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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刺
作者：纷舞妖姬
内容简介
 在特种部队，狙击手的代号，一般用鹰，擅长丛林狙击的狙击手，叫绿鹰，精通山地作战的，叫山鹰。 专门负责保护重要目标的职业军人，或者在战场上负责为受伤队友实施急救的队医，代号中一般会有衫字，比如驻外维和部队中的蓝衫。 而在战场上拥有超强进攻能力，无论投放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都能迅速适应，并单独完各成各种作战任务的综合精英，被称为刺。 而风影楼，他的代号是诡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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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漫天飞舞 第一章 飞来横尸
短短的，小小的契子！
在精英训练学校，风影楼永远都是最努力，最拼命的一个，但是在每次考核中，他永远是最后一名。面对这样一个学员，就连教官都要摇头轻叹，他们真的不忍心，把这个一脸小心翼翼，眼睛里盛满哀求的孩子送回家。
但是，一个没有激情，没有足够觉悟，也缺乏出类拔萃天分，仅仅是因为害怕被淘汰，害怕看到家人失败表情，而机械努力挣扎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在人才济济的精英训练学校生存下去？
偶然，只是一次绝对的偶然……
教官命令他站到校园的一角静思己过，却因为临时接到任务而出去了整整两天，当教官回来的时候他真的惊呆了。
在校园的角落里，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倔强而委屈的身影，看到了那个因为两天没有吃饭和喝水，几乎已经处于休克边缘，却依然死死挺立在那里，隐隐扬起一股不动如山大气概的身躯。
就在那个时候，教官终于在这个全校最努力的倒数第一名学员身上看到了灿烂的闪光点，看到了只可能属于他一个人的风格，只可能属于他一个人的路！
……
一九九三年，一个炎热而普通的夏季，一个看似普通的夜晚。
空调在这个时候，在普通人眼里，还是一种过于贵族化的奢侈品，面对犹如蒸笼般的炎热，就算是电风扇转得呼呼作响，仍然是热得要命。而电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台，同时在播放着说白了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腻歪的言情剧。
也就是因为这样，已经晚上十点钟了，整个城市的街头，依然到处是穿着宽松而舒适的衣服，出来赏夜纳凉的行人。在街角的路灯下，正时不时有人支起棋摊彼此对决，在棋子重重落到木质的棋盘上，发出的“啪”、“啪”声中，硬是拍出了两军对决的杀气。
做完家庭作业，四处闲逛，正好走到一家休闲会场正下方的风影楼，头顶突然传来了破风声！
风影楼还没有来得及抬头，一个头发染得活像是金毛犬，单单是一只左耳朵就戴了十二三只小耳环，更是身无寸缕的男人，就以五体投地的姿态，和地面进行了一次毫无花巧的亲密接触。
天知道他是从多高的位置坠落，扑到坚硬的地面上后，在他的身体里猛然传出一连串犹如十几根木棒被人用力踩断，又好像是一只水囊终于被生生撑爆的声响，而鲜血更猛然在空中足足喷溅起两三尺高。
望着这绝对少儿不宜的一幕，只有八岁的风影楼彻底呆住了。天知道，他是被吓傻了，还是孩子的好奇心实在太旺盛，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听着四周女人那唯恐天下不乱，说白了就是内分泌失调的尖叫，就站在尸体前方不足五米远，差一点被鲜血喷到的风影楼，脑袋里想的竟然是……电视剧里那些跳楼自杀的家伙，不是都口喷鲜血两眼翻白嘛，怎么他却是从屁股上喷出血来了？
俗话说得好，十个富人九个胖，只怕胖人没屁股。这个胖子屁股是有的，只是上面赫然多了一道刀伤，以这记刀伤为核心，一喷三尺高的鲜血，扬扬洒洒的对附近三四米范围，进行了一次无差别覆盖，那种艳丽，那种猝不及防，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放声尖叫。
在这个时候，“安华年”休闲会场的广场上一片混队，无论是衣冠楚楚的男人抱头鼠窜，被他们抛弃的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更像是要被几十条大汉轮奸一样，发出老鼠般的尖叫，而闲得两眼发直，闲得唯恐天下不乱的路人，在确定自己处于绝对安全位置，怎么都不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后，都瞪大了一双双滚圆的眼，带着一脸兴奋的神情，打量着这里突然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一片人仰马翻，一片沸沸扬扬当中，一个肩膀上扛着饮水机上用的塑料桶，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的男孩，在几名保安众星拱月般的小心拥簇下，大踏步走出了那间全市闻名，足足有七层高的“安华年”休闲会所。
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重汽油味，让风影楼不由皱起了小脸，如果他的鼻子没有失灵的话，那个男孩随意扛在肩上，随着他的步伐，还在不停晃动发出沙沙声响的半桶淡黄色液体，赫然是遇到一个火星就会猛烈燃烧，甚至可能会直接产生爆炸的汽油！
在这种要命的情况下，那个男孩手里还捏着一只打火机，在那里随意把玩，看着他五根手指的动作，在场的哪一个人，不是暗中狂吸凉气？
男孩仔细打量着地上的尸体，他甚至还有心情用脚尖微微挑动对方的下巴，直到确定这个年龄不大，体重却已经接近二百斤大关的胖子，绝对回天乏术，他才将略带惊诧的目光落到了风影楼的身上，他弯下腰，伸手用绝不温柔的动作，在风影楼的脸蛋上狠狠拧了一把，轻叹道：“胆子不小嘛，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都不哭不跑。嘿嘿，有点像我。”
风影楼在这个时候当真是欲哭无泪欲语还休，他哪里是胆子大的不哭不跑了，天可见怜，他实在是胆子太小，被吓得全身发凉四肢发硬，虽然看起来一脸和年龄不符的镇定与从容，但是实际上，不要说是拔腿逃跑，他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砰！”
当着风影楼的面，那个长得看起来有点像刘德华，气质却有点像郭富城的大男孩，将手中至少灌了十二三斤汽油的塑料桶重重放到地上，他大踏步走到他们身边一只公用电话机前，随手按下了“110”三个数字键。
“喂，公安局吧？”
那个男孩的声音有一点点沙哑，但就是因为这样，反而平添了几分和他年龄格格不入的磁性魅力，而他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约女朋友一起去喝下午茶，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与写意，“报案，我杀人了。”
可是能因为这个男孩的态度实在太轻松，而他的声音再有磁性魅力，也无法掩饰一个孩子特有的稚嫩，电话彼端的人，对这种报警电话持有怀疑态度，男孩瞪大了眼睛，叫道：“喂喂喂喂喂，警察阿姨，我真的没有和你开玩笑，被我宰掉的家伙，好像还是副市长的宝贝儿子，叫李岳。啊哈，这个名字你有印象，那就太好了，快点出警吧！”
“对了警察阿姨，有一件事我还要拜托你，”那个男孩一脸的认真：“我今年才十五岁半，还没有成年，请你提前和警察叔叔们打个招呼，千万不要一见出了人命案，又是副市长膝下爱子，就对我五花大绑外加‘苏秦背剑’的，我还是一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呢，身单力薄发育不全，会被绑坏的。”
就站在一边的风影楼必须承认，他早就听呆了，听傻了。他这一辈子，还没有听说过如此另类的报案方式，更没有见过犯了人命案，还能带着如此淡定从容微笑的杀人凶徒。
杀人凶徒！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划破无边暗夜的闪电，震得周影楼眼前金星直冒，理智在拼命提醒他……危险，立刻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可是刚刚在近距离亲眼目睹了一次货真价实的坠楼身亡事件，嗅着空气中那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和汽油味道，全身的力气好像都集中到了那一颗在胸膛里越跳越快的心脏上，双手双脚软得就像是棉花糖，风影楼哪里还能跑得动？
刚刚报案，也算是主动投案自首，说不定可以罪减一等。那个男孩放下手中的公用电话，大踏步走到风影楼面前，就那么盘膝坐到了鲜血星星点点飞溅了一片的地上，他上下打量着犹如一根木桩似的柱在那里的风影楼，到了这个时候，他总算是看出了点端倪，脱口道：“喂，小子，吓傻啦？”
看到风影楼老老实实的点头，男孩再次哑然失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良友”香烟，先往自己的嘴里丢了一根，最后他眼珠子一转，又顺手往风影楼的嘴里塞了一根。
“嗒！”
随着打火机一声轻响，蓝色的火苗随之在夜风中不断摇曳，风影楼的眼珠子更一下子瞪得比鸽子蛋还大。拜托，在他们身边不足一米的位置上，就是半桶没有盖，一点就着，一着就爆的汽油，他老人家刚刚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注定这辈子没有好果子吃了，也不至于临死前恶向胆边生，非要拉他这样一个不相干的路人甲一起玩完吧？
在这种情况下，在耳边突然听到一声“用力吸啊”的叮嘱，风影楼不由自主的用力一吸，一股从来没有品尝过的浓烈刺激，猛然直窜进口腔，更马不停蹄的攻入肺叶，面对这种绝对意外的袭击，风影楼的脸色在一瞬间胀得通红。
看着风影楼一付想要咳嗽却咳不出来，眼泪已经被呛了出来，嘴里还咬着一枝一口就吸掉了四分之一的香烟，可见肺活量绝对不俗的可怜样，男孩不由笑了。
迎着男孩的笑脸，就连风影楼这么一个已经被吓呆了的八岁小男生，都略略一呆。
抛开杀人凶手的身份，抛开满地的鲜血，还有身后的那具死尸，这个长得有点像郑刘德华的男孩，笑容中竟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阳光味道。而在他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棱角的脸庞上，更带着慵懒的朝气与狡黠，配合上他斜斜叨在嘴角的那一枝香烟，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玩世不恭的洒脱。
这个男孩看起来对风影楼有了一点小小的好奇，他斜斜一挑眉毛，突然道：“小子，你几岁了？”
不管有多害怕，家庭环境造就了风影楼有问必答的习惯，“八岁。”
“八岁？”男孩瞪起了眼睛，晃着手中那枝香烟，道：“八岁你都没抽过烟，按这个比例推算下来，那你岂不是三十岁以后才能和女人上床？”
和女人上床究竟代表了什么，对只有八岁，绝对晚熟不说，家庭教育又绝对严格，绝对死板的风影楼来说，还真是一个过于抽象，过于朦胧的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却不自主的红了。
“嘿嘿，知道脸红了，看样子还有补救的机会。”那个男孩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又道：“你没有抽过烟，那喝过酒没有？”
风影楼老老实实的摇头，“没！”
“你还真他妈的是一个五好儿童啊，等一下！”
男孩大踏步走到路边一个用简易材料搭成的小卖部旁，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最终也没有掏出一分钱来，最后索性指着四平八稳趴在地上那具尸体，对老板道：“看到没有，那人是我杀的。”
不再理会脸色发青的店老板，男孩伸手直接从柜台上面取走了几瓶青岛啤酒，又顺走了两个纸杯，在临离开前，还非常礼貌的回头，开出了一张口头欠条，“不好意思，这辈子看来是没机会了，下辈子我一定还给你这几瓶啤酒钱。”
把一杯还冒着气泡的啤酒送到风影楼面前，男孩直接用命令的语气道：“喝！”
只喝了一口，风影楼就皱起了眉头，他望着就坐在自己身边，仰起脖子三下五除二就将一瓶啤酒喝得干干净净，别说还真扬起几分男子汉豪气的男孩，小心翼翼地道：“太苦了……不好喝。”
“苦？！”
男孩瞪大了双眼，他刚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再一次走到小卖部前面，伸手又从柜台里拿了一瓶娃哈哈酸奶，当着风影楼的面，把啤酒和酸奶倒在一起，又伸进去一根散发着浓重汽油味的手指，一阵乱搅后，把这样一杯成年人看了皱眉头，孩子见了翻白眼的东西，送到风影楼面前，用狼外婆诱哄小红帽的语气道：“喝吧，喝吧，我敢保证，这次肯定可好喝了。为了改变你三十岁以后才能和女人上床，这种绝对悲惨的人生命运，你一定要挺住啊！”
别说……
兑了酸奶的啤酒，味道又酸又甜又苦，还真是不错。平时在家里几乎吃不到什么零食，更不要说喝酸奶的风影楼，捧着纸杯简直是一饮而尽，他轻舔着自己的嘴唇，眼巴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孩手边，那只倒出来一半的酸奶瓶。
只是区区一瓶酸奶，他风影楼就被一个杀人凶徒给收买了！

第一卷 漫天飞舞 第二章 男人的尊严
“砰！”
男孩用尽全力，将他喝空的第二个啤酒瓶狠狠抛出去，啤酒瓶落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远远观望着他们这两个孩子的人群，随着这一声碎响，中间也扬起了一层不小的波浪。
坐在这个本来应该人流不断，现在却人人对他们如避蛇蝎，俨然已经成为一片真空带的闹市街头，坐在一具全身赤裸，屁股上的伤口里还在慢慢渗着鲜血的尸体旁边，冷眼看着那些既不敢靠近自己，但是在好奇心的趋使下，又不想错过这一幕好戏，在远方围成了一个圆弧状的人群，男孩突然放声大笑。
“君不见黄河之水来上天，奔流到海不复还。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哈哈哈……真他妈的爽啊！”
在这种情况下，男孩竟然一边用力拍打着身下坚硬的路面，一边昂然背诵诗仙李太白斗酒百樽挥毫成就的不朽篇章。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放肆，在这个男孩身上，那种远超实际年龄的豪迈，那种放浪形骸的洒脱，那种虽千万人吾独矣的铿锵，真的让风影楼看呆了。
一直束缚在父亲的棍棒之下，一直看着老师、同学的脸色做人，一直低头努力想要做一个人人称道的好孩子，可是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活出这样的个性，活出这样的张扬。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萧洪飞这辈子最后一餐酒，陪伴在我身边的，不是学校里那些一个个看起来冷若冰霜，搞到床上就会变得热情如火的漂亮女同学；不是那些风韵撩人，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天天往酒吧咖啡厅里钻，看起来道貌岸然，说白了就是在等着别人勾引她们，来上场一夜情的职业白领；更不是那个死了老公，上一次床就能免我三个月房租的女房东，而是一个才八岁大，烟酒不沾，胆小如鼠，我不问话就绝不开口的小弟弟。”
说到这里，终于自报家门的萧洪飞，用牙齿咬开一瓶啤酒，先给风影楼手中的纸杯里倒满，然后举起酒瓶，对着风影楼放声道：“相见就是有缘，来，跟哥哥我一起像个男人似的痛痛快快干了！”
明明啤酒里没有再掺兑酸奶，明明并不喜欢这种液体里，那股苦涩的味道，但是迎着萧洪飞那犹如浸泡在葡萄酒里的黑宝石般烁烁发光的眼睛，一股说不出来的冲动却让第一次喝酒的风影楼举起了手里的杯子，学着萧洪飞的样子，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砰！”
萧洪飞又将第三只酒瓶狠狠甩了出去，这一次他故意把啤酒瓶抛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人群，看着那些包围自己的行人就好像是被马蜂猛蛰般四处走避，那么多长得比他高，身体比他壮的男人，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和自己理论，更没有人敢对他挥舞起拳头，男孩眼睛里放肆到极点的笑意更浓了。
“萧洪飞哥哥……”
平时风影楼真的不敢主动向陌生人提问，尤其是不敢向比自己大的陌生人提问，但是连灌了三杯啤酒下肚，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从心底扬起，暖洋洋的，飘乎乎的，连带他的舌头也变得灵活而放肆起来，“你杀人了，要被枪毙的，就一点也不怕吗？”
“怕？”
萧洪飞伸手用亲昵的动作，轻轻拍着风影楼的脑袋，道：“你太小了，小得根本不可能听懂我的话，但是也许你以后会明白……我连继续活着都不怕了，还会怕什么扯淡的枪毙？”
说到这里，萧洪飞再次放声大笑。
风影楼的确听不懂，但是他呆呆地望着萧洪飞，也许两个人坐得实在太近，也许只是一次彼此间心灵的偶然相会，他竟然在萧洪飞的眼睛里，读懂了那缕一闪而逝的浓浓悲伤。
风影楼指着身边的那具尸体，呆得时间久了，他似乎也不那么怕了：“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因为……”
萧洪飞真的打算随意用诸如“因为他该死”之类的话，回答了这个问题，但是他的声音却突然打住了。他杀了这个男人，但是同时也必然要赔上自己的一生，更要承受一位副市长痛失爱子后发狠式的报复，这样两败俱伤的结局，又怎么能只用区区一句“因为他该死”就做了最后的总结？
再次点上一根烟，萧洪飞的思绪，似乎也随着那袅袅升起的淡蓝色烟雾，而飞扬起来，他的眼神迷离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爸，听我妈说，我还没有出生，他就死了。我妈的身体很不好，老吐血，在我十二岁那年，她终于也走了。我成了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亲戚也没有家人的孤儿。还好，我长得不错挺有女人缘的，也比较早熟，和班上一个女同学的老妈上了一次床，虽然第一次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懂，但是仍然从她那里拿到了两千块钱。”
说到这里，萧洪飞的右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掠过，扫开几缕头发，但是在他身边的风影楼清楚地看到，这个大男孩就是用这样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轻轻摘走了眼角正在不断聚集的一颗眼泪。
他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道：“从我拿到那笔钱开始，我就明白，我这一辈子注定当不了一个好人了。嘿嘿，一个十二岁就学会靠女人吃软饭的家伙，将来会是什么好玩艺？从此我大杀四方，半玩半赚钱，我曾经脱光衣服钻进一个箱子里，让人把我当成生日礼送，送给一位千金小姐，当天晚上我就替她开了苞。我也曾经当过富婆半固定情人，甚至还有一个女人和我约定，等我十八岁后，我会不用任何避孕措施的和她做爱，因为她丈夫是性无能，她想要一个像我一样眉清目秀的孩子，她会支付给我天价的报酬，而代价就是我必须远离那个孩子，永远不能让他或她，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只是听得一知半解，但是风影楼早已经听呆了。嘴唇蠕动了半晌，风影楼才终于吭吭巴巴地说出了一句话：“你有困难，可以找警察叔叔啊。”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就连萧洪飞都呆了一呆，他转过头，仔细看着风影楼认真的表情，过了好半晌，他才突然放声大笑。他看起来笑得那样的开怀，又是那样的欢畅，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一个有困难找警察，真是他妈的当浮一大白，当干一大杯！来，就为了小兄弟你这七十年代流行，八十年代落没，九十年代扯淡的一句童谣，咱哥两再干他一杯。”
“啪！”
纸杯和啤酒瓶，再次碰到了一起，把酒瓶里的汁液一饮而尽后，萧洪飞把玩着手里的非致命投掷性武器，道：“别看只有三年多时间，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换过多少个床伴，为了钱多少次和女人发生关系。可是有一个女人，我明明很喜欢，甚至早在一年前，就当着她的面发誓将来要娶她当老婆，我却一直没有碰过她。”
“可是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你才十五岁半，一年前你才十四岁半……”风影楼小心翼翼地道：“我听老师说过，好像不到十八岁，不能结婚的，就算到了十八岁，也是早婚……”
眼前这个小萝卜头，就是有逗他不停发笑的本事！
萧洪飞道：“有些人到了三十岁，其实还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一个，像我这种四处挣扎着混饭吃，早就见惯人间百态尝尽酸甜苦辣的人，就算只有十四岁也清楚的明白，像雪儿那样的女孩，虽然比我大五岁，又是先天残疾，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轮椅，但是只有她是真的关心我，没有一点虚伪，没有掺杂一点势利的关心。我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再找到比她更真、更纯，对我更好的老婆了。我萧洪飞绝不当那种非要错过，才知道回头的笨蛋，更不是隔岸景色才最好的蠢材！”
“从我发誓要娶雪儿那一天开始，我虽然还要靠女人混饭吃，但是每次赚的钱，我都会把一半交到雪儿手里，让她代我存起来。我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我十八岁的时候，雪儿就二十三岁了，我会远离身边的脂脂粉粉，和雪儿一起开上一间花店。店真的不用很大，赚的钱也不需要很多，够养活雪儿还有我们的孩子就够了。如果当天的花没有卖完，我会把它们收集起来，把其中最漂亮的，送给我心目中最美丽最可爱，纵然是嫁给我当老婆，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女神雪儿。我简直不敢想象，当她接过我手里的花时，会露出何等的笑容，因为……幸福的感觉会把我融化了。”
