那些嘤嘤飞动的声音已经变成如同轰隆隆雷响一样的巨大声音。接着，无数的苍蝇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的，对着萧焚他们猛扑过去。相对于那些女骑士们和见识过萧焚强大的笛卡尔而言，皇太子的反应最为迟钝，他还想要表现出某种矜持，结果就被这些苍蝇迎头冲击在那个巨大的塔盾上。



无人能够想象出这些苍蝇一旦聚合起来，会有多大的力气，但是阿尔奈德却可以亲身体验这一切。剧烈的撞击如同天空巨人降下的雷霆。那个坚硬的，由多层钢板叠成，中间添加了厚实的松木做防震垫，就算是数十磅种的链枷挥击的，都无法造成明星伤害的塔盾，仅仅只是被这些苍蝇的联合一击，就在瞬间分成几个部分。

第九百三十六章，苍蝇王



苍蝇群的攻击是如此的犀利与猛烈，如果不是阿尔奈德和他的护卫还穿有厚厚的护甲，仅仅只是这一次冲击，就能够要了他们两人的性命。



即便如此，两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从地面上猛然飞起来，向着山下坠落。在那瞬间，萧焚身后的两只骨爪嗖的一声弹了出去，用力抓住两人的脚踝，将他们拽了回来。



惊魂未定的皇太子在空中就已经确定了是谁救了他，当然，即使萧焚没有使用骨爪，仅仅只是皇太子本身的实力，也不会在这样腾飞中受到太大的伤害，但是那些苍蝇不会放过自己的猎物。刚才他们两人在空中时，就有两队苍蝇猛然化成箭头，迅速追了上去。



“谢谢，非常感谢。”



对于来自皇家的感谢，萧焚仅仅只是一笑，回应说：“我可不能让皇太子在这样的巡游中死去，否则我的未来才是真正的一片黯淡。”



阿尔奈德长长吐了口气，这才发现，那些苍蝇似乎畏惧着什么，仅仅只是围绕在旁边，一直不敢冲过来。这是一个非常古怪的现象，原本对皇太子这样的强者都不放过的苍蝇们，当发现那名异国的国王已经做好了准备时，居然就此停止攻击。



皇太子甚至能够从苍蝇的这种“谨慎”中感到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说，畏惧？



“是谁打扰我的安眠，我已经沉睡了千年，我还将沉睡千年。”



一个轰隆隆的声音忽然从洞窟的底部传来，这个声音的出现，让那些飞舞的苍蝇们拥有了一定的“勇气”，不等皇太子反应过来，这些铺天盖地的苍蝇们已经猛然扑了上来。



阿尔奈德正要使用法阵进行最后一搏，但是在那瞬间，在他的周围似乎有什么动荡了一下。紧接着，那些扑上来的苍蝇在瞬间就不断变成飞舞的火花，在数秒之内，就彻底变成了灰烬。



阿尔奈德有些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着萧焚，怎么也没想到，不是别人，而是这名异国的年轻人，如此轻易的解决了这些苍蝇。



不仅仅是阿尔奈德感到惊讶，就连山洞底部的声音也猛然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那个轰隆隆的声音已经传出：“嘿，领域！”



在这个声音之后，天空飞舞的苍蝇们猛然一顿，接着开始不断地散去。在苍蝇飞走的时间里，阿尔奈德清楚的感觉到，地底似乎有什么正在慢慢的向上攀爬。最初仅仅只是双手，到后来，似乎整个身体都用上了。几秒或者更长一段时间后，从那个山洞下面，一个人类外形的生命迅速浮现出来。和刚才那些洗洗刷刷摩擦墙壁听起来好像全部力量都用在让自己离开不同，这个似乎是人类的生命行动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已经完全浮现在那个洞窟上。只是这个人类没有继续前进或者是重新落下去，而是像脚下有着什么一样，浮在洞口。



“果然。”萧焚看着那个人类的出现，嘟哝了一声。



西尔维娅扭头问：“什么？”



萧焚耸肩，扭头看着另外一边，身体周围已经浮现出多本金光闪闪经文的魁斯特，问：“你觉得如何？”



魁斯特回应：“必然是它，苍蝇王，别西卜。”



萧焚笑了笑，转过头来，盯着那个浮在洞口的生命，没有说话。



对于这样的反应，那个生命似乎有些不满，在片刻之后，生命开始轰隆隆的说话。这个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无数只苍蝇振翅发出的声音，充满了嗡嗡声和细碎的变化。



“妄为的人类，看到我，为什么不奉献应有的尊敬。”



萧焚活动了一下脑袋，随后说：“可以解决。”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已经如同炮弹一般骤然冲出，在他的身边，西尔维娅衔尾而至。比起这个，动作更为迅猛的是来自卡里斯托的能量冲击，数十个强大的能量骑枪已经在空中呼啸着对着那个人类形状的生物猛冲了过去。



那个生物绝对没有想到萧焚他们说打就打，没有预留片刻时间去进行应答或者其他准备。这和之前所观察到的情况完全不同。在此之前，那些苍蝇所能看见的，萧焚的每一次战斗都会进行足够时间的确认，确定对方的友善程度，并以此做出是否战斗的依据。



但是这一次，这些人类根本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进行任何确认，就这样凶猛的冲了上来。这个变化让那个人类生命都有些错愕，下一秒，数十只能量骑枪已经将它击打的如同风中簌簌发抖的落叶一般。不等这个生命做出新的反应，萧焚和西尔维娅已经一左一右冲了上去。伴随着一次剧烈的斩击，已经西尔维娅猛然扣动的扳机，两声巨大的枪响后，整个人类的身体都被撕扯成几块，向着四面八方迸射。



阿尔奈德相信自己绝对不是孤陋寡闻的鼠辈，在各种各样的战场上也曾经见过太多的奇怪事件，甚至还在他小的时候就和自己的哥哥，已经夭亡的腓特烈五世进行过一次欧洲巡游，遇见过太多的危险。因此从理论上来说，他比任何一家贵族子弟更加沉稳，但是在看见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后，他还是忍不住问：“情况如何？”



萧焚落在地上的一刹那，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带着西尔维娅高速后退，一直退回到刚才的防御圈中，听见皇太子的问题，萧焚摇头说：“很糟糕，非常糟糕。”



果然，伴随着他的话，这个巨大的山丘都开始发生剧烈的颤抖。那个从地底爬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剧烈，直到最后，整个山丘都已经无法让人稳当的站立，那就像是地底将要有一次凶猛的火山爆发一样。在这样的动荡中，天空传来反复轰隆隆声音，那是一个充满愤怒的，但是又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人类，你居然敢……”



这个声音就这样没头没尾的反复念诵着，就在这个声音即将最大化的那一瞬间，天空猛然闪亮。随后，魁斯特已经伸出手去，指着那片洒落金光的地方，大声的吟唱着什么。但是这个语言阿尔奈德根本就听不懂，那像是教廷高级神职人员才会使用的秘密语言，字母和声调不多，音节也很急促，听起来就像是反复在念着一些短语的简写字母一样。



伴随着这个吟唱，从天空之上，隐约出现了一把金黄的巨剑，这把巨剑上不断流动着大量的经文，只是这些经文根本无法被地面上的人类看清。阿尔奈德仅仅只知道，这只巨剑上，似乎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



“人类，你们想要……”



天空中回荡的语言已经改成了一个问句，不过还是没头没尾，不知道究竟在询问着什么。当然，这样的问题已经无需多问，伴随着魁斯特的一声断喝，天空的金黄巨剑骤然斩落下来。只是一个瞬间，就从阿尔奈德的眼前划过，这是一把至少有3个人高，一人横躺那么宽的大剑，想要挥舞这样的大剑，除了远古的泰坦和巨人，皇太子根本想象不出还有其他的生命。当然，还要加上主。



“呜”的一声，巨剑猛然落入山洞之中，将那个不算太大的洞窟切割出一条光滑平整的切口，随后一路向下，将黑暗的洞窟底部照耀的辉煌如白昼。



天空中的声音再次停止，就连整个山丘的抖动都慢慢平定了下来。皇太子有些犹豫的问：“这一次，情况怎样？”



萧焚皱眉说：“更加糟糕。”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从那个通道中冲了出来，那个原本窄小的通道根本无法承受这个身影的冲击，转眼间被冲击出一个巨大的通道。阿尔奈德有些惊讶的猛然抬头，在他的头顶，一个巨大的六翼天使正在空中扇动着翅膀。



“哦，我的主！”



阿尔奈德如此惊叹的说着，一时间甚至忘了进行防御。和他相对应的，魁斯特则表现的更加冷静，他扭头看了萧焚一眼，说：“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的主，与现实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不能用对现实世界的崇拜，直接转化成对这个世界教廷的崇拜中来。”



这段汉语还是无法被阿尔奈德听懂，不过此时，天空中的天使已经低下头来，俯瞰着山顶的人类。在这个大天使的手中，刚才那柄巨剑被它灵活的挥动着，看起来更像是哈它的佩剑，而不是魁斯特刚才呼唤出来的武器。



“这样的欢迎……，我还真是……。……被你们……”



这个天使用着奇怪的声音时断时续的说着，这种情况对阿尔奈德，女骑士和笛卡尔来说非常陌生，但是对于萧焚这样的觉醒者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



那是扬声器或者是类似扬声器的装置产生了损害，所以才会形成这种好像把话隐匿了一半的现象。



似乎刚刚发现自己的声音不能好好地传达，这个巨大的天使很快停止了说话，而是用沉默的继续俯瞰着山顶上的人类，巨剑在它的手中挥动的越来越快。

第九百三十七章，冰龙们的下落



“天使相当于传奇之上的存在吧？”



在如此紧要的时刻，萧焚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问一些在阿尔奈德听起来无法想象的问题。同样让阿尔奈德诧异的是，那个看上去严谨而古板的教士居然也会有同样地的闲逸时间予以回答。



“可以算是，取决于天使的等级。翅膀越多，等级越高。按照普通的划分，四翼天使大概相当于吸血鬼伯爵的水准。但是也有极个别的四翼天使在经文里拥有传奇的实力。”



对于两人这种旁若无人的对答，阿尔奈德觉得自己有种无法接受的崩溃感，无论天使的实力是否已经超过传奇，山顶上的人类已经危在旦夕。如果说这两个人悠闲，现在恐怕也已经悠闲的过了头。



萧焚意识到女骑士们和阿尔奈德的沮丧，笑了笑说：“不用担心，它现在恐怕也只能维持一阵飞行了。至于战斗，即使它有传奇的实力，现在也根本发挥不出来。”



“嗯？它？”



阿尔奈德听出了两个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用“它”而不是“他”来称呼天使。这说明，在这个年轻人的心目中，天使甚至比不上人类。



萧焚又是一笑，一个连扬声器故障都无法修复的天使，只能说明所剩余的能量已经不多。如果让这个天使来一次空中突击，估计到了最后，只会变成一次撞地实验。而现在这个天使越是表现出这样的威能，越是证明这个天使已经无法进行有效的战斗。



那名天使显然也感觉到了自己受到的怠慢，它似乎有想要说些什么，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说话会让它泄露更多的消息，但是那种有话说不清楚，反而会让天使显得更没有威慑力。



最终，这只天使什么都没说，而是用力挥动手中的巨剑，对着地面上的人类狠狠投来。



“你瞧，我就知道。”



萧焚这么说着，对于那柄巨剑扑面而来好不在意。对于萧焚的感慨，魁斯特也只能应和：“你总是能够知道一些小秘密，就像现在，那是因为你被主眷顾。”



话还没有结束，巨大的光剑已经猛然扎入人群之中。不过让天使失望的是，这只看上去无坚不摧的巨剑在遇到萧焚他们的同时，在瞬间就变成了脆弱的碎块，然后一点点的消失不见。



萧焚抬头看着天空上沉默不语，同时也没有动弹的天使，嘟哝说：“它居然都忘了，这样的巨剑从何而来，使用神圣武器攻击制造武器的人，这种选择听起来真是愚蠢透顶。”



说一名天使愚蠢透顶，如果这是在地面，不用女骑士们，就算是阿尔奈德都要掏出剑来向萧焚提出挑战。不过在这里，经历了这么多的变化，阿尔奈德的心中，反而有种认同萧焚所说的感觉。



听起来，这个天使确实愚蠢无比。即使使用自己的武器，也比用魁斯特制造出来的光剑投回给魁斯特更好、至少前者不会像后者那样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显得自己无计可施。



如此一来，刚才那种天使凌空带来的压迫感，也在这样的氛围下烟消云散。山顶上的人，都在看着那个天使下一步究竟要干些什么，不过无论这个天使做出怎样的举动，危险的感觉已经不那么浓重。这更像是看一个马戏团的戏子在表演，然后做出或多或少的评价那样。



这可不是什么好感觉，尤其是驾驭天使的生命，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说明它也有着足够的实力。对于外界的观感，有着同样敏锐的感受，曾经被人畏惧崇拜，现在却被人用看小丑一样的眼光看着，对于这个驾驶者来说，同样会让它感到无法忍受。



但是，就像是萧焚判断的那样，它无计可施，想要通过天使的形象吓阻人类，只是这种吓阻毫无意义。人类似乎早已知道天使的真实情况，从而用这种方法让天使的驾驶者在空中变成了一个笑话。



“冰龙们去了哪里？”



萧焚忽然抬头问，不过他没有指望这个天使能够做出回答，而是接着说：“数万年的时间，这个遗迹至少有一大半沉入了地底，而在地面之上，出现了新的山峰。”



这听起来像是在说着一个毫无相干的故事，不过连同阿尔奈德在内，所有的人都开始认真的听着萧焚的判断。



“矮人们在山峰之上建立起了自己的城堡，并且不断地向下挖掘，直到将整个山峰挖空。但在那之后，他们挖掘到了这里，这个遗迹的表面。这个山洞，就是他们继续向下开端和证明。”



“冰龙的到来，让矮人们的挖掘告一段落，冰龙并不知道在山峰的下方，有一个属于精灵帝国的遗迹。但是，这个秘密有一个人知道，确切的说，是一个精灵。他的名字叫做盖尔文。”



“早在圣弗莱曼的后裔对欧洲进行巡游之前，盖尔文就这样做过。这名精灵走过欧洲的每一个地方，他非常清楚遗迹的位置，以及进入的方法。正是因为如此，盖尔文曾经多次通过遗迹进入冰龙控制的城堡。他与冰龙菲妮尔特进行过多次战斗，虽然每次都无法战胜对手，但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不要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我总是能够知道这些，用我自己的方法。”



说到这里，萧焚盯着对方，再次询问：“冰龙们呢？托卡斯奈莉呢？”



天使在空中起伏不定，过了很久，这个看上去失去动力的天使骤然从空中落下，轰的一声砸在地面，距离那个坑洞不过数呎之遥。在阿尔奈德惊讶的目光中，天使的腹部，而不是头部，开启了一条缝隙。一个个子高挑，像是精灵，但是显得更为黑暗的生命从中走了出来。



“如果不是冰龙，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这个精灵用着熟练的日耳曼语回答，这让萧焚心中的一个怀疑得到了证实。他抬头看着眼前的生命体，微微一笑，说：“怎么称呼您？别西卜？还是黑暗精灵？”



精灵仰起头来，有些骄傲的说：“别西卜。”



萧焚说：“撒旦降临时，你和冰龙的战斗是什么结果？虽然获胜，但是消耗了你所有的宝石和‘能’，直到现在都无法恢复？那可真不容易，不过和6只等级超过了13级的冰龙前后战斗，只是你一个苍蝇王恐怕还不行吧？你们死亡了多少？消耗了多少？”



这一连串问题，让旁边聆听的阿尔奈德和女骑士听的云里雾里，看着萧焚的眼光，也变得狐疑而犹豫。



萧焚没有在意这些人的目光，但是立刻转用精灵语说：“你们的王，此时正在慕尼黑吧？”



这个问题让别西卜的身体猛然一晃，惊讶的用精灵语反问：“你怎么知道？”



“托斯托那里的遗迹中，有着战争之王萨苏德的遗体。那么在其他的遗迹中，为什么不会有其他的精灵王存在？耶鲁曾经说过，所有的精灵王中，还有两个活着。一个是她，还有一个是谁？是不是那位著名的，拥有七十二魔神的所罗门王？”



别西卜盯着萧焚，安静了片刻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识。人类，如果你是精灵，一定会和耶和苏相提并论。”



萧焚微微点头，接着说：“盖尔文是耶和苏的侍卫，那么，七十二魔神说不定也是另一个精灵王的侍卫。当我做出这样的判断，并且看到你的出现时，一条完整的线索就已经展现出来。你们数量众多，但是真正成为传奇的只有几个。其他的侍卫只能通过驾驭天使来让自己拥有突破传奇的实力。那位精灵王前往耶路撒冷……”



说到这里，萧焚顿了一下，重复了一句：“耶路撒冷，嘿，又是耶路撒冷。”



随后少年觉醒者接着说：“在那里，精灵王成了所罗门王，并且借助你们的力量，战胜过几只强大的恶魔。只不过这样一来，你们的损失也极为惨重。我想想看，你们最终活下来的，大概只有十几名侍卫。然后，一百多年前，和冰龙的战斗，让你们最终还剩下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让别西卜的目光越来越犀利，直到最后，它的手抬起来，对准了萧焚。



“无论如何，你不能活着。”



它这么说着，手指的光芒突然绽放，一道光华从它的手指迸发而出，对着萧焚猛刺过来。



“你还不是传奇，别西卜，虽然你是苍蝇王。”



萧焚丝毫不理会这束光芒，在他的身边，近乎无穷无尽的光明盾牌不断显现，将那束看上去致命的光芒牢牢的阻挡在身前。



“冰龙们究竟成为了你们的傀儡，还是已经全部死亡？回答吧，别西卜，这决定着你的生死。相信我，就算是慕尼黑的那位所罗门王，都无法拯救你的生命。”



听见萧焚的威胁，别西卜似乎想要表现出某种不屑，不过下一秒，它忽然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片法则线的包围中。在萧焚的脚边，几个法则武器筒已经被打开，山顶上的法则框架正在被不断加重。

第九百三十八章，惩罚与拯救



传奇以下，对于被极大加强的法则，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力。当初在耶鲁的空间中，萧焚甚至利用还不成熟的法则武器，让耶鲁和科里都受到了伤害，那两位可是高级传奇。而现在，别西卜只是一个不到传奇的生命，而且现在萧焚对于法则的理解掌握，以及法则武器的控制已经和几个月前有了天壤之别。



事实上，这也是当初他与狮鹫们进行挑战，虽然看见已经步入传奇界限的狮鹫大祭司，依旧没有什么畏惧的根本因素。



只要是在传奇以下，在一分钟的时间里，陷入法则武器控制的范围，都无法逃脱。只要对手在耶鲁的法则环境中，同时属于这个法则环境下的生物。其他世界的生物不在其中，离开欧洲，也无法产生这样的效果。



不过这对别西卜已经足够，萧焚相信，即使所罗门王发现异常，也无法在一分钟内从慕尼黑赶到这里。毕竟这个世界不是所罗门王的世界，而是耶鲁所控制。



别西卜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法则环境，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料想过，法则能够变得如此不同。长长的吸了口气，苍蝇王回应说：“我对你没有话说。”



话音刚落，这个曾经的精灵王侍卫就发出一声痛彻骨髓的尖叫，巨大的痛苦从他的身体内部猛然爆发开来。那不仅仅只是一种感觉，而是一个现实。在他的腹部，猛然绽放了一个可以让人胳臂进出的大口子，血液，内脏碎片不断从那个洞口中涌出。



“你没有选择，回答我的问题，或者不。”



萧焚盯着别西卜，不急不缓的说着，看上去他似乎能够永远掌控这里的法则框架，而不是短短的一分钟。这种态度比起刚才天使居高临下的睥睨，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味道，就算是皇太子阿尔奈德看到这样的表情，也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



那是一种只有皇帝才会拥有的，让人不得不听从，不得不服从的气势。这种气势阿尔奈德曾经在自己的父亲腓特烈一世那里见过，而现在，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阿尔奈德再次感受到了这一切。这里就像是这个年轻人的帝国，而这名叫做帕林的国王，正在执掌一切。



在此之前，阿尔奈德对于眼前年轻人异国国王的身份一直保持怀疑，纹章不能说明一切，而且萧焚的许多言行举止在皇太子看来明显缺乏贵族的气质。不过到了现在，阿尔奈德不再怀疑这个异国国王的身份。只有真正成为国王的人，才会有这种难以言说但是却真实存在的强大气势。



别西卜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这一切化成了咒骂，他用精灵语对着萧焚咒骂着，随后这句咒骂也在半途终止。巨大的疼痛再次让别西卜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这一次，他的一只胳臂与他的身体分离。法则线是如此的锋利，直到这只胳膊与别西卜告别了一段时间，才让他感受到这一切。



看着这些，萧焚平静的说：“哦，别急，你还有机会，可以继续尝试一下。”



连续两次立刻应验的伤害让别西卜心惊胆战，他已经不再考虑是否需要继续“尝试”这个法则框架是否虚有其表。他也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再受到伤害，虽然活到现在，但是别西卜依旧不想死亡。他大声喊着：“好吧，好吧，该死，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萧焚微微点头，在一分钟的结束时间到来之前，伸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就像是这些法则框架可以任由他摆布那样，转瞬间整个山顶再次恢复正常。除了受到严重伤害的别西卜，其他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好吧，你可以反悔，我觉得这还来得及，不是吗？”



法则武器使用后，至少24小时内无法在同一地点再次产生效果，当然，这一点只有萧焚才知道。不过现在他的表现，就像是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让法则框架再次到来一样。



不得不说，同样是恐吓，别西卜差萧焚不止一点半点。



驾驶着天使却让自己漏洞百出，而萧焚已经无牌可打，却让别西卜不敢继续尝试。这个有着数万年寿命的精灵侍卫显然脑子并没有跟着成长，当然也可以说，刚才连续两次剧烈的伤害，让别西卜吓破了胆，以至于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法做出真正有效的分析。



“好吧，我告诉你，冰龙们已经死了。”



别西卜痛苦的喘着气，说：“当撒旦来临，它们发现了通往遗迹的通道，这个遗迹被所罗门王加固，因此不会毁坏。冰龙们想要把这里占为己有，我们与它们发生了战斗。很糟糕，它们一个个都已经死了。”



萧焚没有说话，似乎在品味着别西卜的话是否有隐瞒或者是欺骗，过了片刻，在确定别西卜不打算继续往下说后，少年觉醒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森森的微笑。



“你似乎说完了？”



他问：“或者说，你确定你说了全部？”



看着这个年轻的人类再次举起手，像是要重新制造出那些框架，别西卜大叫：“等等，等等！是的，我还有一个没有说，没错，还有一只冰龙。它是最后到来的，它想要拯救它的同类，但是，遇见了所罗门王。那个时候，所罗门王也到达了这里。那只冰龙，现在还在所罗门王那里，至于生或死，我们无法掌握。”



萧焚再次点头，问：“所罗门王一直在慕尼黑吗？”



“撒旦之后，所罗门王一直在那里。”



萧焚长长吐了口气，扭头看着始终听不懂精灵语，表现有些焦急的笛卡尔，说：“弗莱曼的第十二位妻子，冰龙托卡斯奈莉，可能还活着。”



笛卡尔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中星星点点的星斑在同一时刻汇聚到了一起，让它的瞳孔仿佛被切开了一个口子一样，他压制住激动的呼吸，问：“你确定吗？”



这个问题可不止笛卡尔关心，就连阿尔奈德和女修道院的那些女骑士们同样关心，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死死盯着萧焚，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实的答案。



那可是圣弗莱曼的遗孀，十二个妻子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个，无论托卡斯奈莉的存在有什么意义，仅仅是她的身份，就能让整个神圣罗马帝国发生动荡。



萧焚重新扭头看着别西卜，回答说：“不能确定，他告诉我说，托卡斯奈莉最终被所罗门王抓住，带走。而其他的冰龙，因为想要冲入遗迹中，最终被他们一一杀死。”



“那可是5只成年冰龙，全部都是传奇！”



笛卡尔有些难以置信的说着：“全部被他们杀死？这不可能！”



不可能吗？萧焚到不这么认为，所罗门王曾经杀死过多只吞噬世界之树根茎的高级恶魔，他的真实实力可能比起耶鲁都要强大，加上有着这些“魔神”侍卫，以及天使机甲的帮助，杀死5只冰龙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只不过这样的战斗必然不会悄无声息，在遗迹之上毁灭的矮人城堡以及那个山峰，大概就是那场大战造成的后果。



只不过，别西卜的话恐怕还有隐瞒，萧焚能够确定这一点。苍蝇王的话无法解释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巧合。



如果这个遗迹是被所罗门王加固的，那么撒旦到来时，这个遗迹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存在。或者说，这里不会有什么异常。在这样的情况下，居住在这里多年的冰龙居然在撒旦到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真正的遗迹存在，这种巧合本身就让人玩味。另外一点，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托卡斯奈莉赶回来救援她的同伴时，所罗门王在这里？或者说，偏偏托卡斯奈莉赶回来的时候，那场大战才爆发，整个矮人城堡和山峰最终消失无踪？



这个世界中，不会有太多的巧合，每个巧合背后，必然隐藏着导致巧合的存在。萧焚坚信这一点，不过现在不是计较巧合的时候。在已经受到严重伤害的情况下，别西卜也只说出了这些，剩下的，萧焚不认为自己还能逼对方说出来。况且，法则武器已经不能再用，继续逼迫但是没有惩罚，只会让这种逼迫变得没有效果，他可不想像刚才的别西卜那样露出马脚。



想到这里，萧焚放下手臂，看着别西卜，用精灵语问：“你们有孩子吗？”



别西卜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萧焚，问：“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终将毁灭，不要怀疑我说的这些，就算是所罗门王，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我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杀戮你们。就像是弗莱曼说过的那样，只要不是恶魔，所有的生命都值得拯救。就算是你们杀死了冰龙，但是你们的后代不应该为此承受伤害。”



顿了顿，萧焚看着脸上神采发生剧烈变化的别西卜，接着说：“这个世界，有些人正在建造一个方舟。我无法拯救你们，至少可以拯救你们的孩子。”



“哦，我的王……”



听到萧焚的话，别西卜忽然跪在地面，放声痛哭。

第九百三十九章，必不可少的



杀死冰龙也好，囚禁托卡斯奈莉也好，说到底，那也是老一辈人的行为。无论托卡斯奈莉的身份是谁，她必须要为自己的行动负责。不能因为她是弗莱曼的妻子，就有额外的被拯救资格。没有谁能够有什么资格挤占孩子们的未来。



科里和耶鲁必然会离开这个世界，但那是萧焚个人的行动和准备，他并不打算让科里和耶鲁进入方舟中离开，如果每个觉醒者都“选择”生命，那么这种拯救迟早会变成一场闹剧。



就像是弗莱曼说过的那样，只要不是恶魔和恶魔的仆从，谁都应该被拯救。所以，如果这个遗迹的精灵们有了后代，这些后代同样应该被拯救。问题仅仅在于，能够被拯救多少。



“我必须声明几件事情。首先，并不是我来拯救你们的后代，其次，方舟也不是我建造。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的方舟究竟在什么地方。最后，我不能保证你们所有的后代都能登上方舟，究竟谁上，现在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方法。好吧，我只能告诉你们，有这个希望。”



萧焚看着情绪变得极为激动地苍蝇王，解释说：“事实上，我也在寻找方舟的下落。我不是建造者，所以没有什么权利决定究竟谁能上，谁不能上。我只能说，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为你们争取这个希望。”



听完萧焚的话，别西卜的情绪收敛了很多。安静了片刻，他回应说：“哦，如果方舟承载着全世界的未来，那么我们的后代也不会特别优待。这一点我能够理解，我的激动，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是因为希望。”



他抬头看着萧焚，接着说：“这个世界终将毁灭，这一点，我们同样清楚。就算是我们的王，也在寻找着那渺小的，几乎无法想象的希望。你所说的希望，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我听到最为真实的，也是让我最相信的。”



别西卜用剩下的手擦拭了一下苍白的面孔，血液已经止住，伤口正在愈合，精灵的体质比起人类要强了很多。更何况在萧焚眼前的苍蝇王是一个接近传奇的存在，这种看上去致命的伤势，对他来说，所需要的仅仅只是足够的恢复时间。只是这种恢复会消耗他的大量精力和体力。在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后，苍蝇王站起来，说：“请跟我来，人类，你所说的希望，我已经知晓。为了回报你的消息，我们也将给予报答。”



对于别西卜的这种邀请，萧焚没有拒绝，他跟在苍蝇王的身后，向着那个已经被天使机甲撞开的巨大空洞走去。别西卜用眼神阻止了其他人跟随，不过汉尼拔驮着的莉亚，以及莉亚身边的诺莱尔，到没有让苍蝇王感到不满。



“那是你的孩子？”



对于别西卜的问题，萧焚摇头，说：“不，曾经不是。不过，现在她们是了。”



听见萧焚的回答，诺莱尔原本有些紧张的脸上忽然松弛了一下，很快，很久没有在她脸上出现的愉快笑容终于展现了出来。



别西卜意外的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双眼中的瞳孔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那就像是一种扫描。片刻之后，当他得到新的结果后，这位精灵低低的惊叹了一声，然后说：“哦，很抱歉，现在我刚刚发现这一点。不过，你确定真的要带她们一起下去吗？”



萧焚刚想说些什么，脑子里原来的东西和现在的东西忽然混在一起，这让他的脑海中忽然光芒闪过，随后有些惊讶的说：“那些鼠人，也是所罗门王的侍卫？”



“鼠人？你称呼它们为鼠人？”



别西卜笑了起来，他回答说：“虽然他们长得很像老鼠，但是他们与老鼠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同样是精灵的一个分支，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让他们成为那个样子。”



“看起来你们和他们见过……”



“你是说诅咒？……”



萧焚和别西卜的话同时响起，混在一起，最终两人相视一笑。



这两个问题无需回答，双方都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随后别西卜看着萧焚，问：“他们也有被救赎的希望，是吗？”



萧焚点头，说：“圣弗莱曼说过，除了恶魔和恶魔的仆从，所有的智慧生命都应得到救赎。”



苍蝇王长长的吐了口气，随后走到洞口，一边说：“当我苏醒时，撒旦已经到来，没有见过圣弗莱曼，那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这个不经意说出的话再次让萧焚意识到了什么，不过在他对这些问题进行考虑的时候，别西卜看着那个深洞，说：“如果她们的归属没有结果，那么在这个遗迹中，她们会非常危险。但是，现在你已经宣布了她们的归属，精灵不会擅自更改这种归属。”



说到这里，别西卜扭头看着萧焚，问：“你相信我的话吗？”



萧焚耸肩，说：“如你相信我那样。”



别西卜微微点头，他的另一只手臂正在慢慢的生长出来，这让他的行动有些古怪，看上去无法把握平衡。不过这种变化让莉亚咯咯笑个不停，很快她意识到这样不对，不能嘲笑他人的缺陷，这可是诺莱尔多次说过的。想到这里，小丫头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过笑意无法驱除，这让她在汉尼拔的身上前仰后合，别提有多古怪。



诺莱尔面色尴尬的拽着自己的妹妹，左右看着，对于妹妹的失礼，她感到很不好意思。但是，她对于前面的这个高个子精灵感到畏惧，这让诺莱尔实在说不出道歉的话。



“哦，那无所谓。”



虽然背对着诺莱尔，精灵依旧能够感受到诺莱尔的尴尬，他温和的说：“如果你们都能得到这位人类的救赎，那就足以证明他说的那个希望确实存在。和那个希望相比，被孩子嘲笑，并不会让我感到什么不妥。事实上，孩子的欢笑，是我最喜欢聆听的声音。”



一边说，苍蝇王一边举起手来，几乎在那瞬间，响彻山谷的嗡嗡声再次传播出来，从山洞的底部，猛然涌出大量的苍蝇。这些苍蝇转眼组成了一个个阶梯，一直通往深邃的地下空间。



萧焚好不迟疑的踩着这些苍蝇，向着山洞的下方走去。在他身后，汉尼拔驮着开始惊叫的莉亚也跟着跑了下来。倒是诺莱尔，看上去很有些胆怯。但是看看自己的妹妹快要消失在黑暗中，咬了咬牙，也跟着走了下来。她是最后一个，苍蝇王继续用目光阻止了其他人的跟随。随着诺莱尔每向下一步，她走过的那个苍蝇台阶就会骤然分散消失。由于想要追上莉亚，诺莱尔走下台阶的速度很快，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她已经走入了黑暗。在这个通道下方，似乎还有什么额外的照明，所以诺莱尔在黑暗中行进的速度并没有降低。最终，当少女完全隐没入黑暗后，别西卜对着山顶上的众人微微鞠躬，说：“请等待，他在不久就会上来。”



相对于萧焚小队的那些队员，皇太子阿尔奈德反而显得有些紧张，他急切的说：“你必须保证这位国王的安全，这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国王，他……”



阿尔奈德还想说一些关于萧焚的事情，但是非常遗憾，虽然与萧焚小队并行了这么长时间，这位皇太子对于萧焚其实一直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他甚至还没有那些女骑士更加了解萧焚，至少女人之间偶然的八卦会让萧焚的情况在女骑士和女教士之中流传，而矜持的皇太子可没有机会在这些女人中找到切入点。



别西卜看了一眼皇太子，微微一笑，说：“是的，我知道，他必然会是一位伟大的国王。”



一边说，他一边自然而然的走入深坑，随后，就像是脚下有什么托着他一样，他的身体就这样笔直的下降。当他也消失在深坑的黑暗中时，整个山顶最终只剩下了那台砸落地面的天使机甲。魁斯特的身边浮现出多本经文，他随意挥动着那些经文，对于萧焚的处境并不在意，大步向着天使机甲走去。



不仅仅是魁斯特，就连西尔维娅这样被阿尔奈德视为王妃的人，似乎也不是非常关心萧焚的情况。在萧焚离开后，她开始扭头和卡里斯托窃窃私语，另外一边的莱卡翁时不时看一下魁斯特的研究，然后插几句话。



可以这么说，就连笛卡尔看起来都比这个身居高位，久经沙场的皇太子表现的冷静。



萧焚小队成员对萧焚的信赖，来源于刚才的法则框架。在山顶上当然无法再次使用法则武器，但是离开这个位置，只要是被法则笼罩的地方，都能再次使用这些武器。而作为精灵，他们会受到更为严重的影响，别西卜刚才的表现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越是依赖法则，越是容易受到法则的影响和伤害。



换句话说，如果下面的生命想要伤害萧焚，最有可能使用法阵，但是这会让它们受到难以想象的报复。至于近战，至少西尔维娅还没有看见谁的近战能够对萧焚构成压制和威胁。



只要下面没有传奇，萧焚和两个孩子的安全，就能得到完全的保障。

第九百四十章，关于过去和未来



萧焚进入的，是一个比托斯托小镇外那个更大的遗迹。在托斯托外的遗迹已经如同小山一样庞大，而且还有小半截的飞船扎入地下，如果估计的话，前后大约有1500码的长度。至于高度也有近千码。这样的飞船是如何在天空飞行的，萧焚还无法理解，同样，它们为什么会坠毁，而不是正常的降落，同样让萧焚感到疑惑。



不过这些不是现在萧焚需要考虑的问题，他此时正在一个更为庞大，甚至可以用小型城市来形容的地下空间中行走。比起科里在黑森林那里的地下王国，这个遗迹显然小的太多。但是和托斯托的遗迹相比，这里至少要大上数百倍。



而他们进来的那个山洞，正如萧焚判断的那样，是船壳的一部分，整个飞船的主体，几乎完全没入地底。不得不说，矮人们与这样的遗迹有着不小的渊源，矮人城堡和托斯托，这两个地方的遗迹，几乎贯穿了矮人王国历史的始终。



“矮人们总是有无尽的贪婪，即使挖掘了山峰，也不能让他们感到满足。向下，向下，再向下。他们总认为地下有着更多的宝藏，却没有想过，地下同样有更多的危险。”



别西卜走在萧焚的身后抱怨着，在这一行人所过之处，荧光次第闪亮，然后逐渐熄灭，看上去如同行走在银河之中。这个景象让诺莱尔和莉亚着迷，同样也让萧焚对情况有了更多的判断，以至于连托贝尔城那里的情况，他也有了一个框架。



想到这里，他从自己的斗篷中取出几颗异族宝石，递给别西卜。这个动作看上去很突兀，但是就像是萧焚预料的那样，别西卜没有拒绝这些宝石，而是很正常的拿走。



“托贝尔城的存在，能够让你们得到足够的宝石，避免能量匮乏。现在这里看上去能量依旧不够充足，是因为那个城市交易中断的缘故吗？”



听见萧焚的感慨，别西卜扭头看了一眼诺莱尔和莉亚，说：“部分是，部分不是。我们有很多的宝石渠道，商会和交易点对我们来说并不匮乏。问题是，高能量的宝石非常稀少。仅仅只是贸易，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萧焚感觉到别西卜的异常，他同样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四处张望的两个孩子，问：“和水晶矿有关？”



别西卜的神色有着非常明显的变化，他看着萧焚说：“你比我想象知道的更多，不过，水晶本身的能量依然不够，一个这么大的空间，能量的需求会让你无法想象。”



萧焚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一条线索，一个废弃的遗迹，都需要如此大的能量进行维持，那么一个制造方舟的工厂，所需要的能量又该是多少？不仅如此，建造方舟必然有一个模板，不可能闭门造车，连方舟应该是什么形状，应该怎么运作都没有概念的制造，一定没有任何效果。



换句话说，方舟的应该在撒旦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了完整的模板，并且有着确切的划分。甚至制造团队都已经做好完全的考虑，不仅仅如此，选址和能量收集也有完全的准备。弗莱曼必然是将一切做好了协调，这才回到欧洲。



按照这些条件，萧焚从对方舟的模糊概念，开始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想法。



在扶桑的时候，他已经猜到每个试炼世界其实都是一个空间裂缝。而每一个试炼世界的重启，都是空间裂缝中规则的彻底改变和重构。换句话说，没有一个世界是“虚构”的，这些世界必然建立在某个空间裂缝，或者是某些空间孔洞之中。



决斗世界必然也不例外，只是这个决斗世界所在的空间孔洞可能更为巨大，而且规则更为繁复，以至于可以容纳17个世界进行历史重构和法则布设。



按照这个想法，决斗世界的毁灭，必然是整个空间孔洞开始崩溃，或者规则发生重新布设。如果从这样的角度出发来看，想要从毁灭的决斗世界中存活下来，必须面临着规则考验。这需要方舟不仅要能承受空间切割，更重要的是，在规则变化中依旧能够保持正常，至少要坚持到规则变化趋于稳定。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在欧洲，萧焚所能想到的，能够对空间，规则，法则都有认识的，除了耶鲁之外，也只有黑龙科里。所以弗莱曼才会让科里负责监督欧洲地区方舟的制造。



这一切最终都会让整个方舟的形象越来越具体，同样也会让方舟的建造地点范围迅速缩小。不是欧洲什么角落都能建造方舟，也不是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满足能量的需求。事实上，欧洲建造点同样也是一个模板，只要弄清楚了欧洲方舟建造点的情况，那么其他世界的建造点可能在哪里，也就一目了然。



也许这就是耶鲁想要对萧焚暗中提醒的缘故，只要一个异世界的决斗小队找到了任何一个方舟建造点，那么他们很快就能在整个决斗世界里找到所有的建造点。



争分夺秒，萧焚已经感觉到脑海中有个钟表开始滴滴答答的作响，虽然看不清表盘上是什么时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正在逆时针旋转的指针随时可能停在某个位置上。



“你在想什么？国王陛下？”



别西卜在身后的提问，让萧焚猛然醒了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莉亚和诺莱尔还在惊讶周围星光璀璨，倒是汉尼拔走的时候时不时打上一个哈欠。对于哲学狗来说，这些遗迹里的景象已经不值得它惊讶，如果可能，它宁可用现在的时间去睡上一会儿。



重新看着脚下，在那里，苍蝇的阶梯已经变成了彷如玻璃构建的阶梯，与此同时，地底深处的光明开始渐渐明亮起来。萧焚看着这种完全可以用气势恢宏来形容的通道底部，说：“我在想关于方舟的事情。或者说，它原本可以叫做救生圈，可以叫做避难屋，可以叫做很多，为什么要叫做方舟？它应该和水没有任何关系……”



说道这里，萧焚猛然止住了推断。他已经知道方舟为什么要叫方舟，因为意志的海洋。他当然知道，包围着整个欧洲决斗世界的，应该是一个庞大的意志海洋。无穷无尽，从水下到水面有着无法用正常数据度量的距离。意志在这样海洋中畅通无阻，在洋面上有着厚厚的冰盖。传奇以下，想要通过这层冰盖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方舟之所以叫做方舟，是因为它并不是想简单的等待这个空间裂缝的规则平定，而是它想要突破意志海洋的束缚，直接进入现实世界！



想到这里，萧焚长长地出了口气，让奇幻世界的生命直接进入现实世界？这无疑是一件发疯的举动。奇幻世界的生命应该停留在奇幻世界，否则会给现实世界造成可怕的扰动。只不过，这种事情现在不是萧焚需要关心的，比起未来可能造成的扰动，现在的拯救更加重要。



就在此时，汉尼拔已经被看腻了星光的莉亚催促着，超过了萧焚，冲到了这个遗迹的最底层。倒是诺莱尔，显然已经走了太远的路，这让她感到疲倦，以至于只能跟在萧焚的身边。



萧焚相信汉尼拔的眼光，也相信汉尼拔绝对不会贸然行事，所以，莉亚的安全他倒不是非常担心。更何况，别看莉亚现在疯闹，但是她的警戒心比起自己的姐姐更重，真正的危险到来前，她可能已经回到了萧焚的身边。



一行人最终走到了这个遗迹的底部，莉亚和汉尼拔早已不知去向，倒是一排排金属阁楼一样的建筑比比皆是。按照萧焚的看法，这样的楼房更像是一排排军人的宿舍，如果这里曾经有着大量的精灵军队，那么他们多半会住在这样的房间里。



只不过，这些房间现在变得空档而寂寥，黑漆漆的累死窗口一样的孔洞看上去就像是这些房间的眼睛。只是没有里面的光线，也没有精灵进进出出，让这些房间充满了死亡的感觉。



似乎能够感受到萧焚的想法，别西卜低声说：“这个遗迹曾经有数万名精灵，但是现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萧焚也能理解那种近乎于绝望的感受。诺大的空间空空荡荡，所需要的能量一点一点减少。当所有的能源消耗一空，这个遗迹里的灯光会全部熄灭，然后整个遗迹将会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



而呆在这个遗迹里的生命，将会在这样的黑暗世界中，孤独的生存，然后慢慢的，并且是痛苦的死亡。从这个角度上讲，这样的遗迹被加固反而不如干脆不加固，就这样随着历史的尘埃彻底变成灰烬比较好。



“我们还有16个卵没有唤醒，但是能量已经无法维持这些卵的正常运作，如果你没有到来，没有告诉我们还有方舟的存在，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第九百四十一章，锁链



别西卜的最终目标，是这个庞大遗迹的最底层的一个空旷房间。这应该是整个飞船的艏部，至于飞船的前面那些，应该在数万年的坠落中被完全摧毁。因此，这个的空旷房间的一大半是金属，还有一小半，则是由琉璃化的岩石构成。就像是一个金属箱子镶嵌在地表一样。



这是一个比起萧焚所见的那些金属楼层更为巨大的空间，从萧焚的脚下到整个房间的顶部，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类似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透明玻璃舱。



以萧焚的视线，可以看到绝大部分的透明玻璃舱中虽然有着影影绰绰的人影，但是这些人影都已经没有任何光芒。也就是说，这些玻璃舱里的精灵们，都已经死亡。



另外还有一些玻璃舱的舱门已经打开，只不过有些看上去是从里面向外推开，有些则是从外面向里砸开。在这样的玻璃舱中，已经没有精灵的身影。



“当这艘飞船已经不可避免的要坠毁，王让我们进入这些卵中等待命运的裁决。在卵中，我们陷入沉睡，只有几个精灵苏醒。我在几千年前苏醒，那是我的王在呼唤。我们与王一同战斗，与那些恶魔们搏杀。我的同伴们一个个死去，成为了凝固的雕像。与恶魔的战斗结束后，我再次回到这里陷入沉睡，第二次醒来时，是因为冰龙的侵入，我们损失惨重，呼叫了王的支援。当王到来后，最后一只冰龙也冲入那条通道。王不会允许那条冰龙将我们的秘密泄露出去，因此囚禁了它，并且再次离开。”



安静了片刻，听见汉尼拔带着莉亚大呼小叫的跑进这个房间，咯咯笑着的莉亚让这个庞大但是死气沉沉的房间里骤然充满了勃勃生机。别西卜微微一笑，眼光随着莉亚和汉尼拔在这个房间里转了一个圈，接着说：“与冰龙的战斗，让我们的能量损失巨大到无法承受的地步，王让我们重新沉睡，至于他去了何处，我们并不知晓。直到前一段时间，王让我苏醒，并让我监视着你们的行踪。”



萧焚微微点头，只有精灵才知道精灵的警戒范围，正是因为如此，西尔维娅才始终无法察觉究竟是谁在暗中监视着这个小队。同样，有着苍蝇的协助，苍蝇王可以随时找到萧焚，而不被萧焚他们发觉。只不过随着萧焚这个队伍的人越来越多，苍蝇本身可能不会出现问题，只是苍蝇身上异常的波动对于队伍中的强者来说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别西卜没有继续对萧焚他们进行监视。



“那些，”苍蝇王指着远处孤零零竖立的十六根玻璃舱，说：“那是精灵的未来，属于这个飞船的，精灵的未来。”



萧焚走到这个看上去能量更为充足的平台前，在他的眼前，有一个一直通往房间顶部的巨大金属柱，围绕着柱子周围，有着十六个透明的玻璃舱。由于能源充足，这些玻璃舱里同样有着充足的光明。十六名看上去年龄与人类十四五岁少年相仿佛的精灵正在里面静静的沉睡。



在这些玻璃舱的外围，还有大量的精灵文字如同投影一样不断闪烁，记录着这些玻璃舱中精灵的情况。



“他们有多少岁？”



听见萧焚的问题，别西卜笑了笑，回答：“三万岁以上，他们沉睡了这么长的时间。”



莉亚骑着汉尼拔挤了过来，她扒拉着那些玻璃舱门，看着里面的一切，发出“哇噢”的声音。随后扭头看着诺莱尔，大声的喊：“诺莱尔，诺莱尔，快来，快来！”



萧焚不得不把莉亚向后拉扯了一点，说：“嘿，等等，莉亚，他们不是傀儡，也不是你想要的娃娃。他们是真正存在的精灵，恩，也许将来会是你的好朋友。听着，知道什么是好朋友吗？”



莉亚用力的点头，说：“恩，莉亚知道，莉亚知道，好朋友，好朋友。”



“好朋友是什么？”



别西卜显然也来了兴趣，低头看着莉亚问：“让我看看你知道多少。”



“莉亚吃好吃的，好朋友吃好吃的。莉亚睡觉，好朋友睡觉。莉亚笑，好朋友笑。”



莉亚一边点头，一边这么认真的说着。然后扭头看着萧焚，没有说话，但是双眼中的那种期待已经说明了她的期待。



萧焚蹲下身体，轻轻地揉了揉莉亚脑袋，说：“好的，我想这就够了，那么，你想要这样的好朋友吗？”



莉亚扭头看着慢慢走过来的诺莱尔，回答：“莉亚喜欢诺莱尔，就喜欢诺莱尔。”



“除了诺莱尔之外呢？你想要更多的伙伴吗？”



莉亚侧着头看了一眼玻璃舱里的精灵们，这些精灵们看上去和现在的诺莱尔外表差距不大，而且一个个面目俊秀，具有格外的吸引力。即使对3岁的莉亚来说，更为美丽的外表对她同样有着更多的吸引力。最终，在诺莱尔走到身边的同时，莉亚再次点头说：“莉亚要好朋友，要很多。”



一边说，她一边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很大的弧线，以此来表示数量之多。这个动作让萧焚和别西卜都笑了起来，随后萧焚站了起来，看着别西卜说：“我不知道最终能不能带走他们，不过我想，必然不是全部。牺牲，奉献，外面有更多的生命为了他们的后代登上方舟而做着各种努力。所以，这里的精灵不会有额外的特权。”



顿了顿，他扭头看着诺莱尔，说：“我同样希望她们也没有特权，不过，至少我会用自己的努力，让更多的生命得到拯救。”



别西卜的神色同样严肃起来，他看着那些少年精灵们，过了一会儿说：“我相信你，不过这一切我无法做出全部的决定。带你到这里，仅仅只是告诉你，我们有这样的后代希望能够延续。但是我们究竟如何参与进来，还需要一个过程。当你们的巡游结束后，也许你会收到来自王的邀请，到时候，也许你要去一次慕尼黑。到了那里，你会知道的更多，得到的更多。包括她们的秘密。”



顺着别西卜的目光，萧焚扭头看着懵懂未知的姐妹俩，通过之前的判断，他能猜到所罗门王想要得到这两个孩子。最初他以为所罗门王想要通过这两个孩子找到异世界地图里的那个，曾经被缪拉图伯爵提起过的巨大水晶矿。不过现在看看身边的这个遗迹，就知道别西卜说的没错，仅仅只是一个美杜莎把守的水晶矿，对整个遗迹也好，对所罗门王也好，其实意义并不大。他们需要的是更高品级，能量蕴含更高的宝石。所以，关于缪拉图，那个美杜莎，以及诺莱尔姐妹的秘密，萧焚依旧没有理清。这一次如果真的能够见到所罗门王，就会让萧焚的迷惑得到解答。



在地底进行了短暂的停留，别西卜通过这种方法像萧焚证明遗迹中的精灵对外界并没有恶意。而萧焚通过进入地下遗迹，表明自己对精灵们的信任。双方通过这种无言的应答，建立了初步的默契。就算以后无法彼此帮助，至少能够从最大程度上避免相互伤害。



从地底离开，到达地面后，萧焚意外的看见，魁斯特此时正在空中飞翔。确切的说，他正驾驭着四翅天使，在空中翱翔。这个变化不仅让萧焚愣了一下，就连别西卜都感到惊讶。苍蝇王低声说：“哦，我的王，这怎么可能？”



没有宝石，也不是精灵后裔，魁斯特看上去甚至超越了别西卜，这种情况不能不让人觉得惊讶。



魁斯特的飞行让莉亚发出新的欢呼，在此之前，莉亚已经骑乘过狮鹫。而现在，小丫头显然已经看上了天使机甲这样更为高大上的存在。她发出嗯嗯的声音，想要从汉尼拔的背上下来，不过西尔维娅及时走了上来，一把将多动的莉亚抱走。



“它归你们了。”



别西卜看着天空中飞行的天使，说：“很明显，你们比我更有资格拥有它。”



萧焚看着天空飞舞的天使，嘴角微微一翘。从崇拜天使，到驾驭天使，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轻易的迈过这个关卡。自己所虔诚信仰的一切破灭，这个过程魁斯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不过他的痛苦和烦躁依旧能够被萧焚感觉到。



虔诚的魁斯特进入决斗世界后，经文和教廷不仅没有让他如鱼得水，反而成为了囚禁他的暗中枷锁。而现在，当魁斯特终于在天空自在飞行时，也说明他已经斩断了内心的锁链，让自己的内心不再被教义束缚。



“因为虔诚。”



萧焚看着魁斯特，如此说着。



因为对世界之树的虔诚，因为对这个世界所有生命的热爱，让魁斯特终于突破了经文带来的束缚。信奉世界之树，而不是信奉那些故意或是非故意曲解的经文，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现实世界，魁斯特可能会迅速逼近9级，在百年内成为一名传奇，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九百四十二章，龙宫



保加利亚的巡游在一次短暂的战斗和混乱后归于平息，萧焚掌握了一些信息，但是还有很多没有掌握。无论这个遗迹是否会消失，可以肯定的是，再也不会有下一次巡游了。带着一个天使，萧焚回到了营地。魁斯特驾驭天使的，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内心解锁，更重要的是，当初在天堂，他得到过3颗辉煌宝石。而正是这三颗辉煌宝石，以及他在异端审判庭的深处得到的一些异族宝石，让那个天使重新开始了运作。



不过这种运作能够坚持的时间有限，就目前而言，普通飞行5个小时，已经是这些宝石能够发生作用的极限。想要进行战术机动，或者发动如同符合传奇等级的攻击，唯有得到世界之树碎片才能做到。换句话说，他们目前仅仅得到了一个代价高昂的交通工具。这样的结果并不让萧焚感到奇怪，如果天使机甲能够被他们用的得心应手才是问题，决斗一开始就规定了，决斗者使用超出6级以上的能力或者装备都会受到严格的限制。



毫无疑问，能够让决斗者拥有传奇实力的天使机甲也包含在内。



萧焚并不在意这一点，有或者没有天使机甲对他谈不上什么影响，如果一定要说些什么的话，只能说，得到天使，让他们现在的行动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在此之前，作为一个异国国王，萧焚参与圣子圣女的巡游，本身就是一件不伦不类的事情。随着他们行动过程中，更多的生命加入进来，这让萧焚的行动变得越来越不恰当。而现在，有了天使在萧焚的手上，他们在欧洲的行动，也可以被笼罩在“主所指引”光芒下，而因此让他的行动被其他的贵族所自然接受。



离开保加利亚，按照原定的行程，萧焚他们前往萨克森的一个遗迹，那里就是特里斯哈特所说的，弗莱曼众多妻子中，牺牲的第一个所在地。这是一个已经琉璃化的巨大的孔洞，当初这里曾经爆发过可怕的毒雾和火焰，至少有半个伯爵领都被这个遗迹彻底摧毁，直到萧焚他们到来的时候，这里依然寸草不生。



只要看看这个高温烧结，显得光怪陆离的封印地点，就可以想象出当初那个不知名姓的异族女性是在怎样的痛苦中，做出多么巨大的牺牲。在萧焚的身后，那些弗莱曼曾经的追随者们高声颂唱着赞歌，穿戴甲胄的骑士们，纷纷单膝跪倒，低声进行着祝祷。



这种情况已经有上百年无法见到，在此之前，惩戒骑士仅仅允许圣子圣女的巡游接近这里，即便如此，也要想尽办法让圣子圣女尽快的离开这里。至于其他的异族，一直是惩戒骑士们防范的重点。加上当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为了保持平衡而对教廷的力量有所倾斜，因此这个遗迹始终没有出现太大的活动。



但是现在已经完全不同，无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对惩戒骑士或者是教廷如何，惩戒骑士本身已经成为整个欧洲的毒瘤。这一点从林茨萨科夫伯爵源源不断汇总过来的信息里体现无疑，那些离开通道的惩戒骑士们果然如萧焚所预料的那样，开始对着周围的平民和贵族忏悔。如果仅仅只是平民倒也无关紧要，问题是，林茨是一个商业中枢，这里有着大量的贵族，或者是贵族派出的代表。当惩戒骑士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转播出去后，这些消息迅速在贵族中开始传播。这个速度根本就不是教廷或者教皇所能阻止，在大约二十天的时间，这些消息比萧焚想象更快的扩散到了整个欧洲。因此产生的波动，也远比萧焚想象的更大，教皇本身已经年老体弱，而这样的冲击直接让教皇病入膏肓。



即便如此，来自各大教区的教众和贵族依旧对教廷产生了极大的不满和怀疑，圣弗莱曼是主在地上的行走，他所宽恕和拯救的，必然也是主所认可的。而惩戒骑士居然连这样的对象都不放过，那么没有被圣弗莱曼宽恕和拯救的人类，岂不是只能任人鱼肉？



违背主的意愿，残害主所认可的生命。只需要这两条就能让整个惩戒骑士団，连同拥有惩戒骑士団，并且知道骑士们干了什么，甚至亲自参与指挥这些骑士行动的教皇万劫不复。如果不是教皇现在已经气息奄奄，教廷内部说不定就会出现对教皇的清算过程。



教皇这边出现问题，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同样处境尴尬，不能保证帝国境内真正被宽恕和救赎的生命不受威胁，那么贵族们的生命是否能够交托给皇帝？红胡子腓特烈一世雄才大略，但是这一切都需要贵族们的支援，没有贵族们，腓特烈一世现在依然只是一个士瓦本大公。事实上，正是因为腓特烈一世拥有圣弗莱曼的血统，所以贵族们现在的反应才没有那么激烈。如果是其他背景的皇帝，现在恐怕已经被贵族长老院罢黜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萧焚他们的行动就显得更有意义，拥有天使，与圣女们巡游，这样的行动在帝国内部甚至有了一个新的名称“二次拯救”。



这一切，让萧焚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变得更为顺利，即使已经离开神圣罗马帝国的疆域，最终进入北欧海盗的集中地，情况也没有什么变化。虽然一路上非常艰苦，但那大都是大自然对这个队伍的挑战，至于劫匪或者战乱，则没有发生过一次。



在接近40天的时间里，萧焚的小队与皇太子走过了半个欧洲，沿途的十几个遗迹都很正常。萧焚得到了更多异族生命聚居点的消息，为了未来，更多的生命加入到这个队伍之中。



当萧焚他们到达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并且最终到达弗莱曼消失的地方，又被称为龙宫所在地时，萨科夫伯爵的一个消息追上了这只队伍。



“耶路撒冷被兽人占领，兽人的首领非常仁慈的允许欧洲的人类离开耶路撒冷，并且表示不会对这些人类进行伤害。”



萧焚看着这个消息，嘴角微微一翘，果然，这一切终于开始真正的启动。只不过，耶路撒冷被占领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月，而且，占领耶路撒冷的生命，成为了萧焚预料中的兽人。



“兽人是一个重构世界的代表生命，但不是全部。”



杜鹃看着远处的海洋，分析说：“不过我们至少可以肯定，埃及的地图必然是被重构了。接下来，还差15个世界重构地图，它们究竟在哪里，有多大的范围，我们还一无所知。”



对于杜鹃的分析，杜若溪加了补充：“不过，现在看来，弗莱曼离开欧洲的行动，并不是完全为了方舟。由于弗莱曼对那些地图上的生命送去了重要的消息，同时完成了联姻，可以这么说，其他世界重构的地图上，对人类至少没有什么抵触和敌意。”



没有当地生命的额外敌意，这对于任何一个决斗小队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他们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而不是处处碰壁。



“联姻有这样的好处，真是不错，不是吗？”



西尔维娅有些戏谑的问着，在她的身后，一匹高头大马上，诺莱尔和莉亚正前后排坐着。让人感到遗憾和不安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从保加利亚的龙窟中回来后，诺莱尔再次开始了成长。虽然没有第一次的速度那么快，但是在四十天的时间里，诺莱尔依然成长到了约有18岁左右的外形。相对于第一次的迅速成长，诺莱尔对第二次成长有了更多的准备，但同样因为如此，她也变得更加沉默。



“她害怕对你们造成伤害，这种无法控制的成长让她感到畏惧。”



西尔维娅如此解释着，同时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诺莱尔，短短几天里，那个还在她的怀中哭泣的小女孩，那个还在安静等着女吸血鬼梳辫子的小姑娘，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不仅让诺莱尔感到无法适应，就连西尔维娅也有些无所适从。



相对于诺莱尔，莉亚的变化就不那么剧烈，她现在的样子和五六岁的小孩子相差无几，和自己的姐姐表面差距进一步拉大。不过相对于外表，莉亚的内心成长的速度更为惊人，随着她所掌握的词汇量不断增加，她能够理解的也越来也多，能够做出判断的也越来越多。很多时候，诺莱尔还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是，莉亚已经有了合适的判断。



同样，对于自己的成长有什么问题，莉亚现在也掌握的差不多了。对于萧焚坚定地保护自己，莉亚心存感激，她开始称呼萧焚为“父亲”，并且让诺莱尔也如此称呼。



看见西尔维娅转过头来，莉亚在马上笑了起来，她对着众人挥手，然后猛然跃下马来。这个小身体有着异乎寻常的灵活，从这样高大的马匹上跳下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我们什么时候进入龙宫？父亲。”



莉亚走到萧焚的身边，拉着少年觉醒者的手，好奇的问着。

第九百四十三章，突发事件



龙宫曾经是一个巨大的遗迹，确切的说，是一艘飞船的中心部分。按照笛卡尔所描绘的，这艘飞船的一部分在斯堪的纳维亚山脉上，并且沿着这条古老的山脉，一直进入挪威海中。由于它横亘与海洋和山脉之间，有高达数百码，想要翻越这个遗迹非常困难。因此当地人又把这个遗迹称为“魔鬼之墙”或者是“叹息之墙”，他们认为在这个遗迹的另外一面，多半是地狱或者是深渊。因为这个遗迹同样有很多的传闻，大部分都与珍贵的宝石和财富相关。



当初弗莱曼来到这里，也是因为这些宝石和财富。在这里，有些传闻得到了验证，比如说这个遗迹的一部分与大西洋相连接，在这个遗迹中有着大量的海怪存在。由于有着大量的海水通过虹吸效应进入了这个遗迹里，因此遗迹中心部分被完全浸泡在海水中，成为了单独的一部分存在。



理论上这个遗迹并不大，至少不会比保加利亚的那个遗迹更大。但是在这个遗迹里面有着各种奇怪的设置，似乎可以随时将进入遗迹的人进行转移或者改变环境。因此这个遗迹的实际空间变得非常巨大，甚至可以和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相比较。



按照弗莱曼在这里的感悟和体验，这个遗迹能够折叠一部分的空间，并且将这些空间同化。更有甚者，这个遗迹能够将这些同化的空间切割保存起来，并且在这种情况下，进入遗迹的生命都要不断经历这些被同化过的空间，从而让整个遗迹变得近乎无限宽广。



这是谁的飞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计，这一切只有进入龙宫里才能得到答案。可以确定的是，当初进入龙宫的弗莱曼确实掌握了那些隐秘的秘密，除了弗莱曼之外，当时的士瓦本大公坎特一定也知道一些什么。只不过，现在弗莱曼已经失踪，而坎特大公在始终没有说出龙宫中有着什么的情况下病故。随着时间流转，当初一起从龙宫中出来的弗莱曼的追随者已经基本上全部死亡。到目前为止，还知道龙宫深处秘密的，还活着的只有特里斯哈特和黑龙科里，还有一个丕平现在不知生死，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什么地方。



就像是坎特一样，特里斯哈特始终拒绝告诉大家，龙宫深处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他们似乎在龙宫中起誓过，绝对不把这样的秘密外传。所以直到现在，龙宫对于萧焚来说依然是一个谜。



虽然这样听起来很怪异，自己的意志知晓的秘密，但是自己却一无所知，不过发生这样的情况，一定意味着他们有保守秘密的必要。



现在，在撒旦到来之后，遗迹的外层已经坍塌，而龙宫则随着海水流入了大洋深处。在这个遗迹的周围，有着大量的弗莱曼追随者驻守，由于这里教廷的势力弱小，因此这些追随者能够以各自的生存方式恬然自得的生活下去。对于萧焚的到来，这些追随者们展现了最大的善意，原本被追随者营造的重重壁垒完全打开，要知道以往圣子与圣女进行巡游的时候，在这里也无法得到这样的礼遇。



看着那个已经崩溃一半，看起来残破不堪的遗迹，曾经的叹息之墙现在已经没有什让人觉得可怕之处。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飞船底部，接近600码的宽度让人依稀能够想象出这个飞船当初有多么巨大。只不过这样一个巨大的飞船，现在也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莉亚跟在萧焚的时候，牵着萧焚的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这个遗迹的边缘。在他们左侧大约500码远的地方，是一个如同被切割开来一样的深坑。海水在这个深坑中反复激荡，发出巨大的声音。在这个遗迹的剩余的几块金属板的顶端，几只海鸥警惕的看着刚刚到来的陌生人们。



莉亚对着海鸥挥了挥手，看上去还是和以往那样没心没肺，萧焚倒愿意莉亚能够一直这么快活下去，不过他也知道着并不对。他不能把莉亚培养成那种一味依赖他人，一味毫无心机活下去的生命，那样不是爱护，反而是毁灭。



海鸥重新看了一眼莉亚，发出了“咯咯”的叫声，两只海鸥展开双翅，猛然飞走。在远处，天空正在变得红艳起来。



“不要贸然前进，”一名停留在遗迹边的猫人阻止了萧焚的继续前进，他说：“虽然龙宫已经进入海洋，遗迹已经坍塌，但是还有一部分的机能依旧在运转。进入其中，很可能会被卷入一个陌生的空间，可能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才能从这个空间中出来，也可能永远都不会出来。”



“我们进去吗？”



莉亚抬头看着萧焚，问：“我觉得应该进去，不是吗？”



萧焚微微一笑，扭头看着跟上来的西尔维娅，问：“你觉得如何？”



西尔维娅看着这片遗迹，说：“如果没有猜错，在这里，你才能更清楚方舟用什么做成。”



萧焚点头，在此之前他已经想过，欧洲的方舟可能要穿过意志的海洋，与之相对应的，它还将在不同的空间中穿行，这意味着，方舟必须能够经受的住空间切割的力量。而兴建方舟是弗莱曼从龙宫中出来后做出的决定，这说明，弗莱曼在龙宫中得到了启发，意识到兴建方舟的必要性，同时，他也发现了某些方法，让方舟在空间穿行有了可能。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技术，一旦掌握这种技术，意味着萧焚可以制造更小的“方舟”，让某些生命穿过短暂的空间壁垒，到达现实世界。这种技术让萧焚单独拯救两条红龙，耶鲁，黑龙科里有了更大的可能。另外，弗莱曼是在方舟这里经受了极大的考验之后，才迅速踏上传奇之路。换句话说，在龙宫这里，有着能够让人进入传奇的神奇力量，前提是，能够通过考验。



这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对于萧焚如此，对于他的队友来说莫不如此。问题至于，这样的诱惑来的非常不是时候。如果他们到达决斗世界的时间能够早上哪怕一年，说不定他们都愿意进入其中，毕竟能够走上正确传奇道路的人少之又少，正确的传奇道路也很难把握。但是，现在客观条件已经不允许他们如此考虑。耶路撒冷已经被兽人攻占，这意味着决斗世界的准备期已经结束，接下来整个世界都要开始加速前进，方舟即将集齐，圣杯也将集齐，而这个世界的末日也即将到来。萧焚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在龙宫这里停留。



西尔维娅让萧焚的做出抉择，而萧焚的抉择是，离开这里，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这一次，莉亚第一次违抗了萧焚的决定，她猛然撒开被萧焚牢牢牵住的手，赶在汉尼拔冲上去之前，先行一步冲进了遗迹残破的大门。



“我相信我是对的！我们应该进来！”



莉亚在大门后看着萧焚大叫，下一秒，辉光突然从莉亚的背后悄然打开，转瞬间就将没有任何挣扎能力的莉亚猛然吞噬了进去。



“哦，不！”



诺莱尔一边大叫着，一边冲了上去，转眼间也被辉光吞噬。



萧焚看着这个景象，啧嘴说：“西尔维娅，带着队伍继续前进，如果只是她们两个，我有把握赶上你们。”



西尔维娅没有劝阻萧焚的行动，而是扭头看着笛卡尔，说：“笛卡尔，你能保护老爷吗？”



笛卡尔鞠了一躬，说：“当然，我也非常想要知道龙宫里发生了什么。你们请继续向前，只要我们出来，会在第一时间追上你们。相信我们，你的选择绝不会错。”



紧接着，汉尼拔，萧焚，笛卡尔赶在辉光彻底消失之前，接连冲入其中。当皇太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遗迹那里已经恢复安静，彷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的主啊！”



阿尔奈德如此惊叹着，然后扭头看着西尔维娅问：“你就这样放任你们的国王进入险境？那只是两个异族的孩子，而你们的国王身份更为高贵。”



西尔维娅耸肩，说：“身份高贵与否，可不是选择拯救与否的标准。你救或者不救，只在一线之间，片刻的犹豫，只会让你永远裹足不前。”



说完，西尔维娅转身向着莱卡翁他们走去，狼人兄妹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没有表现出异常。就像是西尔维娅说的那样，拯救谁没有什么一定遵守的标准，觉醒者所要遵守的，仅仅只是内心的决定。不断地遵守自己的决定，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加无坚不摧。对于这一点，阿尔奈德是不会明白的。相反，对于自己的同伴做出这样的选择，无论是莱卡翁兄妹还是杜家姐妹，都只会表达出自己的敬意。



至于魁斯特，他的目光已经变得非常平和，不过壮硕的教士依旧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说：“赞美，你用你的行动证明了你，这就是最善良和最好的。”

第九百四十四章，无法突破的迷宫



拥有锐利视觉，拥有莫奈尔的宝物，从理论上来说，萧焚永远不会被迷宫困扰。但如果这个迷宫扩大成一个空间时，莫奈尔的宝物就失去了意义。毕竟作为一个精良首饰，对于6级觉醒者来说，辅助意义已经不大。想要与整个空间抗衡，莫奈尔的宝物实在相距甚远。



现在的萧焚面临同样窘迫的局面，他正站在一片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高大树木中，脚下没有任何道路，空气闷热的像是要从空中直接渗透出水分来。周围安静无比，就连汉尼拔也有些无精打采，倒是莉亚被汉尼拔和诺莱尔一左一右用力钳制在地面动弹不得。



小丫头想要说话，不过被诺莱尔凶猛的眼神制止，让萧焚觉得惊讶的是，这个时候莉亚居然没有放声大哭，甚至连面部扭曲都没有。她就是这样静静看着诺莱尔，这个动作让诺莱尔都感到异常，她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莉亚。



不等萧焚说些什么，莉亚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她搂抱了一下汉尼拔，随后抬头看着萧焚，这个动作让萧焚的话被堵在嘴里。片刻的安静之后，莉亚忽然问：“你为什么要进来？我以为你不会进来，这本应该是我们最好的告别方式。”



萧焚刚想回答，但是在回答之前，他已经意识到不对。确切的说，是莉亚的表现和以往有了本质的变化。小丫头看上去不再是稚嫩的孩子，倒像是运筹帷幄的大人。这个表现让萧焚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的反问：“你们也参加了决斗？”



诺莱尔猛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看着莉亚，低声喊着：“莉亚，你在说些什么？”



莉亚挥了挥手，示意诺莱尔不要发出这种声音，随后看着萧焚说：“我们进入的方式与你们有所区别，所有的信息都来自母体的晶石。不，应该说，母体的晶石能够让我们被封印的知识觉醒，从而在最短的时间里加速生长。直到我觉醒后才意识到这一点，没错，我和诺莱尔都是参与决斗的生命。”



萧焚揉了揉鼻子，说：“你可以晚点和我说这些，至少，可以等到决斗真正开始的时候。”



莉亚低下头，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些大人的气势，与之相同的，她的身体稍微长高了一些。这种变化让一边听不懂他们究竟在说什么的笛卡尔感到毛骨悚然，他虽然见过诺莱尔和莉亚的快速生长，但是那种变化是在四十天的时间里逐渐产生的，而现在莉亚在他眼前，正在以可怕的速度长大。这种变化让狼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直到莉亚的身体成长到一米四左右的时候，小丫头这才抬起头来。原本肥嘟嘟的可爱脸庞现在已经明显的消瘦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大大的眼睛，翘起来的漂亮小鼻子，以及如同小樱桃一样的双唇。吹弹可破的脸庞上，有着几滴水痕，那像是莉亚的泪光，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的女孩子出现在萧焚的面前，那些穿在莉亚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全部撑破，滑落了下去。现在女孩子的身体完整的展现在萧焚眼前，夹杂着青涩和纯净的身体有着特别的吸引力，不过萧焚对这样的吸引力完全免疫。他示意汉尼拔回来，继续看着莉亚的双眼，等待着长大的少女给他更多的解释。



莉亚盯着萧焚，说：“是的，我当然可以更晚一点说这些。但是，我做不到。我不能就这样背叛你们，无论是西尔维娅还是你，又或者是魁斯特，其他的人，我知道他们都参与了决斗。但是我做不到，你们的表现让我觉得惭愧，和你们在一起非常快乐，同时也让我感到更加痛苦。你也一样吗？诺莱尔？”



“是的，我非常难受，尤其是在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份之后。”



诺莱尔在一边低声回答，她的声音低不可闻，甚至还带有轻微的啜泣。面对这样的局面，同样让诺莱尔感到难过。



“没有比现在更加合适的时候。我和诺莱尔消失在这个空间中，你们可以离开这里，然后继续前行。当我们下一次见面时，至少不会彼此顾虑。我原本是这样想的，我以为你不会进来，但是很明显，我的判断错了。”



莉亚手中开始绽放辉光，伴随着这些辉光，莉亚的身上开始出现大量的波纹。这些波纹很快形成了一件件与欧洲人类世界完全不同风格的衣物，将莉亚的身体完全遮掩。这些衣物的布料同样与人类世界完全不同，至少萧焚无法认出这些闪闪发光如同金属一样，但是看上去格外柔软的衣料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莉亚利用这些衣服将自己团团围裹，最终变成了一个如同木乃伊一样的存在。无论是少女的身体也好，青涩的吸引力也好，都被这种穿衣方式牢牢的切割开来。最终在萧焚面前出现的，更像是一个仅仅有着木乃伊身躯，少女脸庞的生命。同样，被这样的衣料紧紧围裹，让莉亚的面孔变得有些苍白，她继续盯着萧焚，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萧焚的回应，又似乎仅仅只是告别前最后一次注目。



萧焚轻轻地拍了拍汉尼拔的头，哲学狗呜咽着叫了几声，没有得到萧焚的回应，让莉亚看上去有些遗憾。不过少女很快转过身体，带着脸色有些羞愧又充满痛苦的诺莱尔向着丛林深处走去，这些高大的丛林轻易的阻挡了萧焚的视线，几秒之后，两名少女就已经从萧焚的视野和感知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直到此时，笛卡尔才咳嗽了一声，问：“如果没有记错，你原本准备拯救她们。”



萧焚重新揉了揉鼻子，耸肩说：“所以我不希望她们长大，现在就是长大以后的糟糕表现。如果可能，我宁可不知道她们原来的身份。”



“能够问一下，你们原来的身份是什么吗？”



萧焚扭头看着笛卡尔，说：“我说我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来到这里是为了拯救你们，你相信吗？”



笛卡尔看着萧焚，笑了起来：“你是异国的国王，这一点我相信，你是另一个世界的生命，很抱歉，这让我无法想象。不是相信或者不相信的问题，而是我根本无法理解的问题。”



汉尼拔对笛卡尔吠叫了一声，对于狼人如此缺乏想象力感到不满。萧焚轻轻的拍了拍汉尼拔的脑袋，抬头看着周围的苍茫树木，说：“好吧，无论她们发生了什么变化，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尽快离开这个奇怪的空间……”



说到这里时，萧焚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边这些树木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这些变化看起来并不明显，但是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这些原本无法识别的树木一个个变成了藤萝一样的蕨类植物。除此之外，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更加燥热起来，天空似乎也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变得晴朗起来。这个变化同样让笛卡尔感到惊异，他向着四周不断观看，然后忍不住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萧焚静静的看着这个变化，过了一会儿才说：“哦，没有什么，也许，这个空间正在重演某个历史时刻。关于我的。”



话音刚落，地面就已经传来了不停地颤抖，接着，远处传来了巨大的声音，那是什么庞然大物迅速奔跑后的结果。除了这种奔跑声之外，还有着树木不断倒塌的声音。那个庞然大物移动的速度非常快，几乎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就已经冲到了距离萧焚很近的地方。只不过，萧焚他们只能看见远处一颗颗树木倒塌的样子，却无法看见究竟是什么生物正在迅速接近。当然，萧焚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动物，那应该是一只霸王龙，在霸王龙的后背，一名红发少女正在驾驭着这只庞然大物。



两秒之后，那只十几米长，站起来有4层楼高的霸王龙终于完整的展现在萧焚他们面前。和萧焚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那样，这只霸王龙的身上披挂着完整的盔甲，看上去更像是一只狰狞的怪兽，当它猛然出现在汉尼拔的眼中时，就连哲学狗也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



不过，霸王龙似乎没有听见汉尼拔的吼声，它继续向前奔跑着，并与萧焚他们擦身而过。巨大的风让萧焚的衣服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萧焚抬头看着霸王龙的后背，高高的金属筐中，萧焚只能看见那头灿烂的红发。



笛卡尔用最快的速度冲上了身边的一颗高大乔木，看了一眼金属筐里的情况，然后身体猛然凝住，在那里一动不动。



当霸王龙从这里跑走，笛卡尔才落了下来，惊讶的说：“耶诺尔在上，我看见另一个耶诺尔。”



“那不是耶诺尔，这里也不是耶诺尔的世界。”



萧焚看着霸王龙的背影，如此说着。

第九百四十五章，见过你忘记你失去你



杜若溪作为耶鲁的“降临工具”，有着一张和耶鲁一模一样的脸庞。如果只是第一次见到耶鲁或者杜若溪，很容易将两者弄混。而萧焚在霸王龙上见到的那个红发女子，应该是杜若溪无疑，因为耶鲁的头发可不是红色的。当然，第一次见到杜若溪的时候，多半会像萧焚那样，一时间分不清究竟谁是谁，毕竟那样的视觉冲击太大，有时候顾不上记住细节。



在决斗世界，杜若溪戴着面具，有着一副标准的西方面孔，因此与她原本的东方人面孔有着很大的差距。萧焚能够认出杜家姐妹，凭借的是约定好的记号，而不是脸庞。因此，笛卡尔没有发觉耶鲁与杜若溪其实一模一样倒也正常。同样，把霸王龙上的杜若溪看成是耶鲁，对于笛卡尔来说，也是能够接受的错误。



不过很快，萧焚意识到这里面的区别。在决斗世界中的耶鲁并不曾以年轻的姿态出现，从他的主要意志与这个决斗世界分割开始，耶鲁一直以一个老妇人的姿态出现。虽然不知道耶诺尔最终是如何成为笛卡尔这些生命中类似主的存在，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笛卡尔所知道的耶鲁形象，绝对不会是耶鲁原来的形象。



换句话说，无论在霸王龙上的是杜若溪还是耶鲁，都不应该会被笛卡尔认出来。但是，笛卡尔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确定霸王龙上的杜若溪就是耶鲁。那么，他究竟从哪里见过耶鲁的真面目？



很快，萧焚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或者说，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当他以为这个霸王龙擦身而过的镜头只是一个“片花”时，那只巨大的霸王龙忽然在远处停顿了下来，紧接着，它以与身体完全不符的敏捷转过身来，对着萧焚这边重新跑了过来。



几秒后，这只恐龙停在了距离萧焚不远的地方，他可以清楚的听见霸王龙的背上，杜若溪用汉语说：“A1点感受到现实世界干扰，有人涉足试炼世界，造成了能量泛波。”



笛卡尔当然听不懂汉语，不过他很快意识到，杜若溪说的话和萧焚之前那些神秘的内部话语有着想通之处。这让笛卡尔重新看了一眼萧焚，似乎能够从这样的语言中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而萧焚依旧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十米远的杜若溪，此时他能够看见，杜若溪正在抬头看着某个方向。顺着那个方向，萧焚果然看见这个空间的某个的地方还在发生紊乱，那些紊乱的痕迹到现在还没有消失。



那是当初他制造的？在那些混乱的痕迹之后，是不是一年前他的背影？



萧焚忽然发现，自己远不如想象中那么渺小。或者说，他以为他的出场应该是悄无声息的，安安静静无人知晓的，只有他进入了伦敦试炼世界后，才发生了后面的那些事情。但是看看那些如同水纹一样的痕迹，他才意识到，当时他的出现，其实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动荡。



笛卡尔看不懂那些如同水波一样的涟漪，但是他能够感受到这里面的诡异和不同。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让他对以往的理解多了很多不同的地方。那个巨大的恐龙更是颠覆了狼人对其他生命的立即。



“小姐，B5已经完成突破，正在等待进一步指令。”



一个新的声音忽然从杜若溪的通讯器中响起，这个声音让萧焚愣了一下。那是很久没有见过的恩努恩的声音，按照对这个声音的理解，当时的杜若溪他们正在进行着一项类似探险的行动。他们也许进行着一次试炼，作为学院的教师，杜若溪有时候会带领一些学生前往一些特别的试炼世界进行探查，尤其是那些比较诡异的，无人知道世界之树为什么会制造出来的试炼世界。如果不是精灵皇帝的反扑，卡里斯托和莱卡翁前往的扶桑试炼世界一开始也应该是杜若溪带队的攻关，而不是任凭狼人兄妹在里面乱闯。



只是，杜若溪他们的这次冒险看起来有很大的不同，最大的问题在于，通讯器和恐龙这两个完全处于不同时代的东西出现在一起，与世界之树的规定完全不符。另外每个教师带队探查的试炼世界都会有专门的介绍，但是萧焚不记得在学院记录中有着类似的记载。



他们究竟在干什么？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初在福源城的时候，杜若溪与恩努恩第一次出现，好像也是刚刚从某个世界中出来。而且解决了福源城的事件后，他们两个又立刻离开，像是要赶着回到那个曾经战斗的世界中去。



按照这种判断，他们要去的世界多半还是同一个世界，这一点和试炼世界也有着很大的不同，试炼世界无法中途离开，但是杜若溪他们前往的世界，似乎能够中途进行修整，甚至能够和后台保持联系。



看着杜若溪驱动恐龙，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笛卡尔扭头看着萧焚，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个世界里充满了各种谜团，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多半就要解开这些谜团。这个时候，只有跟在杜若溪的身后，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萧焚沉默着开始奔跑，汉尼拔立刻紧紧跟上，顾虑到狼人的速度，他们行进的并不快。但是杜若溪驾驭的恐龙行动速度也没有提起来，根本没有刚才那种气势万钧一往无前的样子。杜若溪在那个背篓上，不断地回头看着那团直到现在还没有散去的空间涟漪。



“你们必定分离！你们必定互相遗忘！”



精灵皇帝的话突然在萧焚的脑海中回荡，他猛然一愣。耶鲁说过，精灵皇帝的诅咒曾经让萧焚和杜若溪必然会一同回到那个梦中。换句话说，如果还有另外一个时间段，萧焚应该和杜若溪相识，而在那个时间段里，受到精灵皇帝的诅咒，他们又彼此分离。而萧焚在楼梯通道上看见杜若溪，杜若溪发现他的涟漪，都不是偶然，而是诅咒必然生效的结果。



在那个时候，萧焚忘记了杜若溪，而杜若溪也忘记了萧焚。



杜若溪的速度再慢，在约莫半个小时后，远处的涟漪早已消失无踪，红发少女也终于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在她的面前，至少十二只霸王龙正在异乎寻常的安静矗立，在这个队伍的前方，以萧焚的眼力，已经看见十几名试炼者，包括几名觉醒者正在大步冲向前面，他们手中的枪械正在不断地开火。在更远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悬崖，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在对什么开火。但是萧焚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去，在另外一个方向上，一个巨大的石像倾倒在一边。那是一个圣人的雕像，双手原本应该伸展开来，但是现在只剩下一只手斜斜的伸向天空。巨大的身体距离基座很远，而且已经断裂成好几段。原本慈悲向下俯瞰的头颅，现在滚落在疯狂生长的藤蔓蕨类植物中，而这个头颅的双眼，由于有着水渍的存在，看起来犹如泪迹斑斑。



“这里是里约热内卢！”



萧焚长长地吐了口气，他低声说：“这里不是历史上的灾难构筑的试炼世界。”



“什么？”



笛卡尔听不懂萧焚说的汉语，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那个巨大的石像有种让他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在前面那些奔跑的人类手中拿着的喷火武器，却让笛卡尔感到有些心惊胆战。人类什么时候拥有如此强大武器？



杜若溪猛然跳下恐龙，自言自语的说：“我会看见你，但是我已经忘了你，那时候，就会有人在我的前面捷足先登。”



说完她似乎愣了一下，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惊讶，她甚至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面颊，在她的眼角不受控制流出的泪水更是让她无比惊讶。



“我在干什么？我刚才又说了什么？”



她重新自语着，为了避免那些试炼者发现自己的异常，她扭头过来。直到此时，萧焚才再一次的确认了杜若溪的面孔。那确实是美丽的，没有任何苍老的面孔，流泪的她带给萧焚心灵的冲击，让他甚至觉得有些无法忍受的痛苦。



那是心脏骤然发生的绞痛，就像是有一把弯刀在萧焚的内心中搅动一样，这个感觉萧焚体会过一次，那是在精灵皇帝那里。这一次的疼痛和上一次相比稍微弱了一些，但是依旧让萧焚难以自持。他猛然跪倒在地面，嘴里发出轻微的嗬嗬声，眼泪同样不受控制的流淌而出。



“我会看见你，但是我已经忘了你，那时候，我们能不能彼此认识？”



少年觉醒者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句话，他不知道这是谁说的，但是，这样的话让他现在痛彻心扉。



汉尼拔意识到不对，它对着萧焚用力吠叫了起来，同时一口咬在萧焚的肩膀。那是哲学狗最初给萧焚带来伤痛的地方，这样一次噬咬带来的疼痛与心中的绞痛夹在一起，终于让萧焚昏了过去。

第九百四十六章，大傻瓜



当萧焚因为疼痛苏醒过来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既不是笛卡尔，也不是汉尼拔，而是恩努恩。这位无论从各个方面讲都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觉醒者对着萧焚微微一笑，伸手把萧焚从杂草中拽了起来，然后递过来一杯热水，问：“感觉如何？”



萧焚勉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胸口和肩膀的疼痛让他嘴角一抽，颤抖着接过恩努恩递过来的水，少年觉醒者尝试着喝了一口。突然而来的刺激让萧焚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就连用树皮做成的杯子，也被他失手洒落在地上。



“哦，这是酒？”



萧焚抬头问恩努恩，在他的眼角余光中，天空的月光如同流水一样洒落在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几乎遮蔽整个空间高大蕨类植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形式各异的房屋。距离他不远处，有一团篝火正在熊熊燃烧。不远处还有人正在歌唱着什么，不时引来一阵阵的欢笑。很显然，这已经不是什么遗迹中切割的小世界，这里应该是遗迹旁边，那些弗莱曼追随者聚集的地方。



恩努恩有些惋惜的把树皮杯捡了起来，放在一边，一边说：“嘿，这可是高级伏特加，你知道这样一杯酒放在现实世界能值多少钱？算了，对你这种没有享受能力的人谈这个毫无意义。”



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恩努恩坐在萧焚的身边，指着更远一些，即使在夜色中，依旧熠熠生辉的遗迹大门，重新问：“感觉如何？”



萧焚能够感觉到心脏那里的疼痛正在迅速减弱，他微微皱眉说：“不是一个好体验。”



恩努恩笑了起来，他低声说：“感觉那里像是什么？”



像是什么，萧焚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他只能摇头。说：“我感觉不出那里像什么，毕竟我只进入过一个空间，很难做出评价。”



“那些空间就像是一个个电影院，会把你不知道的事情记录下来，然后重新播放在你的眼前。那些事情，必然是你亲身体验过的，但是你却从不知道的。这些事情会让你开怀或者痛苦，但是无论如何，它们都会让你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喝了一口酒，恩努恩长吐口气，现在虽然是9月，但是斯堪的纳维亚夜晚的温度已经下降的厉害。恩努恩呼出的酒气很快形成了一条白线，看着这条白线，恩努恩说：“感谢汉尼拔吧，如果不是它及时让你昏迷，从而让你摆脱了沉迷状态，现在的你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萧焚皱眉，问：“为什么是我，而不是笛卡尔？”



恩努恩摇头，说：“不知道，我并不清楚这些空间的运作原理。它们究竟是随机进行选择，或者是有一套自己的选择规程，现在我无法回答。也许下一次进入这个遗迹后，会以那个狼人的记忆为主也不一定。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冒这个险，狼人的历史可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任何一次无法预料的经历，都可能让你们深陷其中，最终无法离开。”



萧焚点头，他原本就不打算进入这个遗迹，如果不是为了诺莱尔姐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进入了这个遗迹，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在某个空间障壁上留下那么明显的涟漪。



恩努恩看着萧焚，问：“你看见了？”



萧焚没有问恩努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笛卡尔自然会对恩努恩说出他的所见所闻，此时听见恩努恩的问题，萧焚点了点头，说：“是的，看见了，你们去里约热内卢干什么？”



恩努恩笑了笑，说：“那是另外一个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应该去问杜若溪，而不是我。”



萧焚嘴角翘了一下，对于恩努恩这种明知道答案，却故意藏着掖着的做法让少年觉醒者甚至有种愤怒的感觉。不过就像是恩努恩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不再考虑恩努恩的事情，萧焚开始回想这次进入遗迹以后的事情。很显然，弗莱曼也进入过这样的场景，作为萧焚意志的一部分，弗莱曼共享着萧焚的记忆。这次萧焚看到的一切，弗莱曼当初也都见过。甚至萧焚没有见到的，弗莱曼也一定都有所了解。和萧焚痛苦的无法自已相比，弗莱曼一定不断地从这样的痛苦中挣扎出来。每一次挣扎，都是一次进步，在这样的挣扎中，弗莱曼最终走上了传奇的道路。



同样，因为见过太多的事情，弗莱曼比萧焚更早的意识到这个世界会因为什么而毁灭，也知道了关于遗迹的一切。形象一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比如自己的后背。往大了延伸，每个人经历的事情都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就像是萧焚根本不知道在他看见杜若溪后，那边还发生了什么变化。而弗莱曼在经历了那些世界之后，从意志上说，他已经能够感知到身体的一切，就算是双眼在前，也能看见自己的后背。他知道的更多，了解的更多，同样更为强大。



“你听说过，锁匠吗？”



萧焚从这样的想象中摆脱出来，忽然问恩努恩：“有人说我是锁匠，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和我是同类，这个同类，指的是锁匠吗？”



恩努恩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就连手中的酒杯都变得有些颤抖。过了片刻，他说：“锁匠，当然，我当然知道锁匠。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种称呼了，我以为这样的称呼都已经被遗忘，没想到从你这里，还是听见了这个词组。”



“锁匠是什么？”



恩努恩一口喝完自己杯子里酒，回答：“锁匠就是锁匠，仅此而已。无法拯救世界，无法拯救亲人，无法拯救一切。就算是拥有一切，也不过只是一个锁匠而已。”



这句话让萧焚听的有些迷糊，不过看起来恩努恩并不想谈这些问题。这个从上到下都透露着奇怪的感觉的觉醒者看起来秘密越来越多，而且这些秘密看起来快要把恩努恩压垮了。



“睡觉吧。你们在遗迹中停留了3天，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想要赶上杜若溪他们，我们还要加快速度才行。”



萧焚意识到恩努恩话中有话，问：“发生了什么？”



“教皇在几天前死了，新的教皇此时正在前往英法战场的前线。这个世界提前的不仅仅是耶路撒冷的陷落时间，几乎整个世界的节奏都在加快。我们需要面对的是一个很快超出我们预想之外的世界，如果不加快我们的速度，就会被这个世界抛下。”



恩努恩将剩下的半瓶酒倒在火焰中，轰的一声，火焰腾起有一人多高。不过这里的变化并没有引起其他生命的关注，他们还在聆听着时不时从不知名处传来的飘渺歌声，或者低声应和，或者在这样的歌声中酣然入睡。



“历史常识？不，那些已经无关紧要。这个世界的变迁可能还会加速，毕竟在弗莱曼的那个时代，就已经有人用力的推动了这个世界猛然向前移动过。”



看着那团发出“霹霹”声音的火焰，恩努恩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然后扭头看着萧焚，接着说：“这个正在不断加速的世界正在接近失控，我们必须赶在这个决斗世界失控并且被摧毁之前，结束决斗，离开这里。”



萧焚笑了笑，点头说：“当然，我知道，除了这些之外，我同样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恩努恩看着萧焚，过了片刻，耸肩说：“好吧，你是队长，听你的。如果你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后代，而把自己牺牲进去，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罢了。”



萧焚笑了笑，看着恩努恩走到篝火边，随便找了一片空地，躺在草丛中睡着。随后，萧焚勉强站了起来，不远处汉尼拔猛然抬起头来，然后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围绕着萧焚转了一圈。少年觉醒者挠了挠汉尼拔的脑袋，说：“好孩子，谢谢你的帮忙。”



汉尼拔在萧焚的脚边呜咽了几声，随后重新匍匐在地面，看着远处的遗迹，发出了两声吼叫。萧焚知道汉尼拔在想着关于诺莱尔姐妹的事情，他重新蹲了下来，摸了摸汉尼拔脑后的长毛。



更远处，海浪的声音似乎清晰了很多，一次又一次的涌动听起来永无停歇。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萧焚忽然问：“我千方百计的保护了两个对手，带着她们熟悉一切，然后就这样放她们离开，最终什么都没有得到。如果我能够同意亚莎主教的要求，现在我们也许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缪拉图伯爵仅仅只是让我们把这两个孩子送到斯图加特，可没有让我们过了斯图加特继续照顾她们，不过现在，是不是一切让我看起来像是个大傻瓜？”



汉尼拔无法回答，它仅仅只是回头，舔了舔萧焚的手。

第九百四十七章，永远和短暂



萧焚想要尽快追上杜家姐妹的打算又一次落空，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是，笛卡尔陷入了昏迷和噩梦之中。狼人在离开遗迹中的空间碎片，并将萧焚带出来后，脸色就变的非常糟糕。这个时候，恩努恩及时的出现，汉尼拔对恩努恩放心的态度让笛卡尔同样不再警惕。在与恩努恩交代完一切后，笛卡尔独自前往整个遗迹聚居点某处，说是想要找个僻静的地方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得以平复。但是，当萧焚找到他的时候，这位健壮的狼人正躺倒在地面上簌簌发抖。



没有人能够将他唤醒，两位如同章鱼一样行走的智慧生命感应了狼人的脑海，得出狼人正在做着混乱而危险的噩梦这样一个结论。只能等待狼人自己清醒，除此之外，就只有等待狼人坚持不住，就这样死去。



“按照东方的话，那应该叫做‘业’，看来那个空间碎片能够对所有的生命造成影响，只是有不同的表现罢了。”



恩努恩如此说着：“每个生命经历过的，或者做过的事情。因为这些经历和事情而痛苦，悲伤，喜悦，幸福。这些东西都会进入意志中，成为生命中最好的回忆。但是，这同样也是一个包袱，尤其是你发现自己喜悦的背后，有多少生命为之哭泣。发现自己幸福的时候，其实已经意味着下一个不幸开始。这种情况会让你混乱，迷惑。你经历的越多，看到的越多，内心就会越加混乱和痛苦。东方人称这个为‘业障’，被这些混乱围困夹击，会让你变得无可适从。当然，如果你能从这样的混乱中离开，清醒，你就会变得和以往完全不同。”



顿了顿，恩努恩看着萧焚说：“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容易受到业障的伤害。你也如此，感谢汉尼拔吧，如果不是它，你现在还不如笛卡尔。”



说完这些，神秘的觉醒者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囊，带上那顶与这个时代不相符合的宽大礼帽。这个礼帽的一角被切出了一个危险的缺口，让它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更像是一顶稻草人带的草帽，而不是什么有着贵族风范的帽子。当然，恩努恩的衣服和斗篷也显得又脏又烂，甚至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只能通过外形猜测这些衣物曾经是华贵的造物，只是现在这些造物看上去和泥潭中打滚过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偏偏穿着它们的恩努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气质，让人觉不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要先走一步，”恩努恩看着南方，说：“我必须尽快与他们会合，然后对下一步的行动做出决定。至于你，你的行动由你自己决定。”



说完，不等萧焚说些什么，恩努恩已经发出了一声呼哨，一匹独角兽忽然从纷乱的聚集点远处跑了过来。这是一匹高大的，甚至比起安达卢西亚马还高出几吋的美丽生命，在它的头颅正前方，有一只螺旋向上的尖锐独角。和现实世界中传说独角兽是马的近亲不同，这只独角兽的眼睛更为狭长，而且有着明显的獠牙，这样的外貌让独角兽有种血淋淋的感觉。



“走吧，朋友，我们的动作要快一点。”



神秘的觉醒者把马鞍放在了独角兽的背上，没有给独角兽带上缰绳和辔头，就这样松松垮垮跳了上去，拍了拍独角兽的脖颈。这个友善的动作可没有得到友善的回报，独角兽猛然扭头，狠狠的咬向恩努恩的那只手，动作快似闪电，如果是萧焚恐怕都要被咬中。好在恩努恩对此早有准备，他迅速的收回手去，对于独角兽的脖子能够做出如此巨大的拧转视而不见，而是说：“好了，好了，走吧，你想要看见的大场面不在这里。光是咬我的手，没有任何意义。”



独角兽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低低咆哮，随后扭头，迅速向着远方跑去。



过了片刻，又有两匹独角兽跑了过来，它们围绕在萧焚的身边观察了片刻，最终，一匹看上去更小的独角兽停留在萧焚附近。那匹更大，更为纤细的独角兽看着萧焚，用标准的拉丁语问：“人类，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



这个声音听起来低沉，但是有着某种说不出的柔婉，这让萧焚确定了对方的性别，他立刻回应说：“很抱歉，夫人，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取得你的信任。而且我对你是否信任我并不在意。”



安静了片刻，萧焚确定对方没有发怒后，接着说：“我需要找到方舟，让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能够延续下去。至于如您这样的成年生命，很遗憾，或者很残酷的现实是，你不在我需要拯救的范围内。你必然会和这个世界一起消亡，这一点我必须对你说清楚。”



这个回答确实残酷，选择谁能够活着，本身就是一件残酷的事情。不过这样的回答让那个雌性独角兽感到满意，它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不愿意离开的孩子，舔了舔小独角兽的眼脸，将那些没有必要的眼泪全部舔舐干净，然后抬头看着萧焚，问：“你是否能够保证我的孩子得到拯救？”



“很抱歉，夫人，这我也无法保证。我仅仅只能保证在找到方舟后，留给独角兽们一个后代生存的机会，但是这个机会有多大，能不能降临到您的孩子身上，我无法做出保证。进入方舟的生命会很多，我没有公证天平，也无法做到完全的公正。只能说，独角兽们一定拥有让自己后代延续下去的机会。当然，这建立在我能找到方舟，并且能够支配方舟的前提下。”



“所以，你说的都只是一个设想，而不是真实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能给我们，除了希望。”



雌性独角兽盯着萧焚，口气变得严厉起来，它接着说：“就连希望，你也不能确定。”



萧焚点头，说：“正是这样，夫人。”



雌性独角兽再次看了片刻，没有立刻冲上来对萧焚发动攻击，虽然它的等级已经达到7级，在这样的旷野中足以对萧焚造成威胁。尤其是萧焚还需要照顾笛卡尔的时候。即使汉尼拔在旁边虎视眈眈，但是雌性独角兽现在的实际等级同样凌驾与汉尼拔之上，加上旁边的小独角兽，对萧焚造成严重伤害看起来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不过，在近一分钟的安静之后，雌性独角兽扭头看着海风吹来的方向，那些海鸥们正在飞舞着喧闹着。盯着那些不知伤悲和痛苦的海鸥，独角兽说：“是啊，你不能给我们确定的希望，但是，我连这种希望都无法给予我的孩子。圣弗莱曼告诉我们，最为渺小的希望也是希望，如果就这样放任它消失，那就会给自己画下一条界线。只有在这个界线之上的希望才去追逐，在界线之下，我们只能绝望等待。如此一来，这条界线的标准会越来越高，直到再大的希望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希望时，我们将只剩下绝望。”



说到这里，雌性独角兽重新扭头看着萧焚，问：“你能找到方舟，对吗？”



萧焚安静了片刻，这一次没有敷衍，也没有回避，而是认真的回答：“是的，夫人，无论它在何处，无论谁建造它，谁守卫它，我都能找到方舟。绝对如此！”



雌性独角兽再次点头，扭头看着自己的孩子，说：“跟随这个人类，孩子，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希望你能够登上方舟，但又不希望你能够登上去。我更希望是你的弟弟妹妹们能够登上方舟，而你……”



说到这里，雌性独角兽安静了下去。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残酷的话，让小独角兽为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奋斗，让其他的独角兽登上方舟，而不是自己眼前这个孩子。



萧焚看着这对母子，同样默不作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还在歌舞升平，寻欢作乐的时候，其他的智慧生命们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做出了各种各样的选择。当灾难来临时，这些智慧生命已经不会慌乱，而那个时候人类会怎样，萧焚已经无法想象。



争夺登上方舟的机会，人类会彼此厮杀，将一切都抛之脑后。至于方舟仅仅只是为了孩子们准备，是让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得到延续，这些规定一定不会被人类记住。除了那些淳朴的人们，那些贵族们可能只记得自己。



“生命从来是平等的，夫人，没有谁能够逾越这条线。”



萧焚忽然说了这么一句，随后转身看着还在梦中挣扎痉挛的笛卡尔，他无法帮助所有的智慧生命，也无法拯救所有的智慧生命，这一切，都只能依赖这些生命的自我选择。



远处的海岸线上，风声，海浪声，海鸥的叫声混杂着，喧嚣着。遗迹旁边的聚集地上，所有的生命都陷入安静之中。



几个小时后，笛卡尔才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萧焚，这位狼人管家努力笑了起来。



“我以为要在那个环境中，永远的停留下去。”



他说着，身上的气势忽然发生了脱胎换骨一样的变化。

第九百四十八章，王与王



萧焚在遗迹旁边的准备并不顺利，在短暂的清醒后，笛卡尔再次陷入昏迷。他重新步入噩梦之中，和自己所不知道，所知道的一切搏斗。每一次胜利都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每一次的胜利也会让他向着更大的危险迈进。他随时可能在梦中死亡，甚至有可能因此产生心魔直到堕落。为此，萧焚不得不在笛卡尔的身边停留更长的时间，确保无论笛卡尔是生是死，事态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控制。



与萧焚相比，杜家姐妹的进展则快的多。离开斯堪的纳维亚之后，她们首先沿着海岸线南下，重新跨海进入丹麦，在那之后重新进入神圣罗马帝国的版图。中间或者进入内陆，或者转向海岸线，穿过荷兰和比利时，从卢森堡那里进入斯特拉斯堡。在完成了对托斯托镇外的遗迹观察后，皇太子首先离开这个巡游队伍。



他已经收到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一世的召唤，弗雷德里希·巴巴罗萨早在萧焚他们得到消息前就已经知道了耶路撒冷的陷落，相对于他的那两个争执不休的近邻，金雀花王朝的亨利二世和法王腓力二世，红胡子巴巴罗萨显然更加在意圣地的安危。甚至不等新上任的教皇格里高利八世发动教令，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腓特烈一世，红胡子巴巴罗萨就已经开始整军备战。在这个时候，他召唤皇太子随军，看得出来，他非常希望重新夺下圣城耶路撒冷。



与此同时，林茨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消息，已经有帝国骑士进驻林茨，而那些来自保加利亚，匈牙利的商人们正在被不断地压缩，同时还有帝国骑士要求这些商人提供匈牙利和保加利亚当地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阿尔奈德与整个队伍告别，他的两个骑士大队此时已经在纽伦堡等候。与阿尔奈德告别后，圣女们从斯特拉斯堡取道南下，并且在勃艮第公国遇见了教廷派出的提尔大主教。作为一个虔诚的信徒，提尔大主教并不愿意参与到教廷内部的纷争，至于惩戒骑士和教皇之间的麻烦，自然也不会落在他的头上。相对而言，他和同样弱势的格里高利八世属于教廷中最无足轻重的那个派系，但是，有时候弱势也是一种幸福。当老教皇乌尔班三世气息奄奄的时候，那些原本强势的派系没有一个敢于站出来接替教皇的职位，这些派系之所以强盛，就在于他们与惩戒骑士的高层有着密切的联系，惩戒骑士有时甚至以主的名义，为那些强势的教廷派系作战和行动。



而现在，惩戒骑士已经成为欧洲贵族和普通百姓心目中的毒瘤，任何一个有权势的贵族都想尽办法的与惩戒骑士划清界限，至于那些与惩戒骑士密切联系的教廷派系，此时更是被那些贵族们厌恶甚至是驱逐。没有额外的收入来源，这些派系就无法维持正常的运作。在这种情况下，有些派系铤而走险，开始操纵甚至是亲自带领惩戒骑士们对贵族发动攻击。这样的行动，最终随着圣地耶路撒冷陷落的消息传来成为钉死惩戒骑士団的最后一根钉子。



“神罚！”



这就是人们的判断，因为惩戒骑士的为所欲为，最终让主发怒，圣城的丢失，就足以说明一切。



乌尔班三世在这样内外交困的环境中郁郁而死，每一个强大的派系都在急着将自己与惩戒骑士团的关系清理干净，在萧焚不知道的时候，在圣山上，每天都有大量的教徒，甚至是高级教职人员失踪。也许是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多，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想要找到他们，也许只能到异端审判庭那个位于地下999呎的尸骨深渊里去探寻。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与异端审判庭有着良好关系，与惩戒骑士団没有任何关联和纠葛的格里高利八世就成为了教皇最好的人选。而格里高利八世继任后，立刻宣布解散惩戒骑士団，最终筹建一个直属于教皇的，总人数不超过40人的卫队。至于惩戒骑士団之前的所作所为，只要没有证人提出指控，教廷将不会过多的管理。



这个消息在让教廷的某些人员如释重负，但同时又让另外一部分的人如坠深渊。



随着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崛起，教皇不断地扩大惩戒骑士団的规模和权限，甚至在惩戒骑士団与原来的教廷圣冠骑士团发生冲突时，过于偏袒惩戒骑士。这样的做法在两百年的时间里让惩戒骑士団已经变成了欧洲上的庞然大物。至少6000名各级惩戒骑士对于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而言都是一个可怕的存在，利用这样的骑士团，教皇对除了神圣罗马帝国之外的欧洲王国进一步加以干涉。



1170年，得到英国国王亨利二世支持的几名男爵骑士暗杀了坎德伯雷大主教托马斯·贝克特，得知这一消息后，当时的教皇亚历山大三世威胁对亨利二世处以绝罚。在数千名惩戒骑士的汹涌鼓动下，亨利二世不得不屈服，他向亚历山大三世表示悔罪。这个时候的教廷惩戒骑士势力已经达到了巅峰。不过，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克，这只庞大的惩戒骑士団仅仅只是因为林茨的一次失误，就这样轰然倒下。数千名惩戒骑士与他们的家人，以及依附他们生存的人转眼间失去一切。这种情况下，发布教令解散惩戒骑士団的教皇立刻成为这些失落骑士们的目标之一，除了格里高利八世，提尔大主教，连同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女骑士和女教士，都是这些失去一切的骑士们的目标。就连圣女，以及那位据说拥有天使的异国国王，也是这些骑士们想要杀死的对象。



在这种情况下，提尔大主教与圣女们的会和即是一场意外，同样也是一次精心准备的过程。虽然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与教廷之间的隔阂很深，但是面对惩戒骑士们，双方还是摒弃前嫌，走到了一起。



“斯图加特亚莎大主教对于耶路撒冷的陷落，有什么表示吗？”



在拜会两名圣女时，提尔大主教迫不及待的提出自己的问题。



看着这位接近五十岁的主教，杜若溪回应说：“纠法派已经行动，我们中已经有人前往匈牙利，收集进一步的消息。如果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决定出征，亚莎大主教会派出所有的女骑士和女教士随行。”



提尔大主教明显愣了一下，他问：“毫无保留？”



“是的，毫无保留。”



对于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提尔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赞美了一句，随后问：“如果这个时候那些被罢黜的惩戒骑士们对女子修道院发动攻击……”



杜若溪面无表情的回答：“若是他们发动攻击，必然会知道什么是主的愤怒。”



顿了一下，杜若溪接着说：“不是我，我必然也会跟随女子修道院的骑士们一同出发。”



双方又进行了一会儿短暂的交谈，就此告别。等提尔大主教离开，杜若溪站在帐篷外，看着外面的沉沉暮色。安静了片刻，她忽然说：“为什么我总觉得，从斯堪的纳维亚那里离开，好像让我失去了什么。好像是生命中最后一次机会，但是我不知道，那样的机会究竟是什么。”



一边说，杜若溪的眼中一边不由自主的留下眼泪，她想要擦拭一下，但是这个动作却让更多的眼泪滚落下来。这个变化让杜若溪有些惊讶，她扭头看着杜鹃，问：“我失去了什么？是吗？你知道我究竟失去了什么？”



杜鹃摇头，她伸手递给杜若溪一个手帕，然后问：“是因为萧焚？”



“似乎是，但又不是全部，我不知道，不能确定。如果可能，我希望能够回到遗迹那里，也许在那里，我才能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杜鹃笑了笑，同样扭头看着外面的暮色，说：“不要在意你失去了什么，你应该在意现在拥有什么。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会永远无法回来。如果过于执着，你只会失去的更多。”



说完，杜鹃用力揉了揉脸，让有些僵硬的面孔松弛了下来。随后她转换了话题，问：“明天我们就能到达诺曼底，你觉得如何？”



杜若溪将泪水擦拭干净，笑了笑，说：“对于中世纪的欧洲来说，现在是最大的盛会，只是这些在欧洲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君王，如果放在东方的华夏。他们手下全部的士兵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万，而这个时候的华夏正在宋朝，光是一次征兵，就能让这些君王陷入重围。”



杜鹃也是一笑，说：“这个世界的东方，没有华夏，所以，这些王，恐怕就是这个世界中最璀璨的群星。”



杜若溪微微点头，说：“我更在意的，是关于方舟的消息。这些弗莱曼的追随者，他们可不会陪伴我们一同前往耶路撒冷。方舟的消息，决定着我们的身边最终有多少生命参与最后的决斗，还是我们仅仅孤身前往。”

第九百四十九章，诺曼底



中世纪的欧洲是一个混乱的地方，血统，地位，这一切看上去井井有条，但同时根本无法深究。那里面的错误和漏洞可以和渔网相比，漏过的是海水，抓住的不过是少数几条鱼罢了。就算是同一时间的东方华夏传承的族谱相比，那些贵族的家族体系也显得杂乱无章。