没错，只是静静的叙述，在萧洪飞的眼睛里扬起的，分明就是游离在最甜美的梦中，那无可自拔的迷醉。
可是风影楼的身体却轻轻颤抖起来，真的，他真的能想明白，一个幸福的人，不会坐在这里。没有梦碎、心碎、情碎，这个只有十五岁半的大男孩，又怎么可能暴起杀人，他又怎么舍得去杀人？！
“啪！”
萧洪飞突然跳起来，把手里的啤酒瓶狠狠砸到了身边的那具尸体的脑袋上，在玻璃飞溅中，他抬起脚对着尸体狠拼命猛踢，“你说，你说，你是副市长的儿子，你的身边从来不缺巴结你的女人，只要你愿意，你每天都能更换新的床伴，你为什么还要非礼一个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的雪儿，逼得她从七层高的楼上直接跳了下来？你不愁吃不愁穿，到处都是巴结你，奉承你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大模大样的抢走了我这一辈子，最关心的人，也是最后的幸福啊？！”
对着尸体狠狠踢出七八十脚，萧洪飞猛然扬起脖子，发出了一声狼嗥般的悲啸。而眼泪终于忍不住，从他的双眼中奔涌而出，狠狠划过他的脸庞带出两条蜿蜒的泪痕。
“他是副市长的儿子李岳！他有大把的证人，证明他的无辜，不需要四处求助，就有大把的人主动替他出头抹平擦净。面对这一切，我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奈何不了他，法律奈何不了他，就连有困难找警察的警察叔叔也奈何不了他！”
萧洪飞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望着风影楼嘶声道：“小兄弟你告诉我，如果换成你，面对这一切，是忍气吞声窝窝囊囊的继续活着，还是拼上一切，哪怕是不得好死，哪怕注定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也要为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家人，杀他妈的一个山穷水复，拼出一个天理公道？！”
风影楼用力摇头，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但是看着犹如一头受伤野兽般，眼睛里写满痛苦与疯狂的萧洪飞，只有八岁的他，却突然明白了“我连继续活着都不怕了，还会怕什么扯淡的枪毙”萧洪飞这一句话最真实的含意。

第一卷 漫天飞舞 第三章 峰回路转
远方的风中，已经隐隐传来了警笛的呼啸。
萧洪飞深深的吸着气，用留恋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突然伸出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蓝天的动作，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看起来如此宽厚，又是如此浩瀚无边的苍穹，看着那不断闪烁犹如灯海集市的灿烂星空，感受着一个大城市夜间特有的繁华与浮嚣，沉默了好半晌，他才低声道：“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呼吸自由的空气，最后一次这样无拘无束地站在这里了。”
聆听着萧洪飞的低语，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激情释放后，犹如曲终人散般的落寂，风影楼眼圈慢慢的红了。
他舍不得这个只见了一面，就逼着他学会了吸烟喝酒的男孩。他舍不得这个对酒当歌，写尽人生豪迈与尊严，张开双臂，更扬起了一股俯仰天地之大气概的哥哥。在这个男孩的身上，有一些他根本未曾接触过，更未曾梦想有过的东西。
“吱啦……”
汽车猛然刹匣的声音就在他们两个男孩身边不远的位置响起，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惊人高速冲入案发地点的汽车，竟然不是警车，而是两辆通体漆成迷彩绿，却刻意把牌照摘掉的越野吉普车。
车门打开后，一名中校探出了头，对着萧洪飞放声喝道：“快点上车！”
中校的目光流转，落到萧洪飞身边的风影楼的脸上，他略略皱了皱眉头，脱口道：“你不是癞蛤蟆家的孩子吗？”
风影楼在点头，他的确曾经听别人用“癞蛤蟆”这样一个绝对称不上褒义的词语，来称呼他那个在外面总是一脸谦和一脸彬彬有礼，就算是受了别人的气，也不会多说什么，到了家里，却会把所有的郁闷与怒火，发泄到家人身上的老爹。
萧洪飞却沉下了脸，暴喝道：“什么癞蛤蟆？他能坐在这里，陪我喝了这一顿酒，就是我的朋友，我萧洪飞这辈子混得再板，也没有让朋友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老爹的习惯！”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
中校已经掩饰不住脸上的焦急，他连连挥舞着手臂，“还不快点上车，难道非要被人请进公安局，对你大刑伺候你这位大少爷才会满意？”
萧洪飞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没有挪动脚步，他似乎根本不想领眼前这个中校的情，但是风影楼的眼珠子却瞪圆了。
这位中校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叫杨牧绰号“电脑”，拥有过目不忘的变态记忆力也就算了，在沙盘推演，战略布局方面，更可以单挑足足一个班的作战参谋！是整个军区公认的超天才，更是所有人眼中，一个恃才傲物的典型代表。在风影楼的记忆中，还真没有见过杨牧这么痛快的向人道歉过。
“还愣着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杨牧这位做事滴水不露，在整个军区中都处于一种超然位置的人物，为什么突然驾到，更对着萧洪飞伸出了援助之手，但是很显然，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随着杨牧一声令下，从第二辆吉普车里跳出来几名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行动利落得犹如猎豹般的职业军人，他们不由分说两人一组，就把萧洪飞和风影楼硬架到了杨牧那辆汽车里。
“砰！砰！”
两声车门被关闭的声响刚刚在耳边响起，一直没有关掉发动机的汽车，就开始向前行驶。这些人动作之利落，效率之高绝，让风影楼不能不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参军入伍之前，干的就是专业绑匪之类的工作。
两辆军车刚刚驶出三十几米远，就和呼啸而来的警车擦肩而过，坐在汽车副驾驶席上的杨牧轻轻吁出了一口长气，可是他的双眼在瞬间就眯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因为他们的汽车赫然被几十号匆匆赶来，手里还拎着铁棍、西瓜刀之类武器，一看就是在江湖中打滚的小混混给拦住了。
能在这个城市里，开设出一个名头最大，服务质量最高，说白了就是妓院的场所，它背后的主人当然是手眼通天之辈。无论是为了巴结一位副市长，还是为了他在这个城市里的面子问题，这间挂羊头卖狗肉的休闲会所主人，也不会任由萧洪飞在众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离开。
一具赤裸裸的尸体，就躺在休闲会的大门前；几百上千年路人正在小心翼翼，而又神色兴奋的围观；几十号手持各种武器，一看就不是善茬，一看就来势汹汹的小混混，更公然拦住了两辆汽车，其中一些态度嚣张，自以为天是老大自己就是老二的人物，更已经不耐烦的开始用手中的武器，在汽车上敲敲打打。
如果不是这两辆市场售价超过六十万的越野吉普车，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身份与地位，如果不是越野吉普车染成的迷彩绿，如果不是坐在汽车副驾驶席上，一脸沉静如水的杨牧，还穿着军装，让这些小混混们有所收敛，估计他们早已经拉开车门抢人、打人加砸车了。
面对这一幕幕绝不正常的现状，那些警车竟然直接开到了广场的一角，虽然警灯仍然在闪烁不休，但是却不见一个执法人员从里面走出来干涉。
杨牧回头对萧洪飞别有深意地道：“你可真是把这个城市的黑白两道都得罪透了。”
不等萧洪飞回答，杨牧就推开车门走了出去。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一扫，就自然而然落到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你是这里管事的？”
“没错！”那个男人也在上下打量着杨牧，最后他伸手指着坐在汽车后座上的萧洪飞，道：“把他留下，你们可以好好的离开。”
杨牧沉声道：“不可能！”
就是因为对方是现役军人，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才会用客气的口吻去沟通，被杨牧当众用如此绝然的语气拒绝，这个男人真的愤怒了。“你可要搞清楚，你帮这小子，会得罪些什么人！”
“呀，我还真不知道。”杨牧轻轻一挑眉毛，道：“要不然，你给我说说看？”
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在九三年，绝对代表身份象征的手机，傲然道：“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们只有几十个人过来，那是要给公安面子，如果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切磋，我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能喊过几百号人来帮场！就算你是一个军人，身上披着一层虎皮，把道上的朋友都得罪光了，我想你以后再想在这个城市里混，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了吧？”
“厉害，厉害，真是厉害。把你们所谓道上的人得罪了，原来连职业军人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看来我们今天真是得好好切磋切磋了。”
当着所有人面，杨牧从驾驶员手中接过了一只车载电话，微笑道：“和你一个电话就能招来几百号人相比，惭愧得很，我只能喊来几十。”
望着站在自己对面，这个脸上浮现出浓浓得意神色的男人，杨牧认认真真地道：“如果你找的地方，真的够大，又够安静的话，我一个电话，只能喊来几十辆坦克。”
……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几十辆坦克！
听着如此夸张的宣言，本来所有人应该放声大笑，但是看着唇角还带着淡淡笑意，往那里一站，沉静如水得犹如一个传奇的杨牧，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第一卷 漫天飞舞 第四章 力量角逐
“小三子，你们在干什么坏事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因为长时间缺乏体育锻炼，只跑了几十米就气喘吁吁的声音。
听着对方急促的脚步，杨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些迟到不说，竟然把警车一路开到一百多米外的警察叔叔，终于有人出面了。以杨牧绝对变态的记忆力，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位突然插手的警察叔叔，赫然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接到了报警电话，知道是主管行政司法的李副市长公子被人当众谋杀，所以这副局长选择了亲自出警，来表达自己的热情与忠心，要不然这110出警，怎么会这么慢？
看到休闲会所的幕后老板，已经准备痛下杀手，来个杀鸡骇猴，这位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好处拿足的副局长，立刻又选择了旁观立场，当他终于看清楚那些小混混拦住了谁的车时，他立刻一路飞跑过来，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再不制止，如果再不出面调和，今天所有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小三子，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你们这是聚众持械闹事，更在拦截军车，就凭这两点，我就可以把你们所有人都拷回局里！”
副局长一跑过来，连脸上的汗都没有来得及擦，指着那个被他称为“小三子”的男人，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痛骂，“你小子真是瞎了一双狗眼，平时横行不法作威作福也就算了，现在连军车都敢拦，我看你真是蹬鼻子上脸，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了！你知道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人家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否则的话，你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骂完之后，副局长转向杨牧时，他的脸上已经挂满了谦卑温和的笑容，“这不是杨处长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对，杨处长！
副局长可以不知道杨牧号称电脑，他可以不知道杨牧拥有变态的记忆力和逻辑推理能力，他甚至可以不知道中校究竟代表多大的官，但是他在这个城市里混，他负责管理治安，他就不能不知道，杨牧是541集团军秘书处处长。是军长雷明择中将身边的代言人，是他老人家最信任，绝不允许人轻辱的绝对心腹！
杨牧微笑地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汗渍，迟到的执法者，他突然返身指着坐在汽车后排的萧洪飞，道：“我要把他带走，事关A级军事机密，我不能告诉你原因。我也知道他刚刚犯了命案，如果你负责的话，可以现在和我一起去趟军部。”
副局长用力摇头，杨牧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小三子的脸上，“要不，你跟我们走一趟？”
小三子拼命摇头，拜托，他刚才还在对面前这位带着一脸无害笑容的军人口出狂言，甚至想和对方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切磋、切磋”，他要真傻不拉叽地跟着对方进了军部，他有几条命，能经得住那些手狠手辣的职业军人折腾？！
“那……人我就先带走了，好吗？”
杨牧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是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副局长，或者两腿都在微微打战的小三子，都清楚的明白，这是一场根本不需要去尝试，双方实力相差太过于殊悬的力量对抗。
隔着已经被打开一条缝隙的玻璃窗，听着杨牧和车外的人交谈，风影楼早已经听傻了，而萧洪飞却在不停的冷笑。
杨牧回到了吉普车里，当吉普车重新发动，搭载着萧洪飞这样一个杀人凶手，在几十号黑社会小混混的夹道欢送中，还有副局长一脸巴结满面笑容的挥手中，在上千名路人沉默的注视中，慢慢离开了这片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就一波三折，当真是写尽了世间百态，各种力量更随之角逐的凶案现场。
直到所有人消失在汽车观后镜里，杨牧霍然回头，他望着萧洪飞，沉声道：“我不是给你留了电话吗，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找我，非要选择了最蠢的方法去解决问题？难道你真的认为，就凭区区一个副市长，我们就拿他没有办法了？”
“蠢？！”
在嘴里回味着这个字，萧洪飞吐掉刚才被人强行架上车时，牙齿和嘴唇之间碰出来的血丝，面对杨牧这位在军区里，几乎人人见到都要点头微笑，能量绝对不容小觑的人物，扬声道：“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没错，我们的确不是一路人，至少我不会为了一个只知道在女人肚皮上浪费青春的瘪三，赌上自己的一条命！”
杨牧劈手把一个档案袋甩到萧洪飞的身上，道：“雪儿身上的事，谁也不想见到，那个李岳这些年犯下的事，光强奸、诱奸未成处少女，判他十次枪毙都不为过，只是有个当副市长，专门负责行政司法的老爹为他保驾护航，才能一直逍遥自在的当他的二世祖，但是这绝对不代表，他就真的无懈可击！这两个星期时间，我什么也没有做，天天利用各种渠道收集资料，想要帮你申了之份冤，出了这口气，可是没有想到，资料是收集全了，罪证和证人也找到了，你小子却给我来了一个十步杀一人，然后干脆坐在那里等死的好戏！”
“古人有云，死有重如泰山，有轻如鸿毛，你告诉我……”杨牧盯着萧洪飞的眼睛，道：“和李岳那种混吃等死的货色一命换一命，很值得自豪吗？！”
捏着手里厚厚的档案袋，再看看脸上明显带着疲惫神色，刚才为了他，更出面和各方势力做了一次正面硬碰的杨牧，萧洪飞沉默了好半晌，才低声道：“谢谢。”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想要说谢谢，对真正关心你，想要帮你的人去说。”
萧洪飞猛然闭紧了嘴巴。一时间越野吉普车内，只剩下几个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大功率汽车发动机转动时，特有的沉闷轰响。
就是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已经重新挂上军牌的吉普车，就算是遇到红灯都毫不犹豫的直冲过去，到了最后，杨牧索性伸手直接打开了车上的警报器，刺耳而凄厉的警笛呼啸，狠狠撕破这个盛满太多欲望的城市上空，就在行人和车辆纷纷避让下，他们这辆军用吉普车以惊人的高速，一路飞驰向集团军驻扎在这个城市的总部，最终拐进了有哨兵站岗的军区大院内。
当吉普车停到一幢二层结构，还有一个不小院落的别墅前时，萧洪飞还能一脸平静，风影楼却已经彻底惊呆了。
生活在这个军区大院里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又有谁会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就是权倾一方，只要登高一呼必将应者如云，更曾经在对印，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建立下传奇功勋，现在正担任这支集团军一号首长的……雷明择中将？！

第一卷 漫天飞舞 第五章 钻石宫殿
打开车门，望着坐在吉普车里的风影楼，杨牧道：“喂，小萝卜头，你自己回家吧。”
看着像只八爪章鱼一样死死缠住自己的风影楼，萧洪飞的心情再差，也不由哑然失笑，他伸手拍着风影楼犹又短又硬的头发，微笑道：“好，那就一起进去吧，反正就是向他道个谢，几句话的功夫罢了，你家就在这个院子吧，一会我送你回去。”
不再理会欲言又止的杨牧，萧洪飞伸手拉着风影楼，大踏步走进了进去。
虽然在军区大院里整整生活了八年时间，但是风影楼还是第一次进入这幢代表绝对权力与威严的别墅式建筑物内。
猩红色的羊毛地毯，又厚又软，墙壁上那一幅幅充满艺术张力的黄铜浮雕，更说明这里的主人品味不俗。
第一次走进这幢代表了绝对权力与威严的别墅式建筑，不要说那柔软的厚厚羊毛地毯，也不要说墙壁上那一幅幅美轮美奂，充满艺术张力的黄铜浮雕，更不必说价格绝对高昂的红木家具，单说那足足十几间不同风格的卧室，就足以让犹如刘姥姥进入大观园般的风影楼，在心中发出一连串的啧啧轻叹了。
今年五十多岁，发梢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但是依然精神奕奕，身上的威严更随着年龄与日俱增的雷明择中将，就坐在大厅的会客室里，正在和一位中校一起凝神观看着什么。看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显然两个人并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那么简单。
就连眼高于顶的杨牧，看到这位中校，也主对向他点头致意，更没有掩饰眼睛里的致命，愈发显示出他的来历不凡。
萧洪飞的眼睛猛然瞪大了。
因为雷明择中将和那位中校，一起观看的液晶电视里，显示出来的画面，赫然就是他进入“安年华”休闲会所击杀李岳时，由休闲会场内部安保系统拍摄到的实况录像！
如此高效的行动力，当真是超越了萧洪飞这个年龄能够理解的极限，要知道，从走出休闲会所，到站在这幢别墅式建筑里，充其量只过了三十分钟！
看完了监控录像里的一切，中校的目光流转，直直落到了萧洪飞的脸上。
没有声色俱厉的表情，更没有故作姿态的威严，但是迎着对方那隐隐笼罩着一层诡异红雾的双眸，一种生物突然面对天敌时特有的敏锐直觉，却让萧洪飞的心脏在瞬间跳动加快。
在这位中校的身上，仿佛有一种浓烈得几乎无法化开的东西，让他全身上下，自然而然拥有了一种并不凌厉，却让人根本无法逼视，甚至不敢和他稍有亲近的气势。
看着萧洪飞在这种情况下，明明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却还能咬住嘴唇，毫不退让的和自己彼此对视，再看看死死牵着萧洪飞的手，用同仇敌忾的目光小心翼翼打量自己的那个小萝卜头，中校微不可查的略略点头，沉声道：“我承认，你让我惊讶了。”
他的声带可能曾经受过伤，所以他的声音很嘶哑，但是低沉而有力，欲发透出一股含而未张的压迫感，“你明明已经收存死志，再也无法压抑内心杀人的冲动，可是走进休闲会场前，面对大门前四名保安人员，你却能一脸形若无事，扛着塑料桶一直走到第七层，让所有人都把你当成了一个普通的送水工。”
中校的目光流转，落到了被杨牧顺手一起带回来的那只塑料桶上，打量着里面还剩下一半的淡黄色液体，“你一出手，就在整间包厢里泼了半桶汽油，然后拿出打火机，虽然李岳身边当时有六七个狐朋狗友，但是除非他们已经做好和你同归于尽，而且死得惨不可言的准备，否则的话，绝对没有人敢站起来。你逼所有人脱掉身上的衣服，更是将他们的自尊，连同最后一丝勇气都剥夺得干干净净，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眼睁睁地看着你用区区一把小刀，逼得李岳主动跳楼。越愤怒就越沉着冷静的天性，一旦出手就是破釜沉舟，双方之间立判生死的狠辣无情，这的确是令人欣赏的优秀素质。”
说完这些话，中校收回目光，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雷明择中将，道：“我有点喜欢你这个外孙了。”
外孙！
听到这个绝对意外的词语，风影楼的眼睛瞬间就瞪成了玻璃球的形状。雷明择将军的眼睛也亮了，他身体微微前侧，试探地问道：“你想带他走？”
中校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雷明择将军的问题，他站起来径直走到萧洪飞面前，仔细打量了半晌，突然沉声道：“告诉我，你杀了人后，为什么没有立刻逃跑？”
“我是想跑，”萧洪飞说得很坦率，“我杀了副市长的儿子，我跑得了吗？”
中校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向你外公求救，难道在你眼里所谓的面子，真的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萧洪飞脱口道：“我外公早死了……”
“啪！”
中校突然抬手一巴掌重重抽到萧洪飞的脸上。
望着又惊又怒，右脸庞上迅速红肿起来的萧洪飞，中校沉下了脸，“说谎！”
萧洪飞伸手指着雷明择将军，放声叫道：“他不配……”
“啪！”
萧洪飞后面的话，又被中校一巴掌扇了回去。中校厉声喝道：“雷老这一生刚正不阿嫉恶如仇，提起他老人家的名字，又有谁不伸出一根大拇指？就算雷老和你妈妈之间，曾经有过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你知道事情的经过和原委吗？你知道当时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怀有身孕的女儿走出家门，从此不相往来的痛苦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里胡说八道，事实上，我最想问你的是，你又凭什么配当雷老的外孙？！”
中校指着两只耳朵都被他打得嗡嗡作响，眼泪都差一点流出来的萧洪飞，放声喝道：“刚才我从雷老那里，也大略了解了你的情况，你为什么不先问问自己，这个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更是这方面的高手，为什么才十四五岁，就非要找一个身上有残疾的女孩子，用半强迫的方法，让她同意当你以后的老婆？”
萧洪飞真的呆住了，他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或者，他是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你自卑又可怜，却偏偏想在别人面前，摆出一个自以为是的样子。所以你只能去找终身残疾，所以比你更自卑更可怜的雪儿，只有面对她，你内心深处那点可怜的自尊，才会得到满足。也只有她，才会因为你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明明知道你就是一个放任四流，每天更换床伴的小白脸，却依然心甘情愿的为你守身如玉！”
在这个时候中校当真是语出如刀，“我看雪儿这一辈子，最大的不幸并不是遇上了李岳，而是遇到了你！如果没有你的话，她不会坚持拒绝李岳，不过就是一个晚上嘛，又有钱赚又有首饰可以戴，总好过守着一个小白脸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甜言蜜语，还有几年之后天知道会不会兑现的承诺而活着。”
说到这里，中校突然露出一个若有所悟的表情，“事实上，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雪儿也应该喜欢更容易赚钱，也更轻松的工作方式，而不是每天跪下给客人洗脚按摩吧？否则的话，可以工作的地方那么多，她为什么要去只要是明眼人都会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的休闲会所？”
“我操你妈的喜欢轻松！”
萧洪飞终于被爆发了。他杀了李岳后，已经放弃挣扎，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可是他绝不允许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被人当面这样的污辱，哪怕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他根本不可能战胜，更不可能打倒的绝对强者不行！
就是在愤怒的嘶嗥声中，一场实力绝对殊悬的生死搏斗开始了。
萧洪飞对着中校发起了狂风骤雨式的攻击，他用脚踢用拳头砸，用脑袋顶，他拼尽了全身任何一个能发起攻击，能够对人体造成伤害的位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中校这样一个单凭目光就会让他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的超级强者，他只有让自己变成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才可能有一线胜机。
不！
萧洪飞要的并不是胜利，哪怕只是在对方的身上打上一拳，踢上一脚，他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一卷 漫天飞舞 第六章 兄弟齐心
“我妈和他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是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在我妈快要病死，却没有钱住院治疗的时候，他在哪里？”
“至于我和他，没错，我身体里是流着他四分之一的血，但是这又能怎么样？我没爹没娘，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依靠，就连房东都在催我立刻补交所有房租，否则就要卷铺盖滚蛋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为了能够交房租，为了能够每隔一段时间，就将我的考试成绩单放到妈妈的灵位前，让她知道，我仍然在努力读书，仍然在奋发图强，而和一个又一个我看了就想吐的女人上床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萧洪飞吼着，叫着，他对着眼前这个犹如一道幻影般不可捉摸，明明没有后退一步，却仿佛他终其一生，也无法碰到哪怕只是区区一片衣角的中校，拼尽全力挥舞着自己身上一切可以使用的武器，发起了狂风骤雨式的进攻。
就是在眼泪飞溅中，就是在放声嘶嗥中，萧洪飞多少年的委屈，多少年的痛苦也无助，突然有一个老人站在面前，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亲人那瞬间快乐到极点的幸福，还有终于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们原来竟然在同一个城市里，在一片天空下，明明有足够的能力，直到母亲死亡，都没有再伸手拉他们一把时的不解与愤怒，在这个时候终于彻底爆发了。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的人生早已经片片破碎，再也没有重新缝补回来的机会，直到我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开始用平淡的心态，去面对这千疮百孔的人生时，却突然有一位位高权重，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集团军军长，一位德高望重，人人敬仰的道德模范，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虽然他已经弥补不了我的童年，却可以努力帮我找到一个男人的尊严……哈哈哈……”
哭到这里，叫到这里，打到这里，萧洪飞的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个苍白到极点的，更讽刺到极点的笑容，他对着中校嘶声叫道：“牛逼的你，严肃的你，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让我心里发凉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在我的人生中，还有什么尊严可言，在我的人生中，还有什么样的未来可以创造？”
听着萧洪飞再也没有任何掩饰的痛苦哀号，坐在那里就犹如一座高山般巍峨无可撼动的雷明择老将军，身体突然无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在泪眼模糊中，那个带着一脸苍白的委屈与不甘，任何炽热的眼泪不断狠狠划破空之轨痕的男孩，不就是那个十六年前，怀着已经五个月身孕，最终对他俯首叩别，最终再也没有回头，更没有回来的女儿？
就在这个时候，中校的神色微微一变，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个不是战场的战场上，犯了一个错误！
只有八岁大的风影楼，胆小如鼠的风影楼，在父亲那里得到的只是责骂和棍棒几乎没有品尝过父爱温情的风影楼，看着萧洪飞痛苦到极点的表情，听着他在和中校对打时，身体不断遭到对方重击，发出的沉闷声响，也许是几杯啤酒的刺激，也许是他内心深处的勇气第一次被激发出来，他竟然整个人扑出来，双手一伸就死死抱住了中校的大腿。
而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被父亲教导得见谁都要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被人揪左耳朵，就要学猪叫，被人揪右耳，就要学鸡叫，被人按鼻子就要扮小狗，总是用这些方法，逗得父亲那些同事们放声大笑的风影楼，竟然吼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说的第一句脏话：“萧洪飞哥哥，揍死他个狗娘养的！”
“啪！啪！啪！啪……”
萧洪飞的拳头终于毫无花巧的落到了中校的胸膛上，而几乎在同时，中校右臂一伸大手一抄，就将身高才一百二十公分的风影楼揪起来。中校脸上的神情再一次微微一动，这个一看就胆小怕事的小子，为萧洪飞拼起命，就连吃奶的劲都一并被激发出来的时候，别说还真给他稍微造成了一点阻力。
发现自己的双臂，根本无法和对方的力量抗衡，风影楼小嘴一张，竟然露出他嘴里那几颗尖锐的小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中校的大腿就狠狠咬下去。
“喀啦……”
风影楼绝对敢用自己那颗小脑袋打赌，这名看起来像个人类的中校，一定是机器人，或者是外星人打入地球的间谍，否则的话，为什么他一口咬下去，中校还一脸平淡，他却生生把自己的牙齿给崩断了两颗？
王八嘴太硬，一口咬断大门钉的战术失效不说，还赔上了两颗小虎牙！风影楼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中校连根拔起，用看似粗鲁实则细心的动作，轻轻抛到了对面一张沙发上。
解决掉身上的小麻烦，中校只是再补出一拳，就将得了便宜还不知道进退的萧洪飞打倒。萧洪飞的身体还没有来得及落到厚重的地毯上，中校就踏前一步，对着萧洪飞那一张迷死女孩子不偿命的脸蛋补了两拳。
这两拳绝对够重，要不然的话，为什么萧洪飞的身体以比陨石坠落还快的速度砸到地毯上后，竟然还弹起了两三公分？
“你不许再欺人萧洪飞哥哥，否则的话……我就要造大反啦！”
造大反！
听着身后风影楼稚嫩而焦急的声音，回味着这个早已经在社会上失传的词语，就连中校的脸上都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可是他的脸色在瞬间就变了，而他那双隐隐泛着红光的眼睛里，更透出了一股冰冷得有若实质的杀气。
因为他听到了液体晃动的声响。
就连身体频频遭到重击，短时间内休想再重新爬起来的萧洪飞，都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放声叫道：“小子你别干傻事！”
被中校信手丢到沙发上的风影楼，用力推倒现在他脚下还在不断滚动的，赫然就是那只还盛有一半汽油的塑料桶！随着塑料桶的涌动，淡黄色的汽油不停从里面流淌出来，而风影楼哆哆嗦嗦拿在手里，随时都可能因为精神过于紧张和激动而失手按下去的，不就是刚才因为打斗太过于激烈，从萧洪飞口袋里甩出去的打火机吗？！
风影楼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灰色的闪电！
他的身体被人揪住用力一甩，不由自主被人倒甩出去的风影楼，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中校的右腿已经后发先至，以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准，一脚踢到了风影楼的手腕上，将他手中的打火机狠狠踢出十几米远，直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变成了一堆碎散的零件。
最可怕的是中校的这一脚余势未消，虽然他已经迅速收力，但是仍然踢到了风影楼的胸口，风影楼只觉得一股绝对无法对抗的痛苦，夹杂着铺天盖地的黑暗对他的脑袋狠狠撞过来。
在昏迷前，风影楼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一个人抱住了，在他的鼻端更隐隐闻到了一股啤酒的味道，不用睁开眼睛，风影楼就知道抱住他的人，是萧洪飞。
“萧洪飞哥哥……他是在故意激你……你打不过他的……”
一句已经冲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利索，就是在彻底陷入黑暗的甜睡前，风影楼隐隐听到了萧洪飞疯狂到极限的嘶吼，和拳脚交加时的破风声：“你敢动我的兄弟，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紧接着，风影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一卷 漫天飞舞 第七章 义结金兰（上）
痛，好痛！
胸口就好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通，再顺手压了一块至少几百公斤重的大石头，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他每吸一口气，胸腔里就会传来一阵无可压抑的刺痛？
面对这种绝对称不上舒适的感受，就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轻哼，而妈妈惊喜交集的声音，更在他的耳边响起：“小楼你终于醒了。”
风影楼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他的身体就猛然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嗅着母亲熟悉的味道，虽然因为这个动作胸口更疼了，但是在风影楼的脸上，却不由露出了一丝沉浸在幸福中的迷醉。
他的妈妈也是军人，而且从事的工作是专业测绘，每年她驻扎在野外的时间，比在家要多出几倍，在风影楼的印象中，他真的好久没有这样快乐的窝在妈妈的怀抱里了。
耳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脸庞上迅速传来的火辣，享受着母亲温柔拥抱的风影楼真的疑惑了，他好像……挨了一记耳光？！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内响起。
没错，有人正在抡起巴掌，对着他的脸猛扇。紧接着妈妈抱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孩子在医院里整整晕迷了两天时间，有什么事情问清楚再说行吗？现在他刚刚醒过来，眼睛还没有来得及睁开，你就对他动手，还像是个当爸的样吗？”
“我没当爸的样？他这样的儿子，我风红伟养不起，更不敢养！”
在房间里的第二个人，赫然就是风影楼的老爸风红伟！他指着风影楼，道：“这小子才八岁，八岁啊！八岁就敢跑到军长的家里，又是泼汽油，又是要纵火烧家。知道的人说是小孩子不听管教四处胡闹，闹到了军长家里，不知道的人，保不定还以为是我对军长有意见，想要用这种方法发泄不满呢！”
说到这里风红伟真的急了，他犹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着步子，“孩子他妈你说说看，我风红伟这一辈子处处小心做人，努力和周围的人处好同事关系，就算是受了委屈也是一笑置之，从来不和他们多计较些什么，我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个无法无天，才八岁就敢用汽油放火，还放到了军长家里的小兔崽子？！”
面对这一幕，就连紧紧抱住风影楼的妈妈，都忍不住轻轻摇头。
虽然他们还没有从风影楼的嘴里问清楚事情经过，但是当天在场的勤务班那些嘴碎的娘们，早已经把两天前在军长家里发生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众口烁金之下，更传得神乎其神，如果不是风影楼实在太小，胆小如鼠的毛病更是人人皆知，只怕已经演变成诸如恐怖分子袭击军长住所之类的S级事件了。
也难怪一向以“忍一时气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为座右铭的风红伟，会急得两眼冒火更手足无措。
看到风影楼在这个时候，还赖在他妈的怀里不愿意出来，风红伟二话不说，走前一步，又重重在风影楼的脸上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指印，“醒了就别赖在你妈的怀里装死，这事你既然做了，想跑那是一点没门。现在你立刻起来，跟我去军长家里道歉。还有，孩子他妈，你一会回家把厨房的那根擀面杖带上，然后去军长家里找我。”
风影楼的妈妈突然用力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她警惕地望着风红传，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风红伟瞪起了双眼，道：“当然是带这个小兔崽子去军长家负棘请罪，当着军长的面，打断这小子的两条腿！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整个军区，有多少人睁大眼睛，在背后等着看我的好戏呢！难道非要到军长等得不耐烦了，派人传话过来要我们给个交待，我们才小心翼翼地跑过去？我告诉你，到了那个时候，早就晚了！”
风影楼知道这一关他是躲不过去的，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侥幸想法。
风红传在面外，是一个公认的谦谦君子，他把太多的宽容与忍让送给了外人，留给家人的，自然就是不断积压的郁闷和怒火。
在学校被人欺负了，风影楼从来不敢还手，他更不敢主动打架，只要对方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伤痕或淤青，哪怕是对着他的脸上吐口水，他都不会说什么。因为只要脸上有伤回家，风红伟从来不问事情经过，每次都是冲过厨房，抓起那根足足有鸡蛋粗的擀面杖，对着风影楼的屁股就是一阵猛击。
原因很简单……“别人就是看你小子不学好，不是好东西才教训你。你爸我行得正，走得直，为什么不见大街上突然跳出来两个人来打我？”
风影楼终于睁开了双眼，他现在正躺在军区直属医院的病房里，隔着房门上的玻璃窗，风影楼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些人正带着满脸的好奇与兴奋，注视着他们这堂审问和不可避免的家法。
“小子你说，你是不是真的跑到军长家里，还想着点汽油放火了？”
风影楼刚一点头，脸上就又挨了重重一巴掌。
风红伟的喘气声粗重得吓人，“说，你为什么要跑到军长家，还要在那里放火？”
“他们打萧洪飞哥哥，我急了想帮他……”
“啪！啪！”
话音未落，风影楼的脸上又多了十个鲜红的指印，这一次，风红伟出手够重，重得足以让刚刚从晕迷中清醒过来的风影楼，唇边缓缓渗出了一条血丝。
风红伟看起来真的要气疯了，他不顾病房外越聚越多的围观者，伸手狠狠推开扑过来想要保护儿子的母亲，对着委屈的泪水，已经顺着脸庞无声无息淌落的风影楼厉声道：“别人教训那个什么萧洪飞关你屁事，你翅膀还没有长硬呢，就想帮别人，你算老几啊？！我告诉你，如果你小子这一次没有被我活活打死，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就低下头走你自己的路！你说的那个萧洪飞，就因为他不是好东西，才有人要教训他！”
要是在平时，风影楼一定会老老实实的闭紧自己的嘴巴，用最乖巧柔顺的态度来试图平息风红伟的怒火。
这一次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可是当风影楼低下头，准备认错的时候，萧洪飞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突然在耳边回响……“他能坐在这里，陪我喝了这一顿酒，就是我的朋友，我萧洪飞这辈子混得再板，也没有让朋友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老爹的习惯！”
风影楼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谁，会为他受了污辱而仗义执言！
在沉默不语中，在病房外一群人的围观中，在母亲慢慢走上来，试图再一次把他保护起来的动作中，在他彻底陷入昏迷之前，萧洪飞怒吼而出的那句话，在风影楼的脑海中，突然欲发的清晰，欲发的激昂起来，“你敢动我的兄弟，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不！”
风影楼突然扬起了他被打得红成一片，肿成一片的脸庞，就是在泪水流淌中，他的眼睛中却突然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放声叫道：“萧洪飞哥哥不是坏人！他是我的朋友，有人想欺负他，我就要帮他！！！”
“你……！！！”
风红楼真的惊呆了，就连病房外看热闹的人群，也突然陷入了一片安静。