当然，中世纪的欧洲同样是一个秩序的地方，它的秩序只体现在一个方面，谁的拳头大，谁的声音就能被更多的人听见。



对于法王腓力二世和英王亨利二世而言，这个道理表达的最浅显不过。



金雀花王朝的亨利二世简单地说，他即使英格兰的国王，同样也是法国最大的领主。他在法国的领土面积甚至比困守在“法兰西岛”的腓力二世更大。所谓的法兰西岛，是指法国国王能够实际控制的面积，这个面积只有整个法兰西十五分之一大小，周围都是桀骜不驯的领主，其中还包括查理二世这样的存在。



按照法理，亨利二世如果想要拥有合法的英格兰国王地位，就要放弃在法国的所有领土。显然这是亨利二世所不能接受的，所以他根本不在意什么法理，只要有足够强硬的拳头，再多的闲言碎语对他都没有影响。同样，法国国王腓力二世不会允许法兰西的卡佩王朝就这样一直下去，他想要突破法兰西岛的束缚，想要更加有所作为。



柿子要捡软的捏，这是东方的老话，但是对于腓力二世而言，他想要做更加困难，同时效果更好的举动，那就是直接从查理二世夺回诺曼底等一系列属于法国的领土。英国的归英国，法国的归法国。如果腓力二世能够做到这一点，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容易的多。拥有查理二世在法国的所有领土，腓力二世的卡佩王朝将会拥有前所未有的实力，其他的贵族们，多半就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处境。统一的法兰西，甚至拥有与神圣罗马帝国掰掰手腕的实力。



如果不符合法令，那就用实力让法令闭嘴。这是英王亨利二世的选择。



如果你是强大的，那我就成为更强大的。这是法王腓力二世的选择。



这种选择，让他们之间的矛盾从1180年之后开始不断升级，最终，双方不得不兵戈相见。这是一场耗时良多的战斗，打打停停，始终没有出现一次战斗能够决定整个战争的胜负，双方互有攻守，看上去这样的战斗还将永无止境的打下去。



直到耶路撒冷陷落的消息传来时，狐狸腓力二世和英王亨利二世还在战场上纠缠不休。作为大陆上的国王，不可能如同那些侯爵一样闭耳不闻天下事，教皇知道这个消息的同时，两名王也一定得到了消息。但是即便如此，两位王依旧没有停下彼此战斗的意思。这样的战斗让人感到匪夷所思，提尔大主教的到来，也是为了调停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如果提前一年，提尔大主教或者教廷的随便哪个主教到来，都会立刻让这场战争结束，即使提前50天，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遍布整个欧洲的数千名惩戒骑士和同样数量的虔诚教士足以让腓力二世和查理二世掂量一下自己的未来。只不过，惩戒骑士的消失，让这两个王不再有什么顾忌，即使提尔大主教到来的消息早已传到战场上，双方依旧不会因此休战。



而杜若溪和杜鹃的仪仗，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清晨刚刚到来的时候，在阳光的辉映下，直接驰入双方的战场中央。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特有的白底红边十字架旗迎风招展，在那个用骨骼，圣焰，圣水，以及枝条编织而成的十字架下，有着主曾经对圣弗莱曼说过的那句话。



“我所应许你的”



此时，法王腓力二世率领的军队刚刚展开两翼，而英王亨利二世的军队还没有完全做好出击准备，那些贵族骑士们刚刚用完早餐，他们的仆人还在给这些骑士擦拭着盔甲和骑枪。就在此时，女子修道院的旗帜突然出现在战场中间，不由得让双方都大吃一惊。



即使愚钝的将领也知道在战场上派出足够数量的斥候，保证自己的军队不会受到不必要的威胁。而双王上一次接到斥候的消息时，提尔大主教和女子修道院的圣女们还在距离战场上百哩的地方休整，想要赶到战场也要一天的时间。



而现在，在两个王和他们的贵族不知道的时候，女子修道院的旗帜已经挥舞在战场的中央，如果这样的一只队伍对自己发动一次突袭？这样的想法让两个王都感到不寒而栗。



更为可怕的是，圣女并不是孤身而来，这是一个有着复杂仪仗，充满了古典气息和战斗精神的庞大队伍。看看骑行在最前方的那个女骑士，在她手中的女子修道院旌旗就如同高高举起的十字架，她身上明亮整齐的盔甲看不出任何疲惫劳累的样子，她这样高高举起旌旗，宛如塑像一样，无论迎面吹来的风有多大，都不见这个女骑士有一丝动摇。



在这个穿着鳞甲的女骑士后面，数十名精灵骑士和蜥蜴骑士如同雁翅一样展开，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周围的一切，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被这些骑士们发现。这些有着数百年高龄的骑士们没有一点老迈的样子，他们的寿命证明，这些骑士还处在一生中最强大最辉煌的时代。他们富有经验，充满力量，曾经和弗莱曼同行让这些骑士内心坚强无比，虽然目前在圣女这里汇聚不到一百名这样的骑士，但是他们的存在已经足以让腓力二世的重装骑士们感到心惊胆战。



在精灵骑士和蜥蜴骑士之后，上百名狼人组成的步战队伍簇拥着圣女们的车驾，这些狼人拥有与兽人们一对一的实力，而他们身上那些长满了尖锐钢刺的护甲，正是来自灰矮人和矮人们的杰作。至于这些狼人手中的武器，那些投矛的尖端看上去充满的森森杀气，阳光照耀在上面，一片片的反光让亨利二世的射手们不由得暗中倒吸凉气。



圣女的车驾总共只有两辆，女骑士和女教士们分散保护着这两辆车驾。不过，那些狼人和精灵们保护的重心并不在这两辆马车上，而是在后面那辆更为高大华贵，有着大量奇妙云纹雕饰的，充满了异国风情的8驾马车上。驾驭马车的是一个高大的中年人，在他的身边，居然还有一个身上透露出无法描述气息的教士，这位教士的身边时不时浮动出一本光明铸就的经文，他就这样随意的翻动着，没有说话，却让人感觉到有着千钧的重量。



如果说圣女们的出现还能让法王和英王不算太过紧张的话，那么这辆充满了异国风情的车辆，已经让双王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警惕。至于在马车之后出现的，那个垂首而立，俯瞰着众生，始终沉默不语的天使，更是让战场的双方感到筋酥骨软。那是一个没有生命气息，但是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可怕存在，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行动，脚下也没有什么拖拽或者是车辆，就这样悬空着跟在异国马车的后面，不即不离，不远不近。



“我的主啊，”腓力二世不由自主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他赞叹说：“我见证了天使的存在，他是如此的强大，慈悲。赞美，我的主。”



天使已经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以至于在那之后陆续进入战场的各类生命反而不那么引人注目。不过战场另外一边的亨利二世却有足够的心情去观看这些生命构成的队伍，一个天使可以让战场发生变化，但不会造成根本的转化。一场战争的胜负，最终还是要由那些参与战斗的每个士兵和骑士来决定。而亨利二世看着那些不断进入战场的各类生命，心中不断发出痛苦的悲鸣，如果这些生命能够为他所用，那么现在的英格兰国王的头衔早就变成了欧洲皇帝。



这些沉默的，不为天使所动，随时观察着周围一切，所有行动都是自发同时有条不紊的生命们，他们是，而且必然是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关键。看看那些乘坐在充满古罗马风格的马车上，由矮人挽缰，由精灵持弓的战斗小组。再看看那些如同章鱼一样的灵吸怪，他们身上有着连皇帝都为之羡慕的精锐装甲。还有那些改变了外形，但是依旧彪悍异常的兽人仆从。还有在天空中飞舞的，同样有着精良装备的生命。



就算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腓特烈一世看见这样的精锐队伍，恐怕都要三思而后行。这是一只装备精良，经验丰富，意志坚定，配合默契的军队。他们既是欧洲大陆每一个君王的噩梦，同样也是每一个君王渴盼得到的宝物。



而现在，这个宝物就这样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诺曼底的平原上，出现在双王之间的战场中。



“不要阻挡圣女巡游的道路，不要阻挡圣女前进的方向，不要妄图对圣女的行动置喙。你们所做的一切必然会被主看见，当审判降临时，你们将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高举着旗帜，一马当先的女骑士忽然大吼出声。

第九百五十章，调停



腓力二世一直认为，如果一个女人放声大吼，那么一定会非常糟糕。尤其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在那里进行吼叫，声音会变得嘶哑，如果是过于尖利的声音，又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不过现在战场上的事实证明，一个女人放声大吼，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



如果凤凰这样的生命真的存在过，那么当它浴火重生时，多半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腓力二世如此想着，那是一声震彻战场的吼声，同时也是一声直达天际的清啼。在这个谈不上尖锐，但是却充满了坚毅的吼声在战场中突然爆发出来之后，以那名女骑士为中心，一道道狂风骤然出现，转眼间狂风就席卷了这片大地。双王所在的军营中，几乎所有的旗帜都因为这些狂风而猎猎作响，甚至有几名羸弱的，仅仅想要赚取一点功勋的贵族子弟直接被风吹倒在地。



“唯有虔诚所以坚定，唯有坚定所以强大！”



腓力二世在胸前再次画了一个十字，喃喃自语着说。在他眼前，那名骄傲的女骑士身后似乎蕴育出灿烂的光芒，这些光芒如同双翅，在女骑士的身后不断扇动。



“她叫什么？”



腓力二世下意识的问了一个蠢问题，这名女骑士来自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现在全身甲胄，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貌。而此时的腓力二世身边坦率的说，都是一群连法国都没有出去过的土包子，就像是腓力二世想改变的那样，这些贵族们困守在“法兰西岛”中，对于神圣罗马帝国的变更都懵懂无知，让他们知晓一名来自女子修道院的女骑士叫什么，实在有些强人所难。法王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干咳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出乎他的意料，一名守卫在法王身边的贵族骑士嗫喏着说：“我好像知道她，如果没有猜错，她的名字叫做让·达达尼尔·克兰。”



顿了顿，看见腓力二世转头看着自己的目光，这名来自洛林的伯爵子弟谨慎地说：“圣弗莱曼曾经去过洛林，在那里他好像在处理一些事情。在那之后，曾有传言，他见过一个少女，当时圣弗莱曼非常惊讶，对那名少女说‘你比我想象中出现的更早’。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来这名叫做让·达克的少女就被接入了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在那之后，每一次的圣女巡游，这名少女都参与其中。我的未婚妻，香槟的诺森娅，是守贞会的一员。诺森娅曾经和我说起过，让·达克被圣女们施加了神术，能够让她永葆青春。但是诺森娅不能证明这一点，她还说过，在女子修道院里还有一个说法，说是让·达克是新的拯救者，她天生就有永不衰老的身躯。这些消息无论真伪，有一点可以肯定，即使一百多年过去，她依旧是每一次圣女巡游的持旗者，没有谁能够替换她。”



听见这一切，腓力二世点了点头，重新扭头看着那名女骑士，说：“听起来，她是法国人。”



“她是主的骑士，陛下。”



在腓力二世身边的那名贵族忽然抗辩说：“她只属于主，而不属于世俗间任何一个人，一个王，一个皇帝。她的圣洁是被圣弗莱曼所认可的，是被圣女们所保有的，不可侵犯，不可亵渎，不可违抗。”



听见这名来自洛林的贵族抗辩，腓力二世笑了一下，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不再说话。这个动作看上去表明法王对这个名为让·达克的女骑士再无想法，不过那名来自洛林的贵族骑士眼中转瞬间变得灰暗下去。在此之前，他以为腓力二世有着宏大的目标，为此自己带着一小队骑士效忠于法王。而现在，这名洛林的骑士已经确定，法王的贪婪，与对面的英王亨利二世毫无区别。甚至更有过之，至少亨利二世在教廷的面前还能表现出足够的尊敬，他还不敢对一名被圣弗莱曼认可和祝福过的女骑士动手。但是眼前这位腓力二世，显然对教廷已经不够尊敬，以至于在这样的战场上，居然会对一名女子修道院的女骑士产生想法。



“愿主保佑法兰西。”



这名洛林的贵族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如此低声说着，随后盖上面甲，不再说话。



女骑士的吼声结束后，并没有继续前行，她猛然用力，将这面旗帜牢牢的扎在战场的中央。随后扭头看着两边的军队，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通过面甲后冷冷的目光逼视着那些骑士和士兵们，即便如此，那种凝重的压力也轰然而至，让双方的骑士都在瞬间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女骑士只有6级，却有着如同传奇一样的气势，所有被她逼视的人，都在瞬间感到心惊胆战。



“让你们的王出来！”



女骑士在几分钟之后，猛然打破这个近乎凝固的战场，再次大吼。她的声音是如此高亢，以至于在数哩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听见这样的吼声，两边阵营不由自主的闪开一条道路，让原本被骑士们团团包围的两名王显出身形。



“你们必须停止战斗，现在！”



女骑士不容置疑的命令着，随后猛然在地面上虚虚划了一条线，转瞬之间，地面上猛然闪出一道道可怕的闪电，这些闪电转眼间将地表犁出一条几乎达到黏土层的深沟。女骑士的马匹站在深沟的尽头，看着双王，说：“到这里来，你们到这里来，这是圣女的要求，这是主的要求！”



这个声音刚落，那个一直站在圣女队伍后面沉默不语的天使双眼中猛然绽放光芒，它的身体某处同样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那是……应许的！”



这个如同滚雷一样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听起来就像是在数百哩的天外传来的声音。不过即便如此，也让那些骑士和士兵们噤若寒蝉。至于那两位王，刚才那点被一名女骑士呼喝的屈辱感早已被抛开，既然是主的要求，他们又怎敢不从？



双王带着自己的护卫，从战场两边的高地上纵马而下，向着女骑士的方向驰骋过来。于此同时，那个高大的天使双眼重新回归宁静，它一言不发的看着女骑士以及女骑士面前的那条沟壑。两位圣女推开马车门，走了下来，就像是传闻中的一样，女子修道院中巡游的圣女从来都是一身戎装。她们随时准备投入战斗，而不会像教廷的那些大主教一样发生可怕的事情时只会躲在骑士后面静观事态发展。



当圣女们走出狼人的步兵阵营，骑士们纷纷下马，向着圣女鞠躬表达敬意。随后，更多的女骑士簇拥着圣女向着那条深深的沟壑走来，她们步调一致，每一次行走都带着几乎相同的甲胄撞击声。仅仅只是这个声音，就让亨利二世眼角不停地跳动。英格兰还有更为精锐的部队没有投入战斗，相信法国也是，但是无论如何精锐的部队，与斯图加特女骑士们这种宛如一人的步调相比，都显得气势差了很多。



当圣女们走到那条沟壑的另一个顶点时，分别来自战场两端的英王和法王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了沟壑的两边。两位王对着圣女们微微颔首，以此表现出自己的华贵与雍容。只不过杜若溪立刻让这样的雍容变得异常可笑。



“两位陛下，我说的话，你们能否听懂？”



作为英格兰的国王，亨利二世听不懂英语。作为法兰西的国王，腓力二世同样如此。因此，当杜若溪用古典英语问出这样的问题时，战场两边的阵营都发生了细微的动荡。和女骑士相比，圣女的声音不大，但是却依然能够传递到战场的每个角落。亨利二世的骑士们能够听懂杜若溪的问题，腓力二世的部分骑士们同样如此，偏偏他们所拱卫的，那两位雄才伟略的君王们对此一窍不通。



意识到自己受到圣女直截了当羞辱的亨利二世有些恼火，不过看了一眼连自己被羞辱都不知道的腓力二世，亨利心中多少好过了一些。



“耶路撒冷已经陷落，兽人们正在为所欲为，作为人类的君王，你们在这里做了什么？”



这一次，杜若溪改用流利的拉丁语，不过遗憾的是，腓力二世能够听懂一部分，亨利二世只能装作自己听懂了一部分。这种情况让杜若溪微微摇头，这样的雄主？她抬头看着两边的阵营，那里的随军主教感受到了圣女的目光，急忙驾驭着马匹跑下山岗。



杜若溪等两边的随军主教兼职随军翻译到达附近，这才接着说：“我们将要去耶路撒冷，那是主的意志，也是圣弗莱曼曾经叮嘱过。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完成巡游。你们的战场影响了我们的前进，你们的战斗影响了我们的巡游，我要求，你们立刻停止战斗！现在！”



比起女骑士的话，杜若溪表现的更加不容拒绝。

第九百五十一章，突然之间



如果在几天之前，有人敢于这样命令着双王，他的后果一定会非常糟糕。就算是圣女，也不见得能够变得更好。当初敢于与亨利二世作对的坎特伯雷大主教都会被暗杀，更遑论一个敢于当面训斥双王的圣女？



只是现在，杜若溪的命令犹如天空绽放的闪电，让双王站在那里，心中波澜万丈。



在王的两边，那些原本效忠于王的骑士们甚至不敢鼓噪，无论他们对圣女有怎样的看法，或者刚才圣女如何的羞辱了他们的王，现在他们只能站在各自王的身后，等待着命令。



那个红发圣女就这样平静的站着，平静的命令着，她需要抬头才能看见两个王，不过现在她的态度更像是一个女教皇，正在睥睨着自己的两个臣子。



在片刻的安静后，亨利二世对着杜若溪微微鞠躬，说：“很抱歉阻挡了您巡游的道路，但需要说明的是，并不是我，而是他们，腓力国王陛下执意发动的攻击，最终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如果查理王能够及时的交回封地，法兰西早已撤兵。”



腓力二世及时的将皮球踢了回去，同时他在后面追加说：“我相信圣女一定能够秉公处理我们与查理王之间的冲突，这里是法兰西的领地，而不是英格兰的。”



查理二世回应说：“我是法兰西的领主，合法的拥有我脚下的这片土地，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金雀花家族都无可争议的拥有这些土地。”



两位王用法语争执着，不过很快，他们的争执停止，因为要求他们立刻停战的杜若溪已经转身。圣女对于这种世俗的争论毫无兴趣，她一边走向自己的马车，一边说：“我们的巡游结束了，诸位，让这里腐烂吧。”



这句话让两位王不寒而栗，虽然教廷为了压低弗莱曼的声望，以及掩盖惩戒骑士団在撒旦来临时犯下的种种错误，故意隐瞒了真实的历史。但是这些被扭曲的历史并不会让真正的大贵族相信，无论是亨利二世还是腓力二世，他们的家族在欧洲已经传承数百年，对于撒旦的事情，这些大贵族了解的并不会比教廷更少。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比其他的人更为清楚撒旦的可怕，以及更为了解圣女巡游的真正意义。除了弗莱曼和他的追随者，除非投入所有的精锐，双王找不出任何可以抵抗撒旦的办法。问题是，一旦投入这样的精锐，也意味着双王的地位不保。圣女的巡游可能和以往一样，但是如果一旦封印已经被解除，偏偏圣女因为双方的战争没有巡游到此，那么最终的后果依旧会被双王共同承担。



在诺曼底一旦发生新的灾难，无论是对腓力二世或者是亨利二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这个灾难一旦顺着海流蔓延开来，双王真正的危机才算拉开帷幕。



“请稍等，圣女殿下。”



腓力二世首先喊住了杜若溪，看着两名圣女的背影，腓力二世艰难地说：“为了主的光荣，我们将会做出退让，停止这次战争，直到圣女的巡游完成为止。”



亨利二世没有说话，诺曼底是他的领地，如果腓力二世决定从这里离开，亨利王当然不会追着不放。



杜若溪的脚步因为腓力二世的话语而微微停顿，当她听完这些后，不置可否，继续走向自己的车驾。与此同时，这个队伍后方，那个充满异国风情的马车门被人从里面悄然开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骑士从车上跳了下来，在她身后，西尔维娅同样英姿飒爽的跳了下来。



如果说之前那位叫做让·达克的女骑士让腓力二世产生了非分之想，那么当西尔维娅出现时，就连亨利二世也有些心驰神遥。作为英格兰的国王，亨利二世的婚姻非常糟糕，他的妻子大他十五岁，而且以秽乱著称。亨利二世一直希望能够和自己的妻子离婚，他怀疑自己的那些孩子反对自己，背后有着这位年长妻子的暗中怂恿。只是他的这个要求但是始终没有得到教廷的支持，这种情况从某种程度上让亨利二世的婚姻处于一种昏暗的状态。



西尔维娅带着的面具让她原本美丽的容颜并不为人所知，但是她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以及成为觉醒者后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混在一起，即使看不见面孔，都会让被婚姻困扰许久的亨利二世感到心乱。至于吸血鬼那种天然的魅惑，以及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完美身材，更是让亨利二世感到有些目盲，在那瞬间，他的眼中似乎只有西尔维娅的存在。



“这就是那位异国国王的王妃吗？”



亨利二世低声问着：“有谁知道她的姓名？”



这个问题让跟在杜若溪身后行走的杜鹃微微撇嘴，这个时代什么都不缺，同样不会缺少这样被眼前一切迷惑的君王。只不过，在现实世界的历史上，这位君王在两年后孤独的死去，取而代之的狮心王理查，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存在。



就在此时，弗莱曼的那些追随者们忽然发生了细微的混乱，一匹匹快马接二连三的从四面八方赶了回来。马背上的精灵斥候大声呼喊着人类无法听懂的语言，听到那些语言的追随者们纷纷开始做出各种准备。锋利的长枪被那些矮人们不断从一辆辆大车上取下，转眼间已经分配给那些狼人战士。精灵骑士们开始拔出自己的刀具检查着刃口。天空飞舞的射手们开始不断下落，从灰矮人那里取走武器和食品，随后站在一边迅速的吞咽着食物和清水，以此补充体力。整个追随者的阵营在这样短暂的动荡后重新恢复平静，但是这种不同寻常的平静中，带有一种说不出的肃杀感。



在那之后，圣女巡游的持旗者，女骑士让·达克看到了追随者队伍中人类骑士的手语，这位从来没有掀开面甲，让人一窥真容的女骑士放声大吼：“结阵，结阵！”



杜若溪挥手拒绝了其他女骑士的簇拥，她举起那个精灵王的权杖，这把权杖在萧焚给她后就一直没有交还，无论是萧焚或是杜若溪，似乎都刻意遗忘了这件事情。转瞬之间，一把巨大的骨镰出现在杜若溪的手中，全副戎装的圣女同样大吼：“祈祷！祈祷吧！教士们！”



应和她的吼声，所有的女教士开始放声歌咏。和教廷那些教士们不同，这些来自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女教士们无法给周围的骑士和追随者们施加有益的状态，但是在追随者开始收拢的阵外，大量的骨刺开始如同荆棘一样迅速增生。在短暂的掩映后，这些骨刺悄然隐没，紧接着无数的骨刺在空中凝结，紧接着同样隐没，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这些女教士们制造了大量的，足以让之前双王统率的骑士们后背发凉的机关。当这些机关最终全部消失时，就连亨利二世也暗中下定决心，如非必要，绝对不与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为敌。



可怕的陷阱不断地出现消失，而在西尔维娅的马车那里，魁斯特早已低声赞颂主的存在。在他的身上，一双双光明的翅膀悄然浮现，然后轰然崩解，这些崩解的光明翅膀在空中化成无数的光点，降落在那些追随者的身上。勇气，坚定，伤害减弱，冷静，一个个效果开始在追随者的身上出现，并且以西尔维娅的马车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法扩展着。



直到这些人的准备工作即将告一段落，那些降落的空中射手已经补充完所有的食品和粮食，开始振翅准备升空时，双王的斥候才姗姗来迟。



“骑士！大批的骑士！”



他们有些慌乱的喊着：“还有大批的教士陪同他们一起！”



惩戒骑士団加上与惩戒骑士配套的教士团，不用斥候们多做侦查，只要看看那些追随者的反应，双王就能得出这样的答案。骑士加上教士，这是双王最不愿意面对的敌人，被极大加持后的骑士足以横扫战场，无论对手是谁。而教士们抽空的攻击，同样会让那些远程攻击手防不胜防。999年，当时的教皇正是利用这样的组合，在整个欧洲发动了赎罪令，并且取得了辉煌的战果。而现在，这样的组合正在迎面扑击而来。



“后退！”



腓力二世大声的喊着：“法兰西的骑士，后退！”



这个决定非常糟糕，如果法国的骑士们没有后退，就能够帮助圣女们阻挡一部分的惩戒骑士。一旦他们后退，等于让圣女们孤单单的独自面对惩戒骑士。这种保全自己的做法让大批的法兰西重甲骑士感到齿冷。



让·达克扭头看了腓力二世一眼，开启了一点面甲，啐了一口在地上。这个足以破坏女性柔美感的粗鲁动作有着别样的魅力，不过女骑士接下来的话却让那些重甲骑士们感到焦躁不安。



“懦夫们永远得不到自己的东西，永远！”

第九百五十二章，得与失



一个女人如同男人那样啐痰，这是多么粗鲁不堪的事情。如果惩戒骑士団在此，一定会以违反教义的名义将让·达克送上火刑架。因为主在经文中已经说过，男人不可和女人一样，女人不能如男人一样穿衣，行止。当然，现在惩戒骑士就要到来，只不过是被罢黜的惩戒骑士们。而那位女骑士尽管做了这样粗鲁甚至可以说是下流的动作，却依旧是圣女们的持旗手。



这个反差原本并不巨大，直到法王发出第二次呼喊：“向后，法兰西的骑士，向后建立防线。”



向后建立防线？为什么不干脆说就此逃跑呢？



最初法王的要求仅仅只是让骑士们感到不满，当让·达克对骑士们的行径表达出藐视之后，这种不满已经提升了一个等级，而现在，更加注重自己性命的腓力二世终于让这个快要燃烧起来的火堆冒起了熊熊大火。



是的，圣女们的事情是圣女们的，骑士们完全可以不管不顾。但是，这里是谁的领土？这里是法兰西的领土，任凭惩戒骑士为所欲为的人，还妄想夺回自己的领土，这已经不是可笑，而是对骑士精神最大的亵渎和侮辱。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里的领土有争议，腓力二世这样的逃跑也让人齿冷。在这样的时候不去帮助他人，下一次他人有什么理由帮助自己？以收复法兰西领土的名义将骑士们，战士们召集起来，然后在惩戒骑士们到来的时候撒腿就跑，这样的王，有什么尊严？



那位来自洛林的伯爵子弟首先违抗了法王的命令，他纵马而出，大吼：“赞美，主许我虔诚，主许我勇往直前，赞美！”



话音刚落，他已经驾驭着战马迅速汇入了圣女的阵营之中。这个动作让更多的重甲骑士们不再犹豫，法王与主孰高孰低已经毋庸置疑，在这种时候，究竟是为法王效力还是为主效命更是不用选择。在洛林的贵族骑士离开法王的阵营后，更多的重甲骑士带着他们的邑丛们，从法军的阵营中滚滚而出，向着圣女的队伍奔驰过去。



这些重甲骑士们与正在向着法军阵营纵马过去的腓力二世擦肩而过，这个变化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腓力二世甚至没有时间回味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直到这些不听王命的骑士们完全越过了法王，腓力二世这才意识到为了保存实力，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的大错。形象一点说，凡俗对战争的思维方式，是不能用在这种近乎神圣的战场上。一旦用凡俗的想法考虑战场变化，而没有考虑到这些骑士们的骄傲和光荣，那么结果就会像法王腓力二世这样。



几乎在转眼间，法军阵营中就空了一半，还有一半的骑士和士兵对于腓力二世的目光也和以前不同。拥有高贵姿态，被称为高贵王，奥古斯都的腓力二世曾经是这些骑士和士兵们的偶像，但是现在，这种高贵的姿态反而显得更加可笑。



失去了士兵的尊敬，失去了骑士，这些都可以挽回，但是失去了贵族的尊敬，对于雄心勃勃的腓力二世而言，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当他回到法军的阵营后，没有继续催促自己的士兵们向后撤退，而是任由他的亲信在阵营中命令士兵结阵。随后，他安静的坐在马上，在山坡上看着战场中的一举一动。现在的他，看起来忽然间颓废了一大截。



亨利二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敌人腓力二世，心中多少有些庆幸。他的斥候说的是英语，而他这边吹来的海风让他没有听清法军斥候的吼声，一步之差，让亨利二世没有发出撤退的命令。当他从自己的主教那里弄清楚斥候说了什么时，法军阵营的变化让他立刻打消了撤退的想法。随后，他发出了新的命令：“全军前进，担当圣女们的侧翼。”



这个果敢的决定让亨利二世的身姿徒然拔高，就连因为卡特伯雷大主教的事情对亨利二世一直耿耿于怀的随军主教，此时也忍不住赞颂说：“哦，我的王，你让我看到了真正的骑士，你让我看见什么才是真正虔诚的王。哦，赞美！”



对于随军主教的话，亨利二世仅仅只是淡然一笑，随后说：“我至少要给我的孩子做个榜样。”



双方的谈话很快结束，大量的英军骑兵部队源源不断的从山坡上冲下，在此之前，他们听闻惩戒骑士和教士们联袂而来的消息，这样的消息让这些英军骑兵感到惶恐不安。但是，当他们听见英王的命令，前往圣女们的侧翼时，这些英军一起发出了嘹亮的呼喊。骑士们无需做出更多的动员，就开始络绎不绝的从山坡上奔驰下来。



让·达克扭头看着这些变化，重新拨马回转，到达亨利二世面前不远处。这位女骑士罕见的在马上微微行礼，以示谢意。随后她说：“让你的骑士听从我的指挥，陛下，如果不能听从我的指挥，他们的到来毫无意义。”



直接剥夺军权？亨利二世心中猛然一抽，不过他没有太多考虑，立刻回答说：“当然，尊敬的掌旗人，他们都将听从您的指挥。只是，如果可能的话，请让他们能够多活下来几个人，即使是残废，我都为此感激不尽。”



女骑士意外的看了一眼亨利二世，对于英王如此迅速的做出这种答复感到有些惊奇，不过她很快做出答复：“好的，陛下，我会让他们尽可能多的活下来。圣弗莱曼说过，尊重生命就是尊重我们自己。即使是你的骑士，我也不会让他们盲目的死亡。”



亨利二世微微一笑，对于让·达克的回答赞美说：“我虽不曾见过圣弗莱曼，但是他的圣训总是让人无法忘记。赞美圣弗莱曼，赞美主让圣弗莱曼来到世上，赞美！”



让·达克再次点头，猛然拨马，大吼：“所有的骑士，听我的指挥！我不能带你们走向胜利，我不能带你们活下去，我只能保证你们，一定死得其所！”



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豪言壮语，这句话直接让整个汹涌的骑士们有些冷场，甚至是畏惧。伴随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蹄声，以及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的奔腾，骑士们的冷场让整条防御线都变得有些松松垮垮。



让·达克接着大吼：“你们不想死得其所吗？你们只想着胜利，从不知道牺牲吗？你们只想着活着，从不知道奉献吗？你们的骑士精神在哪里？被狗&养的都吃了个干净了吗？”



这句粗话让所有的骑士都是一怔，与此同时，女骑士伸手指着那些一直表现的冷静的沉默异族战士们，大声的说：“看看他们，他们可曾需要你们的保护？他们可曾计较究竟是谁先谁后？他们为你们付出牺牲时，可曾计较究竟是否值得？他们为主奉献时，可曾像你们一样畏缩？作为骑士，你们不是人类的骄傲，而是人类的耻辱！”



这番话让那些骑士们脸色变得羞愧不安，就连他们的坐骑都显得有些紧张，时不时有马匹向后退缩着，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嘶鸣。



“跟着我，我带你们洗刷掉这些耻辱。对于耻辱无所谓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让·达克一边这么低声，一边猛然回头，看着远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的黑压压的骑兵部队。在她的身后，那些来自法兰西的重甲骑士和来自英格兰的重骑枪骑士们开始慢慢的鼓噪起来。知道弗莱曼和他的追随者们做了些什么的骑士并不多，知道其实是这些异族拯救了人类的欧洲，而不是人类自己拯救了自己的骑士更是少之又少。但是这无关紧要，愿意来到圣女的身边的骑士们，都有着极高的荣誉感和使命感。他们信仰虔诚而坚定，对于圣弗莱曼为什么宽恕和救赎那些异族有着很多疑惑，他们更想表现出比起异族更为强大的实力，证明人类更应该被救赎而不是被圣弗莱曼放弃。



最初的动摇之后，看看那些异族坚定的目光，平稳的双手，这些骑士们能够感受到更大的羞愧扑面而来。不能在异族面前表现的如此糟糕和脆弱，不能让这些异族认为人类的骑士面对死亡更加胆怯。这样的想法让这些骑士们身体慢慢变得笔直，跟在让·达克身后开始进入攻击阵列的骑士们越来越多。到最后，无需更多的动员，几乎所有的骑士们都已经到达了那些狼人战士的身后。



对于这样数量的骑士到达身后，狼人战士们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们似乎毫不畏惧人类骑士可能在背后动刀子，或者说这些勇猛的战士们早已经习惯了被人类在背后动刀，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保留好你们的力量，人类的骑士。”



一名狼人战士发出“切”的一声后，如此说着：“骑士老爷们的性命，可比我们要金贵的多。”

第九百五十三章，信徒之战



惩戒骑士们已经一无所有，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们在教皇的默许下作了太多本不应该做的事情，以主名义行事自己的特权，而现在教皇已经死亡，惩戒骑士们犯下的错，也该到了他们自己品尝的时候。



没有一名贵族敢于收留惩戒骑士，因为他们早已臭名昭著，在蔓延到整个欧洲的传闻中，这些骑士和教士们已经成为侩子手一样的存在。能够毫无标准的肆意杀人，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看上这群骑士的贵族们为之再三考虑。即使能够收留这些骑士，惩戒骑士们的生活也与以往有了极大的不同，那种肆无忌惮的生活，奢靡的生活与这些骑士已经相距甚远。与这些骑士们共同行动的教士们同样有着这样的感受，过去的美好仅仅只是一夜之间，好像就烟消云散。想要让这些骑士和教士回到原来的生活标准，所要支付的金钱唯有在全欧洲征收十一税和销售救赎券的教会才能承担，任何一个公爵甚至是王侯，想要承担一个上千人的惩戒骑士团以及配套的教士，都会在几天内破产。



一切的一切都让惩戒骑士们发狂，他们憎恶那些利用他们，却在关键时刻将他们一脚踢开的达官贵人。他们想要洗劫一切，重新拥有原来的地位和尊严，虽然他们早已知道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但是，绝望让他们开始最后的挣扎。



攻击圣女的队伍，对于已经开始趋向疯狂的骑士们来说是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能够虏获圣女，会让骑士们拥有一个更好的谈判条件。即使不能，这种行动也足以让教皇和欧洲的各个王国知道骑士团的实力，形成最有效的威慑。有了威慑，才能在后面得到更多。



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的最大。这就是惩戒骑士和与他们配套的教士们的疯狂想法，他们已经毫无退路，唯有一路疯狂下去，也许还有一线曙光。



在这些骑士的马匹上，挂着很多的人头，这些人头来自他们的同僚。并不是所有的惩戒骑士和教士都愿意趟入浑水，他们的圣眷并没有因为骑士团的解散而消失，他们依旧能够使用神术，这让一部分的惩戒骑士和教士更倾向于离开骑士团，通过苦修来忏悔自己的罪恶。以他们的实力，如果真的想要进行忏悔和苦修，会有很多的苦修修道院对他们打开大门。生活也许不会变的更好，但至少不会变的更糟。



只不过这样倾向于和平的骑士们让那些疯狂的骑士恐慌，他们畏惧这种分裂越来越大，直到让整个惩戒骑士団在分裂中灰飞烟灭。因此，屠刀在暗中举起，数以百计的惩戒骑士和教士死在自己人的手中。这样的举动几乎在欧洲各地出现，屠刀挥动之后，剩余的惩戒骑士们无论是谁，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最终选择了继续疯狂下去。



攻打最近的小贵族城堡，将里面的财富掳掠一空，然后从欧洲的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等待着对圣女们的致命一击。只不过圣女们的行动速度远超这些骑士们的预料，仅仅只是一夜之间，圣女们就越过了上百哩，冲出了骑士们的包围圈来到了双王战斗的地方。惩戒骑士们不得不掉头而来，向着圣女们追击上来。



杜若溪已经坐在了一匹安达卢西亚马上，看着那条渐渐逼近的死亡之线，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能够聆听她说话的人现在却不在她的身边。倒是西尔维娅，她没有骑乘马匹，而是独自一人高高的站在那辆豪华的马车顶部，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所有看到她这个姿态的战士们都不由自主的在胸前画着十字，一百多年前，圣弗莱曼的一位妻子也曾经这样面对着千军万马。那个时候的敌人依旧是惩戒骑士，而那个时候这位弗莱曼的妻子身边，仅仅只有几十名护卫。即便如此，那位勇敢异常的女性依旧坚持了整整一天，她死亡的时候，身体已经无血可流，身上的肌肤没有一处完整。但是，她为其他的智慧生命以及两个贵族领人类的转移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她的雕像现在依然矗立在这两个贵族领的城堡中。



而现在，当西尔维娅站在这个车顶上时，那些战士们似乎再次看见了那位英勇牺牲，为了欧洲人类和异族生命付出一切的女性。



在西尔维娅的身上，似乎同样绽放着和弗莱曼那位牺牲的妻子同样的光芒。那种毫无颜色，但是璀璨以及的光辉，几乎能够让天空中的阳光都变得暗淡下来。在这样的光芒中，所有的狼人战士同时发出剧烈的怒吼。



“那是我们欠你的！”



它们喊着，它们是那位女性用牺牲拯救的生命，它们和那两个贵族领的骑士们，时刻等待着能够偿还这样的牺牲。从来没有一名女性的死亡，能够让狼人们背负如此沉重的包袱，这是狼人们欠弗莱曼的，现在，到了可以偿还的时候。



尖锐的咆哮在狼人的阵营中此起彼伏的响起，听见这样的吼声，为西尔维娅驾车的莱卡翁和在车厢中陪伴西尔维娅的卡里斯托都忍不住有些躁动，他们曾经无法在狼人中找到那种同类的感觉。现在他们才发现，并不是没有同类的感觉，而是因为这些狼人背负了太过沉重的包袱，而现在，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



“停止你们蹩脚的吼叫！”



女骑士让·达克愤怒的吼叫起来：“闭嘴！闭嘴！如果想要送死，先要听我的命令。我让你们去死，你们才有权利选择死亡！”



狼人们齐刷刷扭头看着女骑士，此时的女骑士手中挥动着圣女的旗帜，那是圣弗莱曼的后代，是庇佑欧洲，同时一直暗中巡视欧洲保证撒旦不会再来的旗帜。看到这个旗帜，让那些狼人们沸腾的心变得冷静了许多，一名狼人放声大喊：“嫁给我，掌旗人，嫁给我，给我生一百个孩子。我需要他们全都执掌着圣弗莱曼的旗帜，向欧洲所有的角落进发，让圣弗莱曼带来的光辉遍布整个欧洲！”



出乎意料，女骑士没有因此发怒，她甚至打开了一部分面甲，让自己的嘴显现出来。这是一张没有涂饰的嘴，嘴唇很薄，而且整个唇形不大，让人无法想象刚才的怒吼怎么会从这样的嘴中发出。不过，现在这张嘴变得粗鲁和放肆，让·达克对着地面再次啐出一口痰，蔑视的说：“我不会和废物结婚，永不！”



“喔，那就是说，如果我不是废物，就有希望？”



狼人们齐声哄笑起来，这样的哄笑同样无所顾忌，即使那些惩戒骑士已经进入攻击范围，也没有让这些狼人们停止他们的笑声。



“准备！准备！”



让·达克合上面甲，放声大吼：“不要畏惧，不要退却，看着他们！”



惩戒骑士们的骑兵进入攻击距离后，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让自己的马匹有片刻休息，而是继续催动马匹，向着圣女的阵营直冲而来。在他们的身后，随军教士不断吟唱着各种各样的祷言，神术的光芒如同雨点一样不断落在这些惩戒骑士的身上。就这样，第一波惩戒骑士如同汹涌的海浪，猛然扑击了上来。



“不许攻击！不许攻击！让他们过来！”



让·达克一边吼着，一边纵马向前，来到了阵营的最前线，她手中挥舞的旗帜在阳光下绽放出火一样的反光，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惩戒骑士，或者是圣女的阵营，他们都在看着这面旗帜，看着它在风中不断招展。



“砰砰砰砰砰”声音在一瞬间骤然发出，在惩戒骑士冲入女教士事先布下的白骨陷阱一刹那，无数隐藏的骨刺骨钉展现出可怕的身姿。那条看上去无坚不摧的惩戒骑士海浪宛如撞上了海底的礁石一般，转眼间变得分崩离析。



如果说教士们祈祷的神术光芒如同雨点，那么这些到处泛滥的骨刺，骨钉，骨矛则如同无处不在的空气，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不到十秒的时间，第一批次冲上来的惩戒骑士们连同他们的马匹就被打的千疮百孔，躺倒在圣女的阵营前。



但是，这样的攻击只有一次，杜若溪和杜鹃带来的女教士数量有限，等级也只有普遍的6级左右，因此无法构筑一条近乎无穷无尽的白骨防线。而惩戒骑士本身的抗性就非常高，加上教士的加持，让第一批的惩戒骑士能够有效抵抗住陷阱中的各种可怕攻击。



因此，虽然有近百名惩戒骑士被陷阱击杀，但是他们几乎洞穿了整条前沿防线，接下来，圣女们的防御线就完全展现在剩下的惩戒骑士面前。



西尔维娅猛然举起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盾，用手中的重剑用力敲击。与西尔维娅像配合，几乎所有的骑士和狼人战士们同时举起盾牌，对着惩戒骑士们用力敲响。



“来吧，混蛋们！”

第九百五十四章，谁更受宠爱？



敲打盾牌的声音听起来如同雷霆正在战场上滚过，咚咚咚的声音甚至让大地都在轻微颤抖。这样的声音让那些惩戒骑士们都变得有些不安，他们原本打算第一批的骑士前去撕开一条血路，然后剩下的骑士一拥而上，直接冲垮圣女阵营的防线。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圣女阵营这边的防御严密超乎想象，而且看起来壁垒森严，更糟糕的是，第一批骑士冲入了陷阱之中，并没有完成撕开血路的任务。



这让后面的惩戒骑士们暂时停止了攻击，富有战斗经验的他们让马匹停留在距离圣女阵营大约600码的地方，这是一个既便于他们发动冲击，也便于他们就此离开的距离。这些惩戒骑士们进行着短促的交流，探讨继续发动一次攻击，或是先离开防守严密的圣女阵营，然后在未来的某个时段再发动一次攻击。毕竟圣女阵营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严密的准备，而且看起来这个阵营中的大部分骑士也不会一直留在圣女附近。



不过，西尔维娅发起的挑战打乱了惩戒骑士们的计划，咚咚响起的盾牌敲击声让这些骑士们心烦意乱，他们不得不中止了彼此的交谈看着圣女这边的阵营。



现在离开？惩戒骑士们已经无法再选择这条路了，他们足够疯狂，但是还没有失去自我。骑士们面对挑战而逃跑，这样的做法只会让他们永远抬不起头来。作为骑士，作为男人，如果不能堂堂正正的应战，那么以后又能做些什么？



“你们是圣女，而我们是主所眷顾的骑士！来吧，让我们看看，究竟主眷顾着谁！”



一名惩戒骑士在阵前放声大喊，随后，他举起手中的骑枪，猛然对着圣女的阵营挥动。长长地骑枪如同一条挥动的鞭子，最终牢牢的指向了圣女阵营中的杜若溪。这同样是一次挑战，惩戒骑士没有选择首先提起挑战的西尔维娅，而是直接指向了杜若溪。



“来吧，圣女，我，法拉诺，以惩戒骑士队长的身份和名义，向你提出一对一的挑战！”



听见这位惩戒骑士队长的话，狼人们一起发出尖锐的嘘声，向圣女发起挑战，这可真是惩戒骑士们特有的风格。不过杜若溪对此毫不在意，她猛然跳下马，单手拖着那个巨大的骨镰，越众而出，向着战场中走去。路过西尔维娅的身边时，女吸血鬼猛然丢给杜若溪一面和刚才完全不同，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盾牌。



西尔维娅看着杜若溪，说：“我知道你能使用这个。”



圣盾门德，那是萧焚得到的四把神圣武器中，唯一没有确定归谁使用的装备。毕竟这是一把需要传奇等级才能真正发挥效果的武器，想要以6级的实力，让这面盾牌发挥真正的效果，无论对谁来说都有些勉为其难。不过现在看来，杜若溪能够掌握这面盾牌，也许不会完全发挥作用，但至少不会感觉无法承受。



西尔维娅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杜若溪曾经被耶鲁降临，拥有传奇的体验，因此对于圣盾而言，已经有了一定的掌握能力。杜若溪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她默默的接过圣盾门德，挥动了一下，巨大的圣光和能量骤然扩散，让她的身边如同刮起了光明的飓风。



没有问西尔维娅这样的盾牌究竟从何而来，杜若溪重新扭头看着对面的惩戒骑士，几个跨步就已经从狼人中走了出去，到达了战场的中央。



“该你了。”



红发少女平静的说着，与此同时，她的身上开始溢流出大量的电光。这些电光如同蟒蛇一样，从杜若溪的身上一直流入地下，时而又从地下冲上她的身体。噼噼啪啪的声音映照在那些惩戒骑士的盔甲上，看上去鲜亮无比。



那名骑士队长并没有因为圣女的表现而怯战，他掏出十字架项链，亲吻了项链之后，在胸前又画了一个十字。紧接着，他身上的甲胄开始不断地响动，连同那些武器，都如同雨点击打一样，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无需那些教士为他施加状态，或者说，这位骑士队长的等级已经高到无法接受低级状态的地步，名为法拉诺的骑士自顾自慢慢压低了身体。



当这名惩戒骑士身边所有的装甲和武器响动全部停止的刹那，披挂重甲的战马猛然一跃而出，与此同时，法拉诺的身上接连闪过数十道辉光，那不是教士们施加的效果，而是来自法拉诺自己的神术和祈祷。就像是法拉诺自己说过的那样，一对一。



这些接替出现的闪光让那些狼人们都大吃一惊，主并没有因为惩戒骑士的所做作为而抛弃他们，反过来说，主对惩戒骑士的行动是默许并且认可的……



狼人们的胡思乱想在瞬间结束，数百码的距离，法拉诺和他的骑乘只用了数秒就已经掠过，没有助跑，那匹高大的灰鬃马就像是闪电一样骤然冲到了杜若溪的面前。与此同时法拉诺身上的光芒已经全部完成，骑士队长的状态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他平举着手中的骑枪，借助马匹的冲击力，对着杜若溪猛然扎了过去。



这次冲击是如此的规范，完全可以列为一种标准，多少强大的生命都倒在惩戒骑士们这种标准的冲击之中。远远看着，圣女阵营中几乎所有的骑士们都在低声祈祷，个别骑士甚至不敢继续看下去，只能用手遮挡住眼睛呼唤着主的名字。



只有坐在马车上，一边看着经文，一边时不时看向战场一眼的魁斯特最清楚，这样的战斗只会对杜若溪单向有利。在法阵这个概念完整的概念还没有被萧焚带入到觉醒者的世界之前，杜若溪就以逆转法阵而著称，当初在福源城，魁斯特就曾经在这方面吃过大亏。在萧焚开始讲述全部基础法阵概念后，杜若溪掌握的只会更多而不是相反。



果不其然，面对迎面冲来的骑士，杜若溪双唇微微翕张，似乎在念诵着什么。只是她每念诵一个单词，骑士身上的光辉就瞬间崩散一层。这个过程诡异而迅速，在这名骑士队长冲击到杜若溪的面前不到一呎的时候，他身上所有的低级神术加持都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那些高级的，无法逆转的神术。



这些高级的神术依旧效果非凡，不过已经不能对杜若溪形成压倒优势，红发少女猛然挥动骨镰，在剧烈的咔咔响声后，骑士队长的骑枪被她格开。



圣女阵营中几乎同时发出喝彩声，法拉诺身上的神术被驱除仿佛能够证明，主最宠爱的人，依旧是圣女。而这些惩戒骑士的使用的神术，在圣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只不过这个时候，魁斯特反而合上了经文，如果说在此之前，法拉诺想要通过神术来决定胜负是愚蠢的行为，那么一旦他发现神术在杜若溪面前不能发挥作用时，多半就会重新回到原来的战斗方式上去。而那才是骑士队长真正危险的地方，毕竟他原本是一名骑士，而不是一名神术教士。同样，作为骑士队长，至少有接近8级的水准，这样的等级差距，对于杜若溪来说，才是真正的考验。



果然，法拉诺看见骑枪无法发挥作用，当即将骑枪甩开，抽出重剑。不等马匹绕回，骑士队长就已经从马上跳了下来，同时从马鞍上取下盾牌，猛然向着杜若溪冲了过来。



电流构成的隔栅骤然从法拉诺的脚下升起，数十条如同毒蛇一样的电流猛然将骑士队长隔离其中。法拉诺身上的金属装甲是最好的导电体，几乎在瞬间，战场的空气中就开始弥漫出一股焦臭的味道。



杜若溪并没有就此放心，反而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骨镰。在这个决斗世界中，她原本被提升到3阶的电磁控制能力被硬生生压制回了2阶，这意味着仅仅只是电流无法对那些7级以上的对手造成严重伤害。



果不其然，在几秒后，随着法拉诺猛然挥动重剑，那些围困骑士队长的电流在瞬间消散。随后，全身甲胄被电流“洗”过，变得更为洁净，甚至如同白银一样耀眼的法拉诺再次出现在红发少女的面前。



没有任何话语，法拉诺猛然纵身而上，手中的重剑划出一道耀眼的银白弧线，重重的对着杜若溪斩击了下去。这一次，法拉诺没有使用任何神术，也就没有给圣女任何消解的可能，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一次斩击，却有着劈开大地一样的凶猛气势。



杜若溪再次挥动盾牌，用力将法拉诺的重剑挡住，“当”的一声巨响后，两人同时被震开。



惩戒骑士队长没有给杜若溪任何休息的机会，再次蹂身而上，又是一次凶猛的劈斩。



“如果你用的是弯刀，可能还有些用途。”



沉默寡言的杜若溪突然说话，这一次她手中的盾牌微微倾侧，有效的降低了法拉诺的冲击力量，与此同时，红发少女右手上的骨镰同样画出一道弧线，如同死神的狞笑，猛然向着骑士队长的腰腹部切割了过来。

第九百五十五章，扭转



杜若溪的这次挥击凶猛异常，但是惩戒骑士队长同样早有准备。在对圣女发动劈斩的同时，法拉诺的左手已经举起，一个光盾瞬间在他手中凝就。下一秒，骨镰重重的斩击上来，在发出格拉拉的声音后，盾轰然碎裂，不过骨镰的攻击也到此结束。



双方同时发力，用力将对方重新推开，法拉诺伸手在空中猛然一握，一道光明弯刀就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将手中刀剑相互磕碰，在发出叮当的响声后，骑士队长发出低沉的咆哮，猛然发力，对着圣女再次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杜若溪猛然挥动手中的骨镰，在地面上卷出一道强大的飓风对着骑士队长迎面吹去。红发少女紧紧跟在飓风后面，巨大的空气波动让她的身体都显得明灭不定，就如同变迁的画面，一闪一闪的向着法拉诺的方向冲去。



两人的武器在空中各自划出巨大的弧线，然后“轰”的一声再次相撞。法拉诺的力气非常大，但是借助风的力量高高跳起迎头劈击的圣女力量同样不小。巨大的撞击声以及圣女骤然俯冲而下的冲击，让地面上猛然爆发出一圈烟雾。这层烟雾直接将两人完全遮盖，只能隐约听见烟雾中依旧不时发出叮叮当当武器交鸣的声音。



几秒之后，当烟雾渐渐散尽，烟雾中的两人再次发出低沉的闷哼，将对方用力远远推开。杜若溪一只胳膊上的臂甲以及被切割的破破烂烂，就连圣盾上也出现了几道明显的划痕。至于那位骑士队长，看上去也不比杜若溪好到哪里去，他手中的光芒弯刀已经黯淡无光，身上施加的其他神术，现在看上去也已经损毁大半。这些都是高级神术，即使对高级神职人员来说，每天能够使用的数量也非常有限，可以说，这次用完，今天一天法拉诺都无法再释放任何高级神术。同样的道理，能够将这样的高级神术切割成这个样子，杜若溪手中的骨镰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两个人面对面相互盯了一会儿，战场中的气势骤然压抑下来，没有说话声，没有风声，甚至无法听见呼吸声。一滴汗水沿着杜若溪的额头，顺着她完美的鼻梁滑下，然后在纤巧的鼻尖那里微微驻留，接着轻轻地滴落。



在这滴汗水落在地面的瞬间，法拉诺再次发出雷霆般的怒吼，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几秒的时间里，这位骑士队长就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满是虬结肌肉的可怕模样，就算是那些坚固的铠甲，都无法束缚住法拉诺的身体变化。当他的变化刚刚完成的瞬间，惩戒骑士队长就化成了一条光线，或者说一堵高速奔驰而来的墙壁，对着杜若溪猛然冲了上去。



一道闪电从不知何时弥漫在空中的雷云中落下，猛然击打在法拉诺的身上，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乃至第无数道闪电如同雨点一样瓢泼而下。那就像是末日到来，又像是主的雷霆怒火，只在瞬间，就将法拉诺的身体劈斩的几乎无法站立。



不过，骑士队长并没有就此停住自己的脚步，虽然被闪电不断击中，也仅仅只是让他步履踉跄，他的速度并没有衰减太多。最终，法拉诺如同冲破枷锁的囚徒，猛然从漫天的闪电从冲了出来，用力冲击在杜若溪已经架好的圣盾门德上。这次剧烈的冲击在瞬间就让原本略微平静下来的战场再次涌动出大量的烟尘，这些烟尘在天空隆隆的雷声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杜若溪被骑士队长的这一击直接震退，就连嘴角，也流出一道血丝。不过另外一边的法拉诺同样不好过，他的身上已经一片焦黑，尤其是在没有护甲的保护下直接被无数的雷霆击中，这样的伤害比起刚才闪电囚笼带给他的伤害更大。



两人的战斗就此告一段落。等级虽然被骑士压制，但是杜若溪相当于越级的武器装备让她和骑士队长不相上下。法拉诺如果想要继续战斗下去，杜若溪也能奉陪到底，但是骑士队长就要考虑惩戒骑士団被包围之后如何是好。



骑士团的战斗力在于无坚不摧的冲击，而不是停留在这里看着两边的首脑大打出手。盯着杜若溪，骑士队长长吐了口气，伸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在那瞬间，惩戒骑士団阵营那边，几乎所有的骑士一起发出“呵呵”的吼声，接着，他们驾下的马匹开始奔跑。最初只是小跑，随后很快变成了奔驰。这些骑士们所瞄准的方向，正是杜若溪。他们想要趁着杜若溪回到阵营那一瞬间的混乱，狠狠的扎入到圣女阵营的防御圈中，然后，制造更大的混乱，直至凿穿对方的防御线。