“啪！啪！啪……”
就在这个时候，清脆的掌声，突然在病房外响起。
“好，好，好，真不愧是我的患难之交，更不愧是和我并肩作战，为了掩护我，连牙齿都能咬断两颗的好兄弟！”
风影楼霍然扭头，那个昂然站立在病房门外，一边鼓掌，一边用带着浓浓温暖的眼神望着他的大男孩，不就是又骗他吸烟，又教他喝酒，还发誓要让他改变三十岁以后，才能和女人上床这种悲惨命运的萧洪飞又是谁？！
“你给我出……”
风红伟已经有点气急败坏的怒喝戛然而止，他可以不认识萧洪飞是谁，但是风红伟又怎么可能不认识，静静站在萧洪飞身后的杨牧，那位在整个军区中，处于绝对超然地位的军长亲信？

第一卷 漫天飞舞 第八章 义结金兰（下）
虽然风红伟从军阶上来说，是一位上校，从职务上来说，是一位副师长，但是他面对杨牧，经过片刻的惊愕后，脸上扬起的却是巴结讨好的笑容。
杨牧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一向恃才傲物又有雷明择将军这样一位伯乐，所以才能一展所长。他不喜欢风红伟，这个人能力是有，但是太势利，又太造作，平时就算是在军区里遇到风红伟，或者是工作上不能不进行交流，他对风红伟也一向保持了礼貌而疏远的态度。
说句实在话吧，杨牧从来没有对风红伟露出过笑容。
但是这一次，杨牧却对风红伟点头微笑了，虽然他绝大部分的笑意是留给风影楼的，但这足以让风红伟受宠若惊了。要知道，杨牧对待一个人的态度，有时候也隐隐折射出他们在军长心目中留下的印象。
“来来来，风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风红伟真的没有想到，杨牧这一次竟然称他为“风兄”，就在他几乎以为是在做梦中，杨牧伸手指着萧洪飞，对风红伟道：“这是军长的外孙萧洪飞，嗯，虽然有些提前，但是也许直接介绍成雷洪飞更合适一些，军长和洪飞已经商量过了，最多两个星期，洪飞的户籍资料就会调到军区，跟着军长改姓雷。”
“对，没错。我就是叔叔您口中那个不是好东西，被人打了也是活该的萧洪飞。也是风影楼的好兄弟萧洪飞。”
面对站立在自己面前这位语出如刀，明显对自己第一感觉差到姥姥家，将来却百分之百会成为军长身边最重要人物的萧洪飞，巴结和尴尬的表情在风红伟的脸上反复交织，所以脸上的笑容僵硬而诡异得一塌糊涂。
考虑到对方是风影楼的父亲，就算是给风影楼面子，萧洪飞，不，应该说是雷洪飞，狠狠吸了几口气，还是压住了满腔的怒火，勉强将他已经冲到嘴边那些更损、更毒的话，全部硬是哽了下去。
“小子，不错嘛！”
雷洪飞坐到风影楼身边的椅子上，微笑道：“被老爸打成了一个猪头，眼睛都洒金豆了，竟然还敢为我这个朋友仗义执言，就凭这一点，你也对得起我整整花了四个小时，为你熬的汤了。要知道，这可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给男人熬的汤呢。”
风影楼瞪大了双眼，雷洪飞这样的人也会熬汤？！
可是不管怎么说，雷洪飞竟然真的从杨牧手中，接过了一只保温桶，他扭开桶盖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香味，随之倾洒遍整间病房。当风影楼的妈妈找了一只干净的碗和勺子递给雷洪飞的时候，迎着雷洪飞那张带着朝阳般的活力，帅气得一塌糊涂不说，更着一种坏坏的洒脱的脸，说心跳没有加快那百分之百是骗人的。
十二岁就靠色相闯荡江湖的王牌小白脸，果然是威力不俗，就连坐在床连，用勺子舀起汤，送到别人嘴里的动作，和“奶爸”形象，看起来都这么的帅！
可是雷洪飞的眉头很快就皱起来了，他瞪着风影楼道：“我把汤都送到你嘴边了，你怎么不喝啊？”
风影楼还没有回答，他的老爸就一脸微笑的解释了，“这孩子从小就胆子小，怕生，人多了连话也不敢说，更别说是喝汤了。”
“不会吧？！”
雷洪飞瞪起了眼珠子，可是别说，就是因为病房内多了杨牧这样一个陌生人，外围病房外还有人围观，风影楼就像是面对国民党反动派大刑逼供的共产党员般，嘴巴紧闭不说，就连少了两颗而有点露风的牙齿，也死死咬在一起。
可雷洪飞是谁啊？
他可是聪明得无可救药，眼睛转三圈，就加阿凡提都能被他忽悠得从毛驴上掉下来的超天才！
雷洪飞把脑袋凑到风影楼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小子，你要敢辜负了哥哥我辛苦熬成的这碗汤，嘿嘿……我就告诉你爸，你两天前和我即抽烟又喝酒的光辉事迹！”
听着雷洪飞那绝对不怀好意，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风影楼二话不说，接过汤碗就喝，雷洪飞这个超级损友兼哥哥，还在一旁一脸的无辜与关切，“慢点喝，慢点喝，不够的话桶里还有，对了……要不要往里面加点酸奶？！”
“咳咳咳……”
天可见怜，风影楼绝不是故意打岔，他太小了，还不懂这种成人的狡猾，他是真的被呛到了！
雷洪飞大大咧咧的用衣袖帮他把脸上的东西擦得干干净净，看着刚才挨了那么多巴掌，明明还痛得在丝丝倒抽凉气，但是仅仅为了一碗好喝的汤，就再次眉开眼笑起来的风影楼，雷洪飞收起了笑容，沉默了好半晌，他突然道：“小子，当我一辈子的兄弟吧。”
……
无论是小心翼翼的谈话，想方设法巴结对方的风红伟，还是有一句没一句和对方搭着话的杨牧，或者是站在病房的一个角落，用开心的笑容，看着这两个男孩的母亲，听到雷洪飞这突如其来，却绝对没有半点玩笑意味的话，都呆住了。
所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当然是杨牧。
他能成为军长身边的红人，自然是有真材实料，不但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处事老练霍达，相处时间久了，更对军长的脾性甚至是想法摸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犹如面对心爱的女孩，弯下右膝求婚的男人般，认真的没有任何虚伪的雷洪飞，再看看坐在病床上，还没有回过味的风影楼，一丝淡淡的笑意，从杨牧嘴角毫无掩饰的绽放，直至最后演变成用力的点头微笑。
一个人想要抛弃黑暗的过去，奔向新生命，就需要有新的朋友，需要有一个新的环境。在杨牧的眼里看来，精于算计，能力也不俗的风红伟，绝对不会是一个好的叔伯，但是平时胆小如鼠，看起来毫无特色的风影楼，相反，却会成为一个相当不错，可以用一辈子去结交的朋友。
“我想和你义结金兰，做一对没有血缘，却比血源有更深厚，更真诚牵羁的兄弟，让天地共证，我们两兄弟从此以后不离不弃，一起吃到老，玩到老，相知相亲，彼此扶持到老，你说，好不好？”
看着呆呆坐在病床上的风影楼，风红伟已经急得差一点要跳脚，他瞪大了眼珠子，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杨牧用一记并不凌厉，内涵却绝不容忽视的眼神给制止了。
就是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一个大大的笑容突然从风影楼的脸上绽放，他脱口叫道：“好！”

第一卷 漫天飞舞 第九章 擦剑
当病房里只剩下这两兄弟时，雷洪飞索性也爬到了床上，和风影楼并排躺在并不算宽敞的病床上。
用最舒服的动作斜靠在背后的墙上，雷洪飞眼睛盯着天花板，道：“现在就你我两兄弟了，兄弟之间就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要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风影楼的确有问题要问，他盯着雷洪飞的脸，小心翼翼地道：“雷洪飞哥哥，你和外公合好了？”
“嗯！”
在两天前，要是有人告诉雷洪飞，他会和外公消除隔阂，甚至改变户籍里的资料，跟着外公姓薛，雷洪飞一定会说对方扯淡到家，可是在这两天时间里，他不但搬进了雷明择将军的那幢别墅式建筑里，更接受了雷明择将军的诸多安排。
面对一名手握军权，在军政两界影响力无可估量的集团军军长这种后台，面对自己儿子无可辩驳的累累罪证，就连主管这个城市行政司法的副市长也没有办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本来就理亏的情况下，一名副市长和一名带军有方，教导出来的部下，可谓桃李满天下的王牌集团军军长正面死磕，他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在杨牧和副市长秘书的陪伴下，雷洪飞赶回自己租住的房子那里，在所有人小心翼翼，隐含着畏惧的目光注视下，雷洪飞看着杨牧用漫不经心的态度，随手撕掉了由公安机关贴在门上的封条，当他走去，打量着这间只有十二平方米大小的蜗居时，雷洪飞突然呆住了。
这个小小的蜗居，盛载了他几年不堪回首的人生，盛载了他太多、太多的喜怒哀乐，更盛载了太多太多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弱者，满腔的不甘与憧憬的未来。而他贴在墙上的雪儿，依然在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天真无邪的笑容，而站在雪儿身边的自己，唇角，依然带着历尽人间百态，依然玩世不恭的洒脱。
取出打火机，慢慢将他和雪儿的相片，一张张的烧掉，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火苗的轻舔中，一点点的扭曲，一点点的变形，直至变成再也没有任何意义的黑色纸灰。
雷洪飞最终双手空空的走出了这间他生活了几年时间的地方，他什么也没有带走，不，也许他带走的，就是曾经贫穷与困苦时留下的悲伤的、甜美的、愤怒的、快乐的、委屈的，五味陈杂的记忆与人生经历！
雷洪飞从这间屋子里走出来，当他转身像以前一千多个平常的日子一样，认认真真的把大门关好关紧的时候，他轻轻吐出了一口长气，当他昂起了自己的头，在杨牧和副市长秘书的左右陪伴下，大踏步走下长长的楼梯，走出这个小小的院落时，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靠出卖自己的肉体，去换取生存空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的男孩！
曾经和他有过几夕风流的房东太太，只能在一旁偷偷地打量着，她竟然不敢迎视雷洪飞的那双眼睛。不是因为雷洪飞身后的那个两个人，代表了对她而言过于强大的权力，不是因为停在院子外面的汽车，已经说明了太多，而是在这个时候的雷洪飞，身上已经多了一种如此耀眼，如此令人不敢逼视的光芒。
也许，雷洪飞本来就是一把剑！只是现在，有人帮他把上面的浮尘给擦尽，让他终于可以一展锋芒了。
“你可千万不要认为，我这个哥哥是因为活命，或者贪羡所谓的高品质生活，才会和外公合好，我雷洪飞没有那么贱！”
雷洪飞低声道：“以前我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外公不对，我根本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在我的眼里看来，我们母子落难的时候，他帮我们明明就是举手之劳，却可以在冷眼旁观，早就把亲情抛到了一边。可是直到这一次，你为了我身负重伤，我必须留下的时候，才终于能够平心静气的了解一切。虽然心里难受得要命，虽然郁闷得想抓起机关枪跑到大街上见人就打，可是我仍然在第一时间喊了他一声外公。因为，男人就要恩怨分明，外公没有错，我就不能迁怒于他！”
“还有，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个爸，也许并没有死。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们有父子重逢的机会，无论是于公于私，我都很可能亲手毙了他！”
听着如此惊人的宣言，风影楼却依然四平八稳地躺在那里，即没有出言附和，也没有摇头反对，雷洪飞略略惊诧的低下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好气又好笑的发现，这位结拜小弟，发现把脑袋枕到他的胸膛上，找到一个很舒服的位置，枕着枕着，听着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无耻的睡着了！
第二天，风影楼的病房里又迎来了第三位访客。
看着那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风影楼的呼吸猛然粗重起来，这位来访者虽然手里拎着大袋孩子都会喜欢吃的零食，但是风影楼又怎么可能忘记，在他手里捏着打火机，脚下倒着装满汽油的塑料桶时，这个闪电一样冲上来的男人，身上那股瞬间就刺穿风影楼心脏的最凌厉杀气？
感受到儿子那份发自内心的畏惧，就连坐在床连拿着一把小刀削苹果的母亲，也对这位中校来访者，产生了一股下意识的敌意。
而一向长袖善舞，无论怎么被人当面排挤，也能在脸上硬扬起一丝笑容的风红伟，目光刚一落到这位来访者的脸上，只说出一个“你”字，他整个人就彻底呆住了。
惊愕，不解，开心，希望，激动……各种复杂的情绪，更像走马灯似的，在风红伟的脸上不断闪烁变换。
看着面前这位官职比自己还高出一级，表情中透着绝对怪异的男人，来访者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低沉，透着强大和压迫力，“我们认识？”
“不！不！不！”
风红伟用力摇头，可是他很快就明白，如果用这样的态度面对这位访客，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他迅速补充道：“但是我曾经在军区医院特别体检科见过你，也知道你每年在固定时段，都会来军区两趟，我，我，我能大概猜出你的来历。”
“如果你能猜出来就更好，”中校把手中的大袋零食交给风影楼的母亲，然后伸手指着风影楼，沉声道：“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和他私下谈一谈？”

第一卷 漫天飞舞 第十章 人生的路（上）
“好，没问题，没问题，绝对没有问题！”
风红伟拼命点头，他一把拽住张嘴想要问什么的老婆，就在走出病房前，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道：“我虽然只是一个上校，但是我早已经打算在部队里呆上一辈子，直到年龄大了，干不动了，部队用不到我了，我才会退下去。”
“对了……”风红伟指着自己的老婆，道：“无论我还是我爱人，都是军人世家出身，虽然我们两个人的父辈官职都不怎么高，但是都死在了抗美援朝战场上，也算是根正苗红，保证对党，对国家有绝对的忠诚！”
“我知道！”
听到这里，就连中校的眼睛里，都带出一丝笑意，“如果不是根正苗红的话，这小家伙，又怎么会突然喊出一句‘我要造大反啦’这种让人回味无穷的口号？”
风红伟不由呆了呆，但是他能看得出来，这位中校喜欢自己的儿子，这就足够了。风红伟瞪了一眼到现在不明所以，坚持着不想让儿子和对方独处的妻子，小心翼翼的关紧了房门。
盯着眼前这个就算是笑，脸上都缺乏温度的男人，当病房的门被关紧的时候，风影楼突然抓起被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用它罩住了自己的脑袋。
隔着一床实质上并没有任何意义，却能让风影楼找到一点安全感的被子，风影楼竖起了自己的耳朵，听着来访者拖过一张椅子，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想不想喝果汁，或者让我也给你弄上一份啤酒加酸奶？某些人说，这种东西对你来说，不但味道不错，还有提神壮胆的功效。”
不用说，中校嘴里的某个人，当然就是昨天才和风影楼义结金兰的兄长雷洪飞！虽然恨得牙痒痒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雷洪飞，风影楼却突然发现，自己怕得不是那么厉害了。
“你要什么都不想喝的话，就试试看我们学校里一个教官从泰国带回来的，被称为‘水果之后’的山竹吧。比苹果要甜出三倍，而且吃在嘴里滑润却不腻，而且带着一股透心的芬芳。虽然在国市的一些超市里也有，但那都是在我国南方种植出来的水果，缺了那边的气候与温度，无论是味道还是质感上，都明显差了几个层次。”
缩在被子里，听着中校绘声绘色的介绍，风影楼不由狠狠倒咽了一口口水，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淡淡的幽香直透鼻端，赫然是中校切开一枚山竹后，取出其中一片，隔着被子塞到了风影楼的面前。
被子里总算不是漆黑一片，风影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片送到眼前，犹如蒜瓣一般形态，甚至连颜色都几乎一样，但是却透着晶莹质感，来自异国他乡的水果，闻着那股和平时吃惯了的苹果皆然不同的幽香，他终于还是无法抗拒美食的诱惑，一口咬了上去。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中校忍着嘴角的笑意，悠然道：“如果还想吃的话，就自己从我手里取吧。我又不是你妈，没有一口口喂你的习惯。”
话音未落，中校手中剩下的大半个山竹就不见了。
中校又取出一枚山竹，当他用小刀削开上面紫红色的硬皮时，他用眼角的余光，可以清楚地看到，风影楼的目光正随着他手中的小刀一起打转。真的，大家真的不用猜测了，用美食诱惑，再迅速拉进两个人关系，这绝对不是中校擅长的工作，百分之百出自雷洪飞这位结拜大哥的传授！
看着犹如猪八戒吃人参果般狼吞虎咽的风影楼，再看看他身上裹的绷带，中校的眼睛里不由闪过了一次歉意，他那一脚虽然已经全力控制，但是他仍然踢断了风影楼一根肋骨。
“还疼吗？”
听到中校的询问，风影楼先是下意识的摇头，可是迎着对方那双还是那样红得诡异，却带着关切的眼睛，风影楼略一犹豫，还是老老实实的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轻舔着嘴唇，道：“你再让我吃一个山竹，可能就不会痛了。”
“对了，忘了向你自我介绍了，我叫莫天，你可以叫我莫叔叔，也可以喊我的名字，如果还对我踢你的那一脚有气的话，直接叫我大坏蛋，我也会点头答应。”
发现风影楼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右腿上打转，莫天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个小家伙心里正在转动，却不敢问出来的疑惑，他伸手拉开了自己的裤角，他的右腿赫然是一条通体用塑料做出来的义肢。
“在参加越战的时候，我们和越南特种部队在原始丛林里交火，结果在追击他们的时候，我踩爆了一颗地雷。还好，腿没了一条，命却捡回来了。”
风影楼的目光又落到了莫天的左臂上，在他弯下腰掀起裤角时，从衣袖里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个清晰的孔状伤痕。
“噢，这个。”莫天索性把左臂凑到风影楼面前，“腿炸断了一条，但是我人还没有废，三年前我带着几个学员在中国接近阿富汗的边境伏击东突恐怖分子，结果对方有人质，为了不误伤无辜，我放下武器一个人走了过去，过去我才发现，原来他们三个都是一伙的，想用这个方法下套，把我这个指挥官先逮了。”
风影楼瞪大了双眼，“然后呢？”
“我被他们用一根磨尖的钢筋刺穿了左臂，但是我也没有让他们好过，”莫天说得轻描淡写：“他们最大的失误是没有把我的右臂也刺穿，所以让我逮到机会，一拳一个全部打死了。”
听着如此夸张的战绩，风影楼脱口道：“你骗人！”
莫天笑了，他真的笑，他扬起自己的右拳，道：“人的身体，其实很脆弱的，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和速度，清楚地知道人类身体的每一个弱点，拳头一样可以变成最致命的武器。”
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对着自己微笑的男人，风影楼却彻底呆住了。因为就在莫天摇头微笑中，风影楼终于明白为什么天气这么热，他穿的又是便装，为什么还非要把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牢牢系紧。
在莫天的咽喉仅仅偏下一公分的位置，赫然有一记枪伤，一记打穿了他的脖子，却没有要走他命的枪伤！
就是在这一天，莫天和风影楼聊了足足两个小时，而身为父亲的风红伟，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停的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打转，他的嘴里更在喃喃自语的不知道在嘀咕着些什么。
当病房的门终于被拉开的时候，风红伟几个箭步冲回去，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你就绝对无法想像，文质彬彬，从来没有上过几次训练场，说实在话，就连枪都不怎么会用的风红伟动作竟然能这么快，这么灵活。
莫天静静的凝视着风红伟，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低声道：“你的儿子，本来会成为一头虎，可是你却把他养成了一条猫。”

第一卷 漫天飞舞 第十一章 人生的路（下）
风红伟回到病房的时候，他整个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显得无精打采起来，就连他看向风影楼的目光中，也没有了原来一惯高高在上的威压，只是低声道：“山竹这种东西糖分太大，少吃一点。”
“嗯！”
风影楼用力点头，可是面对这种第一接触到的美食，他几乎把自己的舌头都一起吞下去了，又怎么可能停得住嘴？
“那位莫叔叔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啊？”
风红伟只是随意问了一句，可是风影楼的回答却让他再次呆住了，“那个大坏蛋啊，他问我想不想当兵。”
风红伟霍然回头，他目光瞬间爆发出来的热力与激情，绝不亚于他和风影楼他妈，在洞房花烛夜的那个夜晚，“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告诉他我不想当兵。”
风红伟瞪大了眼睛，“你个小兔崽子……”
风影楼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说我想当官，大大的官！对了，我还给那个大坏蛋唱了一首我最喜欢的军歌呢。”
风红伟必须发誓，和这样一个儿子谈话，用成年人的思维去交流，他迟早会疯了！但是他仍然不由自主地问道：“你都唱了什么？”
“我是一个兵，爱吃豆腐干，你不给我豆腐干，我就不当官……”
听着风影楼用稚嫩的童音唱起了修改版的《我是一个兵》，如果不是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心理承受能力也得到了适当加强，莫天刚才说的话，又给了他太大的震动，风红伟说不定真的会再扑上去给这个儿子两巴掌了。但是他真的不明白，“那个莫叔叔就这么让你胡说八道的乱唱？”
“大坏蛋听我唱完还鼓掌了呢，对了，他刚才也教我唱了一首新歌，爸爸你要不要听？”
风红伟下意识的点头，而他的精神在瞬间又遭到了一次绝对意外，又绝对猛烈的重创……
“革命战士个个要老婆，你要我要没有那么多，遵守纪律一人发一个~~调皮捣蛋发个老太婆……”
这、这、这不就是每一个军人都必须会唱的《三大注意八项纪律》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最可怕，最不可思议，最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是，莫天，那个传说中的莫天，也会唱这种玩艺？
他可是一个打过无限制特种对抗战，从敌人身上放出来的鲜血，已经足够清洗军区内的训练场的超级战斗英雄啊！
在传说中，莫天曾经在主阵地失守，身边战友全部阵亡的情况下，一个人躲在废弃的坦克和被炸塌一半的猫耳洞之间不断游走，用三周时间整整射杀了对方两百多号人。更在其中一个夜晚，潜入敌人小股部队宿营地，单枪匹马仅仅用了一把格斗军刀，就悄无声息的在近距离，刺杀了对方整整一个排！
这样一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根本就是漠视一切的人物，竟然陪着自己的儿子，在军区医院的病房里，大唱篡改版的流氓军歌？
“对了爸，大坏蛋在临走前，还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从儿子手中接过那一封表面什么也没有写的信，风红伟的身体突然不能抑制的剧烈抖动起来。
这封信从表面上看，真的没有什么，甚至没有收信人的姓名，但是风红伟一眼就可以断定，仅仅是这个信封就绝不普通！
它的内部纸层做过加密处理，除非是直接撕开密封的信口，否则无论是对着太阳仔细观察里面的字迹，还是使用更先进的光学透视仪器，也只能看到一片没有任何意义的漆黑。
风红伟一次次长长的吸气，又一次慢慢地把空气从自己的肺叶里呼出去，直到他的双手不再颤抖，直到他终于勉强恢复了镇定，才终于一点点撕破了信封。虽然已经对信里的内容有了一次次猜测，虽然已经做足了最好的和最坏的准备，但是风红伟仍然再一次呆住了。
那是一封入学通知书。在它的最开头，用醒目的红色，印着这样一行大字……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下辖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入学通知书！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呆呆站在那里多久，风红伟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而节奏分明，听起来就犹如重机枪扫射般的笑声，就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笑声中，风红伟满脸的欢欣，他伸出在风影楼的肩膀上重重一拍，放声叫道：“儿子，干得漂亮！”
面对这绝对沉重的一击，风影楼不由发出了一声痛哼，风红伟却比毫不以为忤，他打量着风影楼身上的绷带，道：“嘿嘿，这一脚挨得可真是够值，就连入学测试都一并免了。儿子啊，看来这个莫天，很看重你啊。”
说到这里，风红伟突然用力一挥手，对身边的女人道：“老婆，快去买菜，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吃上一顿儿子的庆功宴！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喜讯，你去问问医生儿子什么时候能够出院，我们一起到外面最贵的酒店，狠狠的奢侈它一回！”
目送着自己的老婆走出病房后，风红伟把信里的入学通知书送到风影楼面前，道：“儿子，看到了吗，我们两父子出头的日子到了！”
风影楼莫名其妙地瞪大了双眼，他真的不知道一份入学通知书对他，或者干脆说对风红伟这位父亲，意味着什么，又凭什么说出头的日子到了。总不能风红伟也死皮赖脸的跟他这个儿子，一起去学校学习深造吧？
“总参辖下第五特殊部队，这可是一个将门虎子云集的绝对权力领域，本来只有像雷洪飞那种人才有资格进去，你老爸就算是有心，资历不够也是无力，但是没有想到让你小子误打误撞之下，却硬是碰出来一条路！”
风影楼还是不懂，就算这个学校里面全是军方的高干子弟又能怎么样，他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第五特殊部队。
看着风影楼一脸的迷惑，风红伟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心里在想着什么。“第五特殊部队，它的招生范围仅限于军方高干子弟，说白了，有资格踏进校门的，每一个都是根正苗红，每一个都是背景不欲，整个家庭都和国家，和政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可能脱离，更不可能背叛的孩子。如果非要用你能听懂的词语来解释的话，他们是一支比总参二部负责训练的中南海保镖更职业化，以绝对高代价，换来高战斗力，随时可以执行各种非常规任务的御林军！”
“你进了这所学校，我们两父子，可就是二位一体，祸福同享了，如果你能在那所学校里出类拔萃，甚至是立功受勋，不用多，哪怕是一枚铜制勋章，你老爸我培养祖国栋梁有功，又愿意割舍一份亲情，把孩子送到学校里接受训练，必然也会受到上级的嘉奖！”
说到这里，风红伟的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片激动的红晕，他捏紧了自己的双拳，叫道：“我在部队里干了二十多年，我把自己的大好青春都放在了这里，可是结果呢？我的官也和别人一样，一点点升高，我干过副连长，副营长，副团长，直至现在的副师长！副师长，听起来官挺大了，可是在部队里打过滚的人，又有几个不知道，只要前面加上一副字，你就什么也不是！没有人巴结，没有人奉迎，甚至没有人愿意理会你，就任由你在那里像个透明人似的自生自灭！”
说到这里，二十几年的郁闷与委屈发作出来，风红伟忍不住站起来，在风影楼的面前来回快步踱步，他越走越快，因为过度激动，牙齿不断对撞在一起，更不停发出“咯咯”声响，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在不停地说着。“我没有后台，没有贵人相助，我比每一个人都更努力，我做好本职工作不说，更热心的帮助身边的每一个人，可是我换来的是什么？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哪个好职务有了空缺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更把我当成了敌人，一个个勾心斗角落井下石，我早就看明白了，从副师跳到正师这一级，我可能这一辈子也没有指望了！”
“可是现在不同了！”
风红伟扑过来一把抓住了风影楼的手，“儿子，哪怕你真的不行，得不到勋章也没有关系，你现在是军长外孙的结拜兄弟，军长年龄大了，越来越看中亲情，身边又只有雷洪飞一个外孙，他就算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只要你能在那所精英训练学校撑上五年，配合我在部队的努力，再加上在关键时刻，军长可能会伸手相助，我就可能跳过这道大坎，来他一个鲤鱼跃龙门！”
看着呆呆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灵气，就连眼睛都突然显然得黯淡无光起来的儿子，风红伟略一犹豫，对着风影楼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年，我知道在那种人才济济，汇聚全国精英的学校，以你的状态，想要撑过五年时间是困难了一点。你看这样好不好，三年，在三年时间里，我会拼命工作，拼命表现自己的才华，只要你能在那里咬牙切齿的帮老爸我顶住三年，我就有机会了！”
风影楼用呆滞的目光望着父亲竖在自己面前的三根手指，感受着父亲那股发自内心的热切与期盼，感受着他不容置疑的坚决，风影楼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点了点自己的头。
“对了，你在学校里，一定要注意那些名字中，带着‘水’字或者三点水偏旁部首的学员。中国人一向相信五行轮回和天理演变，按照易理上说的，到了我们这一代，讲究水泽天下，所以国家领导人，名字中大多带着一个‘水’字。而那所学校，除了会长期训练你们这种学员，也会有短期培训练，教导一些身份更超然的学员掌握最基本的武器和格斗知识，拥有个人自保能力。如果你遇到接受短期培训，名字中又带着‘水’这种边旁部首的学员，你一定要想方设法和对方打好关系，这也许就会成为你将来在军队，甚至在政坛上，无可限量的跳台！”
风红伟拼命地说着，似乎想要用最短的时间，将他不知道消耗了多少时间与精力，自己小心翼翼打听，外加消耗大量精力捉摸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儿子的脑袋里。而风影楼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一直默默的点着头。
没有人知道，在当天晚上，当同床而眠的母亲陷入沉睡时，只有八岁的风影楼突然泪流满面。
他受伤了，被伤得体无完肤，被伤得无可救药。
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用所谓的智商去解决一切问题，习惯了用虚伪笑脸，去面对所有人的风红伟，真的没有听懂莫天说的那句“你的儿子，本来会成为一头虎，可是你却把他养成了一条猫”那无比真实，更无比尖刻的含义。
事实上，风红伟更没有想明白，如果他的儿子真是一只猫，为什么雷明择军长会允许自己的外孙，和风影楼结为异姓兄弟。他更没有想明白，如果他的儿子真是一只猫，为什么连入学测试都没有，莫天就亲手交给了他一份入学通知书！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一章 送别（上）
在中国有一个传统，叫做“上车饺子下车面”，意思就是送家人离别的时候，吃的最后一顿饭，是象征幸福与团圆的饺子；而相反，接待客人的第一顿饭是面条，因为面条是长的，代表双方可以长长久久。
所以，风影楼现在吃的是饺子。三十六个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里面的馅就是一小块瘦肉，精致得让人几乎无法下嘴的饺子。
“快吃吧，这可是你爸亲自包的饺子，我实话告诉你，我和你爸结婚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下厨的样子呢。你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妈又不在你身边，你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把自己冷着饿着了。还有，和同学们处好关系，千万不要打架，更不要犯错，如果实在撑不住了就回家，哪怕你爸对你吹胡子瞪眼，还有妈在这里替你挡着呢……”
一边张开嘴，吃着妈妈用勺子送到自己嘴边的饺子，一边听着母亲不停的叮嘱，看着她那双微微红肿，明显在昨天曾经哭过的双眼，吃着吃着，嚼着嚼着，风影楼突然想到了在语文课本上，曾经学到过的一首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这个年仅八岁，还没有真正品味过人生百态的孩子，才终于明白了这首诗背后，那浓浓的依恋与惜别，他脱口道：“妈，我舍不得你。”
在这个时候，看着乖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只无害的小猫，眼角里却已经隐隐泛起泪痕的儿子，风影楼的母亲真想立刻伸手，把她的儿子紧紧抱进怀里，去亲他，吻他，用抚慰抹平这个孩子脸上那一片近乎绝望的苍白，让他知道，在自己的心里，他是多么的重要。
可是她不敢，她害怕一旦真的把儿子抱进怀里，她就再也舍不得松手。
当风影楼踏入第五特殊部队接送车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会成为两条在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再有交集的平行线。不能通信，不能打电话，没有探亲假，也不允许家长去探访，事实上，以她和风红伟的级别，根本就不可能知道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校址，究竟在哪里。
又有哪一个母亲，愿意看着自己还那么小，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过早的扛起了对他们而言过于沉重的责任，在别的同龄人，还在操场上开心的跑闹，还在电视机前打电子游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受军事化教育，甚至开始一步接着一步，接受职业杀人技巧？！
可是……她又真的不愿意看着自己的丈夫，因为在仕途上郁不得志，所以每天只能在那里长吁短叹；她更不想看着自己的丈夫，明明在外面受了委屈，却仍然要在别人面前，强挤出一个故作洒脱的笑脸。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她爱着自己的男人，为了让他能够堂堂正正地挺直了腰，为了让他能够扬眉吐气一展抱负，她真的愿意去做任何事情。
一边是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一边是自己选择相伴终生的男人，如果换成你是风影楼的母亲，你又应该如何去取舍，又应该如何把分成两半的心，重新缝补在一起？
当风影楼老老实实跟在风红伟身后，走出了这个生活了八年的家，当房门被关紧，随之发出“啪”的一声声响的时候，这个为情所伤，却努力强颜欢笑的女人突然泪流满面，她隔着玻璃窗，痴痴地望着看起来如此的无助，如此的孤独，又如此的不胜负荷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她猛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是悲伤的唔咽，仍然顺着她的指缝，从嘴里倾泻出来：“儿子，原谅妈妈……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妈妈也不想啊……”
集合地点，就在省军区操场某一个角落，从军区大院出发，就算是步行，也不过是十几分钟时间，而现在手表上的时针，才指向早晨八点三十分，距离出发时间还有足足一个半小时，所以风红伟走得很从容，他甚至还可以一边走，一边对风影楼继续传授自己在军队里打滚十几年，积累下来的心得体会。
这两父子一前一后走进省军区，路上的行人无论官职高低，都在对着风红伟点头微笑。大家都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打滚，一个个眼睛瞪得贼大，耳朵更竖得老长，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能传得满城风雨。
风影楼和雷洪飞几乎“火烧红莲寺”的壮举，在整个军区早已经被传得人近皆知；们两个义结金兰成为异性兄弟，也不算是什么秘密；至于雷明择将军，在短短两周时间内，就请风红伟到家里吃了两顿饭，更让嗅觉灵敏的人们隐隐明白，爱屋及乌之下，风红伟这位平时总会笑脸迎人的家伙，已经靠儿子架起了一座和军长亲近的长桥，他未来的仕途必将扶摇直上了。
“哟，这不是风师长嘛！”
在路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怎么听都有些夸张的亲热呼喊，一个上尉快步跑过来，他用看随意的动作，接过了风红伟手中为风影楼准备的背包，“怎么，要送孩子出门啊？”
“是啊，这孩子要去参加个夏令营。我本来不想让他去的，但是孩子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更何况他的结拜大哥雷洪飞也一起同行，彼此有个照应，我这个当爸的也会放心。”
风红伟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这个上尉的眼睛却猛然瞪圆了。
以他的级别，当然不知道所谓的“夏令营”究竟是什么，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从昨天晚上开始，军区操场左侧的那个院落，已经被划为绝对禁区，他更清楚地知道，就是从三天前开始，一些分布在全省各地，在军队里有着举足重轻地位的军界要员，都带着和风影楼年龄相同的直系亲属，不约而同的赶到了省军区，并在省军区直属招待所里入住。
不管这个夏令营究竟代表了什么，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541集团军权力核心的大门，已经向风红伟敞开了！
“风哥，”两个人的亲热程度，在瞬间就又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位上尉看着四下无人，他踏前一步，低声道：“你在部队也干了十几年了，现在出门还是乘十一路公共汽车怎么能行，多丢面子啊。现在车库那边正打算处理一批使用时间太久的汽车，其中有一辆日本原装蓝鸟，说起来已经买了七年了，但是实际行程没有超过一万五千公里，更保养得和新得一样，还加装了德国进口音响和CD，怎么样，老哥您要有兴趣的话，废品价，两千块，它就可以成为您的代步工具了，而且军牌照挂。”
在军队里，官职并不能代表一切。风红伟是一个上校副师长，说起来也不算官职太小，平时根本没有人理会，但是这个上尉却绝对不同。他负责管理541集团军的车库，除了有专车，无论谁想要外出公干，都要通过这里出车，他更有处理报废车辆的专职，手中有这份实权，又长袖善舞懂得上下奉迎，就有了和更高层军官称兄道弟的资本。
就连风红伟都必须承认，上尉这一次的确是下了血本。一辆被刻意减少出车率，七年下来保养得几乎和新的一样的蓝鸟高档汽车，本身价值就不说了，单凭一套走到高速公路上不需要交费，闯了红灯也不怕开罚单的军牌，就已经是一份相当可观的大礼。
看着风红伟没有立刻表态，上尉又跟进一步，继续耳语道：“管军区油库的那个人，是我的老乡，更是在酒桌上拼出来的铁哥们，我会和他提前打个招呼，以后只要是您的蓝鸟驾到，不管开车的是谁，一个字不用多说，油直接加满，车直接开走。”
“谢谢。”
“谢什么啊，您是我老哥，还和我这个当弟弟的客气什么？只要老哥你不要忘了我这个弟弟，我就心满意足了。”
风红伟停下了脚步，他望着上尉写满巴结的脸，认真地道：“放心，我肯定不会忘记你这个老弟的。”
真的，风红伟说的并不是违心之言，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上尉，不会忘记在这条通往军区操场的路上，他们两个曾经说过的话。
就是在这个上尉的脸上，在他说的话里，风红伟第一次品尝到了被人尊重，被人认可，被人小心翼翼奉迎与巴结，那甜美得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那我就不说这个谢字了，咱们两兄弟来日方长。这样吧，晚上到我家吃饭，让你嫂子炒上几个好菜，咱们哥两好好喝上几杯。”
“好，好，好，咱们一言为定！”
上尉被几名宪兵拦到了操场外，他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父子，从口袋里取出通行证，别在衣襟上，几经盘查才终于走进了那个绝对禁地，他眼睁睁地看着在操场两侧，那一辆辆代表绝对权力与地位的军车，他看着里面隐隐泛起的人影当中将花闪烁，他的脸上也不由扬起了一浓浓的笑意。
在别人还没有扭转心态的情况下，第一个抢先巴结，而且一出手就是一份无可抗拒的大礼，先下手为强的战术果然不错。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二章 送别（下）
风红伟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到场得够早了，可是当他带着风影楼走进这个被宪兵层层设防，保护得滴水漏的院子时，他惊讶的发现，一辆德国制造的高档豪华大型巴士，已经停泊在里面，而院子里更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有的是兵工厂军代表这样的文职军官；有的是武装部这种二线部队的高层；有的是已经在休干所颐养天年，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代表了一个传说的革命前辈；还有的，是远在他乡，为了这一场送行，千里迢迢赶回来，身上军阶代表了空军与海军的现役高级军官。
小小的院落里，站着几十名这样的军人，当真是将花闪烁，而那些已经进入休干所的退伍老军人，更将他们这一生在军队，在战场上获得的军功章一枚枚挂在了自己的胸襟前。看着这样的前辈，看着他们用血与泪，用无悔的青春与忠贞铸就的荣誉勋章，在场每一个人，包括雷明择将军在内，都在对他们肃立敬礼。
面对这一切，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风红伟只觉得喉咙发干手足无措，刚才被人巴结的得意和志得意满，在这一刻当真是一扫而空。能和这些人物们站立一堂，当然是一种荣誉，但是在同时，也是一种过于沉重的压力。
“杨牧？！”
风红伟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又能彼此搭上话的人。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年龄已经接近三十岁的杨牧，衣襟上赫然别了一只代表学员身份的通行证！
“哟，这不是风兄嘛。”
杨牧不愧是杨牧，虽然在这里将星荟萃，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校，双方的身份差距不可谓不大，可是他和一走进这里就觉得呼吸急促手足无措，急于找到同伴的风红伟不同，他的身上依然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静静站在那里，那微微上挑，扬起一缕从容微笑的脸，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稍有轻辱的智者风范。
迎着风红伟不敢置信的眼神，杨牧笑了，“怎么，不敢置信？别揉眼睛，它的功能没有出错，我也要和这群小子们一起，去学校报道了。抱歉，有保密守则卡着，实在没有办法提前告诉你，只好让你大吃一惊了。”
风红伟结巴了：“可是，你……”
“我当然不可能和这些小子们一起去第五特殊部队，当一个第五特殊部队有史以来年龄最大的兵。对了，风兄，你觉得我这个人，最大的特长是什么？”
杨牧最大的特长？
当然是他绝对变态的记忆力，还有他堪比电脑的逻辑推理能力！