对于法拉诺这种完全不顾骑士精神，在没有任何预警和提示的情况下，悍然开始进行军团战的做法，那些来自法兰西和英格兰的骑士们发出不屑的鼓噪。他们想要冲出去掩护杜若溪的回归，不过让·达克伸手在空中阻止了他们的进发。与此同时，卡里斯托的身边已经猛然泼洒出浓浓的黑雾，站在雾气中，十几只快箭接踵而出，犹如闪电一样直奔不讲信义的法拉诺。



这个突然的攻击并没有让法拉诺感到意外，他早已做好各种防御准备，但是这些汹涌而至的快箭威力却远远超出了骑士队长的预料之外。连绵的爆炸，巨大的冲击，让法拉诺应接不暇，在他身后的惩戒骑士们冲上来，遮挡住他的身体之前，至少四只快箭已经将法拉诺的身体钉穿，可怕的推力甚至让这位骑士队长连连后退了数十码。



这一串箭雨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或者说只是一个信号，天空中忽然传来嘹亮的啼叫声，一直盘旋在展场上空，始终没有发动攻击的羽人们开始了暴风雨一样的武器倾泻。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在那些教士的神术无法攻击的距离上，不过刚才杜若溪制造的雷云巧妙的替他们遮住了教士们的目光。当雷云散尽，羽人们骤然出现时，距离地面已经不过50码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虽然教士的神术已经能够对羽人造成可怕的伤害，但是羽人的攻击同样会达到最大化。



“蹦蹦蹦”的弓弦在空中交替响起，这些羽人每人拥有十二把由灰矮人打造的劲弩，至于弩箭则由矮人们负责制造。由于事先就已经知道到来的是惩戒骑士，因此这些羽人装备的都是更为锋利的透甲箭。虽然在空中只有20只不到的羽人，但是当这些劲弩开始泼洒死亡之歌时，天空的弩箭在一瞬间形成了一片黑暗的幕布。



这些从空中落下的弩箭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已经洒落地面，十几名冲在最前方的惩戒骑士应声落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嘶叫，就被后面的骑士们踩踏至死。



羽人们转身立刻向着高空急速升起，但是这个过程依然无法完全逃脱死亡追踪。数十道神术转眼间从惩戒骑士的后方飚射而来，将至少6只羽人击落，甚至在空中直接击打成碎片。血雨在空中猛然泼洒，更多的惩戒骑士们加速向着杜若溪的方向冲去。



“嗡嗡嗡”的声音从圣女阵营的后方不断响起，如同野蜂飞舞，又如同狂风骤雨，转瞬之间，数百只长箭已经掠过圣女阵营，直抵惩戒骑士攻击的端口。“笃笃笃”的声音交替响起，伴随着那些惩戒骑士终于忍耐不住的痛苦嘶叫，马匹倒地的叫声，转瞬之间，又有数十名惩戒骑士倒在冲锋线上。



杜若溪大步向后退着，但是她的力气正在迅速消失，与接近8级的对手对抗，而且是有着极大力量的骑士队长。无论在力量或者是战斗技巧上，杜若溪都远逊于法拉诺，能够打到这个时候持平对杜若溪来说已经极不容易。当战斗结束，红发少女的注意力稍微有些松解后，力量如同潮水一样迅速从她身上褪去。之前被耶鲁降临，对杜若溪的身体造成的伤害并没有完全解除，事实上，红发少女一直处于带伤上阵的状态中。而现在，新伤旧伤一起发作，杜若溪只感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无法握住手中的圣盾。



“快呀！”



杜鹃在后面喊着，她想要冲出去，但是被让·达克死死拦住。一个圣女已经足以造成很大的混乱，如果两个圣女同时出去，被惩戒骑士衔尾而至的话，圣女阵营的整条防御线就会立刻崩溃。到时候只能用重甲骑士和英格兰骑士行进阻挡。到那个时候，惩戒骑士的配合和经验会让战场变成一次单方面的杀戮。



眼看着那些惩戒骑士们已经越来越近，距离迟缓的杜若溪不过三十码的距离，魁斯特猛然翻开身边亮起的经文，想要释放出一个神术。不过这个动作被一只手挡住，随后，一团黑色的雾气骤然从卡里斯托的身边冲出，在空中凝成型，接着再次爆开，下一秒黑雾在狼人防御线的前方重新凝聚。匆匆从那团雾气中出现，带着滚滚黑雾大步冲向那些惩戒骑士，9把史诗太刀在她身边的雾气里接连闪亮，让她如同披着一身星光，就这样冲入敌方阵营。

第九百五十六章，除死无它



从一团黑暗的烟雾中突然出现一名娇俏的少女，这样的变化并不会让惩戒骑士们停住冲击的步伐。相反，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宛如一个巨大的铁锤用力扎向那个看似渺小，似乎一碰即碎的“钉刺”。



这种冲击似乎无可阻挡，匆匆也不打算进行抵抗，她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对着眼前的骑士们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下去！



刀光或者如水，刀光或者如火，刀光或者晦暗如墨，刀光或者带有风声鹤唳。刀光或许有佛唱慈悲，刀光或许有群妖咆哮，刀光或许是清风拂面，刀光或许是炼狱深渊。刀光还可能只是一抹刀光，在第九把史诗太刀挥动之后，天空地下，只剩下这一抹刀光。



就连奔马的蹄声，骑士的惨嚎，都被这一抹刀光彻彻底底斩断。就连那坚不可摧的空间，都似乎在这一瞬间开始出现大量的波纹。



当毘沙门净土被匆匆随手放回烟雾之中，转眼间消失不见后，整个骑士前锋箭头上猛然凝固了起来。随后，匆匆大踏步的后退，一把抓起已经精疲力竭的杜若溪，将红发少女裹入烟雾中，几个凝实扩散中，就已经带着杜若溪回到了卡里斯托的身边。



直到此时，那些冲上来的惩戒骑士们这才发生了微微的行动，这是一种超越精神感知之上的，似乎只意志中的波动，如果这些惩戒骑士能够活下去，好好的体验今天的这次波动，也许能够更进一步。



只可惜，他们能够感知到意志的波动，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几名最前方的惩戒骑士身体连同他们的坐骑一起，轰然粉碎。那是粉碎，而不是爆裂或者被切开，就如同一把武器的耐久消失，粉碎在空中一样。这些惩戒骑士的身体已经被切割成极为细碎的点，崩碎的他们在空中制造出无数个彩虹后，就这样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全场哑然。



别说那些惩戒骑士，就连杜若溪和杜鹃都忍不住扭头看着匆匆，在此之前，杜若溪和杜鹃虽然知道匆匆足够强大，但是，她们从来没有想过匆匆能够强大到如此地步。或者说，当那九把史诗太刀汇聚在一起时，会产生如此可怕的威力。



对于杜家姐妹的目光，匆匆视而不见，她用力将自己支撑起来，在一连串在剧烈的咳嗽后，黑暗精灵少女用手指着重新冲上来的惩戒骑士们，一字一句的念诵。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每一个字，在她身边的烟雾里一把太刀就会闪亮一下，发出鸣响予以回应。当九字真言全部说完，九把太刀同时发出最为明亮的震颤声，天空上方，一只眼悄然睁开死死盯着地上的那些惩戒骑士们。



信奉主的骑士面对东方的九字真言会发生什么情况？



那只巨大的眼睛慢慢的，但又像是非常迅速的眨了一下，随后，如同银河中所有的光芒汇聚成一条数百码宽的瀑布，从空中倾泻而下。在这样可怕的光芒瀑布中，所有的声音听起来都微不可闻，所有的景象看起来都摇摇欲坠。那不是主的审判，也不是末日到来，但是看起来比末日到来更为可怕，比起主的审判更加凶猛。



在这样的光芒面前，杜若溪都要用手遮挡在眼前，巨大的气浪从惩戒骑士的冲击阵线中猛然爆发，即使是那些强壮的狼人，都需要用双肩死死顶住巨大而沉重的盾牌，防止被这样的气浪冲走。相对而言，法兰西重甲骑士在这个时候表现的更好，他们的马匹加上他们的沉重武器，让他们在这样的冲击中，仅仅只是后退了十几码的距离。至于英格兰的骑士们，他们可以更加高效更加高速的完成穿插分割，但是在这样没有遮挡和回避的战场中，扑面而来的飓风甚至让其中一些骑士跌落马下。



倒是女教士和女骑士们，在她们的面前，次第明亮起一面面透明的空气屏障，将迎面吹来的飓风阻挡在眼前。即便如此，整个战场中的声音都被这种巨大的风声覆盖，除了耳畔传来“克拉拉”的奇怪声音外，什么都无法听见。



十秒之后，天空的光明瀑布这才悄然结束，天空之上的眼睛在重新看了片刻地面上情况后，慢慢淡化，直至消失。而在战场的中间，那些惩戒骑士冲上来的地方，整个地面已经变成了琉璃地带，地面如同玻璃一样光滑，但是看上去比玻璃更加僵硬。除了这些已经烧结成琉璃的土壤外，那些原本在土壤之上的惩戒骑士们，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刚刚回到惩戒骑士出击点的法拉诺看着眼前的一切，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上百名惩戒骑士，甚至还有数十名随军教士，以这样的实力，足以攻下大型的侯爵城堡。就在这样的光芒瀑布中，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损失对于惩戒骑士団来说可谓重大，刚才圣女阵营的连续两轮攻击，也不过只杀死了不到一百名惩戒骑士。而教士没有一个损失。而刚才那名娇小的少女一次攻击，就毁灭了进一百五十名惩戒骑士，连同他们的随军教士一起。这样的攻击如果再进行几次，只怕整个惩戒骑士団都要灭团。



由于这次巨大而凶猛的攻击，无论是表现或者结果都让人感到由衷的恐惧，以至于惩戒骑士们原本一往无前的冲击在这里骤然止步。那种能够碾碎一切的气势也被拦腰砍断。



过了几分钟，当战场重回寂静后，法拉诺长长地吐了口气，伸手在空中猛然划动，重新指向圣女的阵营。他们已经无路可退，甚至不能撤退，如果现在撤退，等于之前的牺牲全部浪费，而且这么一来，骑士团内部的纷争会剧烈到无法压制。只有冲下去，一直冲下去，也许能够将这样的颓势挽回。至于那个天空中的光芒瀑布会不会再次出现，法拉诺不能确定，他只能赌上一次。



事实证明，法拉诺赌对了，虽然骑士们再次开始发动冲击，但是天空中再也没有出现什么眼睛。看起来这个威力巨大的攻击，对于准备和释放条件也有着很严格的要求，而现在，这样的攻击已经不会再来。



匆匆看着那些汹涌而来的骑士们，微微撇了撇嘴。9把史诗太刀的耐久已经消耗一空，无法再次投入战斗，如果萧焚能够在这里进行战地修复，匆匆还能够进行几次攻击，直到让眼前这个惩戒骑士団彻底从这里消失。



当然，除了萧焚能够战地修复外，还需要大量的高级宝石。不过这已经不在匆匆的考虑范围内了。与此同时，卡里斯托再次举起养由基之瞳，连同另外一边举起伊米尔的璀璨的西尔维娅一起，同时开弓。



圣女阵营的第二轮次弓箭射击效果明显没有第一次好，有了充分防范，行动更为小心，注意力更为集中地惩戒骑士们挥动手中的武器或是盾牌，将那些飞来的箭只拨打开来。最终，第二轮的弓箭射击只有不到十名惩戒骑士被射落马下。



但是，惩戒骑士们同样遇到了麻烦，在他们冲击的路线的前方，刚才被匆匆可怕攻击制造的琉璃地面没有消失，这些光滑无比的地面至少有30码的距离，战马根本无法从上面跳过去，而这种光滑无比的地面正是骑兵最可怕的敌人之一。马匹一个打滑，就是人仰马翻的结局。



正是因为如此，惩戒骑士们只能在这片琉璃地面前重新分散开来，绕过这个横向宽度近100码的琉璃地面，然后在对圣女的防御线重新发动冲击。



显然，奔跑到一半，重新回归低速，然后再次加速的做法对于马匹来说也是一个可怕的挑战。惩戒骑士无论怎样催动自己的马匹，在冲进圣女阵营的防御线之前，也无法让自己的马匹跑到最高速，冲击力也因此大大减弱。即便如此，还是有相当多的骑士们陆续冲入了狼人防御的第一线。一时间，剧烈的喊声在圣女阵营中此起彼伏。数十名，上百名的惩戒骑士纷纷落马，还有一些教士转眼间被狼人咬断喉咙。但是骑士们的战斗力同样可观，数十名狼人战士在第一次面对面的攻击—迎击中就此死亡。



“你可以不用出动。”



西尔维娅将伊米尔的璀璨放回了空间，双手持握着史诗级别的火枪虎视眈眈的观察着战局，紧张的对着魁斯特说：“无论如何，他们与你属于同一类。”



魁斯特笑了笑，迅速翻动书籍，在他面前的经文上，无数条彩带一样的光芒扶摇直上，将空间渲染成烟花爆开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我选择我的道路，尊重选择其他道路的人。反过来说，如果不尊重其他的选择，那么我的选择也不值一提。”

第九百五十七章，烟消云散



一场战斗，无论开幕是多么的璀璨，都不会让战场的血腥和挣扎变得平和。相反，越是灿烂的开局，往往意味着越加激烈的中盘搏杀。就算开始圣女的阵营显出多么巨大的杀伤力和战斗力，但那也仅仅只是表现，如果无法动摇对方的军心，最终还是会不可避免的拖入一场难分胜负的近战厮杀中。



狼人们开始出现大量的伤亡，伴随着数量同样众多的惩戒骑士和教士们从马上跌落。惨叫声和呼喝声此起彼伏，更多的惩戒骑士还在源源不断地冲进来。这是一次数量悬殊的战斗对比，狼人战士们的数量不过600，但是惩戒骑士加上随军教士的数量最少在3000以上。虽然正面战场无法一次性投入如此众多的骑士，但是随着阵线被不断拉开，狼人们需要面对越来越多的惩戒骑士，这导致狼人的伤亡进一步加速，而且开始不断后退。



直到此时，让·达克依旧没有发动骑士反冲锋的命令。战场已经混乱无比，这个时候骑士的反冲锋没有任何效果，反而会让自己被粘滞在战场中，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更何况，那些随军教士们死亡的不多，有这些始终能够提升战斗力的教职人员在，圣女阵营中的骑士战斗起来就无法起到太大的效果。



“等等，等等！”



女骑士大吼着，这个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喊声中。



理论上来说，让·达克的判断没有任何错误。成功的将领必须学会如何付出牺牲，就算是弗莱曼与撒旦的斗争中，也没有固执的坚持保证每个生命的做法。用最少的付出换来最大的回报，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但是，让·达克忘记了一件事情，无论是法兰西的重甲骑士，还是英格兰骑士，甚至包括原来追随萧焚而不是圣女的精灵骑士们，他们并不一定非要听从与女骑士的命令。眼看着狼人在眼前就这样被杀死，这些骑士们内心充满了愤怒和紧张，这让他们对没有权威的女骑士发布的所有命令都开始处于一种渐渐疏远和背离的状态下。



越来越多的骑士们已经按捺不住，他们不断的策动着自己的马匹，想要向前更进一步。



让·达克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掌控全局，除了那些来自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女骑士们，其他的骑士们已经开始做出了战斗准备。继续这样下去，原本分明的防御线会在转眼间变得胡乱无比，而之前为此做出的牺牲也会因为混乱的阵线而变得毫无意义。



更重要的是，虽然有很多的骑士已经加入到圣女的阵营之中，但是法王腓力二世率领的法兰西军队还有相当的实力。他们正在圣女后面的山坡上虎视眈眈，谁也不能保证当战斗到最危险的时候，这位有“狐狸”之称高贵王会不会背后来上一刀。



欧洲其他的生命已经习惯了被人类背后捅刀子，然后掠取本因属于这些生命的胜利成果以及声誉，但是人类本身还没有学会这一点。他们总想着占有别人的好处，当自己被伤害时，首先做出的反应绝对不是镇定自若。



看到情势危急，让·达克驱马向着西尔维娅马车的方向跑去，现在这个时候，唯有圣女和那位来自异族的女王同时做出命令，才能让这场即将陷入混乱的战斗重新回归到正常的道路上去。



不过，让·达克还没有来得及到达西尔维娅马车所在地，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名法国重甲骑士再也按捺不住。在发出“蒙主恩召”的吼声后，这位骑士带着他的轻甲邑丛向着那些惩戒骑士们冲了上去。这个举动如同一个信号，几乎在几秒的时间里，圣女阵营中的骑士们此起彼伏的喊叫着，不断向着那些冲进防御线的惩戒骑士们扑去。



“哦，我的主！”



让·达克扭头看了一眼骤然混乱起来的战线，又看了看惩戒骑士那边还在源源不断冲上来的骑士与教士。最糟糕的是，圣女阵营的后面，法王腓力二世似乎也开始蠢蠢欲动，没有人知道法王是准备前来帮助圣女，还是想要趁火打劫。



女掌旗者猛然回头，大喝：“所有的女骑士，保护好圣女！”



一边大喝着，让·达克一边驱马向着西尔维娅马车的方向奋力进发，她必须尽快找到圣女，然后为圣女暂时找到一个安全的场所。在那之后，才有其余。



很快，她陷入了一片黑雾之中，那是之前从异国国王的马车那里出现的，这团黑雾曾经产生了极大的干扰作用，那些冲进防御阵线的惩戒骑士随军教士根本无法在黑雾的影响下锁定马车上的任何人，最终只能把这样的神术攻击倾泻在那些狼人战士身上。



越是接近异国国王的马车，黑雾的影响越是严重，到了最后，让·达克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迷失在这片空间中。在她的周围，那些喧闹的战斗声音变得若有若无，空气中也没有什么血腥味，阳光同样变得稀稀落落。这种情况就如同女骑士无意中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那辆高大恢弘的马车就在让·达克的前方，但是无论女骑士怎么驱动马匹，就是无法到达目标，这里的世界就像是在瞬间扩大了数百甚至数千倍。



女掌旗者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随后伸出手去，想要制造出一些光芒，让周围变得明亮一些。不过在她制造出光芒之前，一只有力的手已经猛然抓在女骑士的手腕上，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女骑士的法术被打断，而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挥出的重剑也落了空。



“不要随便发出光亮，这里可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萧焚低声说着，随后他把让·达克拽了下来，接着说：“跟着我，我必须有足够的施法时间。”



女骑士没有拒绝，她沉默的跟在萧焚的身后，看着这位异国国王的背影。很长时间不见，这位国王看起来有些佝偻，而且身材似乎也消瘦了一些。不过这样的看法在几秒钟后就消失干净，不知道什么时候，女骑士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那辆马车旁边。



对于萧焚的到来，西尔维娅同样感到惊讶和欣喜。她刚才已经觉察到黑雾发生了异动，此时正好开弓对着这边防止发生意外。结果，意外确实发生了，却不是西尔维娅以为的那种意外，而是她真正盼望的意外。



“哦，莉莉丝在上，”西尔维娅丢下了伊米尔的璀璨，大步走了上来，用力和萧焚拥抱了一下，随后说：“你应该赞美我没有使用火枪，否则这个时候我还需要找一个能够瞄准的目标。”



萧焚同样回报了一下西尔维娅，随后扭头对着精疲力竭坐在地面上的匆匆和杜若溪点头微笑。看见萧焚，原本站在马车上，准备投入到战斗中的魁斯特似乎也送了口气。无论内心如何理解，对惩戒骑士们下手，对于魁斯特来说总有些困难。



少年觉醒者放开西尔维娅，灵活的跳上了马车顶，再次看了看前面的混乱情况，随后说：“这里看上去很麻烦，不过我们没有时间处理这些麻烦了，所以，动作快一点吧。我们还要尽快赶回慕尼黑，在那里，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完成。”



让·达克很想说：“如果你真的能够加速，那么就去加速。这样混乱的场面，根本无法迅速解决。”



不过女掌旗者处于礼貌没有说出这些话，而另一边，萧焚跳下马车，一边从不知名的地方拿出了四十多个金属筒。这些对女掌旗者来说异常陌生的金属筒刚一出现，就让莱卡翁他们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哇哦，你想来个大的？”



莱卡翁在马车上看着萧焚，啧啧出声：“嘿，这是多少个法则武器？你想要把这里变成凝固的法则世界？”



萧焚摇头，在他脚下，突然爆发出一个前所未见的光环，很快这个光环就如同硫酸一样，在地面上蚀刻出一个光怪陆离的法阵。少年觉醒者把金属筒丢给已经跳下马车的莱卡翁，以及卡利斯托和西尔维娅，说：“每个法阵节点都嵌入一个，不要基因点。动作快一点。”



“这是什么？”



让·达克有些好奇的问，这个问题让萧焚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说：“皇家机密。”



少年觉醒者的回答无法让女掌旗者满意，不过当所有的法阵节点都被嵌入法则武器后，萧焚要做什么已经无需向让·达克解释。他轻轻的点触空间，大量的法则框架骤然在黑雾中出现，只是这些框架没有延伸出雾气，因此没有更多的人发现黑雾中的异常。



萧焚轻轻的拨动法则线，如同弹奏一首乐曲，每一次弹动，都会让地面上的法阵闪亮一下，一个法则武器发出响声后崩裂开来。

第九百五十八章，精神毁灭



光芒终于开始从黑雾中透散出来，那是无可阻挡的，无法描述的光芒。那些光芒在一个奇怪的声音带动下，向着四面八方骤然展开。如果能够在战场的上空俯瞰，就会发现在地上，一双巨大的光明翅膀正在不断延伸，扩大。最终，当这双翅膀变得无比巨大，直至笼罩了整个战场之后，它开始轻轻的扇动起来。



那是法则框架自己的变化，那是无可扭转的变化，除非被法则更高的规则产生改变，否则这里的法则框架的变化就会在这个战场中永久的凝固下去。



最先感受到问题的，是惩戒骑士中的随军教士们，他们忽然发现，以往可以源源不断释放的神术骤然停顿。无论他们怎么呼叫主，无论他们如何祈祷，那些能够让他们变得强大起来的神术始终无法回归。在这样的错愕中，相当多数量的教士们翻身落马，被抽空发动攻击的矮人和灰矮人们锤击而死。



紧接着，那些惩戒骑士们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身上被附加的神术正在被迅速剥夺，消失。而他们自己使用的低级神术也无法继续。在短短的时间里，这些惩戒骑士身上所有的神术效果全部被驱除的一干二净，而这些骑士们现在开始感到疲累和痛苦一起袭来。



他们一直坚持到了这里，凭借的就是神术的作用，一旦神术消失，劳累和痛苦足以让他们的战斗力成倍的下降。不过，比起身体上的痛苦，这些骑士和教士们内心受到的伤害更加巨大。神术无法使用，被剥夺，这种情况已经无需解释，主终于在这个时候抛弃了他们。这种打击让这些骑士们感到天崩地裂，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发生，愤怒和绝望让他们双眼瞬间失去了焦点，最后的疯狂让他们中的很多人下意识的对着身边任何一个接近的生命乱砍，自相残杀在瞬间就造成了数百名骑士和教士的伤亡，这个数据甚至比刚才那么久战斗的战果总和还要高。



现场唯一能够保持镇静的是惩戒骑士队长法拉诺，他敏锐的看见，失去神术效果的不仅仅是惩戒骑士们，同样还有圣女阵线的那些对手。确切的说，整个战场中，所有的生命都失去了神术的加持。就连法阵也在这个时候毫无影踪，那些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女骑士和女教士们猛然变得虚弱下去，就是最好的明证。



看到这里，法拉诺放声大吼：“不要慌张，骑士们，不要慌……”



他的话骤然被一个青年人的攻击打断。从那团黑暗的雾气中，惩戒骑士们真正的敌人，那个来自异国的国王，那个利用惩戒骑士自己的忏悔毁了骑士团根基的年轻人已经出现。如同被攻城弩弹出来一样，这位异国国王在瞬间跨过上百码的距离后，落在了几名惩戒骑士的头上。接着又是一次点击，这名青年又高速前进了数十码。几个起落间，就已经来到了法拉诺的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萧焚抬手对着法拉诺就是一记风暴之眼，接着火环在他脚下悄然打开，火焰让法拉诺身边的教士和骑士骤然间疼痛不已，根本无法阻挡萧焚的攻击。



法拉诺对于萧焚的突然出击也有着足够的准备，他早已将重剑和大盾举起挡在身前。不过风暴之眼的强制震退效果出乎法拉诺的意料之外，几乎在瞬间，这名惩戒骑士队长就被猛然震落马下，向着后面的地面落去。



萧焚紧随而上，右手握紧拳头，对着地面上那位对自己就这样落下马还有些意外的骑士队长狠狠的砸了过去，这一拳被法拉诺勉强架开，轰的一声击打在地面上。被萧焚重拳击中，整个地面都猛然位置一抖，轻微的烟尘伴随着“咔咔”的地面土壤碎裂声从萧焚拳头击打的地方猛然扩散开去，从骑士队长的头颅后方掠过。这样凶猛的一拳让法拉诺背后骤然出了一层冷汗，如果刚才被这样的一拳直接轰中，那会是怎样的结果？



想到这里，骑士队长猛然发力，将萧焚推开，随后就地打滚，这才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不过他的问题并没有就此结束，事实上，现在刚刚开始。



没有神术，同样意味着萧焚没有那些凌厉的骨爪可以利用，在此之前萧焚通过更改法则属性，让这里变成了一片“无法之地”。不过这才是萧焚想要的，他那可以与9级觉醒者相抗衡的基础属性，以及不利用法阵而独有的战斗体系，在这样的环境中可以有效的发挥作用。相反，惩戒骑士队长只能依照身体原本的能力来战斗，此消彼长之下，接近8级的法拉诺反而成了弱势一方。这个变化让法拉诺自己都无法相信，但却真的就这样发生在他的眼前。



异国国王再次冲了上去，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仅仅只用双拳交替捶打着法拉诺。在萧焚的面前，法拉诺如同地面上的拳击沙袋，被少年觉醒者从各个方面痛击。由于刚才骑士队长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盔甲，因此现在几乎每一拳都毫无阻滞的击打在法拉诺的身上。法拉诺几秒钟之前还在设想，一旦这样的拳头击打在身上会有怎样的结果，现在，不必设想，事实就在眼前发生。而骑士队长，正是这一切的见证。



法拉诺并不是不想反抗，但是，他的每一次反抗都注定是一次徒劳无功的挣扎，眼前的年轻人总能发现法拉诺的反抗。确切的说，这位异国国王看上去比法拉诺还清楚法拉诺的一切，国王知道骑士队长什么时候会反抗，会用怎样的方法抵挡，然后亲自打断这样的反抗，或者在法拉诺发动攻击的同时给予骑士队长最弱的地方一记凶猛的冲拳。



这样的战斗从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知道法拉诺的弱点在哪里，强处是什么，在这个时候，年轻人看上去就像是神明，对周围的一切无所不晓，无所不知。



在这种属于绝对碾压的打击下，法拉诺的信心和勇气被逐渐消磨。没有神术并不可怕，但是没有神术后发现自己居然是如此脆弱。这让法拉诺感到痛苦和沮丧。而他身上经受到的每一拳，再给他带来伤害和疼痛的同时，也如同巨大的磨盘，将法拉诺所有的希望和梦想，慢慢的碾平，直到一点不剩。



三十秒后，萧焚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拳头轰炸终于结束。他猛然退后，扭头扫视了一眼那些从周围围拢上来的惩戒骑士和随军教士们，嘴角微微一翘。这位异国国王甚至抬起手来，对着那些敌人们勾了勾手指，至于法兰诺是生是死，萧焚已经毫不在意。



那些骑士们已经下马围拢而来，在他们手中，重剑和链枷看上去凶猛无比，还有几名骑士从远处驾马奔腾而来，手中的骑枪正在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很明显，这些骑士们配合默契，当快马从后面冲上来时，其他的骑士们准确的让出通道，这个过程看上去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只不过，这样的情况对萧焚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毁灭这个骑士团，从根本上毁掉他们。至于原因，也许是因为这个骑士团杀死了弗莱曼的妻子，也许是因为这个骑士团在其他的生命身后动刀子，当然，这些理由什么都不要也可以。



总之，萧焚要毁掉他们，这就是他全部的理由。



少年觉醒者活动了一下身体，刚才痛打人肉沙包的感觉不错，算是一次不错的热身。接下来，就如现实世界中流行的那句话一样，正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从斗篷中掏出法杖，萧焚抬手就是五连发的风暴之眼乱轰，几名骑士直接被轰飞，一名骑士手中紧握的骑枪落在地上。萧焚用脚轻轻一勾，这把需要架在马鞍上，一个人根本无法挥动的长枪沿着腿，如同失去重量一样，一直向上滚动个，直到落入了少年觉醒者的手中。



“好吧，现在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来自东方的武功！”



萧焚如此说着，手中长枪猛然一抖，接着手腕翻折弯转将一把西方的中世纪骑枪硬生生的舞出一个巨大的枪花来。不等那些骑士们反应过来，萧焚已经大步前行，直接冲进那些骑士的队伍中去。



几名教士从萧焚的身后绕了出来，将法拉诺拉扯了出去，他们大声呼喊着骑士队长的名字，想要把骑士队长从失魂落魄中唤醒。但是这一切已经为时太晚，法拉诺虽然没有死亡，但是他的精神已经被现实的一切以及萧焚的重拳打碎，再也不可能复原。



惩戒骑士们最后的挣扎，伴随着这位队长的“精神死亡”，终于滑入深渊。就像是萧焚说的那样，他们终于回归到了正常的历史中去。



几个小时后，这场鏖战终于结束，萧焚血迹斑斑的站在一片由惩戒骑士尸体搭成的尸山上，眺望着慕尼黑的方向。

第九百五十九章，慕尼黑的钟声



现实世界中，中世纪的慕尼黑是在十字军东征结束之后才开始大发展的，在此之前，慕尼黑在欧洲，就算在神圣罗马帝国内部也不算什么大城市。



不过，有了弗莱曼，被萧焚推动后的决斗世界与现实有了很大的区别，至少这一次红胡子腓特烈一世就将神圣罗马帝国的都城定在了慕尼黑。这个选择让慕尼黑在短短几年内有了巨大的发展和变化，原本只是一个孤零零城堡的地带，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据说容纳近15万人的庞大都市。当然这个庞大针对的是这个时代的欧洲而言。



萧焚没有前往斯图加特，在诺曼底与杜若溪短暂的交流后，立刻带着西尔维娅向着慕尼黑赶来。跟在他旁边的还有莱卡翁兄妹以及匆匆。至于魁斯特，他依旧呆在杜若溪他们的队伍里，他们还将向南，一直进入西班牙。圣女巡游还没有结束，半途而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最终杜若溪他们将会走当初弗莱曼走过的道路，从西班牙那里沿着地中海的海岸线回到意大利，并且从意大利那里上岸，走阿尔卑斯山脉，回到慕尼黑与萧焚会和。



萧焚坐在那个高大的马车上，听着外面辚辚的车响，经过与惩戒骑士的大战，这个曾经有上千人的队伍锐减到不足400。而且这400名战士和骑士中，保持完好状态，能够投入战斗的不到150名。就目前而言，这就是萧焚全部的家当。甚至连家当都谈不上，这些生命可能在慕尼黑后就会离开萧焚，这取决于萧焚最终的行动。



“还真是孤家寡人啊，”萧焚自言自语的说着，随后抬头看着西尔维娅，问：“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反问：“什么？”



少年觉醒者摇了摇头，说：“不，没有……”



他还想说些什么，马车忽然停止了前进，随后莱卡翁敲打了一下前面的车窗。萧焚回头拉开小窗，低下头的莱卡翁皱眉说：“前面有些麻烦，好像是慕尼黑的卫戊军队。”



萧焚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在渐渐变得疏淡的下午光线中，他抬头向着远方看了一眼。与此同时，在远处，当当当的钟声敲响。这个声音让萧焚感到熟悉，当他还没有和自己的意志分割时，就是在这样的钟声中为当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二世加冕。一晃眼，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近2百年，这个钟声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这个世界却在悄悄走向毁灭。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们已经守候多时，皇帝对于您的事迹早有所闻，皇太子殿下此时也在慕尼黑。他们非常希望能够在方便的时候，与你会晤。”



一名骑着黑色高头大马的骑士骑行到了萧焚的面前，没有下马，但是非常恭敬的说着：“不过在此之前，您的这些随从无法进入慕尼黑。我想您应该能够理解，在圣地耶路撒冷被攻陷之后，我们需要更多地防范。”



萧焚微微点头，所谓的圣地耶路撒冷被攻陷而防范，这绝对是鬼话。还是因为萧焚和这些追随者在诺曼底歼灭了一支数千人，有着随军教士辅佐的惩戒骑士団，显示出极为强大的实力。那可是数千人的惩戒骑士团，每个惩戒骑士最少都有5级的实力，这样庞大的骑士团在历史上甚至淹没过几名传奇。可问题是，即便如此的强大，依然被萧焚带领着追随者们毁灭，由此可见这位异国国王的实力究竟如何可怕。如果放任这样的国王带着他的卫队长驱直入，慕尼黑的防守将会受到极大的考验。



回头看着从马车前面下来的笛卡尔，萧焚问：“你有什么意见？”



笛卡尔微微鞠躬说：“让他们继续前进，陛下，他们可以在林茨等候，就像是您刚来时一样。”



萧焚点头，随后抬头看着那名卫戊骑士说：“好吧，带我们去我们能去的地方，我需要过上几天才能觐见皇帝陛下。我还需要一些准备，请把我这句话带给皇帝。”



那位骑士再次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这个队伍的后面，遗憾的是，他没有看见那个巨大的天使。据说在圣女巡游时，仅仅只是为了朝觐这个天使，沿途每天都会有大量的信徒等候，祈祷。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以至于影响了圣女巡游的速度。不过在诺曼底的那一次，圣女们前进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那些等候朝觐的信徒落空。而且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个天使的消息，似乎它就这样凭空消失。有人相信这个天使在夜晚的时候被主收走，但是也有消息说这个天使似乎还停留在某个地方，无论哪种传闻，都没有结论。



萧焚没有在意这位骑士的遗憾，重新坐回了车厢中。西尔维娅看着萧焚问：“下一步，你想要做些什么？”



“把被我打乱的秩序，重新建立起来。”



萧焚如此说着，随后头枕着身后的木头靠背，想了想，接着说：“想要找到圣杯，首先要找到方舟。想要拯救这个世界的生命，首先也要找到方舟。我们一直围绕这个进行，却一直在边缘打转。我们不知道这个方舟究竟在哪里，然后没头没尾的到处乱撞。实际上，知道方舟在哪里的人早已出现，我却故意回避了这个人。”



西尔维娅微笑着问：“因为诺莱尔她们？”



萧焚点头。实际上，他内心中早已知道，方舟的建造可以瞒过任何人，唯独无法瞒过传奇。慕尼黑的那位隐居的所罗门王。换言之，世界之树原本已经给萧焚铺好了道路，正常的情况下，他会首先前往慕尼黑，在那里遇见所罗门王，然后在所罗门王的指引下，找到方舟。以及监督方舟制造的黑龙科里。在那之后，他将会带着欧洲方舟的消息，以及欧洲圣杯的消息，带领队员前往耶路撒冷，在那里他会和其他世界的觉醒者做最后的战斗。



但是这一切，都被萧焚自己打乱了。为了两个异界的觉醒者，萧焚从慕尼黑身边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一直让自己前往斯堪的纳维亚。一直让自己亲眼看到两名对手在自己眼前出现，这才想要找回重新开始的道路。



“我是蠢货。”



萧焚嘟哝着，随后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汉尼拔的脖颈。汉尼拔那里的毛发有些秃，那是之前莉亚拽着汉尼拔的后遗症。和萧焚一样，汉尼拔似乎也有些郁郁。怎么说呢，它和萧焚其实是同一类型的生命，并不会很快融入到一个环境中去，也很难轻易将一个人当成朋友，但是一旦当成朋友，就不会随便怀疑，深藏戒心。结果诺莱尔姐妹当着他们的面变成了敌人，这样的结果对萧焚和汉尼拔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也许是对萧焚他们最好的写照。



西尔维娅看着萧焚，微笑着问：“你后悔吗？”



后悔？萧焚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不过即使现在，他的回答依旧没变。不后悔，他并不后悔这个过程，拯救就是拯救，如果为拯救感到后悔，那么以后又有什么不会后悔？



看见萧焚没有回答，西尔维娅似乎知道萧焚在想些什么，于是欠着身体，轻轻拍了拍萧焚的手背。没有说话，但是此时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焚微微点头，说：“谢谢你的支持。”



马车在渐渐沉没的夕阳中驶入慕尼黑最外围的城墙，此时，慕尼黑里面已经有很多的地方点起了火把和蜡烛，这样的光芒当然无法与现实世界中的灯火辉煌相比，不过在这样的夜晚，这些光芒已经足以让人觉得心中安宁了很多。



“妥曼丽而旅馆，这是皇帝为陛下您准备的休息场所。这是整个慕尼黑最豪华的旅店，住在这里，相信一定会让您满意，就如同在您的王宫中一样。”



那位骑士做了简单的介绍后，带着萧焚的马车进入了旅馆的侧门，在那之后，整个旅馆周围开始不断出现大量的士兵，直到将旅馆包围的严严实实。



笛卡尔有些不安的看着外面，低声说：“我们被包围了。”



萧焚耸肩，他对这样的待遇并不感到意外，相对于这些，他更加在意究竟如何才能见到那位所罗门王。在他那里，有着别西卜留下的大概地址，但是看这样的架势，在短暂的几天里，他是无法单独离开去见见所罗门王，除非那位传奇自己驾到。



他是这么想的，而事情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展。当少年觉醒者带着西尔维娅走进这个旅店中最好的房间里时，在烛光的掩映下，一个穿着灰色亚麻外套的中年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没有任何介绍，也没有任何意外，仅仅只是双眼无法看出对方的实力，只觉得眼睛快要被耀花了一样的感觉，萧焚就已经猜出对方就是他想要找的那位传奇。



所罗门王，另一位精灵王。

第九百六十章，过去未来



萧焚看着眼前的这位中年人，刚想说些什么，不过那位所罗门王显然有自己的主意。他仅仅只是对着萧焚挥了挥手，转眼间，世界变迁，萧焚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身边的西尔维娅不见踪影，就连汉尼拔也不知所踪。倒是匆匆跟在他的身边，对周围世界的变化同样感到惊讶非常。



“跟我来，”那位在烛光摇曳下一只看不清面孔的中年人走到了萧焚的身边，此时，他的面孔已经清楚了很多，他说：“时间不多，我们边走边谈。”



萧焚看了一眼这位已经悄然间换上精灵服装的中年人，事实上，所罗门王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模模糊糊的中年状态，而是恢复到了年轻的样子。他有着非常俊美的面庞，脸上那种和煦的笑容看起来有种特别的吸引力。这是一个四肢明显比其他那种瘦高精灵更为匀称的存在，或者说，更接近人类的审美标准。



相对而言，精灵的皮肤颜色比较深，这多半是因为浮空更接近太阳，阳光更加毒辣的缘故，但是，他们的五官比起人类更加细致精巧。而且线条明显也更加柔和，以至于看起来没有太大的突兀感。也许这就是精灵们让人类感到神秘同时感觉美丽的缘故，没有太深的阴影，但是脸部有着一种如同大理石雕像一样的雕凿感。



更应该说，精灵们的外表更多体现出的是“精确”，脸部各有不同，但是每一张都会精确到恰好最美丽的地步。



与萧焚见过的其他精灵相比，他眼前的这位所罗门王给人的印象既深刻又模糊。



所谓深刻，是因为所罗门王的面孔精细到了极致，无论是淡蓝色的偶尔跳起一下的眉毛，或者是“雕凿”精美的坚毅双唇，又或者是看上没有翕张的薄薄鼻翼。这一切比起其他的精灵，更为精确完美的长在所罗门王的脸上，甚至可以说，他的每一根眉毛的位置，走向，长短，都表现的非常完美。



说到他给人的印象模糊，是因为这张脸已经过于完美，以至于反而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尤其是对于人类而言，他们往往记住的是脸上某处的异常。是否有雀斑，是否有伤疤，这样的异常给人类的印象反而更加深刻，以至于想起某人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些异常点。但是所罗门王脸上没有任何异常，这也意味着，他的面孔很难被描述，更加难以被记住。



意识到萧焚在看自己，所罗门王嘴角微微一牵，说：“你有很多问题，不过这些问题其实都缠在一起，想要把这些疑问全部解开，只有让你看看历史上发生了什么。”



萧焚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跟在所罗门王的身后，大步向前。随着他们的走动，周围景色变幻，绿油油的草地转眼间变成了荒败的沙漠，下一秒这个沙漠已经变成了布满尸骨的坟土。紧接着下一步，一个热闹的集市又出现在萧焚的眼前，集市上那些人在大声的招呼着什么，不过当萧焚继续行走时，这个集市又迅速变成了一个狭小的街道，回归了原本的萌芽状态。



在少年觉醒者的身边，世界如同一层层的光晕，周围的景象在几步路的时间里转瞬即逝，环境最好能够所有的东西都在萧焚所看到的时间里逆溯而上，恢复正常，然后再次一点点消失。这让萧焚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时间机器，看着历史逆动。



他看见了现实世界转眼间回溯到了苏美尔的时代，他还能看见决斗世界最终回溯到了一开始搭建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刚刚从福源城中接入自己的房间，然后就掉进了这个世界之树刚刚开始搭建的决斗世界。



萧焚能够记得，他在蔷薇领的城堡外山坡上，看着一个世界是如何成型，构建。那些巨大的框架现在想来，多半就是法则。在一个空间裂缝里，利用法则营造出基本的框架，然后利用框架铺垫细则。当时那些对萧焚来说充满神奇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已经不算什么。



所罗门王扭头看了萧焚一眼，问：“你来过这里？”



不等萧焚回答，所罗门王又是一笑，说：“当然，你一定会到达这里。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无论你在什么地方。”



这句话让萧焚感到迷惑不解，没有等他询问，周围世界的时间流速开始骤然加快，几乎在几秒后，萧焚就看见了那场铺天盖地的大洪水。以及在洪水之前的地面景象。不过时间很快过去，转瞬间，萧焚与所罗门重新回到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所不同的是，萧焚能够清楚的看见，在草地远处的小山丘上，树立着他熟悉的那几根柱子。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空间中并不只有萧焚和所罗门王以及匆匆，在那几根柱子树立的地方，还有几名精灵站在那里。面对萧焚这个方向的，是他同样熟悉的精灵皇帝。这几个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很快，其中一名精灵侧过了身体，向着另外两名精灵说着什么。那是耶鲁，萧焚可以确认这一点，耶鲁似乎在解释，似乎又在争论。



无论这些精灵们说了什么，萧焚都听不见，他只能这样看着。在他的前面，似乎有一个透明的墙，让他无法继续前行。



“你见过皇帝，对吗？”



所罗门王看着眼前的情景，忽然说：“但是你对精灵一无所知，包括精灵为什么会出现七王之乱，骸拉斯顿究竟是怎样一个恶魔。但是，你和精灵本身的关系非常密切，只是这一点，你同样毫不知情。”



萧焚看着前面那几名精灵似乎争论到最后，几名精灵各自愤愤不平，耶鲁和另外两名精灵转身离开，而精灵皇帝似乎在他们的身后大声说着什么。



萧焚听不见，但是他心脏中突然传来的绞痛让他知道这位皇帝究竟说了些什么。那是诅咒，而且应该是在皇帝梦中出现的，对萧焚他们的那个可怕的，必然会实现的诅咒。可问题是，在这个景象中，这个诅咒似乎提前了数万年，而且对象也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有一名精灵，他不是王，但是非常杰出。”



所罗门王没有在意萧焚和匆匆困惑的表情，看着那个景象平静的说着：“这就是混乱的启示，问题的源泉。这位杰出的精灵让一名精灵王爱上了他。没错，就是耶鲁，法则之王爱上了那位杰出的精灵，与此同时，这位杰出精灵的未婚妻，被皇帝选为皇后。我想你应该见过不是吗？那位女精灵有着特殊的能力，刚好和她的未婚夫形成互补。这件事情非常非常非常麻烦，皇帝渴望着女精灵的能力，他想要将女精灵的未婚夫除掉。”



说到这里，所罗门王扭头看着若有所思的萧焚，耸肩说：“皇帝们都这样，得不到手的，首先想到的是除掉麻烦，而不是自己去争取。”



萧焚没有说话，对于眼前的一切，他总是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除了心脏渐渐加剧的疼痛证明诅咒正在发挥效果，其他都让他感觉到不那么真切，就连所罗门王说的话也是如此。少年觉醒者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向下跪倒，匆匆猛然伸手想要拽住萧焚，但是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在她和萧焚之间，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放电。巨大的电流让萧焚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抽搐，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勉力扭头看着平静看着这里的所罗门王，萧焚用尽力气问：“这是轮回？”



“轮回？当然不是，这不是什么轮回，诅咒会沿着血脉一直延续下去，无论这条血脉有多分散，最终总会发挥作用。”



所罗门王看着萧焚，说：“你以为受到诅咒的人是你，事实上不是，我们刚才看见的，是浮空大陆上确实发生过的。皇帝在被耶鲁干扰，无法得到女精灵的情况下，发了疯。没错，耶鲁虽然爱上了那名男精灵，但是她首先要维护法则和公正。而这一切，让那个该死的皇帝觉得自己受到了委屈。”



说道皇帝，所罗门王最终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愤怒，这种情况对萧焚来说也非常陌生。至少当初耶鲁无论如何，对精灵皇帝还保持着足够的尊敬，而现在，这位所罗门王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任何尊敬的态度，这个情况让萧焚都感到惊讶。



“皇帝对三名精灵释放了诅咒，对那位男精灵，皇帝选择的女精灵，以及耶鲁。结果就是，耶鲁不得不进入自己的空间逃避诅咒的力量，剩下的两位精灵，女精灵死在自己未婚夫的怀抱中，而那位男精灵在愤怒之余，做了一件谁也无法弥补的大事情。”



“骸拉斯顿？！”



萧焚惊讶的问，他有一种感觉，那个男精灵一定和自己有着什么关系，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畏惧那个男精灵做了什么错误的事情。

第九百六十一章，每个人的世界



所罗门王似乎看出了萧焚所担心的，他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和骸拉斯顿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能说有影响，但那已经不是那个精灵所能控制了。我所说的重大的事情，那位精灵离开了浮空大陆，到达了地面，他在地面上建立了新的规则。”



建立规则！



萧焚听见这句话后，身体都微微发抖，知道的越多，对这个世界越是充满了畏惧，这句话对萧焚来说同样适应。正是因为他不断的接触法阵和法则，才知道控制法则是一件多么艰难的实情。他能够利用大型法阵和法则武器在一个地方制造出一个“无法之地”，不过那也仅限于对一个小范围内的法则进行更改，距离控制，甚至是建立法则，还有相当漫长的道路要走。



而现在，所罗门王所说的是建立规则，那是在法则之上，仅次于秩序的框架。那种难度比起建立法则而言，更是不可想象。就算是诸如耶鲁这样的存在，也无法涉足到规则的范围里去。



再次看出萧焚的诧异，所罗门王点头说：“你的猜测没错，规则已经属于半神的范围，比起耶鲁那样的高级传奇，规则有着更为可怕的力量。而且，那个杰出的精灵比起精灵王萨尔迪，他所做的更为艰难。”



所罗门王一边说着，一边挥去了在萧焚他们面前的景象，这里最终变成了一片四面是光的干净空间。他看着萧焚，接着介绍说：“我想你已经知道，一个世界的基础是秩序。而精灵的皇帝建立了属于浮空大陆的秩序，在秩序稳定之后，萨尔迪依照秩序构建了规则。即是说，萨尔迪的规则是建立在一个固定的基础之上，更为简单。而那位杰出的精灵到达地面时，当时的人类还没有完全进化完成，地面世界还没有任何秩序，在一个没有秩序的世界中搭建出一个稳固规则框架，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最先在地面上适应这种规则的，就是人类，但是这样的规则受到浮空大陆的嫉恨，耶和苏曾经多次对地面上的人类发动攻击，毁灭了很多的人类城市。”



说到这里，所罗门王安静了片刻，似乎在考虑怎么说下去，或者在等萧焚把刚才的消息全部接受。过了片刻，所罗门王才接着说：“人类古希腊所描述的黄金时代，古印度吠陀书里描述的摩诃衍那，古代巴比伦的通天塔，说的都是这个时代。你可以在几乎所有人类的神话传说中，找到相关的‘影子’。就算是东方的华夏，也有这个时代的记忆和传说，只是这个时代比那些传说中的时间更为遥远。如果把后来的事情简单点说，那就是，这位强大的精灵在地面上构建了规则后，带领着地面上的生命走向了第一次的辉煌。在那之后，这名精灵带领着地面上那些适应新规则并且强大起来的生命，为了获得本应属于他们的权利，向着浮空大陆发起了挑战。”



看着萧焚，所罗门王接着说：“那个时候，人类必然是失败的一方，通往浮空大陆的巴别塔被精灵们摧毁，那位强大的精灵最终也在战斗中死亡，但是他的血脉遗留了下来。同样，与地面生命的战斗让浮空大陆损失惨重，数百名传奇在于那个精灵的战斗中陨落。皇帝，嘿，那个混蛋只会躲在自己的皇宫里瑟瑟发抖。剩下的精灵王看出了皇帝的懦弱，随后的七王之乱彻底的毁了浮空大陆的根基。当然，说是七王之乱，实际上只有六个王参与，公正之王耶鲁一直藏在自己的空间里，既是对这场战斗的不满，同样也是为了躲避皇帝的诅咒应验。”



在得知那个强大的精灵并不是造成浮空大陆毁灭的原因后，萧焚长长出了口气。精灵皇帝的懦弱和疯狂，对萧焚来说已经不足为奇。只不过这样的皇帝也能建立秩序？这一点让萧焚有些意外。



“耶鲁仅仅只是称号，确切的说，耶诺尔才是她的本名。皇帝会死亡，然后更迭，耶鲁也会死亡，新的法则之王维护着法则，再次被称为耶鲁。”



所罗门王解释说：“精灵有着自己的传承体系，第一任耶鲁的后裔中，会不断有精灵觉醒，并且成为新的耶鲁。新一任的耶鲁拥有前任耶鲁的所有知识，力量以及经历传承。在某些地方，这种传承被称为轮回转世。不过这终究只是血脉影响下的不断觉醒和意志合并罢了。前一任的耶鲁会主动将自己的意志剥离感情和自我意识后，汇入到下一任的耶鲁意志里去。所以耶鲁既是永久的，也是有寿命的。”



顿了顿，所罗门王接着说：“皇帝也是如此，不过，由于皇帝负责维护浮空大陆上的秩序，所以，如果皇帝出现问题，秩序也会跟着发生紊乱。”



听到这里，萧焚惊讶的抬头看着所罗门王，而对方同样点头回应，说：“没错，正是因为皇帝那该死至极的自私和疯狂，导致浮空大陆的秩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最终，让那个骸拉斯顿冲了进来。”



这位已经恢复青春状态的精灵看着虚无的前方，似乎能够从虚无中看见历史。他尽可能平静的说：“最先死亡的是萨尔迪，他原本是最为强大的精灵王，足以解决骸拉斯顿，但是，秩序的偏移让萨尔迪根本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最终被骸拉斯顿吞噬。”



说动这里，所罗门王恨恨的虚空一击，看上去像是对骸拉斯顿，又像是对那个内心丑陋无比的精灵皇帝。



“精灵王们接连陨落，吞噬了萨尔迪的骸拉斯顿实力更是暴涨，这个时候，精灵依旧有机会获胜。只要皇帝能够纠正偏移的秩序，那个时候，精灵还有4万架天使，一次投入，足以让骸拉斯顿万劫不复。但是，但是！该死，哦，该死！”



所罗门王说到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咆哮，他想要发泄内心最大的愤怒，让憋闷已久的精神得到难得的纾解。



不用所罗门王继续向下说，萧焚已经知道了后面的变化。那个让人恶心的胆小鬼皇帝，背弃了所有精灵的希望，掉头逃向地面。没有他纠正秩序，精灵们再也没有获胜的机会，最终变得更加强大的骸拉斯顿将整个浮空大陆毁灭，甚至到最后，还让黄金城的龙族与它同归于尽。



“我曾经进入过皇帝的梦境里，在那里被皇帝诅咒，可是你的意思是，承受诅咒的不是我，而是另外的精灵？”



对于萧焚的困惑，慢慢从愤怒中平静下来的所罗门王解释说：“这是血脉传承，你从那个强大的精灵那里传承了血脉，而那个精灵受到了诅咒也随着血脉变成了你的诅咒。”



萧焚皱眉，他大概理清了一个框架，当时受到诅咒的是耶鲁，那个精灵和精灵的未婚妻。而在皇帝的梦中，杜若溪扮演的是耶鲁的角色，因为她是耶鲁的“容器”，在杜若溪的身上，有着耶鲁的血脉。当然，这是第几任耶鲁的血脉并不可知，应该不是耶诺尔的。而他扮演的是那个强大精灵的角色，至于翠丝缇娜，应该扮演的就是精灵未婚妻的角色。那个时候耶鲁说什么时间变化，应该是撒谎，至于为什么撒谎，萧焚没想过去追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耶鲁也不例外。



现在的问题是，这里面还多出一个，匆匆。



“她是你的意志，那位精灵未婚妻的意志混合体，你对她有着天然的眷恋，她也同样如此。”



听到这里，萧焚嘟哝着说：“这就像是宿命。”



所罗门王连连摇头，说：“不，不，不，这不是宿命。那位精灵的血脉遗传千万，如果是宿命，每个被遗传的生命都会如此。但你也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血脉很重要，但并不是决定因素。在众多拥有那个精灵血脉的生命中，你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说不定你也不是血脉纯度更高的那一个。但是，你用自己的努力让自己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这才是最重要的，和宿命可没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所罗门王对萧焚行了一个贵族礼，接着说：“那么，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很高兴见到你，现在的锁匠。我是前任精灵美丽之王，朱丽思。”



听到这里，萧焚发了一会儿楞。男性的美丽之王？哦，好吧，已经出现了女性的死亡之主，现在多了一个男性的美丽之王，倒也属于正常现象。倒是这位美丽之王提到的锁匠，更让萧焚在意。他听见这个称呼基本上都来自相当高级的传奇，除了恩努恩之外。



“也就是说，那个曾经强大的在地面上建立规则的精灵，其实也是一个锁匠。那么，锁匠究竟是什么？”



对于萧焚的问题，所罗门王用同样的答案回答：“锁匠就是锁匠，不是其他。”

第九百六十二章，后代的邀请



虽然没有得到更多关于锁匠的信息，不过萧焚可以从所罗门王的话语中了解到很多事情。之前一直没有理解的东西，现在也豁然开朗。在此之前被耶鲁隐瞒和欺骗，以至于觉得中间始终少了什么的过程，这次也终于得到补充。