“我做过智商测试，一百二十四点，虽然在普通人群里也算是头脑聪明，但是距离天才这种称谓，还应该有一段相当漫长的距离。”
听着杨牧的话，风红伟的眼睛猛然瞪圆了，他也做过智商测试，他的智商可是一百三十二点，比整个军区公认的超级天才杨牧还要高！
“我们家里人都很聪明，在兄弟四个当中，我是最笨的。而我们小时候，最常玩的一个游戏，就是记纸牌，谁输了，就要受罚，先天条件差，所以几乎每次输的都是我。”
提起幼年的往事，杨牧的脸上满是温暖而无可奈何的笑意，“我那几个哥哥坏透了，一旦我输了，他们就罚我大半夜跑到山上的坟地里，背诵十遍诸葛亮的出师表。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在一旁装神弄鬼，又是鬼哭又是狼嗥的，把我吓得半死。”
“因为我不想再输，不想再大半夜站在一片墓地里，明明吓得全身发颤，还要在那里背诵什么出师表。所以一有空，我就会摊开扑克，想要寻找出一种记忆它们的方法，想要克服先天智商不足，造成的差距，最后我成功了！”
杨牧的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片锋锐到极点的光芒，他昂然道：“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记忆方法，找对了属于自己的路！我的三个哥哥，是聪明过人，是记忆力非凡，可是他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不过是能记住九十六张纸牌的顺序，可是我一个人，用自己发明的‘图片记忆法’，用我一次次面对五十四张扑克，把它们每一个都起了名字，甚至为它们每一个‘人’，都编排出一幕幕生活悲喜剧，赋予了它们生命与性格的绝对熟悉，可以足足记住一百零八张！”
风红伟真的听呆了。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超天才。那些在各自领域内真正成功的人，都是把自己绝对专注力，都集中在一起的疯子。所以，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集中全力。我记忆力惊人，是因为我用自己的办法，开发出人类一直处于半休眠状态的右大脑，我能在战术推演中，战胜八名作战参谋联手组成的战略班，是因为我花了比他们八个人合起来更多几倍的时间，去了解他们的性格，他们的特长，还有他们喜欢使用的战术。在临阵对敌中，哪怕他们只是皱起眉头思索，身体做出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我都能判断出，他们究竟是想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还是想弃车保帅。”
风红伟终于明白了，“你，你，你是被集中了各种超天才，去处理各种非常规事件的第六特殊部队给选中了。”
“对，没错。在三个月前，我写的关于记忆力和逻辑推理能力开发方面的论文，得到上级高度重视，我现在已经是国家中科院院士，我这一行，就是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研究开发人类大脑潜能这样的课题。”
风红伟真的听呆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杨牧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校，站在这种过于狭小，更过于局促的环境中，却依然从容自若得无懈可击。
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直接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中科院院士，一个可能会对国防事业，做出最卓越贡献的国宝，也许，杨牧将来的成就，不会比在场任何一个人差！
“风兄，知道我为什么临走前，要突然和你说这些吗？”
风红伟摇头，他不知道。两个人这一别，也许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杨牧已经注定要插上飞翔的翅膀，他风红伟这一辈子就算是得到军长的赏识，也是拍马难及，象杨牧这样的人物，当然不需要和别人一样，对他刻意弯腰示好。
事实上，在风红伟的记忆中，杨牧还真的没有对谁，如此长篇大论的讲述自己的经历与经验。
“我走了，集团军秘书处处长的位置，得有人顶上。”杨牧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他的话，在风红伟的耳中，却绝对不亚于怒雷炸响，直震得他心脏狂跳得难以自己，“我已经向军长提交建议书，希望由你来接任我的位置。”
“我研究过你在军队这十几年的经历，你聪明，好学，充满征服的欲望，渴望被人认同，被人尊敬。对于成功，你有远超常人的渴望。你在前几年，还算别有建树，但是后面将近十年，你却把自己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了钻营奉迎上，你选错路了。部队，是一个时刻要保持危机感，随时可能在战场上和敌人浴血奋战的特殊群体，无论在什么时候，提高自身能力，都是一个绝不容放弃的环节。”
杨牧突然拉住了风红伟的双手，“我把军长交给你了。记住，现在的你，面前已经铺出一条大道，再不需要再去钻研官场之道，你要做的，就是集中你所有的精力与时间，努力充实自己，发掘出你生命中，还没有被绽放出来的才华，让所有人看到一个与众不同，不能不服的风红伟！”
风红伟用力点头，他只觉得在这个时候，胸腔里突然有一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杨牧的话给点燃了。他也想像杨牧这样活得自在洒脱，活得桀骜不驯，却又能发出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可是在这个时候，和父亲皆然不同，风影楼却在沉默着，因为他听到了身边一对父子的对话。
父亲：“嘿嘿嘿，不愧是我的儿子，品种优良当然可以过五关斩六将，一马当先的冲进学校大门。对了，把屁股撅起来。”
那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男孩，瞪大了双眼，道：“干嘛？”
“趁你还没有进学校，还没有正式成为学员之前，让老爸再打你几下。”父亲一脸的惋惜，外加理所当然，“等你进了学校，我们就是同志，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我这个当老爹的，怎么会打骂自己的战友？不行，趁着我们还没有确立这种战友关系，快点让老爸过过最后的瘾。”
“我呸！”儿子放声叫道：“你上回听了别人的胡说八道，不问三七二十一回家就揍了我一顿，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向我道歉呢！亲父子也要明算帐，不行，趁着我们正式成为战友前，把你的鼻子送过来！”
在风影楼沉默的注视下，这位官职已经达到少将级别的父亲，竟然真的当众蹲下身子，任由面前的儿子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在那里扭啊拧啊的，直至他脸上露出了讨饶的笑容，儿子才终于满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受完“刑”后，这位少将收起了笑脸，沉声道：“儿子，还记得我对你提出来的要求吗？”
“嗯！”儿子用力点头，“无论什么原因，离开你后，我只能流三次泪！”
“对，眼泪是弱者才会有的权力，我老邱不是弱者，你从小就比我更好强也更好斗，所以更不应该是只知道流出眼泪的弱者！”
少将举起了自己的手掌，沉声道：“儿子，答应我，当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让我这个老爸大吃一惊，让我可以逢人就夸虎父无犬子，好不好？”
“不，我要青出于蓝，如果不能超越你，我干嘛还要当兵？！”
在这样一个还带着几分稚气，却透着绝不容忽视几乎可以分金碎石决心的宣言中，一大一小两只手掌在空中对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父亲：“好儿子！”
儿子：“坏老爹！”
就在彼此对视中，这一对父子的眼睛都亮了。他们之间那种默契，那种相互尊重，那种彼此影响彼此激励，却让风影楼的眼圈红了。
一个半小时后，当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和自己的儿子或者孙子做最后的道别，风红伟犹豫了很久、很久、很久，直到接送学员的助理教官已经喊到了风影楼的名字，风红伟突然一把拽住儿子，低声道：“如果训练太严格，实在顶不住的话，就回来吧。我不会怪你的。”
在这离别的最后时刻，风影楼终于在风红伟的话中，听到了属于父爱的温暖与关怀，甚至听到了他无法掩饰的愧疚。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闪而逝的关怀与歉意，但是这对于极度缺乏父爱，极度渴望父爱的风影楼来说，已经足够了。
当他走上汽车时，他霍然回头，他看着在人群的最后方，自己的父亲正在对他挥手道别，就是在这个时候，年仅八岁的风影楼，已经在自己的心里，发下了一个把自己逼得再没有任何退路的誓言，“五年，我一定会在学校里拼命坚持五年，哪怕是活活累死，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被淘汰出来！”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三章 第五类伙食灶
可以搭乘六十多名旅客的大型豪华巴士内，松松散散的坐着二十四名学员。他们中间年龄最大的当然是已经成为中科院院士，和他们走上不同道路的杨牧，年龄最小的，看起来最多只有六岁。
当汽车慢慢驶出了他们熟悉的市区，慢慢拐上了高速公路时，望着在身后越来越远的家园，车厢里突然响起了轻微的低泣声。在这种奇妙的时刻，哭泣似乎变成了一种传染病，不出几分钟，整个车厢内已经是哭声一片。
就算他们都是生活在军人家庭接受半军事化教育，所以比同龄孩子更优秀，更出类拔萃的精英，但他们毕竟也只是一群不知道自己未来前途究竟会怎样，带着满心迷茫与失落的孩子罢了。
放眼整个车厢，只有四个人没有哭。
杨牧，雷洪飞，那个和父亲约定只能流三次泪的男孩，还有坐在雷洪飞身边，拼命吸取着属于兄弟的温暖，咬紧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流出来的风影楼！
雷洪飞突然低声道：“操，一个小屁孩才几岁啊，就学会了假眉三道装腔作势的本领。像这样的人，干嘛进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去少年演技训练班，好好磨练几年，以后努力当一个实力派影视明星不是更好？！”
风影楼讶异的扭头，他顺着雷洪飞的目光看过去，就在他们身后第三排座位上，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正的捂着脸和其他人一样低声哭泣。但是很快风影楼就发现，这个男孩的脸上，竟然连一丝泪痕都没有，发现雷洪飞和风影楼两个人在盯着他猛看，这个家伙丝毫没有狡计被人拆穿后的脸红耳热，反而对着雷洪飞和风影楼，做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看到的鬼脸。
面对这个男孩，雷洪飞直接下了一个定论：“脸皮够厚的小狐狸！”
一句话刚刚说完，雷洪飞就突然看到对面那只小狐狸，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翻出一张纸，一支笔，在上面写了六个大字，“你才是小狐狸！”
“噢~噢~噢？”
雷洪飞嘴里发出一连串轻叹，看着那只坏坏的，会装模作样的，竟然还会读唇语的小狐狸，一个大大的笑容，从雷洪飞的脸上扬起。“呼呼，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还真是王母娘娘开蟠桃宴，聚精会神啊，我突然发现，我有点喜欢那个地方了。”
但是很快雷洪飞就笑不出来了。
天知道为什么，这辆据说市场售价超过八十万，在高速公路上，撒开丫子跑，时速百分之百能超过一百六十公里，反正挂着军牌，只要没有出了车祸，没有损坏公物，高速巡警就算是脑袋进水，也不会傻乎乎的上来自讨没趣，绝对可说是不快白不快，快了也白快，白快谁不快的豪华大型巴士，速度慢得绝对可以堪称龟速派的最杰出代表！
不说别的，那些才三万多一辆，俗称“蛋蛋车”，看起来也的确像是颗鸡蛋，马力小得多坐两个人，可能就跑不起来的小型面包车，都能轻轻松松把他们这辆大家伙甩到身后，不出几分钟就会在一群人的视线中彻底消失。最可气的是，那些司机得意洋洋的超车，让他们吃足汽车尾气也就算了，还有一些人，竟然还不忘对着他们丢出一声充满胜利宣言意味的喇叭长鸣。
“就算我们是祖国未来的希望，是将来必然会发出百点热，耀出千分光的花骨朵，是国宝，是天才，必须要小心呵护，也不至于用这样的节奏在高速路上爬吧？我们早点到学校，早点熟悉环境，早点投入到为人民服务的革命大融炉中，不比在路上大把、大把的浪费时间要好得多？！”
就算雷洪飞已经忍不住代表所有人，找负责接送他们这批学员的助理教官，再三出言抱怨，可是这辆大型巴士依然我行我素，以每小时不超过六十公里的时速，在高速公路上扮演着乌龟这种绝不光彩的角色。任由一些破破烂烂竟然还敢上高速公路的汽车，轻而易举地把他们超越，顺便再对他们丢出一声充满胜利宣言意味的喇叭长鸣。
就是在车里的一群孩子已经难掩脸上的疲色，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哈欠连天中，他们乘坐的这辆据说安装了航空座椅和置物箱，所以坐着特别舒服的大型豪华巴士，在长达十个小时的旅程中，毫不羞赧的跑出了大约五百公里。
可能是考虑到他们这批平均年龄不超过十二岁的学员，是第一次远离家门和父母，也许是为了照顾他们的心情，他们的就餐地点，不是军队食堂，助理教官竟然把他们带到了一家具有相当规模和品味的餐厅。
“我们‘夏令营’里每一个学员每天伙食标准为四十块，在类似于此的长途旅行中，每个人每天还有二十块补助，大家看看喜欢吃什么，就随意点吧，别超过标准，逼得我这个小助教要用自己的工资为你们填坑就行。”
听着助理教官的话，雷洪飞眼睛一翻，低声道：“我拷，还真他妈的是贵族式学院啊！”
雷洪飞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就拿东北来说，九十年代初，一名普通士兵每天的伙食标准，不过是三块八。
当然这个伙食标准也不是固定的，它就像是一个金字塔结构，有着局外人不懂的层级关系，也因此有“伙食灶别”这样一个专属名词。
“伙食灶别”由军方最高领导机构统一制定，目的当然是为了保证军队各类成员每天营养摄入需要，简单地说，可以分成四个等级。
第一个等级，也是最低的等级，就是每天伙食标准仅仅三块多钱的普通士兵，还有那些和士兵同样享用同样伙食的低级军官。对了，在这个处于金字塔等级最低端的群体，还包括工程兵种，和那些驻扎在各个岛屿与边防线上的驻守军人。
第二个等级，人数就开始锐减，更开始向精英化转变。主要成员有机械化部队，工程维护部队，航空兵机务大队，还有那些驻守在高原地区，士兵每天必须补充大量热量和糖分，多吃肉类食品，才能克服高原反应的陆军部队。
第三个等级，则针对性更强。几乎全部集中在海军舰艇人员，和飞行训练学校学员身上。而他们的伙食标准，已经是第一等级的一倍以上，基本可以达到每天十块钱。曾经有人不无夸张地说，你从海军的食堂里出来，是用餐纸巾抹嘴唇，可是你从陆军食堂里出来，是用舌头舔嘴唇。
第四个等级……早在1960的时候，中国经济困难，毛主席以身作则，带头每餐不吃肉，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老人家仍然特意叮嘱，有两个兵种的职业军人，伙食标准不能降低。这两个兵种，概括的说，就是潜艇兵和航空兵。
这两个兵种的伙食比例，为2.5：2.4，基本持平。一般来说，是普通基层士兵的四倍左右，其中航空兵更采用了分餐制，除非是周末聚餐，否则的话，每一位飞行员都是单独吃饭，而且还可以直接点餐。如果飞行员有特殊需要，在没有飞行任务的时候，甚至允许适当的喝酒及吸烟。
但是不管怎么说，站立在金字塔最顶端的潜水艇内部工作人员，还有飞行兵种，他们的伙食标准，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二十块钱左右，竟然只有他们这群孩子的一半！
如果说他们是站立在金字塔顶端的顶端，代表了第五类伙食灶的话，那倒是和第五特殊部队的名号相互辉映。
“贵族式学院？”
雷洪飞的声音虽然低，但是助理教官仍然听到了，他微笑道：“你真的认为，你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专门培养花花公子和太子党的摇篮？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普通人每天只需要从食物中摄入两千四百大卡的热量就足够了，可是我们那个‘夏令营’，十六岁的学员，平均每天就必须从食物中摄取三千三百大卡以上热量。食物热量摄入不足，就会影响他们的体能，判断能力和神经反射速度。”
“可是呢，我们也绝对不能让学员每天放开肚子猛吃，要知道长期食物热量过高的食品，就算是每天接受高强度体能训练，对人体也会形成负担，我们可绝对不希望，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终于出师的学员，到了四十岁，本应该处于体能、经验与智力的巅峰，却绝大部分患上了什么高血糖，高血脂，什么动脉硬化，脑血栓之类的东西。”
雷洪飞和风影楼真的不知道，原来单单是伙食方面，也会有这么多的学问。在场所有人，都小心的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助理教官说的话，“所以在‘夏令营’时，你们每天吃什么，什么时候吃，吃多少，都由营养师配合你们三天内的训练量来决定。为了减少你们三十年后患上心管血的机率，学校食堂做菜，用的油都是从玉米里榨出来的。”
“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我们那个‘夏令营’，是贵族式学院嘛，学校里有一点，倒是和你的评价不谋而合。”
助理教官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比杨牧还小，被几十双充满热切的眼睛盯着，话匣子一拉开，还当真是有辐射发展的趋势“你们都是军人世家出身，应该清楚地知道，一个新兵入伍，最先面对，也最难克服的，就是整理内务。为了让自己的被子叠得平平展展，在内务检查时不拖全班的后腿，那些新兵可是绞尽了脑汁。什么先用水打湿了被子，再去叠的话，被子就很容易出现刀切般的棱角啦，什么用牙齿去咬被子的边角，硬是咬出直线啦，各种各样的绝活层出不穷……”
那个即会当众装哭，又能读唇语的小狐狸就坐在助理教官的身边，他突然插口道：“那教官你还是一个新兵时，用什么方法应付内务检查的？”
“我的方法更彻底，我晚上睡觉时，根本就不拉开被子。就把它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脚踢不到的地方，这样第二天早晨起来，被子还是完完整整的一个豆腐块不说，如果夜里连长吹响了紧急集合哨，我更能立刻把被子打包背到身上冲出去。只可惜，这种方法我只用了两天就被班长发现了，还被罚当着全班同志的面做深刻检查。”
助理教官的故事，在所有人当中引起了一连串轻笑。
“可是你们就省事了，内务可以慢慢学，每天早晨起来，绝对能过足大爷的瘾，就连被子都不用叠，穿上衣服就可以出门，自然会有人帮你们收拾。还有，你们换下来的脏衣服，臭袜子，也会有人帮你们洗得干干净净，重新帮你们摆放到床头。”
听着如此优越的住宿环境，一群出身名门，估计从来没有真正吃过什么苦头的孩子连连点头，杨牧却在一边，啜着刚泡好的茶，不置可否的微笑。
而雷洪飞却轻轻皱起了眉头，他在社会上打滚了两三年，和眼前这帮小孩子的阅历和心智绝不可同日而语，他当然清楚的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平白无故掉下来的好事，越是优厚的条件背后，越可能存在着一个足够让他们付出十倍代价的陷阱。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四章 小卒
“教官，您喜欢喝酒吗？”
听到这个问题，助理教官下意识的点头，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他的鼻子更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两下。
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时间就紧贴在助理教官身边坐下，抢占到有利地形的那只小狐狸，竟然从书包里取出一瓶白酒，一边用无可挑剔的动作向助理教官面前的酒杯里倾倒，一边用看似随意的语气道：“教官，这是我老爸珍藏的五十三度飞天茅台酒，八零年产的，到现在正好窖藏了十五年，您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十五年窖藏的酱香型五十三度飞天茅台酒！
就算是不懂酒，不了解它的价值，坐在这个中型餐厅里的二十多个孩子，也能闻到那浓郁得令人心醉的酒香。
助理教官轻轻掂起玻璃酒杯，当他轻轻转动手腕，酒杯里的汁液随之流转不休，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点点五彩斑斓的光彩，他反复嗅着酒香，却始终没有把酒杯送到自己的嘴边。
“你叫周玉起对吧，”助理教官望着那只小狐狸，突然问道：“你才十一岁，家里人更应该清楚明白，这次去参加的‘夏令营’是什么性质，怎么还让你随身带着白酒？”
“酒是家父让我带的。他说了，有资格当我们教官的人，全都是骁勇善战，为国家，为军队立下汗马功劳的战斗英雄。他还告诉我，和您这样的人物在一起，除了要努力学习各种军事知识，更要从您这样的男人的身上，学习到为人处事的道理。”
这个名字叫周玉起的小狐狸，竟然老道的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也满满注入一杯，然后压低杯口，在助理教官手中的酒杯上轻轻一碰，道：“这餐前的三杯酒，我是代家父敬的。家父说了，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在年轻的时候过于叛逆，没有听爷爷的命令参军入伍，非要去下海经商，现在他虽然在商场上事业有成，但是在他的心里，却始终有着一个没有圆了的军旅梦。您是前辈，是教官，是令人敬仰的英雄，我是后辈，是学员，所以先干为敬。”