没有那个没有发生却已经发生的轮回，没有精灵皇帝的两次诅咒。如果皇帝的诅咒有那么强大，那么精灵皇帝的逃跑就没有道理。他诅咒了一次，耶鲁避世，另一名女精灵的血脉最终到达了翠丝缇娜那里，而那位完成了地面世界规则铺设的精灵，在地面上同样有了血脉流传。按照所罗门在那之后的说法，这些血脉平时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一旦发生觉醒，血脉中的诅咒就会产生效果。觉醒者越是强大，诅咒的力量就越强。



萧焚的第一次觉醒，应该是被另一个世界中的杜若溪所激发的，作为耶鲁的容器，杜若溪与萧焚的血脉相互影响。只是那个时候，就像是皇帝的诅咒那样，他们彼此擦肩而过，互不认识。在那之后，虽然两个人之间慢慢接近，但是始终隔着一些什么。



同样的道理，在苏丹的时候，正是因为当初萧焚和杜若溪已经足够强大，因此激活了翠丝缇娜体内的血脉，诅咒再次发作，加上他们正好在皇帝的梦境范围内，因此被卷入了梦境中，重新目睹了一次皇帝的诅咒。



萧焚忽然想起，他当初在皇帝的梦境中，要求皇帝让翠丝缇娜觉醒，皇帝那种玩味的眼神，以及近乎戏谑的问题。现在看来，皇帝并没有释放任何力量，是翠丝缇娜血脉发生了觉醒，尤其是在看见那个精灵女祭司的尸体后，这种觉醒进一步加速，才导致了翠丝缇娜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精灵皇帝所做的，仅仅只是降低了诅咒的力量，让翠丝缇娜保持了片刻的清醒。当萧焚彻底从皇帝的梦境中退出后，诅咒的力量重新加大，从而让翠丝缇娜再次陷入昏迷。



至于匆匆，应该是有两任。上一任的匆匆应该同样是那个强大的精灵制造，甚至可能就是那个强大精灵的一部分。因为在皇帝的诅咒中，曾经说过受到诅咒的生命“意志必将分离”。



耶鲁避世，避免了意志分离。那个女精灵祭祀死亡，最终发生意志分离的，只有那个强大的能够制定地面规则的精灵。



在萧焚觉醒后，感应到血脉的力量，或者说，诅咒的力量让匆匆必然出现在萧焚的面前，并且最终让匆匆进入了萧焚意志里。



正是因为如此，萧焚和匆匆之间才有那种莫名其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道理的友善。在那之后，匆匆与夏洛希的战斗让她受到了很大的伤害，那应该就是诅咒开始正式发生作用。重新蛰伏在萧焚意志中的匆匆最终还是离开了萧焚，进入了现实世界。



而那部分意志原本有着上一个强大精灵的感应，因此来开意志海洋的束缚后，在现实世界中立刻与翠丝缇娜身上的血脉产生了共鸣。萧焚的身体之所以从巴黎的地下到达苏格兰，翠丝缇娜之所以将萧焚带回了城堡，萧焚之所以有那种隐藏着的爱恋，都与诅咒有着密切的关系。



“见面时不能彼此相认”，说的可不仅仅只是萧焚和杜若溪。



从那个时候开始，萧焚的意志开始了第一次的分离，在那只黑猫身上的匆匆与萧焚制造的黑暗精灵合体，而那个黑暗精灵同时还得到了女精灵祭司的意志，这也意味着女精灵祭祀的“意志必将分离”诅咒应验。



最终是杜若溪，耶鲁的降临剥夺了杜鹃的三分之一意志，这样一来，精灵皇帝当初的诅咒开始一一应验。



这一切就像是宿命，数万年的辗转最终在萧焚身上实现。不过就如同所罗门王所说的那样，这与宿命毫无关系。无论是耶鲁或是那位精灵未婚妻，又或者是那个强大的精灵，他们的血脉在地面上都有很大的分布，如果说是宿命，那么这些人类和精灵应该更早而不是等到萧焚觉醒后，精灵皇帝的诅咒才发作。



“锁匠的血脉虽然珍贵，但是也流传很大，但是能够成为锁匠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在做出这样的解释后，所罗门王，确切的说，是精灵王朱丽思挥动手臂。转眼间，萧焚和匆匆重新回到了决斗世界，回到了西尔维娅的身边。而这一切看上去过了很久，但是萧焚发现，西尔维娅似乎根本就没有发觉他之前的离开。也就是说，决斗世界可能还过了不到一秒。



“唯有能够改变规则的人，才能对时间流速进行控制。”



这是所罗门王在临走前对萧焚说的话，仅仅是这句话，已经表明，所罗门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高级传奇。在这么漫长的世界里，他可能已经跃居到与精灵王，掌控规则的萨尔迪同样的实力。不，能够愤怒的对精灵皇帝的所作所为咆哮，而不是如耶鲁那样畏惧，说明朱丽思的等级现在可能比精灵皇帝更高。



这样可怕的传奇，涉足到决斗世界之中，那么其他的异世界，他们又有多少强大的存在进入了这个决斗世界？



好像有默契的那样，无论是萧焚还是朱丽思都回避了诺莱尔姐妹的事情，也许是第一次见面没有必要交流的太多，也许只是双方已经不是很在意诺莱尔的事情。有些事情，最好能够避免发生，但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只要认真面对就好，不需要反复提起。



至于方舟和圣杯，朱丽思同样表现的不那么有兴致，按照萧焚的理解，欧洲的方舟应该还没有完成。这种感觉很难说从何而来，不过想想那些鼠人和别西卜，朱丽思的到来似乎又有迹可循。



看着朱丽思离开，萧焚扭头看着西尔维娅，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



女吸血鬼好奇的问，她下意识的掠了下头发，对于萧焚的目光，她感到有些不自信。



萧焚上去轻轻拥抱着西尔维娅，说：“很高兴遇见你，很幸运遇见你。”



“什么？”



匆匆上去，同样轻轻拥抱了一下西尔维娅，然后说：“看见你们，这就是全部。”



“你说的又是什么？”



被两人弄糊涂的西尔维娅意识到在刚才的瞬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却偏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种被排斥的感觉可不好受。当初作为血统不纯净的吸血鬼，西尔维娅受到的排斥和孤立很多，这让她对这种事情非常敏感。



女吸血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如果萧焚不想解释，西尔维娅当然不会强求。不过她希望能够在别的方面得到补偿，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被排斥在外。



这是一个荒诞同时也是疯狂地夜晚，没有其他人的打扰，只有西尔维娅。从两个人进入这个决斗世界以来，虽然很长时间都在一起，但是能够在一个房间里为所欲为的时间，只能从现在起算。



第二天一早，莱卡翁有些疲倦的抱怨着正在食用早餐的萧焚他们。



“我觉得你们的动作可以更谨慎一点，”壮硕的狼人说：“我在几个房间之外，都能听见地板发出的哐当声。我一直在想，你们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把那些可怜的木板撞坏，不过还好，那些木板比我想象的更结实。”



“闭嘴吧，莱卡翁，与其关注这个，不如想想昨天晚上究竟是谁打呼噜把玻璃都震碎了。”



卡里斯托走出来的时候，看上去表情更为疲倦，受到萧焚和莱卡翁双重精神攻击的她，明显没有睡好。不过这从另外一个方面证明，萧焚和莱卡翁这次彻底的放松了一次。如果心中始终充满警惕，萧焚不会那么放松自己，莱卡翁也不会睡得那么沉。



就在此时，笛卡尔从旅馆的前厅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有张请柬，看着萧焚，狼人管家说：“来自皇帝的邀请，邀请您今天晚上参加皇室举办的舞会。”



萧焚放下了刀叉，抹了抹嘴，这里真正的慕尼黑香肠更为油腻，汉尼拔倒是吃的不亦乐乎，如果诺莱尔姐妹在的话，应该也会喜欢。想到这里，萧焚笑了笑，把杂事抛开，说：“我原以为他会等上几天才会‘召见’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没有耐心。”



“战争不远了，陛下，我想，皇帝的邀请多半也是为了这个缘故。”



听见笛卡尔的解释，萧焚微微点头，伸手接过这张装潢精美的请柬，随便翻阅了一下。安静片刻，少年觉醒者抬头问：“需要准备什么吗？我是说，礼物。”



狼人管家有些惊讶的问：“为什么要带礼物？”



萧焚揉了揉眉头，他当然无法说，腓特烈一世是弗莱曼的后代，而弗莱曼则是他的一部分意志。所以，现在的皇帝同样也是萧焚的后代。长辈去见晚辈，带点礼物倒也正常。

第九百六十三章，不欢而散



萧焚的国王头衔是假的，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想要瞒过皇帝腓特烈一世，既不可能，也没有意义。确切的说，萧焚需要一个头衔可以让他在欧洲大陆上四处行走，尽可能的降低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他带着诺莱尔姐妹的时候，总是躲躲藏藏，谁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问题。不过，当诺莱尔姐妹已经离开的现在，继续保留国王的头衔对萧焚来说毫无必要。



在慕尼黑正中心的皇宫中，萧焚就是保持着这种心态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一世见面的。他并不需要从皇帝那里得到什么，前往未来的道路已经隐约可见，萧焚需要的是带着那些异族生命们尽快前往耶路撒冷，参与最终的战斗。



相对于萧焚，腓特烈一世，巴巴罗萨就显得更为慎重。这位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有着和他年龄并不相称的中年人外表，以及看上去充满了爆发力的身躯。作为圣弗莱曼的后代，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巴巴罗萨有着和从前那些皇帝完全不同的实力。在萧焚的眼中，这位皇帝至少是一名8级强者，而且全身没有明显的弱点。



腓特烈一世的胡子并不如传言中那么红，看上去更像是铁锈色，络腮胡修剪的非常整齐，成为这张中年人面孔上最显眼的标记。在如同钢盔一样的中长头发让这位皇帝看上去非常精神，与弗莱曼一样，巴巴罗萨的面孔与其他欧洲人相比显得更为柔和，这更像是精灵血脉造成的影响。不过即便如此，如同山峰一样陡峭笔直的鼻梁，依旧成为这张脸上第二吸引人注意的地方。腓特烈一世的双眼非常精神，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被刀子切割一样的刺痛感。事实上，对于8级的强者来说，巴巴罗萨随时能够将这种感觉变成现实。



没有老年斑，皮肤的颜色非常棒，看上去充满弹性。行动起来也显得非常自如，这样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老人。正常的情况下，这样的皇帝再活上几百年也不是问题，毕竟成为8级的强者后，生命极大地延长本来就是正常的事情。



不过萧焚知道，这位神圣罗马帝国上最有名的皇帝，无论在这个世界中表现的如何不同，他的结局已经注定。即使不像现实世界的历史中那样死于溺亡，也会因为这个决斗世界的重启，而彻底消失。这是一个短暂的生命，而且根本不会被人记起，无论他是否强大。



“我等待你已经很久了，来自异国的国王。”



见到萧焚时，腓特烈一世保持了片刻的安静，他在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位曾经毁灭了一个惩戒骑士团的年青人。这种沉默不合礼仪，不过腓特烈一世并不在意，作为皇帝他已经到了无需在意这些礼仪的时候。在看见萧焚礼貌的，但是没有任何尊敬的问候之后，这位皇帝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随后，巴巴罗萨没有回应萧焚的问候，而是直截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对于腓特烈一世这种近乎咄咄逼人的态度，萧焚仅仅只是一笑。他还没有必要和自己的后代一般见识，而且看起来这个后代对他还有所求。



“我原本希望得到一个皇帝的友谊，不过现在看来，是一个皇帝希望得到我的友谊。无论我在哪里，都是如此。”



萧焚同样直接了当的回应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出决定前往耶路撒冷，当然我知道圣弗莱曼对主的虔诚。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虔诚，才让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不过我需要说的是，耶路撒冷的敌人非常强大，而您甚至可能无法到达耶路撒冷，就会死在半路。”



少年觉醒者的话让腓特烈一世周围的人勃然变色，几名站在皇帝身后的骑士已经开始拔剑。不过腓特烈一世抬手让这些人镇定下来，随后，皇帝看着萧焚说：“我的祖先，圣弗莱曼在第一次见到当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奥托三世的时候，就宣称皇帝的寿命并不久长。在皇帝与圣弗莱曼相处时，弗莱曼更是对奥托三世说过，无人永生。”



腓特烈一世微笑着说：“当时的弗莱曼已经被认定是主在地上的行走，而奥托三世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半年后病亡。”



这个典故听起来好像和现在的情况没有什么联系。不过萧焚能够听懂里面的意思，巴巴罗萨是说，弗莱曼是主在地上的行走，所以才有那样准确的预言。而萧焚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勉强算是一个落魄的国王，他所说的不见得就会成真。而这段话的潜台词是，萧焚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腓特烈想要前往耶路撒冷，并不是一定需要他这个异国国王的帮助。覆灭一个惩戒骑士团固然可怕，但是神圣罗马帝国并不对萧焚求知若渴。



至于那句无人永生，则是暗中提醒萧焚，即使他如此强大，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版图内，最好还是小心谨慎一些。



对于皇帝的提醒和威胁，或者说，对于自己的后代对自己提出这样的威胁，这只能让萧焚感到好笑。他回应说：“圣弗莱曼所说的一切，由主来认可。而我说的一切，由我自己承担。至于我说的是否真实，当你开始启程时，用不了多久就会知晓。”



腓特烈一世对于萧焚这种同样没有什么礼貌的回答感到非常不喜，他安静了片刻，听见楼下大厅中的管弦乐声音响起，巴巴罗萨扭头看着萧焚，问：“国王不参加这样的舞会吗？”



萧焚摇头，说：“真抱歉，我对舞会从来都没有什么兴趣，我来到这里，是因为皇帝的邀请。我以为可以看见一个更为坦率的皇帝，这可以让我们之间减少很多障碍，但是看来，明显不是这样。”



腓特烈一世看着萧焚，问：“那么好吧，说说你的要求。”



一边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一边抬手示意身边那些大贵族们离开。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腓特烈一世有着相当强大的威慑力，或者说，帝皇的威严。他仅仅只是抬手，就将那些帝国的大贵族赶走，而那些大贵族的脸上一点不满意的样子都没有。



“我拥有在帝国内部招募军队的权利，军队的所有给养支出均由我自己支付，神圣罗马帝国无权干涉我的招募行动，以及招募成果。我的军队不受帝国军队的指挥，作为报答，我不会给你支付任何金币，但是会与你们同行，保障你们的侧翼，以及交通的通畅。”



腓特烈一世微微皱眉，他心目中的条件，和眼前年青“国王”提出的条件差距太大。在某些方面，明显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考虑到这一点，巴巴罗萨只能有些沮丧的确定，这一次的商议根本不可能达成结论。想到这里，帝国皇帝对萧焚说：“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设想，不是吗？不过我想距离你完成这个设想还有段时间，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然后完善这个设想呢？”



萧焚同样为之一笑，他当然能够想到，腓特烈一世应该不会满足自己的要求。尤其是一个不受己方统帅，却随时留在己方军队身边的另外一支军队，这样的感觉对谁来说都不好。



“坦率的说，我对耶路撒冷没有任何兴趣，”萧焚如此说着，随后退了两步，接着说：“我只对拯救保持最大的虔诚，仅此而已。”



说完，这位年轻的国王转身离开，带着还有些不知所谓的笛卡尔，两人迅速下了楼梯，随后从大厅的人群中消失。



看着萧焚的背影，腓特烈一世有些遗憾的啧了一下嘴，他承认，眼前这位年青人除了礼貌上有些欠缺外，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国王，如果他真的是国王的话。说话直接，而且毫无畏惧，更为关键的是，和这样的年青人说话，有种自然而然的舒适感。即使对面交锋，也不会让腓特烈一世感到不满。只是这样的年青人最终不会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勇士，这一点很是让巴巴罗萨感到遗憾。他原本希望招募这个年青人，并且最终让这个异国国王在神圣罗马帝国内拥有一块一等伯爵领。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想法也要重头开始考虑。



萧焚走出皇宫，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建筑，那是一个比起现实世界中凡尔赛宫更为庞大的建筑群，只不过这样辉煌的建筑群，可能在几年后就会灰飞烟灭。



“我要和你再谈一次，笛卡尔，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你和我，都是如此。”



狼人管家皱眉问：“关于耶路撒冷？”



萧焚点头，说：“与耶路撒冷有关，不过不仅仅只是耶路撒冷，还包括这个世界的未来。”



笛卡尔的眉毛轻轻跳动，在安静了片刻后，他忽然说：“我需要一些时间，你知道，这样的事情，我一个人无法做主。”



“让他们来，都来，尽快。如果在帝国这里不能等到我需要的答案，我必须尽快离开，到达能够给我答案的地方。时间紧迫，笛卡尔。”

第九百六十四章，无所得无所失



萧焚一直处于一种自我矛盾中，他一边希望拯救所有可以被拯救的智慧生命，一边又要耶路撒冷去参加最后的决斗，杀死其他世界的智慧生命。一方面想要拯救决斗世界的生命，一方面却要收集圣杯，加速这个世界的毁灭。



这种矛盾感是否会出现在其他决斗者的身上，萧焚并不知晓。在和所罗门王交谈之后，他一直在考虑自己的处境，然后不得不承认，他和无根之木没有什么区别。各种许诺都建立在方舟的基础上，但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方舟在哪里，甚至没有权利决定谁能登上方舟，谁不能，所以说到底，这种空口白话可能会因为他的高魅力而产生迷惑作用，但是一旦离开他一段时间，他的许诺听起来就变得苍白无力。



“我在得与失之间迷失了方向，或者说，我真的以为自己是一个王，而忘了我原本的身份，原本应该做些什么。”



萧焚如此对西尔维娅说着，他皱眉说：“从林茨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可以利用这些生命来帮助自己走上捷径。但是，这种想法过于自私不是吗？利用那些生命想要让自己后代生存下去的想法，半胁迫着他们为我服务，并且沉溺在这种虚无的尊贵感中。”



西尔维娅看着萧焚，笑着说：“现在发现这个还不算太晚。”



萧焚点头，说：“现在我已经考虑清楚，从头开始。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也不能冒充救世主来拯救那些生命，方舟是整个欧洲的方舟，不是我的，更不应该成为我的筹码。我得到了不该我得到的筹码，并且因此沾沾自喜，以为找到了捷径，结果就是被这个筹码左右，患得患失，反而距离目标越来越远。”



西尔维娅站起来，拥抱着萧焚说：“很高兴你能看到这些，亲爱的，成长无处不在，不是吗？”



少年觉醒者也是一笑，回抱了一下西尔维娅，嗅着西尔维娅发梢那种时时萦绕，并不因为时间而消失的特殊清香。所罗门王之所以不愿意和萧焚谈起方舟的事情，多半也是萧焚的这种做法让传奇感到不屑，更不愿意这种对所有欧洲生命开放的方舟，被萧焚变成自己飞黄腾达的工具。



想清楚这些，萧焚反而感觉轻松了很多，内心的焦躁感也随之减轻。



如果没有得到，自然谈不上失去。如果不把方舟看成自己的所有物，就不会因为找不到方舟而变得心情浮躁。



这样的温馨拥抱在几分钟后结束，笛卡尔轻轻地敲打着房门，说：“很抱歉打断了你们，不过帕林先生，我们已经集合，随时可以开始。”



萧焚微微点头，放开西尔维娅，牵着女吸血鬼的手走了出去，不在意房间外莱卡翁吹出的口哨声。过去的已经失去，现在的就要好好珍惜，不要因为过去而放弃现在，结果留下更多的遗憾和伤害。至于过去的爱情，那是那位强大的精灵所拥有的，少年觉醒者更在意属于他自己的爱情。至于血统之类，就如同所罗门王说的那样，那也许会起到重要的作用，但那不是一切。那个强大的精灵仅仅只是萧焚的远祖，既不是萧焚，也不是萧焚的前生。萧焚的一切，依旧由他自己来解决。



“数万年的血统交融，那个精灵的血统可能在这个世界中每一个智慧生命的身上流动，所以，血统不是一切。每个人都可能因为这样的血统而觉醒，但是，我只有一个。”



萧焚忽然无头无尾的说着，这句话让西尔维娅愣了一下，随后女吸血鬼没有询问这里面的含义，而是点头说：“当然，你只有一个，我坚信这一点。”



萧焚把西尔维娅的手紧了紧，一起走到了旅店中的另一个房间里，在这里，只有笛卡尔一人等待。不过当萧焚他们进去时，房间中立刻开始了轻微的空气动荡。那是法阵激发的表现，对此萧焚毫不惊奇，能够和已经成为传奇的弗莱曼到处行动，共同抵抗撒旦。这些智慧生命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就算是边缘一点的笛卡尔，在经过斯堪的纳维亚的遗迹后，现在也有了接近8级的实力。这些生命共同行动，制造出这样一个不会惊扰到外界的法阵体系，谈不上困难。



几秒后，房间周围的动荡越来越大，最终，特里斯哈特的身影首先出现房间中，紧接着是龙女，曾经伪装成矮人的托利亚已经放弃了原来的样子，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让整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发出咯咯哒哒的声音。看见萧焚，托利亚的第一个问题是：“我的母亲在哪里？”



萧焚歉意的说：“很抱歉，我到达慕尼黑刚刚几天，而且一直没有机会出门。当然，我更希望是您，而不是我去找到冰龙。这对我对你都很重要。”



托利亚重新盯了一会儿萧焚，这才说：“年青人，希望你没有骗我，希望你没有背着我和别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否则我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看着这位面目优美的龙女，萧焚笑了笑，说起来这也算是他的后代，不过现在看看，他和自己的后代相处的都不会太好。



在托利亚之后，又有几名不同的生命走进了这个房间，让这个房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这让萧焚不得不后退了一点，才能让几位生命得到各自的空间。



“我已经知道方舟所在的大概地方，你们自己做出选择。”



萧焚开诚布公的说着：“方舟并不在这个世界中建造，当我在斯堪的纳维亚的遗迹，进入那些空间后，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个巨大的方舟应该同样类似一个被独自锁定空间。这个很难理解，简单地说，方舟并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这个空间内部有着和这个世界相同的规则和法则，可以让这个世界的生命在空间中生存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毁灭世界的灾难结束，或者是方舟进入到其他的安全空间里。”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能够创造出这样空间的地方，或者说能够封闭这样一个空间的地方并不多，世界之树……好吧，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个。你们只需要知道，唯有特定的物体才能构建这个空间的外壳，所以，在这个世界中，弗莱曼一定会选择哪个地方。”



看着众人，少年觉醒者做出了自己的推断：“一个即在这个世界，又游离与这个世界之外，而且庞大的能够容纳大量的生命，还有着和这个世界相类似的法则和规则。又有足够的强度能够支撑起整个空间，另外还要有足够好的交通，以保证各地的生命能够及时赶到那里。这一切的条件都很苛刻，最后加上一条，弗莱曼和科里都知道的地方，只有一个。”



“巴黎，就在巴黎。”



萧焚斩钉截铁的说着，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生命们，长长吐了口气，说：“很抱歉直到现在我才告诉你们这些。我说过，时间已经不多，你们需要尽快的选择出自己的后代，前往巴黎，在那里，也许科里正需要你们的帮助。”



顿了一下，萧焚接着说：“很抱歉，我欺骗了你们，我无权决定谁能上去，那只有弗莱曼和科里才能做出决定。我只是一个，哦，掮客，而且还不是那种标准的掮客。白手套，空手套白狼……。不，我不是说你，笛卡尔，不过白狼确实存在。”



“你当然不是标准的掮客，”特里斯哈特笑了起来，说：“哦，当然，你有良心。这可非常不同，我可没见过几个人类的掮客能有良心。”



笛卡尔看着萧焚问：“那么，你准备如何？我是说，你来到这里必然不是为了和我们说这些，然后离开。你有你的大事业，不是吗？你准备怎么继续下去，如果没有我们协助的话。”



萧焚笑了起来，他走到狼人管家的身边，和对方拥抱了一下，接下来是特里斯哈特，然后是托利亚。女龙人足以让西尔维娅都感到羞愧的身体让萧焚微微有些触动，如果她的母亲身体更加“凶猛”的话，弗莱曼的无法自控倒也可以理解。



和吸灵怪的拥抱有些难办，萧焚搂抱的都是那些胳膊或者触足，至于吸灵怪的脑袋，那可不是萧焚所能搂抱的。至于羽人首领，他的身上有股怪味，那是萧焚以前没有发觉的。



在完成这一套让那些生命感到突兀的拥抱后，萧焚拍了拍手，说：“好吧，各位，做你们自己愿意做的事情。我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依赖你们，无论如何，和你们在一起非常愉快。”



萧焚的话让这些生命们略微安静了一会儿，过了片刻，看着房间里重新开始动荡，笛卡尔看着萧焚问：“你让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方舟在哪里？”



萧焚笑着反问：“那你认为我应该还需要什么？”

第九百六十五章，向东向西



最初萧焚与笛卡尔之间的交易仅限于一颗世界之树的碎片，不过很快，惩戒骑士团的事情混杂了进来。在那之后，圣女巡游，与惩戒骑士大战将这件原本清晰的交易变得混浊，每个人都在这样的交易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也因为这种扮演渐渐失去了自我。



萧焚的醒悟还不算太晚，他没有费心竭力的一定要这些生命们陪他一起去耶路撒冷，虽然这样可能会让他省去很多麻烦，但是谁知道这种省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尤其是这种省略建立在欺瞒的基础上，本身就是不稳固的。



至于无偿的告诉这些生命们，方舟究竟在何处，这种事情也谈不上什么恩惠。至少萧焚看来，这只是对他之前那些欺骗的一个补偿。



不过这个行为让笛卡尔感到惊讶，他直接了当的问：“你真的不需要任何回报？我是说，缺了我们，你能够做好所有的事情？”



西尔维娅轻轻地拉了拉萧焚的袖子，用汉语在萧焚的耳边说了两个字。



“保障。”



萧焚安静了片刻，才理解了西尔维娅的意思。女吸血鬼说的不是笛卡尔这些生命，而是其他的生命，比如异世界的那些生命。在没有弄清楚方舟的准入规则前，这种贸贸然把生命们推给科里同样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如果方舟明确的要求，只有最后的获胜者才有权分配谁能进入，那么萧焚的这种做法，实际上相当于变相的放弃了欧洲生命的延续机会。



想到这里，萧焚揉了揉眉毛，如何处理好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也有些棘手。



看见萧焚这样的表情，笛卡尔简练的说：“好吧，先生，让我来做一个判断。你知道方舟在哪里，但是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同样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入方舟。”



萧焚点头。



笛卡尔接着说：“按照你的说法，你原本需要通过方舟找到圣杯，也就是说，当你接触到方舟的时候，就会知道如何进入其中。但是无论如何，这个世界必然会被毁灭，和你是否能够找到方舟，是否找到圣杯无关。”



少年觉醒者再次点头。



狼人管家进一步说：“圣杯，方舟，这两者之间必然有着紧密的联系。不存在单独的方舟，和单独的圣杯，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我们单独前往巴黎，也毫无意义。所以，正常的情况下，我们应该跟随你一同找到所有方舟的消息，一同凑齐圣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进入方舟的机会。除此之外，即使知道方舟在什么地方，对我们来说也毫无意义。不要觉得异常，先生，你的想法在不断地变化，我们也同样如此。在此之前我们确实没有参加这种战斗的意愿，但是，如果因为我们没有参加这次战争，导致最后我们需要看着别人的颜色行事来换取未来，这样的未来我们宁可不要。”



萧焚扭头看了西尔维娅一眼，狼人管家所说的一切确实没错。圣杯和方舟互为表里，同样，拯救和战斗也没有矛盾。胜利者是否能够公平的让所有生命得到拯救是一回事，但是失败者是否能够得到拯救又是另外一回事。



生命不仅仅需要拯救，同时还有尊严，卑躬屈膝得到的未来，不适用于所有的智慧生命。不过这一切，无论是生的希望，还是生的尊严，都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和把握。望天乞食，指望他人，既没有尊严，也没有保障。唯有胜利者才能把握命运的咽喉，这就是一切。



想到这里，萧焚抬头看着笛卡尔，说：“我的到来，从一开始只和圣杯有关，我必须夺得圣杯。现在，圣杯的大部分消息都集中在耶路撒冷，我必须前往那里，在那里与其他的人进行争夺。这需要足够的实力，当然，我也可以只身前往，不过那样一来的胜算不大。从理论上来说，为了整个欧洲的智慧生命，最好能够有一只强大的欧洲智慧生命联军和我一起行动，那样我们的胜利把握会更大。”



笛卡尔点头，说：“那就是全部，先生，我们已经知晓。既然末日必然来临，我们的生死已经注定，那么为什么不让这样的死亡来的更有意义？而不是眼睁睁看着末日来临时陷入无边的绝望和痛苦。所以，先生，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其实并无争议。狼人的生命应该奉献在战斗中，而不是像一群雏鸟那样天真无知。说出你的愿望，先生，你需要多少狼人？”



萧焚皱眉，想了想说：“全部，如果可能，我需要全部的狼人，除了那些孩子。”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即便是狼人的孩子也无法全部登上方舟，这很残忍，我想方舟能够容许的搭乘数量毕竟有限，每个种族能够上去的生命数量也不可能不受控制。这一点非常非常糟糕，事实上，我需要你们送死，送死，不停地送死。如果不想在末日到来时感到绝望，那就在末日到来前奉献所有。只留下最后那部分能够留下的生命。”



笛卡尔的神色同样黯淡，过了一会儿，在其他的生命开始离开，就连托利亚的半个身体都已经进入空气涟漪的时候，狼人管家抬头看着萧焚，说：“全部，如你需要的那样，全部的狼人会在30天内集结到林茨附近，等候你的命令。”



“我们会在确定方舟在巴黎的存在后，前往林茨，同样是全部。”



特里斯哈特看着萧焚，说：“如你所说的那样，剩下最后的孩子，反而可以避免选择时的痛苦。根本不需要共同面对绝望，精灵同样喜欢这种方法。”



萧焚再次点头，他无法想象这样的联军会有多么庞大，几万？几十万？如果加上矮人，独眼巨人，包括在斯堪的纳维亚见到的那些独角兽，这样的联军数量恐怕能够超过40万。在东方，这样庞大的军队可能并不罕见，任何一次国战，动用的军队数量加上后勤支援，都不会少于这个数目。不过这是在中世纪的欧洲，能够动员出这么庞大数量士兵，用极为罕见来形容都不为过。



“粮食，武器，装备，后期，这一切我们都需要做好计划。从匈牙利取道前往保加利亚，这条路我们已经去过，并不算太大问题，但是从保加利亚之后，如何前往拜占庭，如何在拜占庭那里得到保障，这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萧焚看着所有的异族生命离开，沉声说着：“在历史上，腓特烈一世曾经在拜占庭那里吃了大亏，从而纵容军队在沿途劫掠，最终导致了狮心王的东征失败。那一次的失败既是偶然也是必然，没有足够的后勤，沿途没有什么不急，仅仅只是军队的数量，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西尔维娅点头，问：“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明天我会去谒见皇帝，无论我们之间是否能够达成协议，我都会去巴黎。”



萧焚转换了思路，在此之前，他不愿意过多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一旦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不会推辞自己的责任。



“我首先要去找到方舟，知道一切的条件，带着‘入场券’参与决斗。慕尼黑这里除了那位所罗门王，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意义。现在更重要的是，确定方舟的地址，然后知道方舟究竟有怎样的准入条件，以及确保欧洲圣杯的消息被我们首先掌握。”



说完，萧焚扭头看着西尔维娅，说：“你需要去林茨，我需要你在那里控制整个局势，当我从巴黎带来消息后，这只联军能够离开启程。”



西尔维娅看着萧焚，片刻之后，忽然一笑，问：“你在逃避？”



萧焚愣了一下，说：“逃避什么？”



“逃避见到杜若溪，不要惊讶，女人总有直觉。你和杜若溪之间，有着我不知道秘密，我一直有这样的感觉。现在，杜若溪她们正在从西班牙回返，十几天后就能到达意大利。而你则在这个时候前往巴黎。按照时间来算，杜若溪她们最终到达慕尼黑的时间和你到达巴黎的时间差距不大。当你从巴黎回来，杜若溪她们已经前往斯图加特，带领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的女骑士和女教士准备向耶路撒冷进军。这么一来，在进入保加利亚之前，你们绝对不会相遇。”



西尔维娅走上前抱住萧焚，问：“你在逃避什么？畏惧什么？”



不等萧焚回答，女吸血鬼又问：“是因为我的存在？”



萧焚摇头，他承认自己对杜若溪确实抱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还没有进入到爱情的地步。说他回避杜若溪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说这种回避是畏惧，又相差甚远。



“你会知道一切，在此之前，就按照我说的办。”



萧焚搂抱着西尔维娅说：“你的存在并不是障碍，西尔维娅，我们彼此依靠，彼此依赖。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不是你的患得患失。”



女吸血鬼点头，再次用力抱了一下萧焚之后，说：“好吧，把你的军队交给我，我会告诉你，血族的统军经验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九百六十六章，巴黎的深渊



和腓特烈一世相比，法国国王腓力二世迎接萧焚花费的心思更多。这位在诺曼底丢尽脸面的法国国王刚刚香槟区与提尔大主教达成协议，在随后的时间里，法国将会派出军队参与新的十字军东征。和提尔大主教达成同样意见的还有英国国王亨利二世，在与惩戒骑士団的战斗中，大量的英国骑士死去，这让亨利二世的实力同样受到很大损失。无论英王还是法王，都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战斗，因此他们一改之前对提尔大主教调停的姿态，而是立刻同意重新征召军队前往耶路撒冷。



想要通过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挽回颜面的腓力二世对于迎接萧焚非常在意，这个名叫帕林的异国国王在欧洲的声望正在不断提升。与惩戒骑士的大战，制造“神罚之地”的事迹，加上他那些强大的士兵们，光是这一切就让他身上披上了“辉煌”的光环。腓力二世需要通过与萧焚的见面，为这位法国国王的身上披上一层虔诚者的色彩。



不过，无论腓力二世如何考虑，与腓特烈一世相比，这位国王总是差了那么一截。谈到虔诚，听见耶路撒冷陷落后，腓特烈一世无需教廷的征召，就已经决定独自组织大军前往小亚细亚。谈到影响力，“法兰西岛”中的巴黎，与神圣罗马帝国的慕尼黑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论实力，法国国王就算和自己的领主战争都要前后思量，而腓特烈一世早已经做到了大权独揽。



整个来说，腓力二世的这次迎接效果并不如他希望的那么好。相对而言，萧焚这方面显得更为主动。在与腓特烈一世的后来谈判中，萧焚与皇帝最终达成了一部分妥协，原属于萧焚的那些矮人和灰矮人们，将会有一大部分成为皇帝的军人。但是这部分矮人的武器装甲等等，均由萧焚支付，皇帝仅仅支付这些矮人的粮食。通过这种方法，腓特烈一世向外界间接的表明，异国国王帕林向皇帝表示了臣服。唯有效忠于皇帝的臣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举止。



与此同时，腓特烈一世允许萧焚在林茨公开招募士兵，并且同意交出林茨以东的很大一块土地，交给萧焚使用。反正这片领地的领主对皇帝从来都没有什么忠心，乘机卖个人情，对皇帝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完成这个协议后，萧焚将莱卡翁和卡里斯托留在了慕尼黑，他们将会与皇帝的臣子进行进一步的谈判，完善相关的细节。西尔维娅独自动身前往林茨，在那里她要统率起欧洲的联军。这个联军很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出现数量暴增，如果萧焚找到了方舟的消息传来，更会出现这种结果。大量的欧洲异族生命将会抛开一切加入到联军之中，甚至是孩童都会参与战斗。这是一个非常残忍的决定，但是比起这个，连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毁灭显然更为残忍。



虽然还不到传奇，不过对于规则和法则的理解，萧焚自信不会比自己那个被分割出去的意志更差。当然，自己被分割出去的意志居然比自己等级更高，这在觉醒者的历史上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少年觉醒者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弗莱曼决定修建方舟，而且时间紧迫的话，那么巴黎那里的那根世界之树的枝干只怕是最好的选择。别的不说，现实世界的真实历史上，其他的精灵遗迹早已消失，但是那根枝干一直到萧焚接入之后才最终消亡，这足以说明那根枝干的结实。使用普通的地面物质，根本无法修建出一个可以穿过意志海洋的方舟。



对于腓力二世的出门迎接，萧焚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他的目标并不是想要从腓力二世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要从这些欧洲的君王和贵族手中得到什么，权财利益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吸引力。正是这种无所求的态度飞，能够让他变得更加超脱。



“我们希望，在完成对耶路撒冷的重新征服后，帕林国王还能继续战斗下去。法兰西愿意成为帕林国王复国的帮助。”



片刻的寒暄后，腓力二世拐弯抹角的提起了自己的打算，这个打算让萧焚微微一笑。少年觉醒者回应说：“非常感谢国王陛下对我的支持，我也愿意在以后的时间里能够与国王陛下进行更多的交流。不过我所能提供给陛下的回报有限，要知道，我的大部分财产此时正用于在林茨进行士兵的招募，那将让我尽快的前往耶路撒冷。”



腓力二世对萧焚的财富没有什么渴望，确切的说，在神圣罗马帝国存在的情况下，来自异国的财富并不会首先到达法兰西，这一点毋庸置疑。相对来说，法国国王对于萧焚的影响力更为看中。尤其是萧焚在那些异族生命中的声望，显然是自圣弗莱曼依赖最高的。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但是作为古典现实主义者的典范，法兰西的国王和贵族们考虑更多的是如何从这种结果中得到好处，而不是问“为什么”。



腓特烈一世凭空从帕林那里得到了一只总人数接近2万人的矮人军团，而且不用支付任何装备费用。这就是腓力二世看到的一切，比起这样的好处，其他的金银财富都变得不值一提。现在，法国国王希望通过提供萧焚更多的帮助，来换取同等的待遇。



即使没有矮人军团，如果能够有其他的异族生命构成一个新的军团，腓力二世甚至愿意自掏腰包来为这个军团添置装备。想想看对抗惩戒骑士団的那次战斗，就知道这些异族士兵在战斗时是怎样的骁勇，如果能够得到一只精灵骑士团，腓力二世觉得就算为此支付两个城堡都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法兰西的势力割据比起神圣罗马帝国更加厉害，腓力二世完全可以效仿腓特烈一世那样，随便指给年轻的异国国王一片领土，从法理上那确实是法王的属地。到时候，无论帕林是否前往征服夺走那片领土，法王都没有任何损失。



正因为如此，对于萧焚的推脱，腓力二世没有表现出多少失望。他很快转移了话题，随便探讨了一些教义上的事情，虽然他的教义知识少的让国王身边的巴黎大主教昂西斯·德·苏立都有些尴尬。好在看上去异国国王帕林对经文了解的也不算多，两个人算是半斤八两。探讨的虽然热烈，其实毫无意义。



在这样毫无意义的探讨之后，是一次更加没有什么意义的晚宴。这个时代的巴黎还没有什么法式大餐，各种食物即使用最好的方法做出来，也不能让萧焚感到好吃。不过想想现实世界同一时代的东方，那个时候宋朝的食物也不见得能够丰盛到哪里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东西方的食物丰富史倒是比较同步的。



萧焚和他的“侍女”匆匆以及哲学狗汉尼拔最终没有进入国王的王宫中休息，而是在西堤岛的大教堂附近暂作休憩。这个大教堂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早在古罗马第二任皇帝提比略·尤里乌斯·凯撒·奥古斯都时代，西堤岛就修建有一个祭坛和相关的宗教建筑。只不过当时的宗教建筑用于祭祀的是罗马和高卢的神祗。这些建筑到了十世纪已经是整个法兰西的宗教中心，为此，现任的巴黎大主教苏立提出了重建教堂的计划。这个教堂的重建工程非常顺利，在短短的几十年中，已经略具雏形。



当然，这个大教堂在现实世界的后世更为有名，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巴黎圣母院。



而萧焚就在这个教堂西侧的一排旅馆中居住，他的到来让整个巴黎都掀起了轰动。这位异国国王除了拥有那辆豪华的，就连帝国皇帝也不能相比的马车之外，更为奢侈的是，他使用12匹独角兽来为他拉车，他还有12名羽人作为天空的警戒，12名长相俊美的精灵作为地面保卫。这样的豪华阵容，就连教皇都不曾拥有。



当萧焚到达自己的驻地后，巴黎大主教苏立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苏立是为了萧焚参与调停英法两名国王之间的战斗而前来感谢，同时也是为了对萧焚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巴巴罗萨主动前往小亚细亚而表达赞美。



两人经过短暂的寒暄后，萧焚直奔主题：“尊敬的主教阁下，我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前往巴黎的地下。”



听见萧焚要求，苏立微微一愣，问：“巴黎的地下？那里有什么问题？”



萧焚没有提到方舟，而是说：“你应该知道那些地洞不是吗？修建大教堂的石材大多从那些地洞里采集。不过最近，我的几名矮人随从说，在那些地洞的深处，可能隐藏着一个能够将整个巴黎都吞噬掉的深渊。”



“哦，我的主！”



苏立惊讶的说着，别的生命不谈，爱人的话多半不会出错。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苏立感到更为恐慌。

第九百六十七章，果然如此



巴黎地下有一个深渊，这个消息苏立主教不是没有耳闻。兴建巴黎的城堡和大教堂需要大量的石材，而这些石材大部分都是从巴黎的地下挖掘而出，也因此在巴黎地下出现了一条绵延数十哩，或断或续，有着几十个入口的幽深隧道。不过采石的石匠们说过，这条隧道绝对不是人类最先开始挖掘，有些被挖空的，类似石屋一样的小房间里，有着大量的壁画，这些壁画的颜色已经发生改变，而且描绘的大部分是一些闻所未闻的生物和植物。事实上，不仅仅是人类石匠，而且矮人们也曾经在这个隧道中挖掘出一个采石面。



但是，仅仅只是挖掘出一个采石面，那些矮人在几个世纪前刚刚完成这个采石面，就立刻离开了这个隧道。也有人认为那些矮人没有离开，他们消失在隧道的深处，或者被什么奇怪的生命吞噬。总之，那些矮人就这样突然地出现，毫无理由的开采，然后神秘的消失。后来的人类没有花费任何额外的力量，就拥有了这个莫名奇妙出现的优良采石面，如果不是有人后来发现了矮人的工具，没有人知道那些矮人们曾经来过这里。



在后来对巴黎城墙和教堂，乃至皇宫的修葺中，这条隧道被不断扩大，更多的石头从地底运出。与之相对应的，是整个隧道一再扩大，道路不断分叉，最终变成了一个如果没有石匠协会人带路，就一定会迷失其中的巨大地下迷宫。不仅仅如此，即便是有着石匠协会的带队，或者是那些石匠，有很多时候也会在这样的迷宫中迷失。



这是一条让人感到奇怪的隧道，想想看，在临近塞纳河畔的地方，原本应该松软的土壤下居然有着如此众多坚固的石材。这听起来像是主对人类的赐予，让人类拥有一座兴盛的城市，但是就连苏立大主教也忍不住会暗中问一个：“为什么？”



矮人，精灵这些异族生命都没有在巴黎建立自己的城堡，为什么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偏偏留给了人类？因为这些异族生命愚蠢？苏立大主教当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相信，唯一的解释是，巴黎的地下，有着什么不能触碰的秘密。至少苏立大主教知道，有些石匠的尸体是在距离出口不到数十码的地方发现，这些石匠看上去已经死去了数年，但是尸体居然没有腐化。苏立大主教还曾见过几块被开凿出来的可怕石材，之所以说是可怕，是因为这些石材中居然有着活生生人类的尸骸。没有人知道这些人类是如何进入到这些石材中去的，整个地下隧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悄无声息的吞噬着进入隧道的生命。



但是其他的人类并不知晓这些，或者说，如此容易开采的石料蒙蔽了他们的双眼，石匠们依旧在地下不断挖掘着，距离那个不能触碰的秘密越来越近。



苏立大主教不知道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又会带来怎样的灾祸。而现在，当萧焚在大主教面前突然说起地下的深渊，这个消息足以让这位年届六十的大主教毛骨悚然。



“我的主啊，请怜悯你的羔羊吧。帕林陛下，不得不说，这是我今年听过的第二个可怕的消息。甚至不亚于圣地的陷落，请告诉我，您准备怎么办？”



听见苏立大主教的问询，萧焚笑了笑，说：“我准备进去，看看那个深渊，然后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



巴黎大主教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说：“赞美，赞美我的主，你必然成为巴黎的英雄，帕林陛下。无论您是否能够处理掉那个深渊，都是如此。巴黎的教徒们必将感念您的勇猛和无畏，主必然会看顾你的虔诚。赞美。”



萧焚点头，说：“好吧，东方有句古话，说事情越是拖延就会越糟糕，如果可能，我想在今晚就进入这个地下通道中看看那里的情况。深渊可能就在那里，只是我们毫不知情，所以，越快找到那些，对我们越有好处。”



对于萧焚的建议，苏立大主教表示赞同，他扭头看着身边站着的一名骑士，说：“请你们的队长前来，我认为帕林陛下需要足够的援助。如果深渊真的存在，我们也不能让帕林陛下独自战斗。”



那名装饰让萧焚有些眼熟的骑士微微行礼，随后大踏步走开。看着这名骑士的背影，苏立大主教介绍说：“这是圣枪骑士团。第一次东征前，为了提供充分的战斗力，圣冠骑士团被解散，随后在圣冠骑士团的基础上，建立了两只骑士团，一个是目前还在小亚细亚奋战的医院骑士团，另一个就是现在的圣枪骑士团。”



萧焚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很快，那名骑士带着一个身材瘦小的骑士走了进来，这位骑士没有带上头盔，就连盔甲似乎都是特制的，明显比周围的骑士小上一圈。如果按照现实世界的算法，这位骑士队长不过一米六左右，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个矮子。但是当他行走时，那种强大的威压甚至让房间里的烛火都在不断晃动。除此之外，他身上最为明显的特征不是个头，而是和这个个头完全不相衬的巨剑。那是一把即使放在莱卡翁手中都显得过于巨大的重剑，看上去长度甚至超过了骑士队长的身高，至于宽度，更是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盾牌使用。这把重剑被骑士队长轻巧的提在手中，看上去和提着一根树枝没有区别。



他的头发也得非常短，很有些现实世界中板寸的感觉，他的头发近乎灰白，配上他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白化病人。和那些将面孔始终装在厚重头盔中的骑士不同，这位矮个子骑士队长的并不畏惧将面孔展现出来。他的眼睛微微有些眯着，像是有些畏惧烛光，淡蓝色的瞳孔在眯着的眼睛中不断游动，似乎在转眼间就能把周围所有的景象观察一遍，然后做出评判。除此之外，他的嘴角还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微笑，这种微笑让萧焚想起一副名画。当他抬头看见萧焚时，目光里似乎有着一种冰与火相交汇的冲击力。



在烛光的照耀下，这名骑士队长走到大主教的面前，微微行礼，随后说：“赞美主，让我聆听，让我顺从，让我知晓，让我勇猛。你与帕林陛下的交谈我已知晓，如您所愿，如果真的能够找到那个深渊，我必然不会让陛下独自战斗。即使巴黎的圣枪骑士团全部投入其中，我们也要捍卫主的荣光。”



苏立大主教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十字，圣水淅淅沥沥的凭空从他指缝中流出，并被他抛洒在空中，最终落在骑士队长的身上。大主教完成祈福之后，说：“好吧，塞拉斯大人，请你们尽快行动，我在这里等待你们的消息。请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看见什么，都尽快通知我们，巴黎的安危掌握在您的手中。”



塞拉斯队长在胸前同样画了一个十字，单膝跪下，扶着手中的重剑，低声祈祷了几句。随后站了起来，看着萧焚说：“帕林陛下，我们现在出发吗？”



萧焚点头，说：“我将我的脊背交给你，骑士队长大人。”



塞拉斯微微鞠躬，说：“是的，不胜荣幸。您必然会发现，这个决定没有错误。”



双方寒暄就此结束，几个人带着汉尼拔迅速离开萧焚所在的庭院，走向不远处的教堂。就像是所有的工地一样，这座从1165年开始正式重新修建的大教堂东侧，有一个通往地下隧道的通道，方便那些石匠能够就近将开采好的石头拖上来。此时已经接近半夜，原本关闭的通道大门被提前开启，两名刚刚被带来的石匠还在打着哈欠，看看他们的外套就知道，圣枪骑士团带来他们时，这两名石匠多半还在梦中。



看见塞拉斯的到来，原本还有些瞌睡的石匠猛然一抖，两个人同时让自己站立的标准一些，至于那些瞌睡，早已经被丢开。



“我们需要进去，进入这个隧道的最深处，有人告诉我们，你们对这个隧道的情况最清楚。”



塞拉斯直截了当的说：“告诉我，这个隧道的最深处，有着什么？”



两名石匠对视了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塞拉斯的手中已经亮出辉光，骑士队长平静的说：“不要企图欺骗我，主会为我证明，你们究竟是谎言还是真实。欺骗圣枪骑士团，你们必然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威胁简洁而有力。其中一名石匠猛然跪在地上，大声说：“大人，这个隧道只是第一层。”



塞拉斯的眼睛猛然一缩，随后问：“这倒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消息，告诉我，这个隧道总共有几层？”



“不知道，大人，我们能够到达的最深处大约有7层，但是在7层之下肯定还有，只是我们没有胆量继续深入下去。”

第九百六十八章，意外的发现



对于巴黎地下居然还有这样深邃的秘密，圣枪骑士团的塞拉斯队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在此之前，他和苏立大主教一样，只听说过那条隧道有着一些不好的东西，而且也知道这些东西可能会对整个巴黎造成影响。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地下的迷宫居然有如此多层，如果不是那位异国国王的到来，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扭头看了一眼萧焚，塞拉斯队长重新看着那两名石匠，片刻的安静给了这两名石匠巨大的压力，他们的脸上汗水不断渗出，即使在已经变得寒冷的夜晚同样如此。



“带我们去。”



圣枪骑士团的队长如此吩咐着，他的话语中听不出刚才的情绪波动。随后，这位瘦小的队长扭头看着其他的圣枪骑士们，说：“4个人出列，跟我一起下去。卡密，你负责传递消息。无论发生任何意外，首先保证消息畅通。”



由于东征的缘故，教廷抽走了大量的骑士，留在巴黎的圣枪骑士团只有一个中队，而且还不满额。目前而言总共只有大约20名，而这一次，这名队长就要带走四分之一的队员，可见他对这个地下隧道同样有了极大的警惕。



几分钟后，一个临时的队伍已经组成，并且开始向着地下探索。无论是深夜还是白昼，巴黎的地下隧道一如既往的黑暗，冰冷。从隧道深处吹出来的风让石匠手中的火把动荡不定，以至于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不断变化，就像是一个个狰狞的怪兽正在悄然苏醒。



“如果是深渊，巴黎会塌陷吗？”



在一段时间的安静后，塞拉斯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这个时候，瘦小的骑士队长已经戴上了头盔，只是还没有合上面甲，因此他的声音还谈不上闷声闷气。



萧焚无法回答，事实上，他也没有料想到，在巴黎的地下真的有着什么。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准备在进入这个隧道后，找个地方装神弄鬼，然后看看能不能接入到枝干里去。但是现在听起来，这个地下隧道似乎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想了想，萧焚回答说：“这要看深渊的具体情况，是不是在扩大，里面有些什么。并不是所有的深渊都必然诞生魔物，也不是所有的深渊都必然会带来灾祸。如果不能近距离观察，就不会得出结果。”



塞拉斯点头，随后扭头看着前方，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后说：“但愿如此。”



空气在下到第四层的时候，开始变得有些浑浊，依稀间还能够嗅到一种淡淡的臭气。其中一名石匠卑微的解释说：“有些人死在里面，我们无法把他们搬上地面，所以只能把他们的尸体留在这里。”



萧焚的眼角轻轻跳动，这种“死在里面”的解释实在太多，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人为。无论怎样，这里的气氛和上面确实有了很大的不同。塞拉斯也能感受到这一点，不过他同样没有表态。石匠之间的利益冲突或者其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地下空间中究竟有着什么。



地洞里的大大小小的采石屋到处可见，而且有着不少的凹陷，那是条石被挖掘出来的结果。萧焚走进一个凹坑看了看里面的情况，这些凹坑里面已经有了一定的风化，当初的斧凿痕迹有些模糊，说明这一层的开凿时间相当长远。



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按照正常的开凿顺序，应该是从第一层开始，次第向下挖掘。越往深处，开凿的时间应该越短，直到到达最新的开凿工地为止。但是，现在这个地下迷宫正好相反，越是向下，开凿时间越长。而真正给巴黎大教堂供应石材的开凿面，反而在第一层上。



换句话说，最早开凿的时候，那些人或者其他生命从最底层，最困难的地方开始，一点点向上。这种开凿方式完全忽略了难易危险程度，倒像是刻意反着来的结果。



这种感觉，倒像是地底有什么生命，从下往上突破一样。



能够看出这一点的还有塞拉斯，在观察了距离他最近的开凿凹陷后，这位骑士队长终于合上了面甲，那意味着他开始全面的警戒起来。随后，这位小个子在面甲后对那两名正在变得战战兢兢的石匠说：“我以为在主的注视下，没有什么秘密可以遁藏。不过看起来，石匠协会很希望展现出自己能够欺瞒主的实力。祈祷吧，两位，如果你们的会长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是对主应有的敬畏。”



“是诺塔斯！”



一名承受不住背后锋利目光的石匠急忙说：“是他，他在这个地洞里发现了一条矿脉！”



塞拉斯安静了片刻，问：“是几级矿脉？”



“不知道，天哪，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仅仅知道诺塔斯找到了一条矿脉，但是这条矿脉究竟在哪里，出产什么，只有诺塔斯和他的亲随才知道。该死的，知道他秘密的好几名石匠都被他灭口了，我们除了知道那些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塞拉斯猛然停住脚步，回头命令：“卡密，立刻回去！向主教汇报我们知道的一切。”



萧焚伸手示意队长的命令暂时作废，少年觉醒者若有所思的看着身后的通道，说：“不要浪费你手下的生命，现在我们回去的路线一定已经被改变。没有人能够比这些石匠对这里更加熟悉，卡密回去只会遭遇更大的危险，或者是迷路。”



塞拉斯同样看着后面，长吐了口气，随后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前进。”



萧焚手中制造出一个璀璨的光团，用以代替那几个摇曳不定的火把，这个时候，他也感觉到一些异常，匆匆身边已经开始慢慢渗透出黑雾，她的身形也变得模糊不定。



“我们只有到了最底层，才能知道究竟有些什么。”



听见萧焚的话，塞拉斯微微点头，扭头看着那两名石匠，说：“如果你们早一点给我们答案，事情不会如此。”



那两名石匠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回应骑士队长的话。这个奇怪的反应让萧焚手中光芒猛然剧烈绽放，让整个通道都变得光亮无比。在这样的光线照耀下，两名石匠如同机器一样慢慢扭头，他们的脸上已经变得黑黢黢的，眼角，鼻孔和嘴角都在不断流出鲜血。



“我们的家人在诺塔斯的手中。”



“请帮助我们。”



说完这些话，两名石匠的身体猛然一凝，然后开始发出卡啦喀拉的响声。他们的身体迅速发生着变化，看上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的身体里活动一样。



萧焚对这个动作再熟悉不过，现实世界中那些僵尸电影多半都会有这样的桥段，在这个过程之后，两名僵尸石匠大概就会出现。



不过，没看过僵尸电影的塞拉斯不会给这两名石匠足够的表演时间，再次低声祝祷后，不等石匠完全转化，塞拉斯已经挥动手中的巨剑。这把重剑甚至没有出鞘，只是凭借重量，就将两名石匠的脑地击打成碎块。在那之后，石匠的身体直挺挺的轰然倒地，挣扎了片刻后终于一动不动。



萧焚重新看了一眼身后，在确定没有特别的声音发出后，他走到了两名无头石匠的尸体旁，伸手蘸了一点石匠的血液，放在鼻孔下嗅了嗅。随后，在塞拉斯的有些无法置信的目光中，萧焚将自己的手背划开一条口子，将石匠的鲜血涂抹在伤口上。



几乎在瞬间，他的伤口表面变得一片焦黑，而且可以很明显的看见，一条黑色的线路正在沿着萧焚手臂血管迅速上行。



“国王，要我帮你忙吗？”



塞拉斯忍不住问了一句。



萧焚没有回答骑士队长的问题，而是一把将袖子拽了下来，然后看着这条黑色的血线不断上移。在通过肘部之后，血线上移的速度渐渐减慢，距离他的肩膀还有几吋距离时，血线终于停止了上移。不过此时，血线以下，萧焚的整个胳膊连同手臂都开始迅速溃烂腐败。



“要我帮你把它砍下来吗？”



骑士队长再次询问着，对于这样的问题，萧焚依旧没有回应。他伸手凭空制造了一瓶解毒药水，浇灌在自己的胳膊上。2级解毒药水看起来效果不错，他胳膊上的腐烂很快终止，随后，那些开裂的部分不断变得好转。



不管骑士队长疑惑的目光，萧焚重新制造出圣水仔细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站起来，看着前方。



“这次可是真正的对手，2级毒素，这个世界的生命可制造不出来这些东西。”



他用汉语对着匆匆说着，伴随着他的话，匆匆身边的雾气猛然扩撒开来，当这个通道中的光线变得暗淡下来时，地狱少女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不管匆匆如何，萧焚扭头看着塞拉斯，说：“异族的敌人，真正的敌人。”



塞拉斯在看见萧焚制造出圣水后，再没有任何怀疑，就算是匆匆这种奇怪的消失，也没有让骑士队长感到吃惊。听见萧焚的警告，塞拉斯直接抬起手来，命令：“全面戒备！”

第九百六十九章，捷足先登



对于法阵知识的掌握让萧焚知道，决斗世界的人类根本无法制造出能够让人变成僵尸的毒剂。而且这种毒素绝对不是自然产物，就目前来看，要么是炼金术产物，要么是与法阵无关的技能。恰好萧焚本身就拥有2级生物毒控制能力，对于这些毒剂毒素的了解和控制也有相当的经验，尤其是在学会了几乎所有的2级生物毒技能后，他对毒剂的来源判断完全可以达到相当精确的地步。



这是来自异世界的毒剂，萧焚可以肯定，由于世界环境不同，这些毒剂能够对人类产生额外的作用。而他的亲身体验证明，这种毒剂的作用时间比较长，还有一定的潜伏期，甚至可以通过某种手段激发。这一切在证明了萧焚之前的判断同时，也将目标指向了更大的怀疑对象。



只有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决斗者，才会拥有这样的毒素。



萧焚能够确认这一点，同样也能确认，他的那些对手中，某一个世界的决斗者已经捷足先登，来到了巴黎。没人知道这些对手为什么会这么快找到目标，不过考虑到世界之树可以明目张胆的公开作弊，其他世界的掌控者未必就不会做出应对。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按照决斗规则，除非受到挑衅，决斗者不能主动对其他世界的生命进行杀戮。这意味着，进入巴黎的对手们不能主动去杀死人类，使用毒药让人变成僵尸同样在禁止范围内。所以，他们只可能通过交易或者骗诱完成这样的工作。



石匠所说的那个诺塔斯多半就是这样一个中介人，异界的决斗者通过某种交易将毒药送给诺塔斯，然后由诺塔斯利用毒药控制着其他石匠。如此一来，另一个世界的决斗者就能够在不违反决斗规则的前提下，完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这种行动反过来也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些决斗者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是方舟也好，矿脉中的矿藏也好，决斗者的目标并没有达到，所以不得不利用这种方法掌控局面。



捷足先登固然不错，但未必就是最好的。



萧焚如此想着，嘴角微微一翘，沿着眼前的通道向着前面走去。这条道路在几分钟后就走到了尽头，面对着眼前的石墙，少年觉醒者只能扭头看着过来的方向。看起来，那个诺塔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两名石匠从一开始就把这个小队往死路上带。



地道中的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闷热，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额外的声音传来。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在抓挠木板的动静，只是在这样的声音中，还隐约有人类发出的哭声或者是喘息声，仿佛他们遭受极大的痛苦，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解脱。



在片刻之后，空气中的腥臭味进一步浓烈起来，在那些人类所发出的痛苦声音之外，还有一阵阵镣铐移动时发出的哐当哐当声。



塞拉斯已经将重剑出鞘，在他身边的几位骑士同样做好了战斗准备。在那些声音距离这边越来越近的时候，骑士队长在胸前再次勾画十字，随后说：“尊敬的陛下，我认为你可以稍微向后一点，无论如何，这里是巴黎，不是诺曼底。”



萧焚微微一笑，说：“哦，无论这里是巴黎或是诺曼底，都是在主的世界里。”



话音刚落，一个脸上已经变成如同浆糊一样的人类生命从拐角处猛然探出头来，它的头倾斜着，整个脸上除了眼睛之外到处都已经腐烂，那些皮脂，脓水，连同皮肤一起，不断地滴落在地面。看见这里的人类，那个恶心的生命似乎发出了某种咆哮，当然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笑声。随后，它跌跌撞撞的从拐角处走了过来，看上去迟钝不堪。



萧焚暗中取出了一把自动步枪，这把步枪在瞬间扭曲，最终变成了老式的双筒猎枪的模样，就连子弹也变成了弹药包的样子。这意味着每次开火后，都需要将枪管掰下来，重新装药，然后再次击发。看到这里，萧焚吹了声口哨，看起来并不是所有的现代兵器都不受限制，左轮手枪可以，或者说，1900年之前的兵器应该能够被这个世界接受。



听见身边的异国国王不合礼仪的口哨声，时刻盯着那个怪物的塞拉斯忍不住扭头看了萧焚一眼，当他看见这位国王手中的武器时，忍不住微微一愣，似乎想要问那是什么。不过萧焚很快用行动做出了回答，他端起手中的猎枪，瞄准了正在跌跌撞撞走来的怪物。



似乎能够感受到萧焚的敌意，怪物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萧焚。在下一秒，这个怪物突然从众人的眼前失踪。这个变化让塞拉斯再次愣了一下，当然，无论怪物在哪里，都逃不出这位骑士队长的感知。拥有8级实力的骑士队长拥有极为庞大的感知范围，在怪物失踪的瞬间，塞拉斯就已经感应到了怪物真正的位置。不过正是这种超乎寻常的感知，让塞拉斯意外的发现，这只怪物的行动速度远超刚才表现的那样。



比起队长挥动手中重剑速度更快的是萧焚开火的声音，巨大的轰鸣声忽然在地洞中扩散开来，紧接着，在地洞的正上方，大量的碎肉块连同腐烂的杂质如同下雨一样落下。不等骑士们反应过来，萧焚已经扭头看着另外一个方向，毫不迟疑的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一只如同蝙蝠一样，四肢与身体变得粘连的怪物突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距离萧焚手中的枪口不过咫尺之遥。但是，这个距离是怪物所能到达的极限，下一秒，被无数细小弹丸命中的它如同被重锤迎头击中，向着来的方向直飞而去。在它飞过的路上，身体的碎屑和粘液铺撒了一地。最终，这个怪物落在地上，彻底的无法行动。



这把武器的强大威力让塞拉斯队长和那些圣枪骑士们为之侧目，不过这些骑士们没有表现出任何贪婪或者艳羡的神色，在关注了一眼后，重新转过头去，看着前面的黑暗通道。



“我们必须分道扬镳。”



萧焚手中再次制造出光芒，抛向前方的道路，在前面，有一条明显的分岔路口。少年觉醒者对塞拉斯队长说：“我向下，而你向上，汉尼拔会带你们上去。那些人就算抹去了人为的标记，却瞒不过汉尼拔。”



圣枪骑士团的队长扭头看着萧焚，说：“您的安全同样重要。”



“不，队长先生，你是巴黎的圣枪骑士团，还记得吗？你要做的是保卫巴黎，而我要做的，是找到深渊，或者这一切的根源。我们每个人都要做到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否则巴黎就会陷入末日。”



塞拉斯没有否认萧焚的话，事实上，石匠协会的诺塔斯既然敢欺瞒圣枪骑士团，而且敢于对圣枪骑士团的他们下手，就说明在地面上这些石匠协会的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地底出现的那些怪物，地面上也会出现。现在巴黎可能已经陷入混乱，作为圣枪骑士团，尤其是骑士团的队长，此时最需要他的地方是地面而不是继续探险。



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圣枪骑士团的队长对着萧焚微微鞠躬，随后说：“至少我可以让卡密跟着你。”



萧焚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被头盔遮住面容的骑士，这才发现，这名骑士的身材似乎也不算太高。发现萧焚在看自己，那名叫做卡密的骑士掀开了面甲，在面甲之后，是和塞拉斯几乎一模一样的苍白面孔，甚至连眉毛是灰白一片。



“卡密是我的孩子，国王陛下，他同样也是主的骑士。”



塞拉斯转身跟在汉尼拔的身后走向岔道的一边，背对着萧焚说：“如果他牺牲，请替我为他做安魂弥撒。赞美我的主，阿门。若你为主献身，卡密，我必为你感到骄傲。”



和塞拉斯一起登上地面，显然更为安全，无论如何，以塞拉斯的实力，保护好自己的还在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骑士队长明显不打算这么做，如同他对主的虔诚一样，他将自己的孩子交给萧焚，让萧焚带着卡密前往更危险的地方，并且已经做好了卡密牺牲的准备。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无论是圣枪骑士团或者是圣冠骑士团，那些骑士更为纯粹和坚定。



卡密在塞拉斯的身后合上面甲，同样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说：“蒙主恩招，感激不尽。我的父亲，我必会让你为我感到骄傲。”



萧焚安静的等这两个人说完，随手取出法杖，和历史文本，转身向着岔道的另一侧走去。



大约十几分钟后，萧焚和卡密走到了一扇关着的铁门前，在他们身后，一团浓雾骤然成型。随后匆匆从浓雾中走了出来，说：“我们的动作还要加快。”

第九百七十章，真的有深渊



战斗在推开那扇铁门之后瞬间爆发，那些匍匐在地洞墙壁，屋顶，地面每个角落的怪物如同飞蛾扑火一样向着萧焚他们骤然冲来。猎枪的攻击频率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如果不是萧焚脚下如同一道道莲花开放一样绽放火环，这些怪物可能在第一时间就会把他和卡密扑倒。



在刚开始的紧张后，卡密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不等周围的火焰消失，这位圣枪骑士已经猛然跃出。在他的两只手中，分别持握着一个周围密布尖利钢齿的巨大盾牌，就像是塞拉斯手中那把大剑一样，卡密手中的盾牌也巨大的令人发指。这两个盾牌之前一直被卡密背在后背，因此暂时看不出大小，当现在年轻的圣枪骑士开始挥舞它们时，就如同开启了一台杀戮机器。巨大的盾牌从那些怪物中碾过，给后面的萧焚留下了一条血肉淋漓的，同时也是干净的道路。



少年觉醒者紧跟其后，在萧焚更后面一点的地方，在光线和黑暗交接的昏黄地带，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忽隐忽现的晃动着，在黑雾所经过的地方，那些原本血肉模糊的道路奇迹般的变得干净了很多。



十几分钟后，萧焚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大厅里，这里应该是地下第五层的中心部位，各处石材会从其他地方汇总而来，然后在这里汇聚到一起，最终通过这里的天井吊上4层。不过萧焚他们到达这里时，天井上方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石块堵住，还有些细小的裂隙从石板的周围延伸下来，不过这些裂隙并不是空无一物。让人觉得恶心的土黄色粘液不断从这些裂隙中滴滴答答的落下，最终在地5层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条小溪流，向着黑暗的纵深绵延而去。



周围的空气变得进一步粘稠，似乎整个塞纳河的水蒸气都在这个小小的通道中弥散，就算是萧焚都感觉自己似乎在水中进行每一次呼吸，整个身体都变得湿漉漉的。



卡密停止了碾压，他用力喘气，在这样的环境中战斗，对于圣枪骑士来说也是一次艰苦的体验。不过，周围那些不断发出嘶嘶声的怪物已经消失不见，在这个大厅里，除了滴滴答答从上面落下的粘液声，就只剩下卡密粗重的呼吸。



萧焚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卡密的肩膀，说：“差不多了，那条矿脉应该就在这一层，我能感觉到。”



对于身边这位年轻的国王在从没有来过的地下空间中从不迷路，这已经让卡密感到惊讶非常。而现在，这位年轻的国王居然在这样的环境中做出关于矿脉的判断，更是让卡密觉得萧焚神秘起来。萧焚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活动了一下手指，很快，拇指和食指之间已经是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在这样的情况下，枪支的使用肯定受到很大的限制，就连历史文本中储藏的火环攻击同样会受到眼中影响。想到这里，少年觉醒者随手将历史文本放回斗篷，左右看了看。地下浓重的雾气遮挡了光线，就连萧焚的锐利目光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这让萧焚想起当初在伦敦试炼世界时的情景，不过现在比那个时候更加糟糕。至少那个时候的雾气不会影响声音的传播，而现在，这些雾气让每一滴粘液落在地面的声音都产生回音，以至于整个空间到处都是那种挥之不去的水滴声。



卡密在深呼吸的几次后，终于慢慢站立起来，作为圣枪骑士，他的实力远远超出凡俗。这个凡俗根本无法生存的环境，卡密现在已经开始适应下来。



“不要急于战斗，你的每一点力气都要珍惜，每一次呼吸都要珍惜。”



萧焚低声说着，随后身体如同水中游荡的鱼，轻巧的钻入这些浓重的雾气之中。这一次换成卡密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这次行动的速度慢了很多，不过那些怪物也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身边到处环绕不断的滴滴答答的滴水声。



在萧焚选择的一条通道行进了不到100码，两人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在他们身边，雾气已经变得更为浓重，不过这不影响他们发现前面的异常。那里原本应该是一条采石通道，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类似腔肠动物内脏一样的东西，如同血管一样的东西东这条通道深处蔓延出来，覆盖在通道的四周，并且如同人类的血管一样突突突的跳动。



而那条从4层落下汇聚而成的粘液，刚才为萧焚引路到了这里，最终这些粘液都聚拢到那些内脏粘膜一样的地方，随后，随着那些血管的每一次涌动，这些粘液都会变成地衣一样的东西向着更多的通道四壁蔓延。而且这种蔓延速度非常快，可能在几秒钟的时间里，那个巨大的“内脏”就能向四面八方蔓延出数厘米。



“那是什么？”



萧焚无法回答卡密的问题，他也非常想知道这个恶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没有太长时间停留，就迅速向着那个已经变成消化管道一样的通道走去。



脚下突然传来的轻微刺痛让萧焚微微皱眉，他一把将卡密拉开，低声吟诵，一条白骨通道悄然浮现。这条通道让卡密眼前一亮，对于圣弗莱曼的崇拜让卡密非常清楚这条虔诚者之路，圣枪骑士更清楚，想要搭建出这样的虔诚者之路，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顾名思义，如果对主不够虔诚，这种道路根本无法搭建，更谈不上如身边的这位年轻的国王那样举重若轻。



少年觉醒者在这条白骨通道上迅速行进，脚下的白骨绵延不绝的向着黑暗深处蔓延，不过来而不往不是萧焚喜欢的事情。作为一名2级生物毒控制者，萧焚现在还在做着另外一件事情。



以毒攻毒。



他的双手垂在道路两边，强腐蚀毒剂混合在圣水中，沿着他的指缝淅淅沥沥的流下，转眼就将白骨通道两边的那些器官腐蚀一空。并且向着四面八方迅速扩展。萧焚的身体属性可以与9级觉醒者相媲美，而且精力值因为多次的奖励和试炼，更是变得出类拔萃，他现在拥有的精力值足以保证他在近百码的距离上持续不断的制造出2级强腐蚀毒剂。



不过萧焚那些潜在的敌手可不会任由少年觉醒者如此妄为，仅仅只是不到20码的距离，在整个器官通道中还没有完全被腐蚀的过于严重时，通道的深处已经骤然传来一个巨大而沉闷的吼声。这个吼声如同狂风一样骤然从萧焚的身边吹过，就算是虔诚者之路都无法阻隔如同地底闷雷一样的冲击。少年觉醒者的衣服被吹得呼啦啦作响，就连他身后的卡密，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转眼间，那条覆盖在通道四周，宛如某种动物内脏一样，被萧焚的毒剂腐蚀成千疮百孔的东西猛然收缩。随后就像是一条蛇一样，迅速向着通道深处退缩回去。只是这样的退缩没有多久，在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在雾气笼罩的黑暗通道深处，一个巨大的“蚯蚓”猛然冲了出来。这只比起巨蟒都要大上数十倍，整个身体横截面可以完全堵住通道的怪物对着萧焚猛然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狠狠咬了下来。



萧焚猛然前冲，手中光芒一闪，一把光明圣剑已经耀然而出，灿烂的光芒瞬间铺满了整个通道，即使是浓重的水雾也无法阻挡这些光芒的传播。而在这条通道中，萧焚的速度更是快的让人无法相信，几乎是一眨眼，他就已经从这只蚯蚓的下腹部闪过，转眼间消失在怪物的腹部深处，只有虔诚者之路微微的颤动证明他依旧在前方奔跑。



那只庞大的怪物根本无法跟上少年觉醒者的速度，当它与萧焚错身而过后，又因为自己过于庞大的身体以及狭小的道路，无法回身对萧焚发动追击。在片刻之后，这只怪物的身体猛然一僵，随后在一片呼啦啦的声音中，向着两边垮塌下去。直到此时，萧焚的身体才出现在远处虔诚者之路的尽头。而他双手持握的圣剑，此时依旧深深没入那只巨大“蚯蚓”的身体里。



“走！”



萧焚没有说的太多，简短的命令着，随后抽出圣剑，在怪物剩下的身体表面擦拭了一下。在卡密大步追上来的同时，少年觉醒者伸手对准这只怪物的堵死道路的黏糊身躯，低声唱诵。一个让人觉得仿佛是熔炉一样的火球突然在他的手前出现，空气中同时发出后一声如同鹤啼一样的高亢声音，紧接着，这个火球猛然冲了出去，转眼间将怪物的剩下的身躯烧穿出一条道路。



菲尼克斯体系法阵，这次是萧焚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看起来效果不错。



两个人沿着这条散发着恶臭的道路迅速奔跑，十几秒后，他们冲出了这只蚯蚓的尸体，并在尸体的尾部洞孔上猛然驻留。



在他们的眼前，是一个足有两个城堡面积大小的垂直空洞，这个空洞一直向下延伸，萧焚制造的光明根本无法照见空洞的底部。



“哦，我的主，深渊果然存在。”



卡密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自语说。

第九百七十一章，地下重逢



和卡密不同，萧焚看见这个巨大的深渊后反而没有太大惊叹。虽然这里真的出现一个深渊确实出乎意料，但是想想那些石匠协会的人，以及另一个世界的觉醒者，就会有一种“如果不出问题才意外”的感觉。所以，当深渊出现在萧焚面前时，他反而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已经可以肯定，另一个世界的觉醒者必然是为了这个深渊而来，石匠协会想要封锁的消息，也和这个深渊有关。找到这个线头，至少一切不会那么混沌。



果不其然，他们站立在这个深渊边上没过多久，就从另外一个方向上传来一阵阵不同的声音。大量的雾气蒸腾着从那个方向上涌动而来，在雾气中，隐约可以看见几个高大的身影。只是这些身影和人类又有一定的区别，但是又不能确定具体的样子。



当这些身影终于到达距离萧焚他们不到二十码的地方时，忽然停了下来。这样的做法显然不是为了表达善意，更像是在确认它们的敌人实力究竟如何。卡密同样感到了这些身影的敌意，他再次举起盾牌，半弯下腰，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萧焚能够感觉到一道道思维冲击波迎面扑来，拥有斗篷的他对于这样的侦测并不在意，他同样在意对方究竟来了多少觉醒者，实力如何。不过有着大量雾气的对手似乎能够有效遮断萧焚的感应，以至于在这方面，双方打成了半斤八两。



这是一个短暂的对峙过程，在确定谁也无法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如何后，那些来自异界的觉醒者终于按捺不住开始行动。潮湿的烟雾骤然涌动，一个巨大的钉头锤连同一条如同虎鲨一样的生命对着萧焚猛然冲撞了过来，其他的身影迅速扩散着水汽，企图将卡密也包裹进来。不过他们没有对卡密下手，就像是刚才那条蚯蚓首先攻击的是萧焚而不是圣枪骑士一样，显然对方已经确定了卡密的身份。为了不违反决斗规则，所以仅仅表现出一定的威慑力，而不对卡密动手，但是圣枪骑士一旦发动攻击，那么这些觉醒者也会立刻反攻。



萧焚抬手示意卡密不要攻击，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数十只骨爪骤然探出，在那个虎鲨接近自己之前，已经一把将对方抓住。这个动作他已经在扶桑的空间裂缝里练习过几次，当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不等对方做出反应，这几只骨爪已经猛然发力，直接将对手扔下了深渊。



动手杀死对方不仅耽误时间而且需要冒极大的危险，萧焚需要的不是彻底解决对手，而是让对方尽快的失去战斗力。不得不说，他的这个选择确实让那些异界的觉醒者有些始料未及。他们有足够的信心抵挡住萧焚的攻击，无论是什么武器，无论是什么攻击，理论上都无法立刻让一名觉醒者受到致命伤害。在这种想法的基础上，异界的觉醒者根本没有料想到，萧焚还有这种无需近身就能发动类似近战攻击的能力，或者说他们因为数量的缘故过于自大，以至于一照面就出现了疏漏。



那个如同虎鲨一样的异界觉醒者在发出剧烈吼叫的同时，迅速向着深渊下坠落，这让其他几名异界的觉醒者有些猝不及防，萧焚的几名对手不得不暂时分神去拯救自己的同伴，几只更像是浑圆体的生命身边开始出现大量气泡。



只是这些对手根本没有想到，在萧焚身后阴暗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匆匆隐匿在雾气中一直没有动手。当这些对手们开始急于救援自己的同伴时，一团黑雾猛然渗透进这些对手的水雾中，接着匆匆骤然凝结出实体，一脚将一名背对自己的对手同样踢下了深渊。当其他的对手发现意外想要捕捉匆匆时，地狱少女已经再次在黑雾中消散，最终不知去向。



在这个深渊附近，虽然异界的生命更为熟悉地形，但是这里的法则适应的是世界之树的觉醒者。从地利而言，显然地狱少女拥有更高的主动权。



萧焚的对手们一再犯下轻敌的错误，这让他们不得不动用更多的注意力去搭救自己的同伴，这让萧焚能够从容的后退几步，更为接近深渊的边缘。接近深渊虽然也有掉下去的危险，但是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一侧没有敌人。



“请把我留在这里，陛下，我可以掩护你离开。”



卡密忽然在萧焚的身后说着：“深渊确实存在，这已经足够，陛下，您需要将这个消息传递上去，而不是把生命耗费在这里。”



萧焚微微一笑，说：“当然，不过生命耗费在这里的，不见得就是我。感谢我们的敌人吧，它们的毒液杀死了太多的石匠，在帮助它们制造出那么多的怪物守卫同时，也给它们制造了同样数量的掘墓人。”



圣枪骑士的疑惑在下一秒得到了解答，就在他身后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大量唧唧喳喳的声音，似乎有一大群的猴子从他们过来的通道中涌出。虽然看不见这些猴子，但是卡密能够感觉到，这些突如其来的生命有着异常冰冷的眼神，这种眼神没有畏惧或者狂热，平静到冰冷，仅仅只是被它们从后面盯着，就让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不仅仅是圣枪骑士感到异常，那些异界的生命们同样感到意外，它们无法想象这个通道中什么时候多出了那些在黑暗中散发出阴森气息的生命。陌生的对手，陌生的技能，这都需要他们做出了解和判断。但是这些判断都需要见面的时候才能摸索出来，而萧焚不可能给予对方这样的机会，在通道那里大量清除那些怪物的同时，他已经利用怪物的尸体制造出了一只属于他的秽恶军团。由于他和卡密的行动，吸引了对手的大部分注意力，加上匆匆的雾气遮掩，直到现在，对方才意识到真正陷入重围的是谁。



转瞬之间，那些唧唧喳喳的秽恶生命在黑暗中蜂拥而上，大量的低沉爆炸声并不能让这些秽恶生命有半步退缩，它们无所谓生死，就这样不停顿的冲了上去。



就在此时，萧焚隐约听见深渊中似乎发出了某种叫声，这像是人类的惊叫。少年觉醒者的身体猛然一紧，扭头对着卡密说：“站在这里别动，别管上面的胜负，你不去攻击他们，他们绝对不会攻击你。”



一边说着，萧焚的身体猛然一侧，就这样倒栽葱一样的向着深渊坠落。在他的身边，黑雾时聚时散，紧紧跟随。



在跌落了数十呎之后，萧焚才在空中慢慢直立起身体，耳边呼呼的风声正在变大，那代表着他下坠的速度正在不断加速。



数秒之后，少年觉醒者的注意力猛然被某处闪光点吸引，在他即将错过这个闪光点的同时，一条钢索猛然被他投了出去，接着，巨大的拉力陡然传来，在钢索上的钢爪还没有完全钉牢岩壁的同时，萧焚已经骤然冲出，随后又抛出一只钢爪，几个起落间，就沿着岩壁冲到了另一个位置。



这是一个突出岩壁的平台，平台面积大约有一个房间大小，在平台之后，似乎还有一个巨大的山洞。由于这里距离地面有着上百呎的距离，加上深渊漆黑无比，因此就算站在平台的正上方向下看，也看不见这里有什么异常。如果不是刚才那次骤然的闪光，萧焚也会与这个平台擦肩而过。



这道闪光的来自平台上的一个人影，刚才从上面掉落的那个虎鲨一样的觉醒者似乎也凑巧发现了这个平台，正在向着那个人影发动猛攻。看上去那个人影明显无法抵抗那只虎鲨的攻击，不断后退。不过无论如何，人影都挡在那个山洞前，不让虎鲨更进一步。



萧焚在空中取出那把猎枪，遥遥对着虎鲨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铁砂直接冲击在虎鲨的身上。这次意外的攻击让虎鲨的身体猛然一凝，右侧的四只眼睛一起聚焦到萧焚这里。与此同时，萧焚身上的骨爪再次浮现，将少年觉醒者迅速的推移到了平台之上。



看见萧焚的到来，那个人影似乎愣了一下，随后长长地吐了口气，说：“我终于把你们等来了。”



萧焚微微一笑，没有过多的寒暄。站在他身边的，正是柳欣瑶。在看见柳欣瑶的同时，萧焚已经想到，柳欣瑶的身上有着科里的血脉，如果按照吸引程度计算，她出现在科里附近而不是别处才是正常的结果。换句话说，柳欣瑶在这里出现，同样意味着科里至少曾经在这里呆过。同样也意味着萧焚的推断没错，这里就是方舟的所在地。



“他们来了一段时间，一直在寻找这里，不过始终没有找到。”



柳欣瑶用普通话做着简单的介绍，她所说的他们，指的正是眼前的那只巨大的虎鲨。

第九百七十二章，特别的作弊



和柳欣瑶的见面谈不上激动，尤其是在强敌面前，没有啰嗦，萧焚身后的骨爪已经如同天罗地网一样从四面八方刺向对手。



只不过这一次那只虎鲨不会再犯刚才那样的轻敌错误，它的身边骤然浮现出大量的雾气，这些雾气如同柔软的墙壁，将萧焚的骨爪一一阻挡在外。与此同时，深远的上方，更多敌人下降时发出的簌簌声已经清晰可闻。



萧焚眼角微微一跳，眼前的敌人比他想象的更加难以对付，刚才能够打一个突然，现在可无法做到这样。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必须尽快的解决掉眼前的敌人，才能尽可能的在这个平台上保持己方3名，而对手相对少数的数量优势。一旦放任对手不断落下，整个平台很快就会失控。想到这里，少年觉醒者猛然蹂身而上，对着那只虎鲨抬起手来，手中光华一闪，风暴之眼已经骤然喷发。



那只虎鲨比萧焚想象的更加难以对付，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面对萧焚的突然攻击，它依然在第一时刻做出准备。那些翻腾的雾气猛然凝成一面巨盾挡在虎鲨的身前，风暴之眼的强制震退效果仅仅只能让这面巨盾瞬间烟消云散，但是虎鲨本身的位置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过萧焚从一开始也没有认为自己的一次攻击就能够产生效果，他所需要的是近身战。这个时候，唯有近战之王的技能才能让他拥有瞬间的优势，并且尽快的解决战斗。其他的法阵战，枪战之类，只会拖延时间。



那只虎鲨只看见巨盾烟消云散，原本直接突来的人类却已经消失不见。惊讶之中，只觉得腹部那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受到身躯的限制，虎鲨无法低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它只能扭动身躯，用右边的4只眼睛观察自己受到了什么伤害。



这个动作被突然出现的黑色雾气打断，匆匆骤然在虎鲨的另外一面现身，手中紧握着一把荧光闪闪的太刀，直接对着虎鲨的头部斩击了下去。那是萧焚理由现有宝石唯一修复的史诗武器土蜘蛛伏国，匆匆的这次攻击明显更具威胁，这让虎鲨不得不终止了扭头向右，而是硬生生的停在半空，手中对着匆匆遥遥一挥。一把三叉戟一样的武器突然从虎鲨的手中浮现，随后急速增长，转眼间已经与虎鲨的整个身长相仿佛。



而冲击上来的匆匆同样没有想到对手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在她手中的太刀还没有挥击出去之前，那把三叉戟的尖刃已经瞬间抵达到她的额头。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三叉戟已经再次变长，猛然扎入到匆匆的头颅之中。



虎鲨似乎发出了一声狞笑，对于人类这种自寻死路感到快乐，不过下一秒，原本应该是匆匆的头颅猛然崩碎成一团黑雾。而地狱少女此时已经在烟雾的另外一侧出现，手中的太刀依旧用力斩向虎鲨的身躯。原本应该被三叉戟刺中的额头上正在不断流出鲜血，但是看上去这个伤害还不算重击。



虎鲨的反应也算是灵敏，它手中再次挥动三叉戟，用力对着匆匆扫去。只是这个动作猛然一凝，接着一种说不出的寒冷彻骨而上，虎鲨这才意识到，可能就在瞬间之前，还有一次强力的冲击被它忽略。



那是萧焚的领域，他的领域对于更高等级的对手可能效果不佳，但是对于虎鲨这样的同级对手，正好可以发挥最大的功效。当虎鲨的身体猛然凝固后，萧焚抽出猎枪，几乎在零距离的位置上对着虎鲨的腹部连开两枪。



虎鲨想要在这一瞬间进行水雾遮挡同时让自己的身体发生偏移，被领域凝固的身体根本无法如它所愿，即使是水雾能够抵达这里的也寥寥可数。到了这个时候，虎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躯防御力足够高，可以抵御住人类的这次近战轰击。



萧焚手中的猎枪仅仅只能算是一个优良品，猎枪霰弹也没有经过萧焚提纯，理论上，这样的攻击确实无法对虎鲨造成有效伤害，甚至能不能破防都还不一定。



反过来说，如果虎鲨的身体已经没有防御，那么这样的低级武器，也能对它造成可怕伤害。



在此之前，虎鲨的腹部已经被萧焚用升级版本的雅尔兰之心刺穿。



武器制造巨匠二次制造的武器可不是一个6级以下生命所能抵挡。就算是传奇，面对那样凶残的武器多半也要考虑一二。



图雅之歌，这是那把经过二次制造的新匕首名称，切开虎鲨的腹部如同热刀切黄油一样顺畅。除了一开始萧焚将匕首捅入虎鲨腹部的刺痛外，这把匕首甚至没有让虎鲨感到额外的切割疼痛。等它意识到自己已经受到重创的时候，更大的伤害从那把猎枪那里出现。



没有任何防御，纷飞的弹片直接轰入虎鲨的身体内部，这不仅仅是全威力杀伤，更相当于要害受到攻击。这种沉重的攻击就算体质属性如萧焚这样的家伙都无法承受，更遑论萧焚眼前这只虎鲨。



它甚至无法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声，那些吼声在出现之前，就已经骤然停止。大量的水雾在一瞬间从伤口那里涌出，就像是人类的血液一般。接着这个已经重伤失去对抗领域能力的对手全部被萧焚领域冰封，就连那些蒸腾的雾气一起，都被牢牢的冻结在一起。



萧焚猛然向后急退，匆匆也在瞬间的闪现后跳到了柳欣瑶的身边。



柳欣瑶同样没有啰嗦，伸手点触在匆匆额头的伤口上，转瞬之间，匆匆的整个头颅都仿若透明了一般。一条可怕的裂缝从匆匆额前一直向着脑后延伸，这是刚才那只虎鲨三叉戟对匆匆造成的暗伤。



“给我10分钟！”



柳欣瑶毫不客气的命令萧焚：“如果你还想要匆匆的命。无论如何，坚持10分钟。”



萧焚嘴角微微一翘，他和匆匆之所以急速退回，就在于刚才那个“冰雕”刚刚出现，这个平台的另一侧已经出现了可怕的波动。那种波动萧焚只在伪传奇的身上感应过，无论对方是如何突破压制的，萧焚只能在第一时间撤回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而现在，柳欣瑶要他与这样一个伪传奇战斗超过10分钟，倒还真看得起他。



在平台另一边出现的，是一个如同虚影一样的存在，在黑暗的背景下，这团虚影不断动荡，看上去似乎下一秒就能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有外表，甚至比起匆匆的黑雾更为纯粹，如果让萧焚来描述，这个强大的对手多半是一个意志体的存在。只是这个意志体绝对比萧焚见过的实体生命更加强大，几乎在萧焚的目不转睛的注视中，这团虚影已经出现在那个冰雕附近。紧接着，冰雕迅速消融。这可是领域转化的纯粹秩序，普通的传奇甚至都无法理解这种绝对秩序，更谈不上将其解除。而这位伪传奇仅仅只是一次触击，就将绝对秩序解除。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萧焚能够感到后背汗毛直竖，脑海里急速旋转，想要找出一个克敌制胜的办法。不，不需要克敌制胜，哪怕是僵持的办法也好。



不过很遗憾，这种方法根本就不存在，骤然面对这种什么都不可知的敌人，萧焚根本无法立刻想出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所谓打打看，只能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不过那个意志体似乎也不急于和萧焚战斗，或者说，它已经感觉胜券在握，因此现在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已经死亡的虎鲨身上。不到数秒，虎鲨身上开始浮现出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浮沫，这些浮沫涌动着慢慢升上半空，然后汇聚入那个意志体之中。得到这些浮沫后，那个意志体不断发生着动荡，在这样的动荡中，萧焚能够感觉到对手在他眼中越来越光亮，最后几乎接近传奇的颜色。



就在此时，在萧焚的身边，一道空间涟漪骤然出现。转眼间，在此之前不知道失踪去了哪里的恩努恩带着他的独角兽悄然走了出来。他一手持握着长长的，带着流焉的圣矛索柯廷，一手提着那个巨大的，虚无的，但是又同时具象化的圣印赫尔斯。随着他的出现，那个虚无化的意志体也猛然一凝。



“它是死亡觉醒者的意志混合体，因为已经死亡，所以不能算是小队成员，即使等级攀升到传奇，也不受决斗的规则约束。”



恩努恩简略的介绍着：“这是南十字世界的特有的作弊方式。不过这也不能算是作弊，没有之前觉醒者的牺牲，它也无法出现。想要达成这样强大的意志体，至少需要牺牲6名左右的觉醒者，你可以想象它们为此付出的代价。无论胜败，只要活着，我们还能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这个意志体只能停留在这里，直到世界重启是一起毁灭。”

第九百七十三章，所谓条件



恩努恩的话让萧焚心中猛然一惊，他已经无法考虑恩努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他更在意的是恩努恩所说的话一旦成真，那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如果这个意志体真的可以完全不顾虑决斗规则，那么在地面上，现在可能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不仅仅如此，就连上去的塞拉斯和汉尼拔，甚至包括还留在深坑边上的卡密都可能遇到危险。



恩努恩不在意萧焚的紧张，而是扭头看着那个已经变得巨大起来的意志体，说：“你现在首先要做不是到上面，而是继续你的事情，否则这次的牺牲会被你白白浪费。”



一边说着，恩努恩一边举起手中的圣矛，在圣矛的尖端，一个如同螺旋形一样的光芒悄然浮现。在这样的光芒晕染下，在圣矛的周围，大量的黑暗空间被逐一点亮，到最后，几乎整个平台截面以上的空间，全部变得明亮无比。就连那些从岩壁上还在往下降落的异世界觉醒者，现在也变得无比清楚。与此同时，恩努恩另一只手持握的圣印赫尔斯，正在发出尖锐的鸣动。这个鸣动像是心跳，又像是铃声，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声音，总之，在这样的声音中，整个空间骤然变得压抑起来。这里距离深渊的顶部足有数百码，但是在赫尔斯的鸣动声中，让人的感觉这里距离深渊的顶部不过咫尺之遥，似乎下一秒，整个空间就会合在一起，而处于其中的生命，将会在这样的合击中化为齑粉。



在恩努恩面前的意志体扭曲着身体，似乎想要扑上来，但是圣矛前方那道螺旋形的光芒让意志体根本无法行动。



萧焚顾不得多看，扭头问柳欣瑶：“可以走吗？”



柳欣瑶同样意识到时间紧迫，触摸匆匆头颅的手猛然一停，然后转身向着那个巨大的山洞跑去。在她身后，萧焚搂起宛如无物的匆匆紧紧跟随。



看到萧焚他们的行动，那个巨大的意志体似乎发出了某种奇怪的声音，想要就此冲上去。但是阻挡在它面前的圣矛看上去正在发出更为耀眼的光芒，这样的光芒让意志体感受到更大的危险，以至于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萧焚在后面的光芒照耀下跟着柳欣瑶不断奔跑，这个巨大的山洞就像是他曾经去过的废土世界，那个压抑沉闷充满死亡气息的地下核掩体，好像就是这种风格，在一连串的直行之后，这条道路猛然出现了四五条分叉。这些分叉最终通向不同的黑暗深处，看上去寂静而威严。



柳欣瑶没有停步，而是迅速冲向右手第二条道路，一边喊着：“跟好我。”



萧焚紧跟其后，沿着这条渐渐变得狭小的道路奔跑了数百码后，道路猛然向着右斜上的方向扭转，光线已经无法追到这里。柳欣瑶一边跑，一边随手在墙壁上不断剐蹭，就像是感应灯一样，在这个扭转之后的通道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盏昏黄的灯光。



“别停。”



柳欣瑶喊着，一边不断在地面上有选择的前进，随着她的每一步，已经开启红外视线的萧焚可以清楚的看见墙壁头顶上方到处都是可疑的裂缝。



“那是什么？”



对这些裂缝感到惊讶的萧焚忍不住问着，如果这里真的是方舟，作为拯救生命的存在，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机关，因为这将和拯救背道而驰。



对于萧焚的问题，柳欣瑶仅仅只是一笑，一直冲到那个昏黄的灯光所在地后，少女才停下来扭头看着萧焚说：“这是必要的防范，总有贪婪的存在。”



话音刚落，在通道的远处，忽然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这个声音甚至让萧焚的脚下都在颤抖。只是这个声音似乎距离这里更近，而不是山洞外面，恩努恩与那个意志体之间的战斗声。



“瞧，它们就是。”



柳欣瑶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着身后的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嘴里似乎念叨着什么。



萧焚能够猜出刚才的轰鸣声多半来自那些异界觉醒者，只不过柳欣瑶所说的贪婪指的是什么，又让他觉得有些不同寻常的感觉。



过了几秒，柳欣瑶已经伸手触及那扇样式古朴的金属门，随着她的轻轻点击，大门缓缓开启。不等大门完全打开，萧焚跟在少女的身后猛然冲进去，随后柳欣瑶急速的敲打着墙壁。那扇大门重新合拢。在合拢之前的夹缝中，萧焚可以明显的看见几个奇怪的生命连同着水雾正在迅速冲上来。道路两边接连鸣响的机关看上去给它们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是它们没有任何迟疑，继续向着大门这边前进。



当整个大门在这些生命面前即将合拢的一刹那，萧焚能够明显看见对方眼中的绝望。整个队伍至少有一半已经死亡，如果剩下的觉醒者不能找到圣杯的消息，那么这场决斗对这个世界决斗队伍而言，已经预示着失败。



一团水雾猛然卷了进来，随后变成了一只手，当金属大门重新合拢时，那只手同样被夹断落在地面。在片刻之后，这只手重新变成了一团雾气，那像是意志体一样的存在，只是比起前面的那个意志体小了很多。在萧焚和柳欣瑶警惕的目光中，这个意志体发出了某种尖锐的声音，同时伸出一只手，看上去像是要表达什么。



萧焚看了一眼柳欣瑶，随后毫不迟疑的将手指抬了起来，和这个意志体的手指发生了接触。语言障碍会让各个世界中的觉醒者相互之间无法沟通，但是纯粹的意志沟通完全不同，没有任何障碍，几乎在瞬间就能将大量的信息传递过来。只不过，这种沟通最大危险在于，沟通的双方都处于不设防的状态，如果对方突然发动攻击，很容易造成意志上的巨大的损伤。



不过，看上去萧焚没有受到什么攻击，几乎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少年觉醒者就收回手指，看着眼前的意志体骤然消散，脸上说不出的暗淡。



“因为知道无法获胜，所以他释放了意志，把那个世界的方舟信息以及圣杯消息告诉了我。”



萧焚用力压制住自己有些悲伤的心情，这种心情在那个意志体的最后一句话掩映下，让人几乎无法自制。



一个觉醒者小队，为了胜利，一半的队员付出牺牲。在最后已经确定无法胜利的情况下，队长自己释放出意志体，在彻底死亡之前，将方舟的信息传递给了胜利者。之所以做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一句话，确切的说，一句求恳。



“请拯救他们。”



这是那个异世界对手队长的最后一句话，在他的意志变成粒子之前，他留在萧焚意志中的最后一个请求。这句话如同病毒感染一样，在萧焚的脑海中不断增殖，转瞬间就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这不是任何一种攻击，但却让萧焚有些无法自已。



无论是那个世界，觉醒者说到底，还是为了拯救啊。



萧焚坐在地上，用双手支着脸颊，一言不发。就算是另外一个世界，就算是完全不同的觉醒者，就算是几秒钟之前的敌人，目的其实没有什么不同。拯救可以拯救的生命，即使因此付出自己的生命，比起那些可以被拯救的生命，觉醒者的生命反而微不足道。没错，外面那个意志体可能杀死了很多的人类，但是这不能掩盖为了拯救而牺牲这件事情本身。更何况，拥有这样的牺牲精神，萧焚很怀疑那个意志体是否真的在地面大开杀戒。



至于供应毒剂来间接控制石匠协会，杀死了那么多的石匠，这种罪恶终需要两边承担，没有石匠协会的贪婪，这些异界生命也无法获得想要的结果。



现在这个异界小队的队长，用自我牺牲来赎清自己的罪恶，这就是全部。



过了片刻，在沉默的柳欣瑶目光中，萧焚放下了双手，深深的抽了一下鼻子，带着一点鼻音说：“我很好，没事了，走吧。”



柳欣瑶继续看着萧焚，片刻之后说：“更大的牺牲，更大的责任。”



萧焚点头，说：“当然，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柳欣瑶再次点头，转身扶起一边的匆匆，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这是条枯燥的金属道路，沿途只能看见金属，甚至没有任何变化。直到几分钟后，一个闪耀着琉璃光芒的墙壁出现在萧焚的眼前。



他见过这样的墙壁，在扶桑试炼世界的历史罅隙中，新撰组的人曾经在最后一夜前，给他展示过那条龙脉。那是一片金色的，如同有着生命一样的墙壁。而现在，这个墙壁变了一种颜色，不过那种沉重的神圣感却没有任何减弱。



“我来到这里时，还有一些地底智慧生命正在做着收尾工作，我没有看见科里，也没有听见他说过任何话。我只知道，科里的态度是，谁能登上方舟，由我们来决定。”



柳欣瑶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把琉璃色的钥匙丢给萧焚。

第九百七十四章，更大的责任



“我现在有两个方舟的消息，有两个圣杯的消息。”



萧焚站在那个巨大的世界之树枝干改建的方舟中，看着周围的一切，平静的说着：“与此同时，我还要拯救两个地图上的生命。”



“那真是一个不小的压力，尤其是另一个地图上的觉醒者为了拯救同类而牺牲，这种奉献，让我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说到这里，萧焚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正在给匆匆治疗伤势的柳欣瑶，问：“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柳欣瑶微微一笑，说：“我总是做好了全部准备。”



萧焚不再说话，而是认真打量着这个地下的庞大建筑物，在几分钟后，他的眼角突然出现了一行行熟悉无比的文字。曾几何时，他以为这些文字再也不会出现，即使在扶桑的试炼世界，他也没有依赖过这些文字。但是，现在这些文字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你找到了方舟（巴黎部分），你得到积分15”



“你获得了圣杯消息（部分），你得到积分15”



“你击败了南十字世界决斗者，无人员伤亡，你得到积分10”



“你得到了方舟信息（南大西洋部分），你得到积分3”



“你获得了圣杯消息（部分），你得到积分15”



“你的累积得分已经超过50，可以选择兑换一项奖励”



少年觉醒者扭头问柳欣瑶：“你得到什么提示了吗？”



柳欣瑶摇头，说：“没有，怎么？”



萧焚同样摇头，看起来这样的奖励信息只针对各个小队的队长。而且通过这些奖励来看，无损战斗得到的信息还不如找到方舟的信息多。显然之前自己的判断没错，各个世界的掌控者更希望决斗者通过拯救来获胜，而不是相互杀戮。



在参加决斗之前，萧焚已经知道，这个决斗世界中除了圣杯之外，还有一套积分体系。只是当时的文本中关于积分体系语焉不详，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作用。现在看来，这些积分能够让他用于兑换一些重要的道具或者是信息。



比如：



“下一个方舟的所在地消息，随已拥有的方舟数量，以及精密程度需支付不同分数”



“你已拥有1个方舟，你已拥有1个方舟所在地精确信息”



“换取下一个方舟所在地信息，你需要支付分数”



“粗略，你仅能知道这个方舟的大略位置，40积分”



“精确，你可以知道这个方舟的基本消息，城市或地区名称，位置，55积分”



“精准，你可以知道这个方舟的所有消息，以及精确位置，110积分（积分不足，无法兑换）”



萧焚想了想，没有选择下一个方舟的地点，事实上，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当初缪拉图伯爵说过，在希腊往南的地中海区域，是诺莱尔她们所在的故乡。如果没有猜错，在那附近，一定有着另外一个方舟。除此之外，这个世界的古巴比伦地区，应该也有一艘方舟，因为当初弗莱曼曾经从那里娶过一个妻子。通过掌握巴黎这边的方舟，萧焚也对方舟可能存在的方式和构建情况有了初步的掌握，因此现在对方舟地点要求已经不大。在这种情况下，萧焚对圣杯的消息也没有那么在意。



想了想，最终萧焚还是谨慎的用5点积分兑换了即时消息。这个即使消息能够通报各个世界的觉醒者大略的进度情况。就萧焚现在看到的情况而言，人类的欧洲不是最快的。萧焚他们此时正处在第3集团中。3个世界的决斗者各自拥有2个圣杯的消息。最快的是一个名为垂雨之丝的世界，他们拥有4个圣杯的消息。接着还有一个世界拥有3个圣杯的消息。



剩下的还有4个世界各自拥有一个，或者还没有拥有圣杯的消息。除了这9个世界，其余的8个世界已经变得灰暗，包括刚才与萧焚他们战斗的南十字世界在内，那要么意味着已经彻底失败，要么就是被驱逐出场。



萧焚还想看看更多的积分能够交换到什么，但是在现有的积分兑换之上同样处于灰暗状态，根本看不见能够带来什么。



看完信息后，萧焚刚想要说些什么，在这个方舟的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少年觉醒者愣了一下，挥动手臂，那扇可以抵抗空间切割力量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恩努恩一脸疲惫的带着他的独角兽走了进来。左右看了看，这位神秘的觉醒者说：“嘿，这里才是真正的准备。”



萧焚看着这位觉醒者，第一次见到觉醒者的时候，因为他的外表和流利的意大利语，把他当成了一个意大利人。但是接触的越多，就会发现这个觉醒者有着越多秘密。当萧焚知道锁匠的时候，以为恩努恩同样也是一名锁匠。不过所罗门王曾经对萧焚说过，一个时代只会有一个锁匠存在。也就是说，如果萧焚是锁匠，那么恩努恩应该不会是锁匠才对。



那么他所说的“我们是一类”这样的话，究竟代表着什么？



意识到萧焚在看自己，恩努恩用手擦了擦脸，问：“怎么，有什么不对？”



萧焚安静了片刻，说：“我见过一个高级传奇，他对我说，锁匠在同一个时代不会并存。”



恩努恩耸肩，看见柳欣瑶伸手想要点触自己的身体，他急忙摆手说：“不，我不需要这个，你先看看我的伙伴比较好。”



随后，他扭头看着萧焚，接着说：“是的，一个世界中，同一个时代不会出现两个锁匠，这是规则。”



萧焚皱眉，过了一会儿，猛然瞪大眼睛，问：“你刚才说同一个世界，这里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同一个世界中虽然存在两个锁匠，但是另一个锁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换句话说，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恩努恩笑了起来，他看着萧焚说：“准确的判断，没错，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但是又和这个世界关系密切。因为我来自那里，所以才会被世界之树接纳，但是我不能以锁匠的身份出现。以避免和你的冲突。”



萧焚脑海中忽然想起那个里约热内卢的衰败石像，想起那些巨大的恐龙，想起第一次看见杜若溪的时候。这些景象让他感到熟悉的同时又有些迷惑，现在听到恩努恩的回答，少年觉醒者似乎知道了什么，但同时又有些迷惑。



恩努恩看着萧焚，笑了起来，说：“你应该知道，一个空间里无数个世界相互叠套，这些空间有些会相互影响，有些不会。但是有些世界会被世界掌控者切割开来，这个世界并不是如你想象的那样只有一个部分，在数万年前是精灵和龙的世界。那是世界之树的上层，我们现在处于世界根茎的上方，这是世界之树的下层。但是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地方，你可能去过，却从来没有发觉。”



萧焚皱眉，问：“试炼世界？”



“不，试炼世界是利用世界之树根茎留下的空间裂隙构造，与那个地方无关。这么说吧，作为植物有着对称性，世界之树同样也有着对称。在现实世界之外，在世界之树的背面，还有另外一个和这里一模一样的备用世界。那个备用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历史沿袭没有任何区别，你也可以认为，这个世界同样也是对称世界的备用。无论哪个世界承受不住，至少世界之树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备用，它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萧焚没有问当初骸拉斯顿摧毁精灵的浮空大陆和龙族的黄金城时，那个备用世界是否也同样承受了重创。而是直接问：“你是那个世界的锁匠？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不，等等，你说过我曾经去过那里，但是我却不知道。而那个世界并不是试炼世界……”



安静了片刻，萧焚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名字，他惊讶的问：“废土世界！那个备用世界发生了什么？”



“一个恶魔，一个强大的恶魔，它在另一个世界，误导了当时两个核大国之间的攻击。最终，整个世界大部分人类聚集点都化为焦土。十几年的重建仅仅只是开始，这个恶魔还在那个世界中肆虐。”



萧焚长长的吐了口气，问：“有多强大？”



恩努恩看着萧焚，回答：“可以比肩骸拉斯顿。”



这个回答让一边的匆匆都倒吸一口凉气，拥有女精灵祭祀意志的她，对于骸拉斯顿的强大心知肚明，此时听说在另外一个世界中居然又多出了一个可以比肩骸拉斯顿的强大恶魔，难免有些惊恐。



“那里没有精灵，没有龙族。”



萧焚看着恩努恩，言简意赅的说：“那里的人类充其量只能拖延那只恶魔，一旦那个世界被恶魔完全摧毁，就会转到这里，对吗？”



“可能会，可能不会，无人知晓。至少那里的人类在倾尽全力的战斗，每天都会有大量的人牺牲。”



恩努恩如此回答着，随后扭头看着别处，眼睛中有种说不出的暗淡。

第九百七十五章，什么和什么



对于镜像世界的问题，萧焚无言以对。如果真是如同骸拉斯顿一样强大的恶魔，除非如所罗门王所说的那样，拥有一个制定秩序的强大存在，以秩序约束恶魔，然后才有胜利的机会。但是很显然，在镜像世界中，拥有这样强大实力的生命并不存在。人类唯有以死相搏，即使没有什么胜算，如果再有更多的传奇，也许还有机可乘。



等等，更多的传奇？



萧焚微微皱眉，如果没有猜错，决斗世界里的传奇可是不少。至少目前所知的有黑龙科里，耶鲁，不知道那个龙巫妖克尔苏加德和女精灵传奇加尔莎。另外那两只红龙女仆似乎也还活着，虽然萧焚不知道对方在哪里，也无法立刻与她们接触，但是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前，也许还能来得及拯救。除此之外，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所罗门王，仅仅只是欧洲这边，传奇已经有如此之多。至于准传奇之类，只怕更多。如果加上其他世界制造地图上的传奇，这样的投入也许能够杀死一只强大的恶魔。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其他世界地图的传奇同意帮助世界之树？要知道，那是可以和骸拉斯顿等同的强大，传奇们过去并不是必胜，更像是送死。用不停的死亡带给那个恶魔越来越大的伤害。



换句话说，萧焚凭什么让其他的传奇为世界之树送死？



想到这里，少年觉醒者微微皱眉，安静了片刻后，问：“究竟锁匠是什么？我必须知道这一点，也许这个能够给我们带来帮助。”



恩努恩皱眉说：“这种身份原本应该由你自己体悟。听着，你在成为试炼者的时候，有没有学过什么？关于这个世界，空间，以及其他世界的概念。”



萧焚回应说：“当然，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争夺更多的世界，转移灾难。”



恩努恩点头，说：“那么，你同样应该知道，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秩序，而这些秩序可以构成一个个特殊的准入条件，唯有符合这种条件，才能进入这个世界。如果不能更改这些条件，即使是传奇之上的世界掌控者，也无法轻易侵入其他的世界，无论那个世界是低级还是高级。”