说完这些话，周玉起这个才十一岁，就已经可以把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的小狐狸，头一仰竟然真的把满杯的白酒喝得干干净净。
助理教官笑了，周玉起这话说得真是够漂亮，他这个当前辈的，无论于情于理，都应该喝上这一杯，而且……他也真想喝这一杯！
三杯五十三度的白酒下肚，周玉起竟然喝得面不改色。就连助理教官都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子，你酒量多少？”
事实再次证明，中国人在酒桌上最容易拉近感情这个哲理的正确性。
一个“小子”称谓甩出口，助理教官和周玉起这头小狐狸彼此距离，明显就拉近了不少。而周玉起的回答，也相当对味。他直接从书包里又拎出一瓶一斤装的飞天茅台酒，“平时半斤，心情好的时候七两，和教官您这样值得尊敬的前辈坐在一起，我看咱们师徒对着喝，喝完这两瓶不是问题！”
“有意思，不过我可真不敢第一天就在饭桌上，把一个学员灌趴下，如果真的这样，我这个助理教官也干到头了。”
助理教官环视全场，微笑道：“这样吧，反正大家还在路上，没有正式加入夏令营，又没有老爸老妈看着，今天索性就放纵一下，谁喜欢喝酒，又能喝的，自己举手报名，一起来吧！”
“对了教官大哥，”到了这个时候，周玉起竟然还有提议，“老爸还说过，他本来应该请您一起吃顿便饭，但他只是一个商人，根本没有资格见到您，更不敢探听军事机密，所以特意叮嘱我，酒要代敬，饭要代请。虽然我们在路上吃的饭都有公家报销，但是这一顿，还是要由我代家父来做东。”
看到助理教官略略点头，周玉起站起来，他先对着杨牧这样一个明显超然物外，和他们不处于同一个起跑点的学长点头敬礼，然后放声道：“大家别客气，喜欢吃什么随意点，反正我老爸说过，他现在穷得就只剩下钱了，宰他我是从来不会客气的。”
“喂，”雷洪飞附在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小子在某些方面，特别像你老爸？”
风影楼用力摇头，“我老爸可没他有钱，也没他能喝！”
风影楼说的真是大实话，如果他老爸风红伟，十一岁时就能和人在酒桌上硬拼上一斤酒，更钱多的没处撒，可以财大气粗的逢人就请，又怎么可能在部队里混了十几年，每次提干都是老老实实在脑袋上面顶一个神憎鬼厌，说白了什么也不是的“副”字？！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这批学员当中，有了周玉起这样一只小狐狸，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年龄本来就不算太大的助理教官，终于在不违反保密守则的情况下，对着他们这批前途未知的学员，稍稍透露出一点鲜为人知的内幕。
“有人说，第五特殊部队就是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这话对，但也不对。你们想想看，全中国有十几亿人呢，其中有成为优秀军人天分的孩子绝对不少，想组建特种部队，为什么非要从你们这些高干子弟中间挑选？说白了，不就是因为你们的家庭，和军队，和党，和国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能脱离，更不可能背叛，所以可以放心的把一些非常规军事任务交到你们手里嘛！”
助理教官地瞪着眼睛，道：“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说说看，军队，尤其是陆军部队，最强大的战斗力来源于哪里？”
那个和父亲相约，无论面对什么，最多只能流三次泪，而且的确展现出坚强一面的男孩，脱口叫道：“信仰！”
“对，有信仰的部队，的确很强大。就拿动画片里常提到的所谓圣骑士来说，不就是一群信奉基督教，并愿意为信仰奉献终生的教会骑士？”助理教官道：“可是，看看一百多年前的义和团，他们的信仰够强烈了吧，一个个视死如归，人家已经架起了重机枪仍然敢拿着大刀片子往上冲，结果呢，还不是让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城！”
周玉起身为商人的儿子，看待问题更务实，“武器装备，还有后勤补给。”
无可否认，武器装备的确是现代战争取胜的一个重要因素。但是助理教官仍然摇头，“说到武器装备后勤补给，无论是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我们的装备和后勤，都远远无法和敌人相比，可是我们仍然打赢了。”
这样的话题，就连杨牧的兴趣都被吸引出来了，他沉思着道：“信仰，武器装备，实战经验，把这三者加在一起，才能成为陆军最终战斗力。”
“对！”
助理教官站起来，走到杨牧面前和他碰了一杯，“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老兵在战场上更懂得如何节约体力，保持最基本冷静，能将各种军事动作有效发挥出来，在负伤后，更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做大机率的生存下来。所以在战场上死三个新兵，才会阵亡一个老兵。如果一支部队，里面有超过百分之三十成员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那么它的战斗力，将会提高一点五倍！形成这种良性循环的最直接后果，就是老兵越多的部队，新兵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机率就越高，成为老兵的机率也会越高！”
听到这里，杨牧已经若有所悟，“我军已经十几年没有再参加大规模战争，而且这种和平局势还会长期持续下去。在这种情况下，不出二十年，七十年代参加过越战的军人，就会全部从部队退役。所以第五特殊部队，最大的作用，就是训练一批拥有相同军事素质，更通过各种非常规渠道，具备相当实战经验的军官团！这种一边接受军事知识，一边参加实战的培养方式，其实早在几十年前的黄埔军校，就已经开始使用，并在战争这块试金石上，展现出非凡的作用与意义。”
“没错，所以我们第五特殊部队，有‘三高二多’，我希望大家能认真记住。”
助理教官环视全场，在这个时候他的话当真是掷地有声：“高淘汰，高致残，高死亡，这就是第五特殊部队最具特色的三高；我可以坦率告诉你们，能通过十五年训练，走过这座独木桥的人，不会超过三分之一。”
“所以，使出你们吃奶的劲，拿出必死的觉悟往上拼命爬吧！在我们的学校里，没有龟兔赛跑，更没有笨鸟先飞。那种傻不啦叽，就是靠一股傻劲和执着，取得不俗成绩，从而出类拔萃的童话故事，更不可能在学校里上演。因为就算你是快腿的兔子，是聪明的鸟，不加油跑，不抢先飞，一样会被毫不留情的淘汰出来。一旦被淘汰，你们就什么也不是，所以，在你们中间注定默默无闻的多！”
“但是如果你们能够硬挺下来，能够顺利毕业，你们就会发现，已经自己站在了世界军人的最巅峰！我更敢保证，一旦大规模战争爆发，在你们这些胜利者当中，必然名将辈出多！听明白了没有？！”
世界军人的最巅峰！
名将辈出多！
这两句话，只烫得在场每一个孩子的胸膛发热！试问，在孩子的心里，哪个没有做过英雄梦？又有哪一个男人，不愿意站立在世界的屋脊上，用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情怀，用超然的俯视眼神，去观察芸芸众生？！
除了杨牧以外，二十三个孩子同时站起，放声喝道：“是，明白！”
“对了……”
助理教官端起面前的酒杯，将里面窖藏了十五年，一瓶售价就顶得上风影楼他爸一个月工资的茅台酒一饮而尽，然后道：“我知道大家嫌车开得太慢，旅程太枯燥，没有关系，汽车座椅背后的不是放着书嘛，有空就多读一读。”
听着助理教官不负责任的宣言，无论是雷洪飞、那个宣誓只留三次泪的男孩，小狐狸周玉起都无言的翻起了白眼。
汽车座椅后面，是插着几本书，但那都是军队内部发行的专业书籍，内容枯燥得令人看不了几页就会晕晕欲睡，想用这些玩艺来打发旅途，还不如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来得更实在一些。
杨牧盯着桌子上，已经倒空的两只酒瓶，还有那些由周玉起代父做东，点的各种高档菜肴，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近乎诡异的笑容，他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本来这两瓶酒，这一顿饭没有白请，不，应该说是绝对特超所值。助理教官已经是冒着失职的风险，为你们指点迷津了，只可惜你们这群小子实在太笨，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五章 生存选择（上）
汽车就是以每天五百多公里的速度，一点点的挪着，一点点的爬着。在第三天的时候，和他们注定要走上不同道路的杨牧，在所有人羡慕的注视下，走出了汽车，结束了这场磨死人不偿命的旅程。
而其他的人，则在助理教官一脸不愠不火的带领下，继续接受这种绝对可以磨练意志力的旅行，直到第六天，汽车已经驶入云南，眼前已经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丛林，助理教官才终于开恩的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可是看着车窗外的一切，二十三名学员面面相觑，脸上表情精彩得当真有若见鬼。
在这六天时间里，他们从助理教官嘴里，听了太多关于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内幕，每天晚上躺到床上时，对学校更有了太多的联想。一个专门招收军方高干子弟，为未来培养优秀职业军人的学校，一个伙食标准比飞行员还高出两倍，可以堪称贵族摇篮的学校，最起码也应该有教学大楼，有训练场，有学生和教职工宿舍吧？
可是他们面前，只有一座临时支撑起来的帐篷，在帐篷外，汽油灶上架着一口大锅，随着压力式汽油灶喷出的蓝色火苗不断在锅底轻舔，架在行军锅上的几个笼屉里，散发出缕缕食物的香气。
一群学员还没有回过味来，车门打开了，几名军人走进来，按照编号发给他们一套量身定做的绿色迷彩服和高腰陆战靴。助理教官啪啪手，在引吸所有人注意后，叫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只有三分钟时间更换衣服，还有，记得快点吃，你们早餐时间只有五分钟！”
笼屉里蒸的，就是部队欢迎新兵时，第一顿必准备的“下车面”。
炊事员把面条，菜味，猪肉混在一起，加上油盐，架在行军锅上蒸半个小时，就算是大功告功，看着这样一堆玩艺儿，你绝对无法想象，每人每天四十块钱伙食费，就是这样的标准。
已经隐隐发现事情不对的雷洪飞，从炊事员手里接过一碗蒸面后，盘膝坐在地上低头就吃，一边吃一边叮嘱身边的风影楼，“快，哪怕是硬往喉咙里塞，也一定要多吃点，我敢打赌，我们这批人百分之百要挨整了。不管他们后面准备了什么花样，人是铁饭是钢，先修好内功才是正道。”
风影楼连连点头，虽然这些蒸面缺油少盐，猪肉切得比指甲盖还大，肥得发腻不说，更透着一股鸡毛味，但是他仍然闭着眼睛死命往自己的胃里猛塞。就算这样，由于更换军装不够利索，大大占用了吃早餐时间，风影楼刚刚有了八成饱意，就猛然听到一声不容抗拒的命令：“立正！”
一群孩子丢掉手中的饭碗跳起来，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接受训练，但是出身军人世家平时被老爸操练惯了，除了雷洪飞和周玉起这两个半途出家的另类外，其他人站立军姿的动作，也算是有模有样，勉强达到了新兵连毕业水准。
就是在所有人注视下，一个看起来年龄三十岁左右，本来也称得上美女，但是脸部线条棱角分明，目光更是过于犀厉，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望而却步的女军人，带着两名助手快步走过来。
虽然他们身上穿的军装都没有挂军阶，只要看看负责接送他们的助理教官快步跑过去，主动向这位女军人立正敬礼的动作，这些年龄不大，但是能通过入学考试，脑袋绝对不笨的学员都清楚的明白，这位年仅三十岁的女军人，最起码也是一位在某个领域出类拔萃的正牌教官。
这位女教官大踏步走过来，她甫一露面就展现出军人特有的雷厉风行，“周玉起，出列！”
迎着这位女教官锋利如刀的目光，小狐狸周玉起只觉得头皮发麻，但是他仍然老老实实的迈前一步。
“我见过不少有特色的学员，但是我必须说，像你这样大方好交朋友的，还真是第一次得睹。”
女教官道：“六天时间，除了陪助理教官喝酒之外，每天晚餐都是由你请客，再加上请大家喝饮料吃冰激淋，前前后后，你一共花了一万两千五百七十五块四毛钱，对不对？！”
周玉起不由自主地看了负责拉送他们的助理教官一眼，助理教官对他轻轻耸一下肩膀，如果不是有这位助理教官每天记录外加通风报信，小狐狸一路上花了多少钱，他们怎么会知道得清清楚楚，数字有整有零？！
“是！”
“你家里一共给你准备了多少钱？”
“报告教官……我书包里有三万，我爸还给了我一个活期存折，上面有八十万。”
听到周玉起的报告，就算能站在这里的学员，全部都是高干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仍然一片哗然。
“把你剩下的钱和存折交上来！”
听到命令，周玉起跑回豪华大巴内，当他重新折返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捧了一叠钞票，外加一个红色的银行存折。女教官把钞票交到身边的助理手里，然后当着所有人面，把存折撕成一堆碎片，随意抛到脚下。
“你爸是个商人，大概告诉过你，礼多人不怪。我也必须承认，你这一路上展现出来的大方和酒量，值得欣赏。所以我决定对你另眼相看了。”女教官盯着周玉起的脸，道：“在学校里，很多考核科目的打分是有弹性的，我保证以后你无论犯了什么错误，都会享受到最大限额的扣分，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你这样一个想用钱来打通关节，混身上下带着虚伪人际关系的害群之马清理出队伍！”
不再理会脸色一片雪白的周玉起，女教官目光一转，竟然放声喝道：“风影楼，出列！”
风影楼真的呆住了。
他又没有四处撒钱，更没有天天陪着助理教官在那里喝酒，平时连话都不多说一句，怎么就成了第二个被点名的人物了？！
直到雷洪飞轻轻推了他一把，风影楼才如梦方醒，往前大大踏出了一步。这一步走得实在太急，心慌意乱之下，更没有注意前方一堆烂树叶下面竟然隐藏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风影楼只觉得脚下一虚，心里只来得及叫了一声“这下惨了”，就当着所有人面，表演了一招货真价实的五体投地大法。
“脚步飘浮，情怯胆虚，你真的是风影楼？！”
女教官毫不掩饰脸上对风影楼的不屑，“你真的是莫天教官大力推荐，在这一届学员中，唯一免试入学的种子级学员？”
风影楼真的不知道，免试入学对第五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来说代表了什么，他更不知道什么叫做“种子级”学员，但是其他同学看向风影楼的眼光都变了。
“风影楼，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出类拔萃，或者与众不同的地方，可以获得莫天教官那种以严格著称的教官大力推荐。”
面对这个问题，风影楼再次呆住了。
出类拔萃？！
不要说是在人才济济的第五特殊部精英训练学校，就算是在他曾经上的那所学校，他已经读到小学二年级了，就连小组长都没有当过。至于三好学生，这种需要全班同学一起评选的殊荣，他更是无缘问津。
至于与众不同……
风影楼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女教官的脸上已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却因为对莫天的尊敬勉强压抑着没有爆发，他才犹豫地道：“我被人揪住左耳朵就学猪叫，揪住右耳朵就学鸡叫，按鼻子就学狗叫。家里来客人时，我爸总让我出来表演，那些叔叔伯伯，都说我学得象，叫得妙。”
……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静得只剩下几十号人的呼吸，还有行军锅里，开水沸腾的声响。而那个和老爸约法三章，最多只哭三次的男孩，更带着一脸不敢置信，上上下下打量着站在那里，因为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欲发手足无措的风影楼。
“哈哈哈……”
沉默了大概足足一分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一群学员突然笑成了一片，可是随着女教官实在过于严厉的目光一扫，一群人的笑声又戛然而止。
女教官向前走出了一步，受到她身上的气势所迫，从来不敢与人轻易起争执的风影楼，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一步。
看到这一幕，女教官淡淡摇头，她将手中登记簿中，属于风影楼的那一部分整页扯落，随手丢到了脚下。“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是为未来培养军事核心人才，而不是负责训练马戏团小丑，更不是懦夫的温床。我不知道莫天教官为什么会选上你，甚至会把你列入种子级学员，但是我现在告诉你，你不合格，分数清零，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记录着风影楼资料的纸，在空中翻滚着，飘飘扬扬的落到地上，和绿色的草，红色的存折碎片相互辉映，看起来自有一种残缺的美。
而风影楼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痴了。他已经发誓，哪怕活活累死，也要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坚持五年时间，他甚至发誓，要向那个男孩学习，无论面对什么，最多只能流三次泪。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训练还没有开始，他就已经被淘汰了！这让他如何回去，面对父亲那张写满失望与失落的脸，让他如何回家，面对父亲的希望与嘱托？！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六章 生存选择（中）
不再理会已经呆了，傻了，痴了的风影楼，女教官继续道：“雷洪飞，出列！”
“噢！”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权当是回应了女教官点名的声音，雷洪飞两只手大大咧咧插在口袋里，歪戴帽子斜瞪眼的回望着脸上已经腾起一股怒色的女教官，淡然道：“不好意思，鄙人在下小弟我，浪荡江湖的小混混一个，野惯了，没有参军入伍的经历，也没有接受军训的荣幸，大家起点不同，和身边这些根正苗红自小就生长在红旗下的同志们自然是万万不能比的。”
雷洪飞说得是够自甘菲薄，够谦虚谨慎的，但是他那种吊儿啷当的态度，那种上下打量女教官的眼神，换谁看着都不爽！
“你应该发现了，进入学校的学员，一般都是六至十二岁，可是你已经十六岁了……”
女教官还没有说完，雷洪飞就插嘴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是十五岁半，教官您千万别小看这六个月，按照国家法律，十六岁做爱就不违法了。而十三岁半和十四岁，之间的差距更是一条人命啊，要知道，如果女孩不年满十四岁，就算她们是自愿，和她们做了爱做的事，也算强奸！”
听着如此恬不知耻的话，女教官差一点为之气结，但是她仍然续续道：“告诉我，像你这种年龄足足超过三年零六个月，起点更比其他人更低的学员，凭什么加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
“咦？”雷洪飞一脸的惊讶，“我不是已经通过你们那绝对集无耻、下流、变态、硌硬、殴朽于一体的入学考试了吗？我能站在这里，当然是凭我的考试成绩！”
“呀！”不等女教官回答，雷洪飞一拍自己的脑袋，低叹道：“我明白了，您是想知道，我有什么出类拔萃的能力，或者与众不同的特长对吧？”
女教官点头。
雷洪飞傲然道：“我最出类拔萃的能力，当然是接近百分之百的回床率！”
女教官疑惑地道：“回床率？”
女教官很快就发现她错了！
雷洪飞一脸理直气壮，一脸毁人不倦的详细解答道：“回床率，当然就是指在外面和女人一夜风流后，她们再次找我上床的机率。要知道，这个机率，可是一个男人魅力的最高等级试金石。长相是否英俊，身家是否丰厚，这些不过是男人的硬件罢了，但是如果没有上乘的调情技巧，坚忍不拔的超人持久力这些软件做支撑，回床率也绝对不会高到哪儿去，更不会发展出半固定状态的性伴侣。”
说着这些足够让身边那些未成年同学面红耳赤的话，雷洪飞突然右手放到后脑勺上，左手放在小腹前，用一种绝对少儿不宜，绝对身经百战的奇特韵律，前后晃动着自己的身体，他的嘴里更在那里念念有词：“我是弓，强壮的弓，天弓，地弓，人弓。我左射，右射，上射，下射，五子连环射！”
“无耻！”
“我哪无耻了？”
雷洪飞一脸的无辜，“就算我这种技能是隐私了一点，少儿不宜了一点，但也是货真价实，百分之百出类拔萃的特长啊！教官您可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孔圣人招收七十二门徒时，有一个人去拜师，孔圣人就问他有什么特长，他想了办天才说，他没别的优点就是嗓门大。当时孔圣人就说了，只要有特长就好，结果谁也没有想到，有一次他们被人追杀，远方的河里有一条船，别的弟子放声叫喊船夫都听不到，就是那位嗓门超级大，不用扩音喇叭也能声传千米的门徒一吼，就把船夫给吼过来了。教官您说，嗓门大都是一种特长，我这身经百战，软硬兼备，才培养出来的回床率，难道不算是一种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的特长吗？”
“您不相信啊？！”
雷洪飞走前一步，盯着女教官，道：“就拿教官您来说，身高一百七十四公分，体重六十二公斤，虽然明显用了束胸之类的玩艺儿，但是依然发育得不错，据我目测胸围36，腰围24，臀围35，距离国际黄金三围标准，只差了一个数值。最难得的是，看我谈到这个话题时您的表情和脸颊发红的现状，虽然年龄已经过了三十大关，却依然是原装处女一个。当然，常期接受严格训练，天天摸爬滚打，又是凌空旋风腿，又是大劈叉的，处女膜是否仍然保持完整，我就不敢妄下定论了。”
“你……”
男人一旦厚起脸皮，绝对天下无敌。女人和男人在这种话题上发生争执，尤其是和厚脸皮的男人发生争执，百分之百是必输无疑！
就在这个时候，雷洪飞却突然笑了，而他说出来的话，更是语出如刀。“你生气了。看你的样子，恨不得当场抽我两个耳光，但是你别忘了，你是一个职业军人，一个随时可能要上战场的职业军人。我只是调戏了你一下，你就失去了军人最必要的冷静，甚至让我靠近了一步，都没有做出相对防范。我承认，以我现在的身手和能力，再挑逗你，再靠近你，也不可能伤到你一根汗毛，但是如果我也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又是你的敌人，你已经死在我手里了！就凭这一点，我是不是能宣称，你根本没有资格当我们的教官，你已经被淘汰了？！”