萧焚再次点头，说：“当然，我听说过。”



神秘的觉醒者笑了笑，说：“瞧，这些准入条件，我们称它为世界之锁。”



少年觉醒者的脑海犹如晴天霹雳一样，安静了片刻后，才说：“我们能够开启那些锁？”



“不是我们能够开启那些锁，而是那些锁对我们毫无意义。锁匠可以随意穿行在任何一个世界，只要能够找到这个世界，就能够进入。不仅仅是世界之锁，可以说，无论从意志上还是在现实中，没有任何一种锁能够阻挡你，无论那把锁是怎样的存在。你回想一下，自己有没有类似的经历？”



不用仔细回想，萧焚就已经知晓。那些在他面前不断被打开的大门，从巴黎到这个世界的永久神术池，还包括扶桑地下关闭的铅门，这些场景一幕幕的出现在他眼前。不仅如此，伦敦试炼世界恐怕也不是他被世界之树拉入进去，而是自己走进去的。另外，在福源城可以在更远的距离上接入世界之树的根茎，并因此卷入到这个决斗世界之中，可以说，这应该都是锁匠这种能力产生的后果。在此之前，他一直没有把这些事情和他这个锁匠的身份联系起来，而现在，这一切终于水落石出。



“这个世界，我是说这里而不是我在的镜像世界，几乎大部分人类都拥有锁匠的血脉，但是唯有觉醒的锁匠血脉才能拥有这样的特点。真正的锁匠，是超脱于世界掌控者之外的存在。”



萧焚微微点头，就像是所罗门王说的那样，每个人都能成为锁匠，这可不是什么转世重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自己。但是反过来说，能够成为锁匠的始终只有一个。



“等等，”萧焚忽然说：“等等，如果我能够开启世界之锁，也就是说，我能够随意的进入其他的世界，是这样吗？”



恩努恩点头，说：“当然，怎么？”



萧焚不停的敲打着脑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脑海中的思绪完全理顺，他看着恩努恩说：“听着，我有一个很大的想法，里面还有很多漏洞。但是，有一点我需要提前知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能不能留下，嗯，诸如通道一样的东西？”



“门，”恩努恩回答：“锁匠最好的伴侣，最好的搭档，门。”



顿了顿，这位镜像世界的锁匠接着说：“锁匠破解锁，然后，锁匠的那位同伴构筑门。有了门之后，普通的生命也能通过门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中去。就像是锁匠一个时代只能存在一个一样，门也同样如此。”



萧焚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霹雳，想想所罗门王曾经说过什么？精灵锁匠的未婚妻，是锁匠的最好伴侣。也就是说，那个未婚妻也就是那个唯一的“门”！



“翠丝缇娜！”



萧焚低声叫了起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翠丝缇娜的能力为什么会那么特殊，为什么会无视空间障碍，原来就是因为，觉醒后的翠丝缇娜就是“门”。



想到这里，少年觉醒者扭头看了一眼匆匆，匆匆继承了那名女精灵的意志，但是没有继承血脉，因此谈不上是门。但即便如此，这也足以让匆匆能够随意从地狱进入试炼世界，而无需通过地狱掌控者的允许。



“听着，听着，听着。”



萧焚一时之间有些语无伦次，以至于不得不站起蹲下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了内心的激动，然后他问：“我有一个很庞大的计划，非常非常庞大，你有没有兴趣？”



恩努恩在听见萧焚说到翠丝缇娜的时候，似乎就有些明悟，在听见萧焚做出这样的提问是，镜像世界的觉醒者眼睛也变得明亮起来。他指着萧焚，问：“嘿，你说的不是……”



萧焚很高兴恩努恩能够这么快做出反应，少年觉醒者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为什么不是。”



恩努恩眼睛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可以说正在发光，他说：“那可是一个比你想象中更加庞大的计划，非常庞大。”



萧焚笑了起来，说：“哦，我只想知道，镜像世界会不会比我的计划更大。”



“喔，你说呢？”



恩努恩的精神明显变得好了很多，他甚至有了笑容，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好了很多，原来身体上的疲惫都化为乌有。



萧焚同样笑的很开心，这个决斗世界原本就是以中世纪为蓝本，在面积上不会变的更大，换句话说，镜像世界完全能够容纳下整个决斗世界。



现在，萧焚已经有了新的打算，方舟对他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他要做的是，让这个决斗世界的所有生命全部进入镜像世界。没错，全部，只要找到翠丝缇娜，就能做到这一点。至于转移进入镜像世界后生命之间如何融合，那是另外一回事，至少镜像世界不会毁灭，也没有最终的末日。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所有的生命都能进入镜像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彼此厮杀，生离死别。



“我们需要战胜恶魔，我们需要做出一个完整的计划，我们需要足够的帮手，哦，该死的，我们需要的太多了。只有我们两个，根本完成不了。”



恩努恩也因为这个计划而变得有些焦躁，他在那里团团乱转，然后大声的吼着。



“不，我们有太多的帮手了，朋友。心胸放开阔一点。不要计较圣杯，你就会发现我们的朋友实在不少。”



“不要圣杯？你疯了？你知道得到圣杯，得到一个世界能够给你带来什么吗？”



恩努恩有些惊讶的喊了起来：“传奇！那可以直达传奇！你知道成为传奇有多么困难吗？还有，你知道这种故意放弃会让你承受世界之树的愤怒吗？你知道这样很可能让你重新成为凡俗，现有的一切全部变成泡影，甚至永远都不会回来吗？”



镜像世界锁匠的话很快被萧焚的笑容打断。



“我知道，但是比起拯救一个世界的生命，传奇就不那么重要了。要知道，我们是觉醒者，我们的天赋使命是拯救，而不是成为什么。”



萧焚脑海中回放着那些为了避免灾难而无畏献身的觉醒者们，想着为了两个孩子而失去生命的美杜莎，想着那些，他的心激动又平静。在安静了片刻后，少年觉醒者接着说：“我只有做到这些，才会让我感到心安。”



看着恩努恩，萧焚认真的说：“无论任何事情，都没有比让我心安更为重要。”



“以一个锁匠的名义？”



“以一个锁匠的名义！”



听见萧焚的回答，恩努恩站起来，说：“好吧，好吧，该死，你应该改改你那种烂好人的脾气。听着，这件事情有我的份，所以我也要承担你的一部分惩罚，别想跑。”



“不要忘了女士们。”



柳欣瑶在一边说着。

第九百七十六章，去而复返



在此之前，萧焚一直处于矛盾之中。矛盾的焦点主要有两个，第一，究竟什么时候才通知这个世界的人类末日即将到来。第二，究竟如何拯救人类。



这是两个彼此分开，但又相互关联的问题。问题的根源在于，人类的本性。作为人类本身，萧焚更为了解一旦末日即将到来的消息传播出去，整个欧洲会陷入怎样的混乱。和那些更愿意奉献的智慧生命不同，人类的贪婪只会害了自己。末日会让太多的人发狂，为了挤上方舟让自己多活哪怕一天，那些贵族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到时候，末日还没有到来，可能欧洲人类世界首先会自我毁灭。问题是，永远都不告诉人类？就让这个决斗世界的人类在无知中等待末日降临？只有极少数被萧焚挑选过的人类才能登上方舟，如果是那样，萧焚相信，从那一刻起，他已经不配被称为觉醒者。因为他的这种做法，从本质上说，和他憎恶的精灵皇帝没有任何区别。



不仅仅如此，在拯救的问题上，萧焚也感到无所适从。从理论上来说，每个生命都值得拯救，但仅仅只是方舟根本无法允许装载如此多的生命。究竟是让人类与其他智慧生命一视同仁，还是因为萧焚是人类从而偏向人类？这样的选择无论是哪一条看起来都不对。



没有处在萧焚的位置上，根本无法理解他身上背负的重担是多么的沉重。这种极大的矛盾和压力让他大部分时间都喘不过气来，只能用不停地行动来纾解内心的焦躁不安。但是现在，如果能够完成那个计划，那么很多事情都能够解决。



有这一切就足够了，就像萧焚自己说的那样，唯有心安。



至于世界之树为什么没有让现实世界的觉醒者和传奇进入镜像世界，萧焚有个大概的猜测，说到底，还是现在人类的力量依旧薄弱，传奇们的数量太少。当初精灵帝国和黄金城覆灭才带来骸拉斯顿的灭亡，以现在人类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当时精灵大陆和黄金城时代相提并论。换句话说，这些传奇过去只会送死，而且会削弱现实世界的防御力。一旦有新的恶魔突破空间裂隙进入现实世界，那么世界之树将会陷入腹背受敌，无人可用的地步。到了那个时候会有怎样的结局，自然不必多说。



“世界之树封闭了镜像世界的通道，或者说，它合上了锁。唯有世界之树才能让允许的生命通过，我来到这里，更确切的说法是临时构建通道，让那些学院的试炼者或者是觉醒者进入镜像世界进行低烈度的战斗，从而适应与恶魔和它的仆从的真实战斗，而不仅仅只是和世界之树拟造的恶魔战斗。毕竟真实的恶魔和它的仆从，与世界之树拟造的有很大的不同。”



恩努恩的话，变相的证明了萧焚的推断。甚至比这个更糟糕，也许世界之树发现镜像世界的情况已经糜烂，所以干脆放弃了对镜像世界的支援，而把那里当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停地消耗那个恶魔的实力同时，让现实世界的试炼者能够学会战斗。



只是，这就像是萧焚在废土世界里曾经面对过的情况那样，除了战斗，他什么都做不了。



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的走出了方舟，他们将要去进行一项大计划，一个有可能同时拯救两个世界的庞大计划。即使因此让萧焚重归凡俗，他也愿意。



如果说想到这个计划前，时间已经非常紧迫的话，那么一旦开始实施这个计划，萧焚的时间就会少到无法想象。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他必须和之前考虑好的所有清单上人类国王交谈，和教皇交谈。他还要赶到南大西洋的方舟那里，和那里的生命进行沟通，并且让他们首先开始转移。在此之前，他还要找到翠丝缇娜，没有女设计师，这个计划就无法成功。当然在此之前更早一点的时间里，他还需要让恩努恩离开这个决斗世界。镜像世界的锁匠必须回到自己的世界中，然后给萧焚留下一个信标，没有这个信标，萧焚无法找到那个镜像世界。好在恩努恩就在萧焚的旁边，如何在无数的世界中找到恩努恩的信标，这一点不用摸索，不会耽误时间。



但是，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去解决。



如果说，在此之前，萧焚还能通过拖延着不前往耶路撒冷来让这里的生命获得久长一些，那么现在他将必须加速这个进程。因为晚去镜像世界一秒，那个世界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决斗世界的生命在那里生存的机会也会减弱一些。



“唯有自我才能拯救自我，不是吗？”



萧焚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这句话让恩努恩微微一愣，问：“什么？”



少年觉醒者笑着摇了摇头，弗莱曼已经做得足够好，不过作为弗莱曼意志的原本意志主体，萧焚一定要比弗莱曼做得更好。



从地下深渊向上的路程非常便捷，有一条隐秘的小道直接通往第5层那里。当萧焚他们上去时，卡密还在那里双手合在胸前低声祈祷。刚才在深渊下方那辉煌的圣矛和圣盾带来的冲击，让这位年轻的圣枪骑士以为主在地底降临。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有从这样的冲击中平静下来。当听见萧焚他们的声音时，卡密猛然一跃而起，在看见辉光下萧焚的笑容时，这位圣枪骑士长吐了一口气。没有合上面甲，圣枪骑士在面甲后的目光熠熠生辉，他看着萧焚说：“尊敬的国王，我知道那圣迹唯有您才能引发，所有神圣的光芒，必然因为您而绽放。”



萧焚挥了挥手，打断了卡密的赞美，他说：“我们时间不多，孩子，这个世界面临着最大的危机，如果你相信我。”



“要我为您而战吗？国王陛下？”



少年觉醒者摇头，说：“不，你要为这个世界而战，为人类的未来而战，那才是你应该做的。”



卡密的目光变得更为炙热，过了片刻，他才说：“是的，国王陛下，我必然如你教诲那样。”



恩努恩微笑着用汉语对萧焚说：“你可以给自己正名了，国王，你失去的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世界。现在，该是你带领大军夺回自己世界的时候了。”



萧焚反问：“这个国王不应该是你吗？”



恩努恩耸肩，说：“我已经失去了我的门，在一百多年前的一次决斗上，在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真正懂得什么是拯救，什么是珍惜。为了胜利，为了成为传奇，为了不会掉入凡俗，我疯狂的追求胜利。到最后，胜利虽然已经到手，但是，我也迷失了自己的方向。萧，现在唯有你了，加油，因为你比我更懂什么是真正的拯救，什么是真正的奉献。我在你的身边，随时等待您的命令。我在你的脚下，若你需要，我会让你被所有人都站的更为高大。”



萧焚没有从恩努恩的眼中看到更多的悲伤，那种沉郁的目光几乎在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最终，恩努恩的表情看起来纯粹无比，充满了无法描绘的光芒。



“我会如你所愿，拯救两个世界，我发誓。”



萧焚在用力呼吸的几次之后，如此说着，他的手中不停地绽放出大量的光华，这些光华让整个地底变成光芒的海洋。在这样的海洋中，少年觉醒者坚定地说：“我要拯救，是我本心。”



这句话萧焚用的是拉丁文，伴随着这句话，整个地下海洋开始变得汹涌沸腾，巨大的光芒如同实质一般，不断冲刷着地下坑洞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曾经的秽恶生命，那些被异世界的毒药变成的丧尸，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样的光芒中变得平静。



这是拯救的光芒，无论是痛苦或是悲伤，在这样的光芒中，都被平复。那些秽恶生命们发出巨大的恸哭声，然后不断地汇聚在一起。除此之外，那些丧尸们也不断从地下坑道的各个角落走出来，汇聚在一起，它们放声祈祷着，最终融为一体。



光芒笼罩了一切，让这些生命最终变成的样子无法被萧焚看见。不过比起那些生命，萧焚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地下世界中，忽然传来了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那不是别西卜利用天使发出的声音，而是一个让萧焚熟悉无比的，来自这个世界法则制定者的声音。



“你的祈求，必被回应。我许你的，从这里向前，无需忧心。他们会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他们会跪拜在你的脚下，聆听你的声音。你所说的，必是真理，你所做的，必是正义！”



听着耶鲁在地下坑道中轰隆隆的声音，萧焚直截了当的用汉语回答：“准备好行囊，耶鲁，我来到这里，就要带你离开。那也是我曾经许诺过得，你必须跟我走！”



“咳咳，”恩努恩在萧焚的身后说：“注意，注意影响。”

第九百七十七章，由简到难



耶鲁的神降并不仅仅只是在地下坑道，而是在整个巴黎上空也有响应。无论是巴黎大主教，又或者是圣枪骑士团队长塞拉斯都能看见这一切，感应到这一切。即便是在城堡中刚刚入睡的腓力二世，此时也披衣而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贯彻天地的光芒。



“这是第二个吗？”



腓力二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作为腓力二世的妻子，来自埃诺的伊莎贝拉，此时也站在法兰西国王的身后。她正在双手握在额前，低声祈祷。听见腓力二世的问题后，法兰西王后结束了祈祷，抬头看着教堂的方向。过了一会儿，这位女性低声说：“哦，上一次是在施佩耶尔，这一次是在巴黎？”



腓力二世同样也没有回答自己妻子的问题，当巨大的光芒之后，耶鲁的声音响起时，这位国王已经顾不上听闻耶鲁究竟在说些什么。他猛然回身，命令说：“准备好我的马匹，骑士们，现在可能是最重要的时刻。”



十几分钟后，顾不上将仪容整理妥帖的腓力二世已经驾驭着奔马，带着几名骑士向着巴黎大教堂的方向冲去。他要成为第一个见证神迹的国王，而他的声望也将会因为这次见证而大涨，之前所有的屈辱也都会因为这次神迹一扫而空。



巴黎的街头到处都是出门跪拜的人群，他们在辉煌的光芒中茫然失措，只能用一声声的祈祷来应和“主”在天空的声音。那个威严的，公正的，同时也是慈悲的声音，让这些教徒们即使在10月的巴黎，也感到温暖如春。而主在天上所说的一切，同样让这些教徒们牢记在心，他们大声赞颂这自己听到的每一句话，直到整个天空的光芒猛然收缩了一下。这个变化就像是某个人突然被击中软肋以后的反应，这种反应让人群有些混乱。不过很快，漫天的光芒重新开始扩散，只是主的声音，似乎有一点点的改变。当然，这种改变就算是那些熟读经文的神父们也未必能够感应到，倒是世俗的国王，诸如腓力二世反而有种莫名的体会。



“赞美我的主，当你显灵时，我必会到来，见证着一切。”



腓力二世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滚鞍落马，急急忙忙向着巴黎大教堂的正门走去。在那里，苏立大主教已经等候多时，他伸出手，任凭腓力二世虚吻自己的戒指。在神迹下，神圣大于一切，即使是君权此时也要屈从与神权之下。随后，两人一起向着教堂的深处走去，那些随同腓力二世前来的骑士们此时早已单膝跪在地面，大声祈祷着。



天空的声音已经渐渐消散，除了之前所说的一切，后面最多加上了几句惯有的承诺。不过这些承诺和当初主在施佩耶尔承诺弗莱曼的一模一样，通过这样的许诺，那位异国国王的身份得到了新的确认。



“国王在哪里？”



腓力二世紧张的问着。



苏立大主教的右手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直到天空中所有震耳欲聋的声音消失，那些铺天盖地的光芒跟着熄灭，整个教堂归于一片黑暗之中后。这位巴黎大主教才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赞美我的主，你使我见到了正义，赞美。”



说完这些，苏立大主教这才拍了拍手，很快，教堂中的烛光亮起，如同白化病人一样的圣枪骑士团队长塞拉斯安静的站在祈祷大厅的圣像前，低声说着什么。听见主教和国王的脚步声，塞拉斯转过身来，他手中的重剑还没有放下，另一只手中抱着的头盔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国王在地下，我原本准备前往石匠协会，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无需如此。”



塞拉斯平静的说着，他看着法兰西国王，接着说：“国王陛下，你差点万劫不复。”



腓力二世虽然不明白塞拉斯的意思，但是他也知道，也许主教会危言耸听，但是作为圣枪骑士团的队长，塞拉斯绝对不会随意说出这样的话。换句话说，塞拉斯说的，就是真的。



腓力二世急忙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回应了一声：“哦，我的主。”



随后，他看着塞拉斯问：“帕林国王一直没有上来？”



“巴黎的地下，有一个可怕的深渊，国王陛下，你可知道你正站在一个不知道有多么深的深渊之上吗？”



塞拉斯的话让腓力二世的身体都晃了一下，他惊讶的问：“你是说，我们站在……”



“是的，陛下，我们站在一个空空的气泡上，如果不是帕林国王，当巴黎落入深渊时，我们谁也无法挣扎，谁也无法离开。”



腓力二世此时已经连赞美都无法发出，他的脑海中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完全占据，一时间只感到口干舌燥，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塞拉斯和苏立大主教突然一起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在这个声音中，祈祷大厅的圣像同样放出了光芒。这是一次新的冲击，蓬勃而出的光线让教堂大厅的玻璃喀拉拉直响，过了片刻，天穹顶上的彩色玻璃轰然粉碎，落了下来。苏立大主教手中及时爆发的光芒让腓力二世躲过了玻璃之灾，但是接下来教堂的不断动荡让这位大主教脸色大变。



“我的主啊，难道是，末日即将到来？”



苏立大主教看着脚下那些曾经镶嵌着经文故事的玻璃碎片，当阳光照下来的时候，这些瑰丽的玻璃光影会让在祈祷大厅中的人如同步入天国。但是，这些玻璃现在已经破碎不堪，这是否暗示着，天国正在坍塌？



塞拉斯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神术似乎有些变化，但又说不清那是什么变化。神术似乎变得和以往有些不同，更为慈悲？更为纯净？更为锋利？似乎都有，但是似乎什么都不是。问题是，一旦承认这种变化，岂不是证明在此之前的神术还不够？



圣枪骑士队长没有说话，他在等待着萧焚的出现。他相信，那位来自异国的帕林国王，能够完美的解释这一切。



此时的萧焚正在欧洲永久神术池中遨游，他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但是没有一件事情能够立刻完成。想要改变太多人的认识，包括教皇和那些骑士们。耶鲁的神迹提醒了少年觉醒者，在这个信仰可以让人发狂的中世纪，直接影响这些信徒的信仰，能够産事半功倍的效果。



想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源头在欧洲神术池里。在那个巨大的光明海洋尽头，有一个上锁的王座大厅。萧焚清楚的记着这一点，当初康斯坦丁在托斯托镇外的遗迹那里为弗莱曼施洗的时候，他曾经在神术池中见过的那些大门。最后的，最辉煌的，紧紧关闭，同时对萧焚的意志发出过无数诱导的大门。以及在大门之后，那把孤零零的王座。



现在，萧焚再一次潜入欧洲神术池，他必须在登上地面之前，尽可能解决更多的问题。在他的意志旁边，恩努恩的意志同样也在遨游。他们彼此无法“看见”，但是能够相互感应。



连续的光线之后，萧焚终于从光芒的海洋中脱身而出，那些紧紧关闭的大门如同以往一样耸立在他的面前，在视线的尽头，王座大厅依旧悄无声息。



萧焚大步走了过去，在片刻之后，他身后的光明海洋中，恩努恩同样浮现出来。



“你需要小心一点。”



恩努恩提醒着，神术池中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敌人，但是最大的危险却可能潜伏其中。耶和苏的意志，被世界之树制造出来的，属于决斗世界的耶和苏的意志，此时可能就在神术池中等待已久。



萧焚挥了挥手，虽然这样的挥手动作完全只是意志行为，根本不会真的展现出来。不过少年觉醒者还是用这个态度表明，自己还能控制住局面。



恩努恩重新潜入光明海洋，警惕的感知着海洋中的一切举动。在此之前，萧焚已经知道了这位镜像世界锁匠的真实等级，恩努恩已经是一位进入12级的传奇。而他的传奇来自于百年前的一次决斗，那次决斗最终活下来的只有恩努恩。他成为了传奇，但是却失去了一切。而现在，他决定把这一切取回来。



属于恩努恩的斗志，拯救，奉献，勇气。他需要这些，而不是成为客观冷静的旁观者。他是锁匠，但同时也是觉醒者，是这个世界的传奇。他有着属于自己的责任。



光明海洋中突然出现了一次细小的波动，这种波动似乎是一些教徒正在接入神术池的请求，但是恩努恩明显的感觉不对。他猛然蹿出光明海洋，向着萧焚的方向发力冲去。



“跑！”



恩努恩大喊着，在他身后，猛然传来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这个力量直接将身为传奇的恩努恩撞飞，甚至一直冲到了萧焚的身后。

第九百七十八章，你所知的，你所不知的



萧焚在感应到恩努恩的意志冲击后，立刻加速。与此同时，他的领域猛然在这个神术池中打开。巨大的无形冲击在瞬息之间就已经扑了上来，最终却没有任何结果。当初萧焚在耶鲁的空间中就曾经用刚刚掌握的领域与耶鲁进行过意志对抗，双方都无法战胜对手。而在这里，比起耶鲁等级更低的耶和苏的意志，想要对萧焚一击命中，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恩努恩的意志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但是，作为传奇的意志，这样的冲击还不至于让他受到太大的伤害。加上耶和苏的意志最初的目标根本不是对他，因此恩努恩在片刻之后就立刻恢复。他能够感应到，神术池中忽然多出了一个空白的地方，那是萧焚的领域，虽然在此之前恩努恩也见识过多次，不过现在才第一次感受到这个领域的强大之处。



“嘿，没有领域的传奇，不到传奇的领域。”



他有些戏谑的说着，这是世界之树的世界中，两个不同锁匠的不同结果。



耶和苏的意志一击不中，立刻在神术池中发出了一次类似尖啸的举动，这样的举动让整个神术池翻腾起来，如同惊涛骇浪一样的光芒猛然对着萧焚冲了下来。



萧焚感应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任何惊慌激动。他仅仅只是大步向前，向着那个巨大的，华丽的，没有什么改变的王座之门走去。



现实世界中从来没有什么神迹的记载，除了经文上说的之外。有些神职人员能够使用神术，诸如魁斯特，甚至能够在必要的时候使用神降，但是如同决斗世界这样的神迹一个都没有发生。这也许有着世界之树压制的缘故，也可能是现实世界的欧洲永久神术池根本就没有这个世界这么庞大。那可能只是一个很小的神术池，至于原因，萧焚也能猜到一点。



那是因为地面的规则被那名强大的精灵锁匠修改了，天空之城的神术池构建受到影响，从而被压制。而这也正是现实世界的耶和苏意志一直想要回到天空之城的缘故，因为只有在那里，他的实力才能在属于天空之城的规则中完全恢复。



而在这个决斗世界中，世界之树为了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魔幻，从而放宽了规则对神术池的压制，从而出现了现在的这种局面。



在神术海洋中的第二次遨游，让萧焚似乎能够明白一些不能明白的东西。那些知识其实都在神术池中沉淀，而现在这些知识已经有一部分进入了萧焚的脑海中。



在这些知识中，有一个让萧焚非常在意，前面大门后的那个王座会禁锢坐在上面的意志，它会让拥有王座的意志变得更加强大，但是同样也会锁死这个意志，让它无法离开。神术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限制，萧焚还无法理解，这似乎是一种避免意外发生的装置。不过正因为如此，决斗世界中，被世界之树构建的耶和苏的意志才一直没有没有回到本来应该属于他的位置上去。他在等待着，萧焚相信这一点，他在等待有一个强大的意志能够进入这个王座大门，被王座囚禁。而耶和苏的意志能够利用这个被囚禁的意志不断强大的同时，避免陷入困境。



但是现在，耶和苏似乎意识到了萧焚的危险，从而不顾一切的想要阻止萧焚意志的继续前进。



少年觉醒者身边的领域已经开放到最大化，意志概念无需耗费基因点，这让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领域。那些不断扑击而下的神术光芒对他无可奈何，就算是再次扑上来的耶和苏的意志，在这个环境中也无法阻挡萧焚前进的步伐。



“不，人类，你不能继续前进！”



那个强大的意志忽然发出声音：“你的前进，会毁了这个地方。”



萧焚挥了挥手，说：“嘿，朋友，听着，我在帮你，而不是在毁灭你。”



耶和苏的意志安静了下来，问：“你在帮我？”



少年觉醒者的手已经触及在那个巨大的门上，在他的推动下，这扇大门正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巨大的光芒不断从大厅中涌出，让周围原本已经如同惊涛骇浪一样的神术池变得更为可怕。那就像是光明的地狱，即使如恩努恩，也为此觉得恐慌。



“你知道你的过去，但是你不知道，你是被制造出来的。”



萧焚冷冷的说着：“你更不知道，你的原型现在正在地狱中漫游。而你，很快就会因为这个世界的重启，而变得虚无。我希望拯救的生命中，同样包括你。即使现实中的你罪恶累累，这么说吧，你所在的世界，不是现实世界。另一个你在现实世界制造的罪不应该由你来背负，所以，你还有被拯救的理由。”



耶和苏的意志发出了巨大的笑声，不过这个笑声听起来有着某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在恐慌，又像是在强自镇静。



“你在骗我，人类，不要以为我会受你的欺骗。”



“我是锁匠，”萧焚平静的回答：“有些事情，你必须相信锁匠，也只有相信锁匠。其实你有感觉对吗？你知道你的异常在哪里，但是你无法改变。我给你这个机会，没错，由我来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愿意接受这最后的机会。”



耶和苏的意志迅速陷入沉默，少年觉醒者没有等待这个意志的回应，独自走向那个巨大的王座。在此之前，他已经有过考虑，必须将这个巨大永久神术池也转移到镜像世界中去，只有这样，才能让欧洲的骑士和教士们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



现实世界无法容纳这个永久神术池，但是镜像世界如恩努恩所说，秩序已经发生崩坏。也就是说，那里可以成为一个高魔的世界，而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不仅仅如此，决斗世界耶和苏的意志本身并没有制造太大的麻烦，杀死了那些传奇的精灵，坦率的说，这对萧焚本身没有影响。相反，多一名传奇，多一名掌握了精灵所有知识的知识之王，对于在镜像世界中的开拓来说，具有无法想象的作用。



镜像世界已经是废土一片，那意味着没有负担，可以重新来过。建立全新的规则，全新的秩序，这一切都需要传奇们的行动。仅仅只是萧焚，不可能把这些纷繁复杂的事情完全解决。传奇们才应该是重建新世界的主力。



王座在萧焚的面前一动不动，在王座大厅外的神术风暴还在汹涌澎湃，但是大厅里却安静异常。没有太多的观察时间，萧焚直接坐了上去。在那瞬间，神术池骤然安静下来，过了片刻，王座周围的光明之墙不断坍塌，那些巨大的光芒柱子也在瞬间消亡，最终，只剩下萧焚独自坐在这个王座之上。神术池中的光明在不断泛滥，但是无论怎样，这些光芒在距离萧焚足尖很近的位置上时，就停顿下来。那不是萧焚领域的力量，而是整个神术池向着新的王跪拜的象征。萧焚坐在这个王座之上，却也坐在整个欧洲的巅峰。



几秒之后，萧焚决定从这个王座上站起来，他已经扰动了永久神术池，同时让神术池焕发了新的光彩。现在，是他离开的时候。但是，就像是神术池中的知识一样，萧焚的意志似乎被这个巨大的王座黏住，根本无法动弹。



少年觉醒者啧了一声，随后双手放在王座之上，猛然用力。在那瞬间，王座发出了可怕的声音，一道道裂缝从萧焚手下的扶手上生成，不断向下蔓延。片刻之后，萧焚身下的王座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随后坍塌破碎。



直到这个时候，萧焚才抬头看着远处已经渐渐凝成实体一样的耶和苏的意志。



“你不再被王座束缚。你不会拥有王座，但是也不会失去王座。因为它已经不存在了。你无须为了王座而考虑太多，放开你的眼界，耶和苏。现实世界的你因为对王座的患得患失，变得畏缩胆小，最终一再犯错，无法自拔。而现在，你还来得及，你曾经是勇敢的精灵之王，曾经勇敢的面对过无数的恶魔，你的手也曾经杀死过无数的恶魔。你都忘记了吗？耶和苏？！你的血脉难道就这样沉沦？你难道永远这样的逃避下去？！苏醒吧，耶和苏，你是王，不是虫豸。让你的自尊告诉你，你应该做些什么！”



耶和苏的意志安静了片刻，随后回应：“好吧，说说你的计划。”



萧焚微微一笑，说：“我们彼此交换，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躲在你的身后。”



耶和苏似乎发出了一声嗤笑，随后说：“我还不没有学会躲在人类的身后瑟瑟发抖。”



几分钟后，萧焚猛然睁开双眼，他的意志已经回归，而且获得了他需要的成果。



“我们走，光明就在眼前。”



他如此说着，在他的身边，在巴黎，耀眼的光明再一次亮起。

第九百七十九章，巨头们



镜像世界是世界之树掌控的空间，但不是它，或者说，它身体的一部分。世界掌控者控制着世界，并不拥有这个世界。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不同的秩序和规则。



而决斗世界才是世界之树自己创造的世界，无论这种创造是如何的不可思议。所以，把决斗世界里由世界之树创造出来的传奇投入到镜像世界中，这就像是在剜肉补疮。不，如果剜肉补疮能够解决问题，世界之树绝对不会拒绝这种做法。问题是，仅仅只是决斗世界里的生命，或者说，无论世界之树制造出多少个传奇，也不可能解决镜像世界里的麻烦。



至于世界之树为什么不亲自解决问题，而是任由人类死亡，甚至愿意放弃镜像世界。这种做法确实奇怪，就像是骸拉斯顿在现实世界的历史上大闹的时候，世界之树也没余亲自出动。这是一个谜，但是萧焚现在没想过去破解。那些传奇们，精灵们都没有因此有所怨言，也许等萧焚到了传奇，就会理解这一切。



很明显，想要解决掉镜像世界里的恶魔，仅仅只是决斗世界里的人类势力是不够的，萧焚需要更多地力量。唯有集合更多地力量，才能彻底除掉恶魔，完成同时拯救两个世界的壮举。



不仅仅如此，以现在的实力而言，仅仅只是人类的传奇，根本无法对整个镜像世界重构秩序。按照所罗门王和恩努恩的说法，无法重构秩序，将无法对恶魔造成约束和致命的伤害。不过萧焚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让不同的世界的居民在镜像世界中构建各自不同的，覆盖面积更小一点的秩序。无论这些秩序之间有什么差别，但是都会对恶魔产生约束，最终在镜像世界中构成一个更大的，虽然粗陋但是有效的秩序网。



这一切都需要不断的完善，但是至少现在萧焚向着正确的方向走上了第一步。



登上地面，第二次的神迹爆发让整个巴黎陷入某种狂欢状态，“被主所宠爱”的感觉让那些教徒们感到无比的振奋。他们沿着西堤岛的周围举着火把，大声唱诵着诗篇，向主祈祷，以此来表现他们对主的虔诚。与此同时，更接近知晓真相的祈祷大厅里却一片黑暗，无论是骑士还是教士，又或者是法兰西的国王，此时都在无边的黑暗中，如同站在黑暗的地狱里。



看见萧焚的出现，腓力二世显然精神振奋了一点，但是接下来，萧焚的话让这位高贵王陷入真正的深渊。



“末日即将来临，但是审判还未开始。”



萧焚看着迎上来的苏立大主教沉声说着：“我在一片光明中，看见了王座的坍塌。那片光明中有声音告诉我，我需要带你们前往新的世界。”



苏立大主教听见光明之中王座坍塌时，身体不由自主的为之一抖。随后伸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正要说话，接着听见了萧焚所说的神谕。大主教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萧焚身边的卡密，似乎想要从卡密那里得到相应的证实。但是萧焚很快制造出一团灼热的圣焰，让大主教的怀疑就此停止，看着大主教，萧焚问：“在此之前，你应该听闻过更早的神谕。”



苏立大主教当然记得那个轰隆隆的声音究竟说了什么，“你所说的，必成真理”，只是眼前这位异国国王说的太过可怕，以至于大主教根本无法让自己相信。但是，在圣焰的照耀下，苏立大主教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恐慌，问：“有什么可以效劳吗？国王陛下。”



萧焚微微点头，说：“准备会议场所，在10天后，我会在这里向欧洲所有的国王和贵族们宣布这个消息，何去何从由你们自己抉择。”



“我的主，10天时间会不会过于仓促？”



腓力二世急忙接着苏立大主教的话题说：“帕林陛下，我认为招待如此多的国王和贵族，需要准备更长一段时间，比如，一个月？”



萧焚扭头看着腓力二世，安静了片刻，说：“灾难不会因为我们的仓促而推迟到来，陛下。25天，这是我能留给你们准备的最长时间。不需要隆重与奢华，如果那些贵族们不愿意聆听，我不介意他们就此离开。”



顿了顿，萧焚接着说：“我们只接受虔诚的人，而不是那些贪婪的生命。”



说完，少年觉醒者不再和教堂中的人交流，而是扭头看着恩努恩，问：“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恩努恩耸肩，用汉语说：“只需要我强行克服压制，回到传奇，就会被直接驱逐出决斗世界。然后。我会在现实世界停留12个小时，考虑到时间流速的不同，在这个世界30天之后，我应该可以给你发出第一个信标。此后，我会每隔一个小时给你发送一个信标。信标的波动非常大，很容易引起那个恶魔的注意，所以维持时间不会超过15秒。相对在这个世界中你能接收多久，只能你自己评估。”



萧焚点头，说：“在你离开之前，带我前往苏格兰。”



恩努恩笑了起来，问：“老地方？”



萧焚同样微微一笑，说：“当然，从她给我做第一顿美食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无论我在哪里，她总是在那里等我，那是她的城堡。”



恩努恩打了个响指，又问：“还有什么交代？”



萧焚扭头看着柳欣瑶，说：“你去慕尼黑，去我刚才给你的那个地址，告诉那里的主人，请尽快前来巴黎，我需要和他首先进行一些交流。”



恩努恩说：“不不不，我是问，当我回到现实世界，你有什么需要我代办的吗？比如，向你的父母说些什么之类？”



少年觉醒者安静了片刻，笑了起来，说：“不，没有什么需要说的，我必然会拯救两个世界。我必然会安全的回到现实世界，我说的话，必是真理，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恩努恩摊手，说：“当然，无比期待。”



两个人完全没有把身后的国王和主教放在眼里，旁若无人的说着，他们的声音与教堂外喧闹的人声相互混杂，听起来有种异常的感觉。腓力二世想要说些什么，就在此时，恩努恩的背后突然展开四只翅膀，巨大的动荡从镜像世界的锁匠脚下骤然迸发，教堂中的长椅被巨大的气浪推开，咣咣的砸在墙壁或者石柱上。在这个如同龙卷风一样的冲击中，恩努恩抬起手来，抓住萧焚，转瞬之间，两人一起消失在一片光芒之中。



锁匠可以刚刚进入传奇就无视空间障壁的影响，无论是同一个世界，还是不同世界，他们都可以迅速抵达，无需事先标定。其他的传奇必须在更高等级上，在同一个世界内进行瞬间移动，想要达到锁匠的程度，还相距甚远。



腓力二世和苏立大主教距离传奇的等级还极为遥远，面对恩努恩这样突然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让这两名位高权重的人汗如雨下，心惊胆战。



几秒之后，萧焚已经站在熟悉的海滩边，他抬头看着远处那个低矮的塔尖，长长的吐了口气。翠丝缇娜曾经说过，她们家的古堡有上千年的历史，现在看来，应该是接近2000年的历史。虽然在中世纪的时候，这个古堡远没有现实世界那么巨大，高耸，但是和周围的环境相比，依旧有种鹤立鸡群的味道。



“我来了。”



萧焚看着古堡，如此说着。恩努恩在他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少年觉醒者的肩膀，下一秒，镜像世界的锁匠身边就浮出了大量的色块，那是世界之树强行干涉的结果。不到瞬息，恩努恩就从决斗世界中消失。在他离开的地方，空气涟漪的背后，萧焚能够看见一只毫无感情的大眼睛正在向外望出来。和这个巨大的眼睛面对面，萧焚点头说：“哦，当然，不用怀疑，我确实打算那么做。一个世界不够，我要拯救两个。我愿意承担失败的惩罚，但我一定不会失败，你觉得呢？”



那个巨大的眼睛依旧没有发出声音，片刻之后，空气涟漪一片模糊，随后回归正常。不过，没有反应不就是最好的反应吗？至少世界之树没有公开阻止萧焚的拯救，那么，就拯救给他们看看！



萧焚长吐了口气，转身向着城堡走去。



２４天后，法国巴黎，这里已经云集了太多的大人物，以至于法王的城堡不敷使用。更多的贵族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这是整个欧洲君王的盛会，前所未有，以后也未必还会再来一次。



“有谁知道帕林国王在那里？”



腓力二世紧张的询问着身边的人，他的妻子轻轻的拍打着腓力二世的手臂，以示安慰。不过微微颤抖的手掌，同样代表着伊莎贝拉内心的紧张。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与此同时，城堡外已经有了新的声音，丹麦国王也在此时赶到了巴黎。



距离这个世界的末日没有多远，距离这个世界的新生也没有多远，一切都在于这些君王们的抉择。

第九百八十章，仅剩的时间



第二十五天，欧洲最后一块拼图，亨利二世，带着他的王子们终于到达了巴黎。在此之前，他一直等在诺曼底，希望苏立大主教或者是教皇能够为他提供担保，保证腓力二世不会对他做出扣押之类的事情。但是教皇已经对此没有任何兴趣，末日来临之际，这些权贵们还在考虑这些事情，显得他们目光是多么的短浅。



当清晨来临时，国王们聚集到了一起。这里没有什么座位，巴黎大教堂依旧保持着萧焚离开时的样子，纷乱的长椅，破碎在地面的美丽玻璃，已经漏光的穹顶。圣像之下，别无一物。



上午9点，阳光终于从穹顶上照耀了进来。与此同时，原本因为等待而不耐烦的国王和皇帝们，忽然听见了教堂外响亮的号角声，以及鼓声。随后，教皇格里高利八世走出了教堂，迎接迟到的萧焚。这位苍老的教皇因为暂时停止了十字军东征，没有以前那么辛劳，从而避免了现实世界里的结局。



在现实世界的历史上，格里高利八世仅仅在位两个月，就因为辛劳而死。当然，这是正统记载，至于教廷内部的斗争，正统书中是不会有任何记载的。



此时，格列高利八世和他在现实世界的继任者罗马人斯科拉里（克雷芒三世）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事实上，神术池的震荡对于所有的教徒来说都有种天翻地覆一样的变化。那个被囚禁的王座确保了神术池永远不会坍塌，但在同时也让这个神术池无法移动，这种压力最终会随着神术的使用逐渐转移到每个信徒的身上。当萧焚摧毁了那个王座后，所有的信徒都有一种更为轻松的感觉。使用神术也比以往更为顺畅，祈祷后的精神体验也比以往更为舒适。



萧焚带着翠丝缇娜走上了纯白的地毯，这不是什么走秀，苏格兰绕道英格兰然后到达法兰西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以至于两个人现在看起来风尘仆仆。少年觉醒者在进入教堂大厅之前，赫然看见，两只巨大的红龙正在空中盘旋。虽然不是弗莱曼，但是这两只红龙还是敏锐的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感觉，以至于从空而降，在落地的瞬间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当落地的烟雾慢慢散尽，艾思娜和德贝拉和一百多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让萧焚熟悉的黑色女装，迅速从烟雾中走出，不顾周围人类的跪拜和祝祷，到达了萧焚的面前。



“我熟悉你，虽然我们从未见过。”



在打量了片刻萧焚之后，艾思娜首先说话，随后她谨慎的看了一眼翠丝缇娜，随后说：“皇帝和女主教已经等候多时。”



受到耶鲁法则的约束，艾思娜和德贝拉必须守护弗莱曼及其七世后代。弗莱曼的妻子虽然众多，但是后代总共只有三条脉络，分别是士瓦本体系，蕾莉亚长公主那一条线，以及女半龙人托利亚。在这里面，女半龙人托利亚至今未婚，也谈不上拥有后代，加上托利亚本身的实力，因此无需红龙守护。而在弗莱曼的后代成为士瓦本大公之后，一直传到腓特烈一世，刚好是第七代，皇帝陛下由红龙艾思娜守护。至于蕾莉亚长公主一系，一直由德贝拉守护，直到现在。在此之前，无论是萧焚接触亚莎女主教或是见到腓特烈一世的时候，都没有见到两位红龙女仆。现在，终于在这里重逢。



只不过，这个时候重逢，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不想浪费时间，这个世界很快就会陷入末日。那不是灾难，但是比灾难更加恐怖，你们会在一片黑暗中彻底消失，不会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和意义。”



萧焚看着众人，大声说：“主让我来，告诉你们一个世界，那是我曾经失去的国土。是的，我不是一个国王，而是一个统治者。我曾经统治着数个大陆。现在这些大陆已经被恶魔夺走，我并不需要你们来帮我复国，那些大陆，都是你们的了。”



少年觉醒者的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以至于众位国王有些反应不过来，最终，还是格里高利八世在萧焚的身边问：“我们需要确认的是，这个世界最终会怎样？”



“会消失，彻底的消失。”



“那要多久？几年？几个世纪？”



萧焚扭头看着大厅外的红龙，大声的问：“艾思娜，去问耶诺尔，这个世界还能存活多久？”



如此大胆的要求让整个大厅中一片哗然，即使知道这位帕林国王被主所认可，但是直接命令一名红龙先知，还要让这名先知与女教士们崇拜的偶像对话，这听起来实在疯狂。



“不用她询问，让我来直接告诉你。”



轰隆隆的声音突然在大厅外响起，接着，巨大的气浪如同原子弹爆发一样从大厅外席卷而来。几乎在瞬间，这个高耸的，砖石垒砌的高大建筑物就被飓风刮走了一半，剩下的残桓断壁看上去就像是经历了千年的风霜。



在教堂的外面，杜若溪的身后延展出十六对翅膀，正在半空中悬停，她有些无神的目光盯着萧焚，同时也俯瞰着地面上所有开始跪拜的君王们。



杜鹃从齐刷刷跪倒的人群中挤了过来，低声在萧焚身边说：“她说这是唯一能够帮助你的事情。”



“愚蠢的女人！”



萧焚有些愤怒的低吼，不过很快，降临在杜若溪身上的耶鲁已经开始说话：“我已知晓你的意愿，我允诺你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你必然知道结局如何。”



少年觉醒者皱眉，这次耶鲁的降临可以让他少费很多唇舌，少耽误很多时间，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比起直接和对手战斗而言，都要好的太多。可以说，这样的降临才最有意义。但是，杜若溪的仅仅只能承受三次耶鲁降临，现在就这样用去了两次，说是愚蠢也不为过。更为重要的是，由于耶鲁的降临，导致杜若溪违反规则，她将会很快被驱逐出场。而到现在为止，萧焚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杜若溪说上一句话。



当耶鲁的声音在空中消失后，即使对萧焚再有怀疑的生命都停止了猜测，他们看着空中的杜若溪一点一点的落地，最终在少女落地的一瞬间，大量的色块浮起，杜若溪也随之消失不见。



“至少让我问句话也行啊。”



萧焚看着杜若溪消失的方向嘟哝着，随后扭头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格里高利八世，问：“你还有什么疑问？”



“那个新世界在哪里？”



教皇言简意赅的说着，随后看着身边的骑士守卫，说：“我们已经做好了和恶魔战斗的准备。”



萧焚微微点头，想了想当初从深渊中上来，恩努恩在地道中对他描述过的场景，大声地说：“你们即将到达的地方依旧是欧洲，和这个欧洲的地形毫无二致。那里曾经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建筑，但是现在已经是一片荒芜。你们首先到达的地方很可能是一个难民营，在那里，你们必须有先头部队抵抗住恶魔仆从的攻击，守住通道。在那之后，只要通道开启，我们会不断派遣更多的士兵前往那个世界。你们需要很快适应那里的环境，控制白色鞭毛的增生，然后逐步扩大你们的阵营。当你们最终战胜恶魔时，你们所占领的，就是你们所拥有的。”



格里高利八世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门是单向的，一旦过去，将永远无法回来。而我开启了通道之后，将不会在这里停留。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地方，其他的生命，需要我去拯救。新的世界，将是你们所有人的世界。”



“你的演说真是烂透了。”



杜鹃在一边用汉语说着，她的目光在那些国王的身上扫过，接着说：“你瞧，根本没有人响应你。”



萧焚笑了笑，说：“这些事情，5天后就知道了。”



说完，不等格里高利说些什么，萧焚已经猛然从台子上跳了下来，一直走到混迹在国王之中的所罗门王那里，看着对方，说：“我可以信赖你么？”



所罗门王微微施礼，说：“当然，如果你需要，请信赖我，至少我不会逃跑。”



“去新的世界，那是镜像世界。”



萧焚用精灵语说：“你应该明白镜像世界是什么，那里已经被恶魔破坏，我需要你在那里，为这里的人类重新构建出规则。”



所罗门王安静了片刻，说：“这可是了不得的要求。”



萧焚看着对方，说：“但我没有别的生命可以仰仗。”



所罗门王一反常态的鞠躬，说：“我愿意聆听你的命令，救赎王，我在这里，必然成为你的矛，你的盾，让你的世界，重新回归所有智慧生命的手中。”



“好的，等我5天，当然，我也会再给你5天的时间，把你所庇护的那些智慧生命们全部带来。新的世界大门，会在那个时候开启。”



顿了一下，萧焚接着说：“进入镜像世界，由于秩序在根本上发生了变化，届时会因此而切断现实世界的诅咒。”



所罗门王笑了起来，说：“那真是一个值得为之付出所有牺牲的好消息。”

第九百八十一章，门



通向巴黎地下的深渊道路已经被完全打通，数以十万计的士兵，民夫以及工匠们共同动手，清理出一条能够直通深渊的斜道。按照恩努恩的说法，深渊那里有着类似扶桑京都那里一样的空间裂缝，可以更容易将信标的信号传递过来。同样，也更容易维持通道。



萧焚站在这个巨大的深渊边安静的等待着另一个世界的信标发来信号，这是他第一次进行这种工作，忐忑不安的心情笼罩在他心中，和他一样的还有翠丝缇娜。女设计师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决定着数亿人和智慧生命的前途。两个都在微微颤抖的手最终合在一起，这让站在萧焚另一侧的西尔维娅有些不太高兴。



在萧焚的身后，腓特烈一世和他的儿子同样紧张的看着前方，虽然深渊上空什么都没有，但是依旧让这位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非常在意。他不仅仅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同样还是圣弗莱曼的后裔。抛开那些残酷的政治斗争，以及贵族之间的尔虞我诈，巴巴罗萨终于回忆起圣弗莱曼的精神，那是拯救与斗争。而现在，腓特烈一世决定将帝国的未来提前交给自己的孩子，而他，将认认真真的去和恶魔战斗，去认认真真的为人类争取生存的天空，让所有的欧洲生命能够有更加辉煌的未来。



“圣弗莱曼在看着我，我能感觉到。”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巴巴罗萨的精神变得越来越好，他身上正在绽放前所未有的光辉，那种光辉甚至让一边的所罗门王都为之惊诧。



上午九点稍过，当阳光开始落入深渊之中时，萧焚突然感受到了来自某个地方的呼唤，那种呼唤即陌生又熟悉，似乎连他的血脉都在因为这个呼唤产生共鸣。



随手点出法则经纬线，在他的左右，他的队友们同时抛出法则武器，地面的法阵骤然明亮，法则线被迅速强化。随后，萧焚辨识着那些法则线，寻找着那唯一的异常。



片刻之后，萧焚在细密的法则线中，找到了他的目标。随着他轻轻弹动这根法则线，巨大的深渊上方，忽然出现了一个足以覆盖整个深渊表面的巨大空间涟漪。



“打开它！”



欧洲的皇帝和君王们喊着。



“打开它！”



欧洲的智慧生命和人类喊着。



“打开它！”



所有看着这个涟漪的生命们都在呼喊着，天空，地面，地下，到处都是他们的声音。那是对即将到来的末日充满恐慌的声音，同样也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的声音。他们都在呼喊着，向往着，期待着。



顺应这些喊声，萧焚俯下身去，双手接触这个空间涟漪，一股熟悉的感觉骤然传遍他的四肢。这种感觉让他舒适无比，充满了力量。



随后，萧焚悄然用力，那个巨大的空间涟漪发出更为剧烈的颤抖。接着，一条裂缝从萧焚的手下出现，随后迅速扩散，转眼将遍布了整个空间涟漪。



那似乎是一个清脆的声音，但似乎又什么声音都没有，整个空间涟漪忽然崩塌，随后，耀眼的光芒与能量从空间涟漪后汹涌而出，就像是地底的深渊发生了大喷发。



恩努恩出乎意料的首先从这个涟漪后钻了出来，他的身上伤痕累累，四只翅膀只剩下一只。但是他的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看着萧焚，他说：“赞美，我由衷的赞美你。”



不等萧焚回答，恩努恩已经扭头看着翠丝缇娜，说：“请加速，那边的情况还在恶化，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翠丝缇娜急忙点头，她伸出手去，接触那个巨大光明洞口的边缘，那个边缘本来是动荡的，虚无的。但是当翠丝缇娜的手接触之后，这个边缘突然凝固下来，变成了透明的实体。



大量的花纹如同有了生命一样，从翠丝缇娜的手中向着整个洞口的边缘蔓延，在花纹之上，是彼此缠绕的藤蔓，在藤蔓之上，是不断绽放的花朵。当这个瑰丽异常的洞口被完全包围后，翠丝缇娜站了起来。她的脸上充满了疲惫，但是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十几颗耀眼的宝石。



世界之树的碎片！



不过，那又不完全是，不过至少等级应该相符，至少能量让萧焚感到熟悉。



“那就是精灵皇帝想要的，制造门的时候，会切割出大量的空间碎片，这些空间碎片充满了巨大的能量，但是只有‘门’能够将这种虚无的碎片变成真实的存在。”



所罗门王忽然在萧焚的身后用精灵语说着：“因为有了这些碎片，所以才会有那漫天的天使。”



萧焚点头，正要说话，所罗门王已经问：“确定是我建立那里的规则？我是美丽之王，我的规则是美丽至上，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虽然是这样问，这位可能进入半神的存在已经有一半的身体没入到那个光明通道之中。



看着所罗门王，萧焚微笑着反问：“那就是说，丑陋是罪？”



所罗门王对萧焚微微鞠躬，在彻底消失前，他说：“你还不算罪大恶极。”



恩努恩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所罗门王消失，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位幸存的精灵之王。过了片刻，镜像世界的锁匠才说：“呃，好吧，我以为还有一场血仗，不过看起来现在可以稍微偷些懒。”



萧焚扭头看着恩努恩，问：“你觉得如何，要不要让翠丝缇娜和柳欣瑶给你看一下伤势？”



恩努恩笑了起来，说：“哦，当然，在她们成为传奇以后，我接受美丽女性的救助。”



没有做更多的寒暄，他接着说：“我会在12天后，位于南大西洋那里给你发出信标，下次再见。”



话音刚落，他已经重新跳进那个巨大光明之门中。



萧焚接过翠丝缇娜递过来的空间碎片，用力丢给不远处的魁斯特，少年觉醒者喊着：“飞吧，魁斯特，别西卜，让天使飞起来吧！”



没有生命拦阻这些耀眼的宝石，魁斯特高高抬手接住了宝石后，对着萧焚同样微微鞠躬。



“你的拯救是无上的高尚，即使我，也无法企及。”



魁斯特说完，转身离开，几秒之后，在天空中响起了嗡嗡的声音，数十架天使飞翔而来。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天使们如同落水一样接二连三的跳入光明之门。



“好吧，现在该谁？”



萧焚扭头问。



话音刚落，不等腓特烈一世回答，一个嘹亮的女声已经发出，那是让·达克的声音。骄傲的女骑士驾驭着刚刚驯服，或者说刚刚交为好友的独角兽，挥动着女修道院的大旗，猛然冲了上来。



“女骑士们，前进！前进！前进！”



她大声的喊着：“我们勇往直前，我们从不退缩！前进！”



不过在女掌旗手距离大门没有多久的地方，一个高大的如同小山一样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路。圣枪骑士团的团长，身高比起魁斯特还要高大近乎一半的托夫勒，驾驭着同样巨大的特种马站在了更接近大门的位置。



“让女人送死，会让圣枪骑士团蒙羞。让女人与恶魔战斗，会成为圣枪骑士团的耻辱！”



托夫勒低沉的说着，只是他的身材实在高达，即使是这样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在大吼大叫。



在他的身边，那些圣枪骑士们同时发出响亮的吼声，随后在高级教士的加持下，一个个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不断冲入光门之中。



年迈的格里高利八世看着圣枪骑士们全部消失，轻轻地拍了拍身边斯科拉里的手，说：“好了，孩子，该我了。不要畏惧，不要退缩，不要贪婪。我在那边等着你。”



说完，格里高利八世出人意料的摘下自己头上的教皇皇冠，放在斯科拉里手中。同时接过另外一边递上来的黑色镶着红边的长袍披在身上，并将自己老迈的面孔深深的藏在斗篷的阴影中。那意味着，他的身份已经成为了一名异端审判庭的教士，不再有年龄的区分。



“异端审判庭行动，无关人等，各自回避。”



同样穿着黑色红边教袍的一名教士大喊出声，随后这些曾经让整个欧洲战栗的神秘团体，开始迅速向着光门走去。



“从现在开始，轮到恶魔为之战栗了。”



斯科拉里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着萧焚，说：“那么，我们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向着那边投入，直到整个欧洲的生命转移完成。按照您的建议，我们会在几个月后，逐步转移粮食和农夫，工匠。我将是最后一个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萧焚对着斯科拉里鞠躬，最后一个离开，往往意味着无法离开。而斯科拉里的意思，代表着他决定与这个世界共存亡。



“我们走，去南大西洋。”



萧焚说着，转身前往远处的狮鹫群，在那里，那些强壮的狮鹫们似乎等待已久。在萧焚的身后，剩余的队员们紧紧跟随。

第九百八十二章，抉择



如果说从决斗世界中把中世纪的人类转移到镜像世界，算是一种剜肉补疮，肉总是烂在锅里的话。那么前往大西洋，劝说那里的生命进入属于世界之树的镜像世界，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小偷行径。把属于南十字世界掌控者制造的生命转移走，萧焚有时候非常想看看那位掌控者的脸色如何。尤其是这一次，这位掌控者损失好几名觉醒者，没有得到任何补偿，反而还要在这里继续流失自己制造的一切。按照某种术语，萧焚的做法也算是神补刀了。



不过，出乎萧焚的意料之外，他们前往南大西洋的路途非常顺利，除了在好望角那里经受了一次剧烈的风暴之外，预计的波折根本就没有出现。



看起来南十字世界的掌控者明显比萧焚想象的更有气度，就算是遭到这种神补刀的现象，也没有想过给萧焚制造麻烦。



最终，萧焚按照那位南十字世界决斗队长的留下来的信息，赶到了南大西洋接近非洲大陆的一个小岛上。在此之前，他曾经以为方舟很可能会出现在百慕大，毕竟那里更加有名。



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在那个小岛上，数十只与虎鲨一样的生命已经等候在那里，看样子已经等候许久，即使看见萧焚，也没有任何怀疑和敌意。



没有翻译，当狮鹫们不断落下时，小岛旁边突然巨浪滔天，一个个巨大的，如同鲸鱼一样，但是有着更多的眼睛，更为锋利獠牙，以及更多鳍与肢体的生命不断浮出水面。在其中一个和慕尼黑皇宫不相上下的巨大生命身上，一个披着奇怪鳞甲的生命对着萧焚他们放声大吼。片刻之后，这个生命意识到萧焚他们根本无法听懂，随即从巨大的鲸鱼身上猛然跃起，在落向萧焚他们的过程中，一团团气泡将它团团围裹，最终，落在地面上的，是一个具有人类外形的生命。也许在这些生命眼中，人类长成他这个样子已经算是俊秀，不过，显然它们的审美观点和人类还是有些不同。



没有啰嗦，也没有任何寒暄，那个生命直接伸出了手指。萧焚毫不迟疑的同样伸出手指，与对方接触，双方都没有任何防备，就像是熟悉已久的老友。



片刻之后，萧焚放开了手指，通过意志的交流，对方已经能够使用不太流利的人类语言。



“做出你们的决定，乘坐方舟，还是前往另外一个世界。”



萧焚说：“我们的时间都不多，我想你们应该清楚这一点，人类世界已经开始大规模的转移，三年后，这个世界里将不会看见多少人类。你们有什么样的决定？”



“当你需要，我们帮助人类，当我需要时，你该如何？”



那个生命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在那瞬间，一个新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腹部传出。这个声音并不大，听起来也非常冷静，但是充满了穿透力，也许隔着半个世界，都能在北太平洋听见这个声音。



萧焚回应：“人类从来不是那种喜欢背叛和忘却的种族，也许有些人会忘记你们的帮助，但是更多的人不会忘记。”



那个颇具穿透力的声音随即没有继续，如此突然的变化，就连那些奇怪的生命们都有些茫然失措。不过片刻后，那个生命回复了过来，他看着萧焚，说：“未来，孩子，乘坐方舟。我们去那个世界。”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萧焚暗暗点头，孩子即使去了镜像世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可能成为拖累。让孩子们进入方舟，保持生命的延续，原本就是建造方舟的目的，将方舟如此闲置，同样是一种浪费。如此一来，两边的问题都会最大化的解决。



就算是盗窃也罢，至少还给主人留下了一部分。



想到这里，萧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去，和对方握了握。



几天后，恩努恩在新的大门后出现，他看着那些开始不断向着光门涌入的异界智慧生命，长长的吐了口气。



“一个月后，我会在伊斯坦布尔给你发出新的信标。你的时间非常紧张，越往后，那些生命的准备时间越短，你能拯救的时间同样会大大缩短。所以，当我下次遇到你时，一定要把下一个信标的位置告诉我，这样会加速我们的进程。”



萧焚问：“你知道另一个方舟在伊斯坦布尔？”



“我只是猜测，无论在不在，那里可能都是另外一个世界。在这次欧洲的迁移中，没有拜占庭的国王，也没有拜占庭的士兵。”



萧焚点头，看起来这个横跨欧亚的东罗马帝国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版图，只不过不知道那个希腊以南的，美杜莎们呆着的岛屿，是不是也属于这个版图的一部分。



由于劳累，狮鹫们的速度大大减缓，这让萧焚不得不在回到非洲的阿尔及利亚后与这些狮鹫们告别，继续这样下去，不仅对狮鹫们是种折磨，而且时间上也会变得非常仓促。



在这个时期，沿地中海南岸历史上应该归萨拉丁的阿尤布王朝控制。就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萨拉丁这个名字依旧存在，但是已经成为了兽人的首领，他带领着兽人大军攻陷了耶路撒冷，并且一度让欧洲各国大为紧张。如果没有萧焚的到来，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应该会在一年后展开，在那之后，狮心王理查将会和萨拉丁对战。不过由于萧焚开始改变这个历史的进程，狮心王现在可能已经进入镜像世界，与萨拉丁之间的大战，可能再无机会。



弗莱曼的时候，兽人是欧洲人心中最为恐慌的对象，他们强大而且粗暴，凶残无比。但是当萧焚进入到兽人的市镇中后，终于确定，兽人也并不是各个粗暴。确切的说，兽人战士面对敌人时理所应当残暴凶悍，但是其他的兽人看上去和人类之间并没有什么隔阂。欧洲那边的末日消息已经通过西班牙的商人传到了这里，不过萧焚暂时没有看出这些兽人们有任何惊慌。靛蓝色的他们似乎有着天生的乐观主义精神，也许就算是末日近在眼前，他们也会先跳上一段舞蹈然后从容赴死。



兽人们还有着非常杰出的商人，就算是心急如焚萧焚，也在被那个通晓12种语言的兽人商人狠宰之后，感叹说：“你最适合干的不是商人，相信我，你更适合做萨拉丁的财务大臣。如果我能够见到萨拉丁，一定会向他推荐你。”



对于萧焚的感叹，这位商人满不情愿的退回给萧焚几个用铜制作的贝壳，同时把萧焚给他的宝石紧紧搂在怀中，说：“哦，好吧，这是给你的举荐钱。如果你真的能够见到哈里发的话。”



萧焚微微一笑，问：“什么时候可以开船？”



“现在，您的愿望，我来达成。”



乘坐兽人的快船穿过地中海绝对是一次疯狂的享受，如果坐在F1赛车手的后面，高速穿过玻利维亚的北永加斯路也叫做享受的话，那么萧焚绝对推荐到兽人那里尝试一下超高速快船的滋味。



从突尼斯斜切过整个地中海，越过希腊，在密布的岛屿中一路不停，然后从一条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海峡那里直接抵达拜占庭在地中海的港口城市土麦拿需要多长时间？在中世纪，正常的情况下这应该需要一个月左右，而且要有好天气。即使在现实世界，也需要3天左右，毕竟路上还需要补充给养，另外希腊南边的岛屿过于密集，要在晚上小心行驶。兽人用了多长时间？33个小时！



萧焚确信自己这次绝对是物有所值，兽人的超高速快船使用的不是人力，而是直接使用那些宝石做燃料。巨大的嗡鸣声，以及能够让人的后背一直贴在船舱上的动力，让萧焚以为自己的身后放着一个永无穷尽的一氧化二氮储料桶。这艘船如同在海面上飞行，驾驭的难度更是无法想象。光是萧焚就看见舵手拧断了四个金属舵盘。如果这艘船上没有配置高达7个粗大金属舵盘的话，萧焚估计自己应该在希腊那里就会因为船只碰上礁石而飞向天空。



上岸之后，就连一向活蹦乱跳的汉尼拔都在一边天旋地转的走着，作为一个世界掌控者的后代，他的表现实在给这个身份丢脸。不过萧焚的表现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踏上陆地，他依旧觉得脚底发虚。



“这真是难忘的旅行。”



少年觉醒者对着不断呕吐的莱卡翁说着，壮硕的狼人因为自己的重心太高，受到了更大的折磨，此时连回答萧焚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得到同伴的回答，萧焚扭头看着那个脸色不变的兽人商人，当然，靛蓝色的皮肤怎么都不可能有什么改变。少年觉醒者由衷的赞叹说：“你的船，绝对是人间奇迹！”



“我们总会让你满意。”



商人笑嘻嘻的说着，一边晃动了两下肥大的臀部，算是在跳舞，随后扭头喊着自己的舵手：“跑吧，混蛋们，赶在那些爱上你们后边的水军出现之前，我们走的越远越好。”

第九百八十三章，群龙



有传闻说，现代历史上的拜占庭皇帝，伊萨克二世，是一名喜欢男风的皇帝。这位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与腓特烈一世见面。这是自古罗马帝国分裂以来，第一次东西罗马帝国皇帝见面，也是最后一次。不过决斗世界和萧焚所知的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就如恩努恩估计的那样，拜占庭，也就是东罗马帝国的疆域和历史被另一个世界重构，因此现在的皇帝虽然还可以成为伊萨克二世，但是却与人类历史上的伊萨克二世有了很大的不同。



萧焚他们的目的地是伊斯坦布尔，这里东罗马帝国时代被称为君士坦丁堡，当他们赶在与恩努恩的约定前4天赶到这里时，正好碰上一场宏大的婚礼。



这是伊萨克二世的婚礼，他将会迎娶两名皇后。从欧洲传来的末日消息并没有降低这位皇帝的兴致，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末日的一切。如果说兽人们更喜欢及时行乐，那么对这位皇帝而言，更像是娱乐至死，过一天是一天。即使明天末日到来，身边已经天崩地裂，皇帝也要让自己疯狂行乐。



对于这种表现，萧焚相信用一句以讹传讹的名言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Aprèsmoi，ledeluge”，原意是我死后，将会洪水滔天。）



行走在君士坦丁堡的大街上，人潮涌动，这里的人类生命与人类还是有一定的区别。只有接近了他们才会发现，这些人类生命就如缪拉图伯爵所说的那样，在脖子的位置上，有着两列鳃，平时紧紧合拢。但是在激动的时候，无论是高兴或是痛苦，又或者是愤怒的时候，鳃会骤然打开，从里面会流出一些血水，看上去非常的狰狞可怕。



如果有太多这样的拜占庭人出现激动地反应，那将会是一场非常血腥的场景，对于人类来说简直无法接受。问题是，萧焚他们现在就在这样的场景中漫步，那些住在君士坦丁堡的拜占庭人此时正在大街上涌动，因为伊萨克二世迎娶的皇后和皇帝本人都要进行巡游，这些拜占庭人真为此而欢呼。过于激动的他们不断张开脖子上的鳃，看上去就像是一排排的脑袋两侧正在向外飙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这种味道就算连西尔维娅也无法承受，女吸血鬼不得不依靠在路边类似棕榈树一样的行道树上。和人类的醉酒反应类似，西尔维娅同样因为空气中血液浓度太高，而出现了醉血反应。



萧焚轻轻的拍了怕女吸血鬼的肩膀，想要在拜占庭这里开启大门，必须要得到伊萨克二世和君士坦丁堡大牧首尼塞塔斯二世的支持。不过考虑到大牧首受到拜占庭皇帝的压制，理论上首先应该得到伊萨克二世的同意。



因此，如非必要，萧焚并不愿意在这里制造什么纷乱，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问题是，很多时候，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上门。



在萧焚帮助西尔维娅拍打后背的时候，走在更前面一点的杜鹃沉着脸走了回来。她看着萧焚说：“我看见了老熟人，就在过来的路上。”



萧焚愣了一下，随后，在巨大的喧闹声中，一头巨象一样的生物驮着伊萨克二世的新娘们终于从远处走了过来。就如杜鹃所说的那样，果然是萧焚的老熟人。坐在前面的是诺莱尔，虽然脸上围着白纱，不过萧焚看的非常清楚。坐在后面的，就是长大的莉亚，她的脸部还没有被白纱遮住，看上去不怒不喜，毫无表情。



“你要捣乱吗？”



杜鹃看着萧焚问，她的手上已经带好了拳套。在她的身边，汉尼拔第一次抛弃了有些犹豫的萧焚，开始抖动身体，随时准备参战。



萧焚回应说：“给我一个理由，如果她们自愿嫁给那个皇帝，我没有参与其中的理由。”



杜鹃“戚”了一声，说：“嘿，理由很多，我的问题是，你要不要参战？”



少年觉醒者苦笑了一声，扭头看着西尔维娅，出乎他的意料，女吸血鬼已经不在原位。



下一秒，人群的混乱和嘈杂让萧焚转头看着巨象的方向。果不其然，西尔维娅已经站在巨象的上面，虎视眈眈的看着两个还谈不上多大的孩子。



“谁允许你们结婚？”



西尔维娅也许昏了头，没有把这两名少女当成对手，在那里沉声喝问：“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诺莱尔在看见西尔维娅的一瞬间，脸上充满了惊喜和愉悦，她几乎就要从白象上站立起来，不过下一秒，欢呼的人群让诺莱尔的脸色猛然凝固，最终她无力的低下头。



“你是谁？！”



一个和拉丁语系相近似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后一个巨大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巨象的前方，这个身影在萧焚眼中耀眼的让他惊讶。这可是一名接近9级的强者，他正死死盯着西尔维娅，说：“来自西方的人类，是谁允许你打扰我的婚礼？”



西尔维娅扭头看着来人，回应说：“未经我的允许，她们不能和你结婚。”



这句话让那位突然出现，“挽救”自己婚姻的伊萨克二世气极反笑，他问：“你有什么权利干涉她们的婚姻？”



“因为她们是我的孩子。”



西尔维娅理直气壮的说着，她一把把诺莱尔的手打开，恶狠狠的盯着小姑娘，说：“闭嘴，我知道你有什么想法，觉醒者和世俗的婚姻，必然是为了拯救什么。你想要拯救这里的生命，只能通过皇权来解决，对吗？愚蠢啊，孩子，我曾经说过什么了？保护好你的妹妹，别管他人怎样，你做到了吗？”



诺莱尔看着西尔维娅，过了片刻，眼角流下两行眼泪。这些眼泪转眼间变成闪光的水晶，就像是她们的母亲在死亡前那样。



伊萨克二世的怒火让他变得更为冷静，他决心在把这个人类女人抓住后，一定要好好的“对待”她，让她知晓拜占庭人的招待方式。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在自己的臣民面前“体面”的结束这场闹剧。



“谁来证明？”他大声地问：“谁能够证明这一切？”



这是一句充满了压力的问题，确切的说，这不是问句，而是恐吓。



“我来证明这一切如何？”



在天空之上，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那个声音比起闷雷滚过天际更为宏大，比起海啸更为让人心生动摇。随后，整个天空似乎都骤然黯淡下来，一个庞大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天空。这是一条黑色的巨龙，与其他的龙不同，这只黑色的巨龙拥有极长的身躯，没有翅膀，按照人类的科学说法，不符合物理学标准一样的在天空中盘旋。它的身体看上去永无穷尽，即使身躯已经开始在天空上卷曲，遮蔽了整个君士坦丁堡的阳光，剩下的身体依旧没有从云层中完全展现出来。



“我可以证明，这两个孩子，一直接受我的主人的庇护。”



在萧焚惊讶的目光中，黑龙科里在空中轰隆隆的说着，它盯着伊萨克二世，问：“我的证明足够吗？”



伊萨克二世同样死死盯着巨龙，大声的回应：“不够，拜占庭有同样多的强者可以证明她们并不是人类的孩子。”



在那瞬间，萧焚骤然感到光是君士坦丁堡的周围，就有好几处强大的气场猛然爆发，那应该是属于拜占庭大陆上的传奇。紧接着，几名强大的，闪耀着让萧焚无法直视光芒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伊萨克二世周围的房顶上。



“喔，那么我来补充证明这些如何？”



伴随着这个声音，又有两只巨龙的身影出现在天空，它们的身上一片雪白，所到之处，天空似乎都开始冻结。



“作为圣弗莱曼的遗孀，我，冰龙托卡斯奈莉，我可以证明这一切。”



“作为圣弗莱曼的后代，托托·撒玛利亚·托卡斯奈莉·萨苏德，我曾经在林茨的混居点见过这两个孩子。并且和她们进行过交流，当时这两名孩子的身边，正是这位人类女性。”



黑龙不会让拜占庭的传奇们屈服，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科里。但是，圣弗莱曼的名字让那些传奇们立刻停止的敌对准备，他们安静的听着托利亚说完，随后扭头看着伊萨克二世，等待着他的回应。



就在此时，天空中再次传来新的声音，那是德贝拉和艾思娜交替发出的声音。



“这两个孩子的保护者是谁，同样有我们来证明。我们曾在斯图加特女子修道院中见过这两个孩子，她们的保护者就在这里。”



5条巨龙同时出现在天空，这样的场景让整个君士坦丁堡的人都畏惧不已，他们战战兢兢的后退，刚才的激动已经荡然无存。最终，萧焚和小队的其他成员从这些畏惧的拜占庭人中出现。



伊萨克二世猛然扭头，恶狠狠的盯着萧焚，说：“你，是你，人类！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婚礼？”



“为了拯救。”



萧焚如此回答，这个答案让那些拜占庭的传奇们一起发出赞颂的声音。



“为了拯救！如弗莱曼所说。”

第九百八十四章，重兵压境



所罗门王离开，被所罗门王囚禁的托卡斯奈莉得到了解脱，并且被一直寻找她的托利亚发现。



至于红龙艾思娜和德贝拉，由于腓特烈一世和亚莎大主教已经相继进入镜像世界，牵扯彼此的约束，也因为镜像世界的规则改变而中断。现在两只红龙只和托利亚之间有着牵绊，因此她们还无法立刻前往镜像世界，而是跟在托卡斯奈莉和托利亚母女之后。



由于弗莱曼已经晋级传奇，因此红龙身上的等级压制已经被彻底解除，不仅如此，在耶鲁的指导下，她们的实力还有了更大的提升，现在应该拥有了14级左右的实力。这个实力已经接近于当初耶和苏的等级。



至于黑龙科里，他在看了萧焚一眼后，掉头离去。想要继续拯救，萧焚就不能被离开决斗世界，他还不能认输，也不能因为违反规则而被驱逐。看起来科里非常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所以作为传奇，他不能主动和萧焚进行联系。即使这种联系对整个局面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仅仅是科里，就算是托卡斯奈莉和托利亚，以及两名红龙，在做了这次见证后，都迅速离开。她们将会赶往巴黎，从那个巨大的门前往镜像世界。



皇帝的婚礼就这样无疾而终，巨龙们的存在让荒唐的伊萨克二世始终不敢造次。至于那些拜占庭的传奇们，正在聆听诺莱尔的讲述。



两名少女当初从斯堪的纳维亚的遗迹中脱离后，就辗转回到了拜占庭。由于跟在萧焚的身边太久，所以她们早已知道如何更快的找到方舟的线索。唯一的问题是，方舟就在皇帝的皇宫下。想要接触方舟，唯有进入皇宫。不能主动对自己人动手的规则，让诺莱尔的队友们竭尽全力也无法从9级的伊萨克二世那里进入皇宫的地下。最终，莉亚做出了简单但又艰难的选择。



她和诺莱尔嫁给垂涎她们已久的伊萨克二世，以此交换自己同伴进入皇宫地下的权力。这个决定同时也是一个可怕的决定，一旦婚姻成为事实，被“这个世界皇后”身份限定的她们，将永远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直到整个世界末日的到来。



可以这么说，莉亚希望牺牲她们两个人，来交换同伴进入方舟的机会，以及让拜占庭的智慧生命未来有延续的机会。



听完诺莱尔的描述，拜占庭的传奇们最终否决了伊萨克二世的这次婚姻。“拯救他人的人，不应该受到任何约束。”这是传奇们共同的意见。不仅如此，原本负责监督拜占庭方舟建造的传奇也出现在这里，并且主动邀请诺莱尔和莉亚前往方舟内部参观。



遗憾的是，这意味着一件事情，与传奇们的接触，让诺莱尔她们自动失去了继续参与决斗的资格。没有来得及和萧焚他们说任何话，两名少女最终欲言又止的从少年觉醒者的眼前被驱逐回她们的世界。



“你还能看见她们，当你成长为传奇，以你的能力，很容易就能找到她们的踪迹。”



西尔维娅如此安慰着，她的眼中也是一片感伤。



“我为拯救这个帝国的生命而来，你们可以让孩子进入方舟，而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前往一个新的世界。在那里，恶魔正在肆虐，但是，那里的世界不会毁灭。”



萧焚用了两天的时间让那些拜占庭的传奇们接受了他的意见。这一点很重要，世界之树和南十字世界的传奇数量依旧太少，更多其他世界的传奇抵达镜像世界，意味着对恶魔的胜率越高。如果十七个世界的传奇全部进入镜像世界，那么即使面对如骸拉斯顿这样的对手，智慧生命们也有彻底杀死对手的机会。



在与这些传奇们交流的过程中，萧焚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世界掌控者所能“制造”的传奇最多不超过17级，这是一个重要的界限。在17级以上，就能接触法则的缔造，而进入20级之后，就能进行规则的缔造。



这也同样解释了世界之树既然能够制造出传奇，为什么不把这些传奇大量的投入到与恶魔的战斗中去。所罗门王已经说过，没有完整的秩序，普通传奇根本无法解决恶魔。换句话说，就算是世界之树制造出大量的传奇，在没有规则乃至法则的支援下，与恶魔战斗无异于飞蛾扑火。想必，这也是世界之树在观察了精灵帝国与骸拉斯顿战斗后得到的答案。



只是这一点依旧无法解释，为什么世界之树从来不参与到与恶魔的直接战斗中去。甚至连恶魔啃食它的根茎，似乎也从不反抗。



“在秩序之上，存在着混沌悖论。正是这个悖论，约束着所有的世界掌控者。”



一名与所罗门王类似，并不是由拜占庭世界掌控者制造，同样自己进入这个世界的高级异界传奇如此对萧焚介绍：“想要理解这个悖论，等你成为传奇。”



由于拜占庭与欧洲现在依旧处于“敌对”状态，萧焚能够接触拜占庭的传奇而不被驱逐，这让他的行动得到了很大的方便。



距离恩努恩发出信标还有一天，拜占庭这边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唯一的问题在于，下一个信标应该在哪里发出，萧焚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个盲目的一天在阳光刚刚进入45°斜角，将光线撒播到君士坦丁堡大部分角落的时候，被骤然打破。



一名士兵大叫着从瞭望塔上跑下，伴随着他的吼声，警戒钟首先开始敲响，紧接皇宫周围的钟声，到最后，全城的钟声都在叮叮当当响着。在这个纷乱的钟声中，拜占庭的人们四散而逃，士兵们开始不断涌上城墙。萧焚刚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从天空骤然投下的长矛替士兵做出了回答。这只投矛就扎在萧焚的眼前，距离少年觉醒者不过毫厘。片刻之后，从太阳升起的地方，忽然涌来一大群飞舞的女妖。不过这些女妖比起欧洲的女妖更为强壮，她们就像是从天空的太阳中流淌出来的烟雾一样，转眼间将半个天空都遮住。女妖庞大的数量令人咋舌，就算是欧洲全部的羽人数量加起来，也没有女妖众多。伴随着这些漫天飞舞，并且不断从空中投下长矛的女妖，还有一片巨大的声音正在从地平线那里隆隆想起。那是动物奔驰的声音，如同巨熊一样高大，如同蛮牛一样凶悍，有着3只尖锐的犄角，还有六只粗壮的巨足，正是这样的怪物发出让整个君士坦丁堡的水井都震颤不已的响动。在这样的怪物身上，强悍的兽人们发出各种各样尖锐的叫声，精赤着上半身，挥动着沉重的骨锤，狼牙棒，向着君士坦丁堡冲了过来。



“萨拉丁！”



君士坦丁堡的战士们忽然发出吼声，面对如同海浪一样的对手，这些士兵的一大部分都在瑟瑟发抖。没有人能够预料到，几个月前还在耶路撒冷鏖战的萨拉丁，居然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突入到拜占庭如此深的地方。这种突袭让那些谈不上精锐，还没有完全做好战斗准备的士兵们胆战心惊。



几名雄性美杜莎游动到了萧焚的身边，他们是诺莱尔的同伴，接受了萧焚的建议，将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维护通往镜像世界的大门，直到任务失败，被驱逐出决斗世界。



圣杯被找到，并且在胜利者那里持续指定的时间之后，任务才算失败。通过这种讨巧的方法，这些拜占庭世界的决斗者们可以一直呆到这个世界毁灭的前一天。



这些美杜莎同样紧张的看着兵临城下的兽人们，开始准备战斗。



“不。”



萧焚伸手拦住了他们，他的眼睛最近两天被传奇们身上的光芒照射的有些受伤，稍微强烈一点的光芒就会让他流泪，所以刚才他根本没有看见借助阳光掩护飞来的女妖们。



不等那些拜占庭决斗者提问，萧焚已经从城墙上高高跃起，划过天际，如同流星一样轰然落在那些兽人的前方。巨大的声音的震动让兽人们看上去无敌的阵容都猛然一顿。



“我是欧洲的救赎之王！我是这个世界的救赎之王！”



萧焚大声的吼着，一开始，他的声音只有很短一点距离的生命能够听见，但是，转瞬之间，整个战场上都回荡着他的吼声。



“当我在欧洲时，我的话必是真理。当我在拜占庭时，我的话是否依旧是真理？”



回应萧焚的这个问题，天空中突然发出一道闪电，巨大的雷雨无中生有一样到达，在雷雨声中，一个轰隆隆的声音回答：“如你所愿，如你所知，你所说的，必是真理。你所做的，必备遵从。你所行的，必是正义！”



萧焚点头，扭头看着兽人的骑兵部队，大喊：“萨拉丁，兽人的王，出来，我要告诉你，拯救是什么。”



天空的雷雨变得更加繁密，在这样的瓢泼大雨中，兽人的骑兵部队突然整齐的分开。在那之后，一名壮硕的兽人在几名决斗者的护卫下，走了出来。

第九百八十五章，向四面八方前进



“我要和你交换。”



看着那个至少可以称为不那么狰狞的兽人哈里发，萧焚沉声说：“用我所知道的，交换你所知道的。你必须供我驱策，你必须聆听我的要求，以此交换你们的生命。”



这个要求可谓无理，不过萨拉丁并没有为此动怒，即便兽人们很容易发怒，至少萨拉丁并非如此。在瓢泼大雨中，这位兽人哈里发安静的打量了一会儿萧焚，然后才用标准的拉丁语问：“欧洲的人类正在消失，他们即将前往新世界。”



顿了顿，这位有着一些花白毛发的哈里发接着说：“我正是为此而来。我知道方舟，也知道圣弗莱曼对我先祖的告诫，更知道这个世界即将毁灭。我寻求每一个延续下去的机会，让我的族民能够活下去。”



说到这里，萨拉丁猛然跳下座驾，走到萧焚的面前，单膝跪倒，说：“是的，我的王，我服膺与您，若您能够让我的族民拥有一片永远不会崩塌的天空，我聆听你的教诲，我任由您驱遣。您所说的一切，就如圣弗莱曼所说的一样，必然会被我的族民接受。”



萧焚微微点头，扭头看着萨拉丁身后有些惊愕的兽人决斗者，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指。



一名明显是那些决斗者首领的兽人同样跳下了坐骑，不管同伴的阻拦，走到了萧焚的面前。他看上去比萧焚高大了很多，没有任何废话，他伸出手指与萧焚接触。



意志的交流在几秒之后结束，这位兽人决斗者安静了片刻，扭头看着自己的同伴，用力的咆哮了一句。这句话无法被萧焚听懂，但是兽人决斗者的同伴们几乎在同时发出了近乎撕心裂肺的笑声，这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让自己解脱了的笑声。这是一种对未来充满希望，解脱了痛苦的笑声。



随后，那名兽人决斗者队长转身过来，同样单膝跪倒。他的脸上泪水纵横，即使在如此密集的雨点中，也能看的非常清楚。



“我爱他们，如同爱我在现实世界中的兄弟。”



这位队长同样用拉丁语说：“方舟无法拯救所有人的生命，我也为此彷徨，我也为此痛苦。唯有觉醒者，才能理解觉醒者的痛苦。面对这么多人的生命，你必然也能明白我的无助和软弱。我想要拯救他们，却无能为力。距离胜利越近，我距离他们也就越遥远。而您，为了拯救他们，为了避免时间的浪费，甚至放弃了决斗胜利的可能。这是何等的崇高和伟大！哦，我的掌控者……”



痛哭让这位高大的兽人汉子停顿了很长时间，在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后，他才接着说：“感谢您，来自世界之树的觉醒者。你的慷慨和仁慈，将会让我们永远铭记。我们已经掌握的方舟信息，已经全部给你。我们即将掌握的方舟信息，也将全部告诉你。我们绝不会浪费一点时间，无论如何，也要获得所有的方舟信息。我们会追随在您的身边，在所有的方舟上，开启那些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拯救所有能够拯救的生命，不分彼此。”



说完这些，他用力搵去脸上的泪水，连同皮肤一起，大量的血水从他的脸颊上滚滚而出。而这位队长坚定的说：“赞美你，拯救之王。如果可能，我愿意与您分享胜利。我会带着圣杯前往你的世界，与你并肩战斗，以血为誓！”



萧焚微微一笑，同样划破自己的脸颊，让鲜血流出，随后他对着兽人队长说：“我等待你的到来，我期待与你并肩战斗，当你走在我的前面时，无需担心你的后背。当你走在我的身后时，无需担心我会逃遁。当你站在我的身边时，我们互为盾牌。以血为誓！”



“赞美！”



无论是君士坦丁堡还是兽人的大军，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巨大的，可以将天空掀翻的吼声。在这样的吼声中，瓢泼大雨骤然而止，阳光从天际洒下，照耀在战场中间的三个人身上。如同给他们镀上了最为璀璨的光环。



萧焚扭头看着天空，微笑着说：“谢谢。”



如同欧洲有着耶鲁掌控法则一样，萧焚相信，每个异世界重构的版图上，都有着一个掌控法则的存在。无论这些存在将来是否会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至少现在，拜占庭的掌控者认可了萧焚，并且帮助了萧焚。从一开始帮助萧焚的吼声响彻整个战场，到后来的神迹，莫不如此。



萨拉丁站起身体，猛然转身，向着自己的士兵们大吼：“拜占庭的生命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他们得到了属于他们的救赎，你们不能伤害他们，因为在未来，他们也许会和你们并肩作战。”



“是，伟大的哈里发，我们必然听从你的命令。”



“我的士兵们，绕开拜占庭，绕开意大利，绕开西班牙，向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尽头出发。告诉你们遇见的每一个智慧生命，拯救之王已经到来。即使末日到来，每个生命依旧能够得到最后的拯救！”



“是，伟大的哈里发，我们必将得到拯救，我们必会拯救他人！”



“出发吧，士兵们，出发吧！向着这个世界的四面八方，前进吧！”



嘹亮的吼声在山川四野响起，无论听见或者没有听见，那些惶恐的或者是不惶恐的，决斗世界中所有的智慧生命此时似乎都得到了某种启示。那种一直让他们焦躁不安的东西，现在虽然还在逼近，但是却似乎已经不那么可怕。



决斗世界的生命们不断涌入镜像世界，由于在镜像世界那边的恩努恩失去了自己的门，所以一旦前往镜像世界，就不能回返。没有人知道镜像世界发生了什么，但是大门还在不断开启着，恩努恩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带着不少的伤势，不过细心地柳欣瑶发现，这些伤势已经越来越浅。



不同于决斗世界，镜像世界的人类对于突然涌入这么多强大的生命，也有着纷乱的想法，从最初的惊讶，紧张，畏惧。到后来的惊喜，不同聚集地的人类忽然意识到，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已经悄然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我绝对没有说假话，听着，洛克波夫同志，我确实看见了一个人，在这里放了什么，然后就这样消失不见。向主起誓，我确实看见了，而且，那个人不是本地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意大利人。你知道，意大利人总是有那种样子。”



说话的士兵跺了跺脚，接着说：“哦，我的天，恶魔仆从军，瞧，我是几天前刚刚知道这个名字，是这个名字吗？是的？哦，那真是太好了。我没有叫错，它们的进攻已经越来越疯狂了不是吗？你觉得怎样，谁知道我们在这里还能坚持多长时间？这里的天气比起去年冷多了。”



站在这名士兵旁边的另外一名士兵说：“闭嘴吧，我可没有见到什么意大利人，而且我也没有看见你所说的被人放置的东西。等一下基地的那些官僚多半会来到这里检查，但愿你的说法能够被他们接受。那些觉醒者，嘿，觉醒者，一年前我还以为我们的敌人是人类，现在才知道，我们的敌人是恶魔，这种荒诞的事情……”



大兵之间啰嗦的话题突然被打断，一阵阵警铃声在这个人类聚居点的四处鸣响，一队队士兵端着枪械跑到前方。很快，在远处枪声大作，一名军官走到了距离枪械库没有多远的地方，对着一块晶石大喊：“我要给养，更多的给养！我们的炮弹数量不到20颗，如果给养还不能到达，这个基地就会被毁灭了！”



这种晶石传送装置据说来自南大西洋的一个异族，可以进行超远距离的交谈，比起电报装置，这种晶石更轻，使用时间更长，甚至可以传送一些短小的图像资料。不过这次交谈最终只能半途而废，一名士兵急急忙忙跑过来，大声说：“报告，水族馆方向出现大量恶魔仆从军，我们正在坚持，急需弹药补充。”



那名军官低声说了句该死，随后扭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军械库，正要说些什么。就在此时，一道空间涟漪突然在空荡荡的军械库中打开，紧接着，这个空间涟漪迅速扩大，最终将整个军火库都切割成一个剖面。



最先从这个空间涟漪里走出来的是萧焚，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之前戴在脸上的面具早已因为耐久的缘故消失。还原成原来样子的他还在和他身后跟上来的恩努恩说着：“这是第十七个，最后一个，对吧。你知道决斗世界有多么巨大吗？从印度到北大西洋，从高加索到印度洋，从西伯利亚到南大西洋，这简直就是半个地球。”



“啪”的一声，那是晶体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这个声音让萧焚中断了说话，扭头看着发生的方向。然后，他看见了双手捂住鼻子和嘴的军官。



片刻的沉默后，萧焚笑了起来，用标准的俄语说：“好久不见，萨波娃，我回来了。”

第九百八十六章，反攻



萧焚还有30天的时间，相当于决斗世界中三个月的时间。



从决斗世界进入镜像世界已经4个月，决斗世界中过了一年。世界之树延缓了决斗世界的时间进程，看上去像是为了配合萧焚的行动一样。在那个世界中三个月后，决斗世界就会重启，那里面的一切都将归于虚无。圣杯此时已经被兽人们凑齐，正在等待最后时间的到来。



而萧焚必须要做的，是将被捆绑在欧洲的耶鲁拯救出来。当然，如果可能他也愿意把其他重构地图上的掌控者拯救出来，不过再次之前，更重要的是拯救耶鲁。毕竟其他地图上的掌控者往往是各个世界掌控者用了极大消耗才制造出来的存在，不可能让萧焚这个“小偷”真的永无止境的偷下去。但是耶鲁不同，她是独立的，活生生的生命，萧焚与她有过约定，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救出来。



这并不是什么大团圆的爱好，耶鲁的战斗力，对于镜像世界来说也非常重要，尤其是在人类和其他生命开始转入反攻的时候，如果有着合适的法则，人类的战斗力会有很大的提升。



“你听说过混沌悖论没有？”



萧焚看着世界局势的水晶图，忽然问恩努恩，在现实世界中，他是锁匠。但是在镜像世界中，恩努恩是锁匠，而萧焚的锁匠能力被封印。这让他拯救耶鲁的计划必须得到恩努恩的支持。



“混沌悖论？就算是混沌中也充满了秩序，大概是这样一个悖论，你怎么会对这个悖论感兴趣？”



“有人告诉我，就算是世界掌控者，也被混沌悖论约束。按照这个理解，世界之树的秩序依旧不是最高级的秩序，在秩序之上，还有悖论。如果想要破解世界之树对耶鲁的捆绑，我只能从比世界之树更高级的悖论上想办法。”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除非你想挑战世界之树的权威。想想看，你如果能够从悖论上下手，世界之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它会从无可替代，变成可有可无，那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恩努恩接着警告萧焚：“不要考虑混沌悖论，即使你能理解，不要企图用混沌悖论威胁世界之树，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萧焚微微皱眉，他能顾理解恩努恩的好意，不过在他的脑海中还有着其他的东西在盘旋。片刻之后，恩努恩忽然站起来，说：“拯救耶鲁，只有一个办法。”



看着少年觉醒者，恩努恩接着说：“不管耶鲁，发动反攻。只要我们能够战胜恶魔，杀死它。这样的功劳足以和世界之树进行一次交换。放弃决斗的惩罚会到来，但是拯救了镜像世界的功劳，能够让世界之树释放耶鲁。”



萧焚揉了揉眉毛，不借助耶鲁的力量，直接对恶魔大本营发动反攻，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主意。不过另一方面，耶鲁虽然强大，也并不是缺她不可，作为18级的传奇，在镜像世界中也不是等级最高的那一个。



“好吧，按照你说的做。”



萧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说：“只要做好了准备，提前发动反攻。”



兽人的晶石从何处而来？从欧洲矮人们那里，这些人形穿山甲对于镜像世界的欧洲地貌没有任何改变感到惊叹。随后，在短短几个月内，随着欧洲联军的迅速反击，这些矮人们已经凿出了十几个竖井，宝石正在源源不断的出现，就像在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一样。



兽人的晶石用往何处？用往欧洲，亚洲，大洋洲的各个港口。在那里，比梭鱼群还多的超速快船正在不断下水，这些快船装备简单，甚至没有什么护甲，也不存在防浪装置。简单地说，这就是一大块延展的金属板加上兽人独有晶石发动机。不过速度就是它们最大的掩护，一艘载有12名骑士连同他们盔甲和装备的中型超速快船能够跑多快？从扶桑的长崎到大洋洲的里斯本，只需要60个小时，前提是路上不要碰到任何礁石。



就算是风暴都追不上这些高速行驶的快船，就算是恶魔仆从军，想要锁定然后发动攻击，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总之，这种快船体现了一种彻头彻尾的疯狂精神，但是这种疯狂的精神最为人类骑士们喜爱。



超远距离通讯器中突然传出的声音，让所有的超速快船开始发出轰鸣，转瞬之间，从各个港口，码头，甚至是海滩，都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大量的超速快船。这些快船的数量以十万计，喧嚣的发动机声音能够让整个世界发抖，这些快船的目标只有一个地方，北美洲。



镜像世界1983年9月26日夜晚，一只强大的恶魔突袭了位于阿拉斯加的一个核基地，并且控制着这个基地，向莫斯科的方向发射了多枚导弹。莫斯科立刻做出反应，核大战就此爆发。



这只恶魔在完成对阿拉斯加的攻击后，立刻蛰伏起来。在核大战结束后，这只恶魔开始向北美洲纵深进发，并在2年后，完成了对纽约的占领。



由于北美洲特殊的地理位置，加上核大战的后果，让其他大陆上的人类即无法知道恶魔的事情，也不能对恶魔做出有效地攻击。镜像世界的觉醒者犹如飞蛾扑火一样不断冲向恶魔，再也没有回来。仅剩的觉醒者按照世界之树的要求，开始进行小范围的战斗。



恶魔的活动开始影响整个世界的天气，冰冷的地方更加冰冷，赤道地区则变得更加潮湿炎热。核大战后残存的人类进行重建，但是这些重建工作在几十年后再次停止，恶魔的仆从军开始从四面八方出现。就连那些已经重建的地方，也重新出现了大量的怪物。人类节节败退，一直退缩到仅剩的几个大城市中，并被彼此孤立，宛如一个个孤岛。随着冬季到来，镜像世界的人类灭亡已经进入倒计时。



随着巴黎的第一道救赎大门打开，穿着中世纪铠甲的骑士们从里面汹涌而出，他们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枪支，但是他们有着镜像世界人类所没有的神术和法术。攻守从此时开始发生逆转。几个月的时间里，欧亚大陆上到处开启着救赎大门，越来越多的战士涌入镜像世界，攻守逆转的速度开始不断加速。直到现在，镜像世界的生命们，终于开始对罪恶的原初发生地，发动了最大规模的反攻。



“前进，目标，纽约！”



萧焚坐上了属于他的超速快船，发出命令。



运载他的还是那位兽人商人，他抱怨说：“你没有遵守约定，哈里发没有让我去做理财大臣。”



“如果你能把我在24小时内从伦敦送进纽约的布鲁克林区，我一定想办法让萨拉丁现在的理财大臣退位，相信我。至少我推荐过你，现在看你的了。”



“24小时？嘿，你在小瞧鲍德温吗？上次乘坐鲍德温的快船后感觉如何？这次我让你体验四倍。”



四倍？没错，四倍！



兽人在镜像世界的快船拥有四个晶石发动机，萧焚相信，如果给这艘船加上几个翅膀，他能从伦敦飞往纽约。



“我希望是安全到达，而不是游到纽约。”



萧焚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超速快船后突然传来的巨大轰鸣声和推力让他猛然撞在挡板上，所有的话就此中断。接着，快船如同切开海面的刀子，转瞬间就冲了出去。



“至少应该留给我一个准备的时间吧！”



萧焚大喊，在他的脚边，汉尼拔死死叼住他的裤子，生怕一旦张嘴，就会被抛到船外。



“什么！？”



兽人鲍德温大喊：“你说什么？”



“不，”在迎面出来的强大海风中，萧焚慢慢的倾侧下身体，将哲学狗抱在怀里，然后慢慢重新站了起来，说：“愿世界之树保佑我们。”



20个小时，比起飞机当然慢了很多，但是比起飞机又安全了很多，当萧焚觉得肚子里天翻地覆的时候，鲍德温已经一脚跳上了沙滩，大喊：“我是第一个到达纽约的，哦耶！”



他的声音在下一秒结束，兽人的身体猛然凝固，接着如同巧克力一样慢慢融化。连同他的理财大臣梦一起，这位精明的商人在刚刚抵达纽约的同时就死去。在他的身后，一只全身都是鞭毛的，如同蝎子，但是比蝎子大上数百倍的怪物正在远处崩塌的海堤上冷冷看着萧焚。它的尾部重新举起，光芒正在慢慢收拢。



“纽约有埋伏！通知所有的人，小心！”



萧焚扯出脖子上的晶石一边放声大喊，一边猛然抬手，一扇透明的光盾骤然生成，与此同时，汉尼拔已经脱离萧焚的怀抱，向着那只怪物蝎子急速冲去。



“砰”的一声，怪物尾部的光线已经命中了萧焚的盾牌，盾牌瞬间融化。与此同时，汉尼拔已经冲到了蝎子的身边，三只头颅与它庞大的身体同时展开，随后，火焰与毒雾同时向着怪物蝎子喷洒而去。

第九百八十七章，好顺序



“兽人第四骑兵大队已经突破长岛防线，即将进入第五大道。完毕。”



“这里是英格兰皇家弓箭团，我们已经突入皇后区，正在沿着十三大道搜索突破。完毕。”



“拜占庭第四重装步兵团报道，现在我们在布鲁克林区，遇到极为猛烈地反扑。我们正在排出这些敌人，很快会继续前进，完毕。”



临时指挥总部不断传来各处进展情况报告，但是指挥这一切的恩努恩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虽然是镜像世界，有很多和现实世界相类似的地方，但是在街区之类的细节上，这里和现实世界还是有很大的不同。这种反差让已经习惯了现实世界纽约街区分布的恩努恩反而很不适应，指挥作战也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这都是枝节，这场反攻看上去打得有声有色，但是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到来。那个盘踞在纽约的恶魔才是这场反攻的目标，但是它现在不知所踪。确切的说，在第一扇救赎之门开启之前，这个恶魔曾经对恩努恩追杀过，但是，当欧洲联军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时，恶魔对恩努恩的追杀就变得越来越薄弱。直到最后，甚至销声匿迹。



这是一个非常狡诈的恶魔，恩努恩非常清楚这一点。这只被命名为格安奈的恶魔比起恩努恩之前见过的所有恶魔都更为狡诈，它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战斗，什么时候应该躲避。在它弱小的时候蛰伏，在它强大的时候肆意妄为。想要和这样的恶魔战斗，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和更多的耐心。但是，不找到这个恶魔，不彻底消灭它，镜像世界永远无法回复平静。



漫长的等待在一个小时后终于有了结果，萧焚的声音从通讯晶体里传来。



“我和汉尼拔已经确认了，我们发现了它的位置。”



恩努恩用力一握拳，没有发布命令，在他身后，已经有大量的声音次第响起。



“走走走！”



来自各个世界的传奇们叫喊着，传奇身边不断开启着大量的空间涟漪，随后，这些传奇带领着大量的强大战士们进入空间。由于传奇本身的能量波动太过巨大，当他们掠过纽约时，他们的能量会掩盖住藏匿的恶魔波动，最终无法对恶魔精确定位。因此从一开始，这些传奇就等在恩努恩的身后，等待着萧焚在纽约城中找到恶魔更为精确地藏匿点，然后进行空间转移。在这里，至少有15名等级在14级左右的传奇，他们都可以在萧焚做好目标标定后，向着目标点发动空间转移。而在其他地方，还有更多的传奇等待着萧焚在公共通讯频道发布消息，然后向着最终的目标点进发。



更远一点，当传奇们制造的空气涟漪波动停止，魁斯特的声音随之响起：“天使行动！天使行动！”



数十架天使开始发出轰鸣，在之前的欧洲战斗中，总共有6架天使被恶魔仆从军摧毁，现在保留的天使已经变得更有战斗经验，同时也更为强大。随后，这些天使的身边开始不断爆发出光环，那是来自耶和苏的祝福。这位来自决斗世界的意志体与欧洲神术池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有着他的强力加持，欧洲的骑士们才能扫荡那被白色鞭毛覆盖的大陆。除了天使之外，圣枪骑士团，和由异族临时组建的，但是实力同样强大的救赎骑士团也开始做出战斗准备。教士们不断对他们施加祝福，女教士们也开始将大量的骨质装甲和骨钉隐匿在骑士的周围。



让·达克在一边发出不平的声音，对于女骑士团无法参与到这场战斗表示不满，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意她的不满，就算战斗不能让女人走开，至少应该让女人离死亡稍远一点。



几分钟后，天空中的天使开始不断离开，强大的骑兵部队在地面紧紧跟随。当这只骑兵部队进入街区，大量的怪物咆哮着冲了上来。不过和这些基础等级都有7级，而且经过强力加持的骑士们相比，这些怪物的战斗力和渣渣仿佛。骑兵们甚至没有出现阵容混乱，就轻易的碾过了这些怪物，轻松地像是郊游。



萧焚此时已经站在一个巨大的建筑物面前，这里是镜像世界的纽约，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建筑物究竟应该叫做什么。这是纽约的中心区，曾经高楼林立，不过在核大战后，大部分的楼房已经变成灰土。只有这栋巨大的建筑物居然奇迹般的保存下来。没有人知道纽约究竟遭到了多少枚核弹的报复，不过这里面一定有着大量的“脏弹”，强烈的辐射在几十年后依旧能够让人觉得皮肤灼痛。唯一的优点在于，辐射不仅对人类造成伤害，对于那些白色的鞭毛和变异生命同样有着强烈的杀伤作用。在萧焚所站的地方，半径一公里内，没有任何白色的鞭毛和变异生命。正因为如此，这栋黑色的大楼才显得格外古怪。



几秒之后，大量的空间涟漪不断在萧焚身后打开，一个个传奇带着身边的强大战士不断闪出。没有任何啰嗦，这些传奇已经确信这栋大楼确实有着让人觉得恶心的恶魔气息。在纷飞的光芒中，这栋十二层高，在核大战之后已经算是大厦的楼房顷刻间变成一堆废渣瓦砾。随后，一名战士大声的汇报了情况：“在这里！这里有一个通道。”



萧焚相信，喜欢打洞是每个恶魔的守则，他见到的几乎所有的恶魔，都躲在深深的地底，或者干脆是空间裂缝中。看起来即使在镜像世界中也是如此。他刚想大步向前，忽然有人推了他一下。这个力量不大，但是让他根本无法抵抗。那像是传奇的力量，但是又有种熟悉的感觉。少年觉醒者扭头看去，然后当场怔住。



弗莱曼正在对他微微一笑，随后，这位谜团一样的传奇首先进入了那个深深的地洞中。在弗莱曼的身后，是弗莱曼的妻子冰龙托卡斯奈莉，以及他们的孩子托利亚。在那之后，各个世界的高级传奇不断进入其中，那个地洞就像是一个深渊，无论再多的传奇进入，都无法将其填满。



在那些高级传奇之后，黑龙科里轻轻的拍了拍萧焚的肩膀，说：“他们需要首先‘平整地面’，让我们更好的战斗。现在，先生，现在是秀时间，我说的没错，不是吗？”



萧焚微微一笑，说：“承蒙你的保护，我的管家。”



“喔，那是应当的，那是应当的。成为救赎之王的管家，是我的荣幸，加上这次我已经被你拯救了两次。一次是将我从封印中拯救出来，一次是现在。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一边说着，黑龙一边当先进入了地洞之中。



在萧焚的身边，是西尔维娅和翠丝缇娜，看见萧焚询问和担忧的目光，西尔维娅微微一笑，问：“觉醒者畏惧危险吗？或者说，你没有信心真正拯救这个世界？”



萧焚耸肩，回头看了一眼，德贝拉和艾思娜正站在他的身后。两位红龙女仆的后面，是弗莱曼的两个直系后裔，亚莎大主教与腓特烈一世。作为弗莱曼的子嗣，他们被理所当然的簇拥在中间。就算是英王亨利二世和他那赫赫有名的儿子，狮子王理查一世，此时也只能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与理查一世站在一起的，是兽人的哈里发萨拉丁，这位同样可以称为骑士王额强大生命正在和狮子王低声探讨着什么，看上去像是哲学问题。从他们身上，一点看不出是要去镇压恶魔或者是奉献生命，倒像是要去参加一次研讨会或是一次盛大的舞会。



法王腓力二世还是没有前来，这倒不让人觉得惊讶，狐狸的天性如此。不过他能够留在欧洲大后方，至少能够让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厮杀一次。



更为让萧焚惊讶的是，在亚莎大主教的身边，居然站着一个个子极为高挑的女性，那是他以为已经死去的人。来自托贝尔城的那个旅馆，那位监视所有旅客的曼苏尔小姐。似乎意识到萧焚的视线，曼苏尔同样抬起头来，对着萧焚微微一笑。伴随着这个笑容，她的脸上顷刻间如同冰雪融化，又仿若返老还童，转眼间这张中年女性的脸就恢复了青春。这是一个萧焚再熟悉不过的女性，弗莱曼的姐姐雷娅。



“雷娅已经是传奇，在托贝尔城，她阻挡了那次陨石。”



德贝拉轻声说着，在她的眼睛中，有种说不出的光彩。果然，在雷娅的身边，萧焚又一次看见了茵莱尔夫人和拉德耐尔长公主。不仅仅这些人，萧焚还看见了乐天派的巫妖克尔苏加德，看见了加尔莎婆婆，看见了狮鹫城邦的“母亲”，看见了太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这些生命都在看着他，等待他的命令。



因为萧焚是救赎王，是拯救两个世界的王，他的话，必成真理，他的行，必是正义！



萧焚高高举起手，对着那个被高级传奇们扩大的深坑用力挥动。



“前进！”



“前进！前进！前进！圣枪骑士团，前进！”



“前进！前进！前进！救赎骑士团，我们永无畏惧！”



“兽人第一骑士大队，撕裂，摧毁，让敌人在我们的脚下痛苦！前进！前进！前进！”



“塞尔柱突厥精锐师团，我们留在这里，这里就是磐石。当我们张开獠牙，敌人必被我们粉碎！前进！”



四处而来的吼声震天彻地，在这样的吼声中，萧焚一马当先，踏入了地洞之中，在他的身边，各位觉醒者，来自决斗世界的勇士们接连不断的冲入地洞。



杜鹃用力排开众人，想要冲的更前，只是当她最终进入深坑的时候，萧焚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金发女觉醒者对着黑洞洞的下方喊着：“萧焚，杜若溪已经进行了第三次召唤，耶鲁已经彻底离开那个世界。不过杜若溪没有问题，她的意志没有受到影响。不同世界的秩序让诅咒彻底失效，你们，我们，都不再有诅咒的枷锁了！”



没有人回答，这是个好消息，不过那无所谓，萧焚本来就不只是因为耶鲁而跳下这个深坑的。耶鲁能够正常，只会让他更加大胆的放开手脚。



无论镜像世界如何动荡，都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现实世界的人们正在习惯和觉醒者共处的生活，这种习惯让动荡慢慢平息。



二月，临近春节。9月份萧焚说是要去参加一次比赛，在那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打他的手机也没人接，这让萧焚的母亲慢慢开始觉得担忧起来。眼看年节将至，孩子去了哪里，究竟回不回来过年，就成了萧母的心头大事。



深夜，电话铃突然响起，让原本就睡不好觉的萧焚母亲吓了一跳，生怕孩子出什么事情的她急急忙忙接起电话。果不其然，是萧焚。他在电话里大声的说：“妈，我今年回去过年。没错，我要带好多人回去，你给我准备比去年多两倍的饺子，行吗？”



萧母正要挂电话，隐约听见电话那头萧焚反常的大呼小叫，喊着：“欢呼吧，我们胜利了，胜利了！”



萧母苦笑着摇头，挂了电话，嘟哝说：“不就是一场比赛吗，值得那么兴奋吗？”



另外一边有些迷糊的萧焚父亲回应说：“等他回来，你才有的麻烦，那些女人里，你选谁？”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