……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犹如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的风影楼，直到这个时候，女教官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混帐小子，竟然敢不知死活的挑战教官权威，甚至是不顾后果，疯言疯语的出言挑逗。
这小子摆明是在替结拜兄弟风影楼出头！
雷洪飞弯下腰，拾起了女教官丢到地上的档案，珍而重之的把它重新送到了女教官的手中。“第五部队教官，绝不会随意把含有军事机密的文件满地乱丢，您甚至没撕碎它，就是想给风影楼一个机会吧？其实您更应该清楚地知道，莫天那样的军人，绝对不会妄下结论，更不会把一个草包硬塞进学校。相信我，您迟早有一天，会明白莫天教官的选择。”
女教官盯着雷洪飞的脸，就连她手中的档案中，也没有记载雷洪飞为了生存，几年浪迹花丛中的经历，她真的不明白，一个还不到十六岁的孩子，说起女人为什么会如此头头是道更兼恬不知耻。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找到了风影楼一个与众不同的优势……他有一个不离不弃，已经用事实证明，无论面对什么，都会生死与共的兄弟！
这本身就说明，风影楼绝不可能是一个庸才，因为庸才，没有办法得到雷洪飞这种人的认可！
把属于风影楼的档案，重新插进档案夹中，女教官面对走近自己一步的雷洪飞，低声道：“小子，你知道得罪教官的下场吗？”
“不就是被你们穿穿小鞋，训练比别人更严格变态几倍吗？”
雷洪飞回答得满不在乎，“教官你自己刚才也说过，我比所有人最少年龄大了三岁半，如果没有特别的压力，逼着我必须付出别人几倍的努力，逼着我必须拼命向上爬，我又怎么可能超越身边的人，追回这年龄上的差距，然后再反超他们，把他们甩得无影无踪，只能拍着巴掌，大声赞叹我这张天地之间最强的弓？！”
“三年！”
雷洪飞伸出手指，对着女教官，认真地道：“三年内，我要追上那些和我同龄的学员，所以，在这三年时间里，就拜托你想方设法的整我，给我穿小鞋吧。这就算是我们打赌，如果我赌输了，自然是被你整得滚蛋走人，如果我赌赢了的话……”
再走前一步，贴到女教官的耳边，雷洪飞先挑逗的向对方耳朵里慢慢吹进去一口热气，再低声道：“让我做你第一个男人吧……”
“呼~~！！！”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雷洪飞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生生甩得飞出四五米远，不轻不重的摔到一堆烂泥上。说句实在话，他连女教官怎么出手都没有看清楚，世界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果然是他妈的名不虚传！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七章 生存选择（下）
“邱岳，出列！”
女教官第四个点到的，赫然是那个坚强得无懈可击，理直气壮之下，连老爹鼻子都敢当众用力去扭的男孩。
他明明只有十一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沉稳气息，却比雷洪飞还重，在所有人当中，也数他的军姿标准。
上下打量了一眼长得并不是特别高大，但是站在自己面前，却犹如一块岩石般沉稳得无懈可击，却又偏偏透着猎豹般灵活与敏捷的邱岳，女教官略略点头，道：“你是跆拳道黑带初段？”
“教官您手中的资料过时了。”邱岳道：“在三周前，我已经过了黑带二段的段位考试。”
女教官拿起笔，在档案上略做修改后，道：“你在一年前，也就是十岁的时候，看到两个持刀歹徒抢劫路人，你自己独力将他们击倒，可是同时也挨了三刀，在军区医院里整整住了两个半月。你知道不知道，就算是跆拳道黑段，赤手空拳对付两个持刀暴徒仍然很危险？”
“知道。”
“那为什么不先四处求救，而是一个人冲上去了？要知道，你这样做是见义勇为，但同时，对自己的生命却过于鲁莽。”
“求救有用的话，被抢的人喊了那么久，早就用不着我出手了。至于鲁莽……”邱岳眼睛眨也不眨的迎着女教官，道：“如果前面是敌人的机枪阵地，教官你命令我向前冲，我也会冲。这种行为，我不认为是鲁莽。还有，如果不是挨了那三刀，发现只学格斗还远远不够，我也不会同意老爸的建议，加入第五特殊部队。”
女教官的眼角扬起了一丝笑意，和用钱砸人的周玉起，一无是处的风影楼，恬不知耻的雷洪飞相比，像邱岳这种心高气傲却又肯听从命令的学员，的确是无可挑剔的让人满意。
“你们四个归队。”
女教官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到背后，道：“相信你们也能看得出来，这里并不是学校。我必须要恭喜你们，你们中大奖了。”
一听到“中大奖”这三个字，在场二十三名学员就觉得心惊肉跳，而女教官嘴角那缕绝对称不上温柔友善的微笑，更让所有人发现大事不妙房子要倒。
“在宣布大奖前，我要先问问大家，我军的光荣传统是什么？”
二十三个人这一次回答得倒算是整齐划一：“艰苦朴素！”
“不错，都知道嘛。那我们这个大奖，就准备得很恰当了。”女教官目光缓缓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身为军人，最忌讳浪费粮食。新兵把吃剩的馒头丢进泔水缸里，结果被发现后，连长和连队指导员再加上丢馒头的新兵，三个人把沾了泔水的馒头一人一口的吃光了，这样的故事你们也都听过吧。”
二十三个人一起点头，而他们的头皮炸得更厉害了。
“负责接送你们的助理教官，会把你们每天用餐的情况进行详细记录，如果你们量力而为，从不浪费粮食，将我军艰苦朴素的精神努力发扬，你们一进学校，就会得到通报表扬。如果你们少量浪费，考虑到你们还没有正式接受训练，学校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是如果你们浪费严重，我们这些当教官的，就要想办法，让你们忆苦思甜，追溯一下革命前辈的光荣传统了。”
周玉起在这个时候真的是欲哭无泪欲语还休，因为他把大家害惨了！
果然，女教官话锋一转，“请大家说说看，这一路上，你们浪费了多少粮食，又有多少菜，端上桌你们连吃都没有吃一口，就让人整盘撤掉了？我可以坦率的告诉你们，你们已经破记录了！在我校建校以来的几十年历史中，你们是当之无愧，浪费最多的记录缔造者，是我们教官必须群策群力着重培养，进行再教育的对象。所以，我们衡量再三，终于为你们量身定做出这样一份超级大奖。”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等着眼前这一位就差身上插两只黑翅膀，手上再拿个黑色小叉叉的女教官，宣判最后死刑。
虽然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最坏结局的准备，但是女教官宣布出来的“大奖”，仍然让所有人惊呆了：“看到我们面前的这片丛林了吧，这可是云南最具有代表性的原始丛林，你们要是双眼一闭，一直走下去，没有踩到地雷，没有遇到私运毒品的武装暴徒，也没有饿死渴死的话，说不定就能走到缅甸了。我们在这片原始丛林里设了四个目标点，你们只要按照地图和指北针的指示，寻找到我们在四个目标点留下的信物，就算是任务完成，大家功过相抵，对你们浪费粮食的行为即往不咎。”
听完这个绝对变态的“大奖”，雷洪飞终于忍不住叫道：“没搞错吧，我们可还是一群没有正式接受训练的白丁呢，教官你就想让我们六级跳，直接进入又是地雷，又是武装暴徒，又是野兽横行的原始丛林里面？就算是想玩我们，也应该先教会我们野战生存技巧，尤其是丛林生存技巧才对吧？！”
“谁说我们没教过？”
女教官好像很喜欢看到雷洪飞发急的样子，她眼睛里盛满了盈盈笑意，而在她轻轻挑起的嘴角上扬起的顽皮，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突然多了几丝女性的妩媚，但是现在已经是被人赶鸭子上架，雷洪飞哪里还有心情欣赏美色？
而女教官说的话，更让在场所有人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你们以为，为什么汽车会开得那么慢，明明两天时间就能赶到，却硬拖了六天时间？我们不是已经在汽车座椅后面，插入了大量介绍野战生存的专业书籍吗，千万不要告诉我，六天时间，你们傻傻地坐在汽车里，都没有去看。要知道，一个优秀的军人，最重要的一项特质，就是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利用一切机会与时间，去补充自己的知识，这就是所谓的‘时时垫高你自己，处处学点新东西’。”
“你们也别担心通不过这次考核，就算你们浪费食物严重，我们这些教官也不好让你们这个省的学员全军覆没吧？”
女教官摆摆手，以大方的口气，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马马虎虎，在这场测试中，淘汰掉一半人就行了。我曾经读过一个小故事，也许会对你们有所启发。嗯，故事是这样的，两个亲如兄弟的朋友结伴去非洲大草原探险，结果遇到了一只饥饿的狮子想要吃他们，其中一个立刻换上了跑鞋，另外一个说，换上跑鞋也没有用，在这种大草原上连棵树都没有，他们根本不可能跑得过狮子。结果换上跑鞋的人就说了，我不需要跑过狮子，我只需要跑过你就行了。”
讲完这个故事，女教官闭上了嘴，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些若有所悟的学员，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句话，两个字：“我呸！”
女教官瞪大了双眼，因为这个敢当众用如此大不敬语气对她说话的，赫然是那个身无一技之长，更胆小如鼠的风影楼。
“遇到狮子，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两个亲如兄弟的朋友，非要先要比比谁跑得快，为什么非要死上一个？干嘛不回头和它拼了？！”
在女教官讶异的注视下，风影楼胀红了脸，他扬着自己的拳头，放声叫道：“书上不是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金都能断了，还断了不它一只狮子？！就算是真的打输了，两个人都被狮子咬死了，至少也对得起亲如兄弟的朋友这几个字！”
“对头！”雷洪飞接口道：“要我在那种情况下，丢掉兄弟一个人腿底抹油，甚至是要踩着兄弟的尸体往外逃，不可能！”
看着站在那里，胀红了小脸，挥舞着并不算太有力量的拳头的风影楼，女教官突然露出一个若有所悟的表情，真的，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似乎隐隐在风影楼的身上，看到了些什么。但是，很可惜在场的人实在太多，把心里想的话冲口说出后，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风影楼不由脖子一缩，躲到了雷洪飞的身后。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雷洪飞的脸上也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他侧着脑袋又思索了片刻，最后大踏步走到垂头丧气的周玉起面前，伸出他的手指，毫不客气的在周玉起的脑门上狠狠弹了那么一下子。
雷洪飞弹的可真是够重，疼得周玉起的眼泪都差一点流出来了。迎着周玉起愤怒而委屈的目光，雷洪飞道：“小子，别摆着这张哭丧脸。你想想看，你还没有请客吃饭喝酒之前，那些介绍野战生存的书籍就插在汽车座椅后面，车速更已经慢得像是乌龟爬了。有没有你请客吃饭，有没有浪费粮食，我们都会中这个大奖。要知道，这里的每一个学员可都是高干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更是不服管教的典型，如果不先给我们来上一顿杀威棒，上一堂震撼教育课，让我们吃足苦头，他们以后在训练时，又怎么能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说到这里，雷洪飞轻瞄了女教官一眼，道：“我敢用自己脑袋打赌，这种震撼教育，绝对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拿手好戏。保证人人有份，就算是坐在那里扮足了三好宝宝，也逃不过这一关！”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八章 团队协作（上）
周玉起的眼睛在瞬间瞪得比鸽子蛋还大，他脱口叫道：“有理！”
“砰！”
一句话刚刚脱口而出，周玉起的额头上，又被雷洪飞狠狠弹了一下。雷洪飞也瞪起了眼睛，“什么叫有理，是非常有理，简直就是真理！”
痛得差一点一蹦三尺高，周玉起却在拼命点头。
“我们真的差一点上了教官的恶当，大家想想看，除了艰苦朴素这种生活作风外，军队最提倡的是什么？！”
雷洪飞挺直了腰，放声叫道：“虽然我不像你们一样，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但是我也知道，军队最重要的就是团结！绝对不会有教官鼓励部队士兵，为了生存下去不被淘汰，就努力踩着自己身边的兄弟向上爬。如果我们听了教官讲的那个见鬼的狮子故事，就上演窝里反的好戏，一个个防身边的兄弟如同防狼，那我们可真的是掉进教官预设的陷阱，最终只能老老实实蹲在地上，聆听他们的教诲了！”
“雷大哥说得对！”
邱岳也在点头，“我们进入原始丛林完成任务是很困难，但并非绝不可能。如果我们真的窝里斗，不被淘汰，也百分之百会成为不团结的坏典型，甚至会成为反面案例，拿去让其他人参考，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可真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一起努力，赌赌看我们这批在浪费粮食方面，已经名列前茅开创一代记录的学员，能不能从好的方面，在整个学院里也一举成名！”
“砰！”
邱岳的话刚说完，一根手指就突然狠狠崩到他的脑门上。
“你干什么？！”
迎着邱岳愤怒到极点的目光，雷洪飞一脸的理所当然，“看你小子往那里一站，一脸正气，口号喊得震天响，哥哥我心里就不爽。还有，听说你是跆拳道黑带二段，我想看看你的身手是如何了得，结果事实证明，哥哥我的弹指神功，还是技高一筹……”
雷洪飞的话还没有说完，邱岳的右腿就闪电般弹起，带着迅雷不及掩耳的惊人高速，狠狠踢向比他至少高出两头的雷洪飞右肋。就在他的右腿已经踢到雷洪飞右肋并发出“噗”得一声闷响时，邱岳的脸色却变了，因为他踢中的赫然是雷洪飞的右手。
最可怕的是，雷洪飞扣住他右脚关节部门的五根手指，传来的力量就像是五根铁钩，紧接着雷洪飞右手一挥，一股以邱岳的年龄和现在单脚站立姿态，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送出，带着邱岳不由自主的向一侧摔倒。
就是在这种看似再无可挡抵，只能被雷洪飞甩到地上的情况下，邱岳只凭单腿就生生跳起将近三尺，他的腰脚肢一扭，左腿带着重斧劈砍般的凌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到极限的弧线，狠狠斩向雷洪飞的脖根。
这一腿如果踢实在了，雷洪飞就算是没有被当场踢死，也很可被一脚踢晕！面对如此精湛的高段位踢击技巧，雷洪飞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松手迅速后退一步。而邱岳落到地上后，由于重心已经被雷洪飞破坏，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出一步。
雷洪飞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庞，他虽然当机立断松手后退，左脸颊仍然被邱岳的足跟擦了一下，他盯着站在自己面前，摆出一个格斗起手势，全身上下已经再无任何破绽的邱岳，沉声道：“好彪悍的腿法。”
邱岳以足尖为圆点，轻轻扭动自己的右脚，不用低头去看，他也知道自己的脚踝部位，已经被雷洪飞生生捏出五个指印，听到雷洪飞的赞扬，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脸上没有丝毫得意神色，“你的柔道也相当不错，不，你扣住我的指法中，还有鹰爪功的成分。”
雷洪飞再次惊讶了，“厉害，我老爹死得早，从小就没有人管，打架只能靠自己，所以四处找人学武，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学了一堆杂而不纯似是而非的玩艺，想不到竟然能让你一眼看破。这一场，就当我们打和了，怎么样？”
“师父曾经告诉过我们，十年练功，不如三年练皮。你这种街头打架中练出来的功夫，比纯粹的格斗术更实用。今天是我输了，你不需要让我。但是……”
邱岳突然用跆拳道中，晚辈面对前辈的礼节对着雷洪飞低头敬礼，昂然道：“两年之内，我必胜你！”
“好，两年之后，我等你。”
说完这些话，雷洪飞的目光狠狠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道：“要集体行动，就必须有人指挥。这里我的年龄最大，暂时当你们的队长，如果中途发现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我立刻拱手卸任，大家有没有意见？”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周玉起被雷洪飞收拾得服服帖帖，就连邱岳也收起了他的心高气傲，至于剩下的人，先不说雷洪飞的年龄最大，仅凭他为了自家兄弟，去挑衅甚至是挑逗女教官，这份胆气和手段，做他们的队长就绰绰有余。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就是你们这次行动的队长和总代言人。”
说完这些话，雷洪飞拍掉自己跌落到地上时，贴在身上的草叶，以大无畏的勇气，再次向女教官面前靠拢，直到两个人已经彼此能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空气，距离更近得可以用暧昧来形容，他才停下脚步，一本正经的叫道：“报告教官，在开始领取大奖前，我代表整支学员小分队，有几个要求希望得到批准！”
女教官狠狠皱起了眉头，她真的不习惯一个男人距离自己这么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估计她下令要雷洪飞退后一步，这个混帐小子也不会理会，如果自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退后一步，此消彼长，只会让这个小子更加气焰嚣张，她只能强忍住再一次把雷洪飞狠狠丢出去的冲动，没好气地道：“说吧。”
“张丽儿，李珊出列！”
虽然从来没有正式接受过军事训练，但是雷洪飞中气十足的这么一喝，也倒吼出了几分军人的气势。一堆绿叶中，仅有的两片红花型女学员彼此对视了一眼，犹豫了大概四五秒钟，她们两个还是承认了雷洪飞队长的身份，按照命令迈前一步。
“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虽然都很优秀，但毕竟不像教官你一样接受过专业训练，更没有野蛮得活像是一把干辣椒，要她们直接参加这种高难度野外生存考核，无异于拔苗助长。还有，这一路上她们都很少说话，吃饭也很斯文，没有主动点过什么菜，加过什么餐，就算说浪费粮食严重，也是我们一群男生在海吃胡喝不加收敛的结果，和她们两个无关。”
雷洪飞瞪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女教官，放声道：“所以我希望她们两个，作为特例直接通过测试。如果学院真的有第一场考核，就淘汰掉一半学员的传统，那么就从我们中间淘汰吧！”
雷洪飞说得是一腔正义，满脸的肃穆，俨然就是绅士的化身，照顾女性的典范，但是站在女教官身后那位助理教官，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诡异到极点的表情。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九章 团队协作（中）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雷洪飞曾经以专家的口吻当众点评，薛宁波和李珊这两个女学员，虽然现在一个八岁，一个十岁半，长得不显山露水，其中一个身上甚至还带着点婴儿肥，但是胚子相当不错，出身名门更从小培养出与众不同的气质，绝对有成为一流美女的发展空间。更说过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男女学员比例绝对严重失调，这样级数的美女，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糟殃，手快手手慢无之类的经典名言。
瞧瞧薛宁波和李珊这两个入世未深的女学员，现在看向雷洪飞大哥哥的表情吧，那种感激，那种倾慕，那种离开了家长，刚刚尝到孤独与失落的滋味，就突然又重新得到宠爱的快乐……这两个还没有蜕变成白天鹅的丑小鸭，还没有真正了解男女有别，雷洪飞这个目光如炬，绝对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就已经利用职权之便，在她们的内心深处，扎下一个光芒万丈，可敬可亲可爱的形象了！
“李民，王庆安，陈波，出列！”
随着雷洪飞的点名，又有三个长得最矮的小萝卜头走出队列。
“他们三个，一个是六岁，一个是六岁半，还有一个是七岁整。他们能通过入学考试，和同龄人相比，当然是出类拔萃拥有不欲潜力的精英，但是，教官你不觉得，他们无论是体力，精力，还是抵抗危险的能力，还远远达不到参加这次考核的最低标准吗？”
雷洪飞在这个时候，当真是语出如刀，“教官如果你只是想用失败来打击我们的傲气，先来上一顿杀威棒，再向我们嘴里塞几个红枣，那我现在就举手认输，是杀是剐任凭发落。如果你是想用这种变态考核，看看我们这批学员，究竟有多少潜力，那请你至少给我们一个能力接近的团队，让我们看到通向成功的可能！”
没有人会在接受考核时，提出如此得寸进尺，却偏偏能自成道理的要求，女教官还在皱着眉头思考，雷洪飞就已经霍然转身，开始正式下达命令。
“扣去两个女生，三个年龄太小，不能参加这场考核的同学，我们还有十八个人。我可以坦率告诉大家，我这个队长军事知识一窍不通，野战生存一概不懂，所以我还需要一个副队长，协助我一起工作。”
听到这里，周玉起的眼睛突然亮了，他拼命挺起了自己的胸膛，但是雷洪飞后面的话，却让他瞬间就变成了泄气的气球：“这一次任务，是在原始丛林里寻找教官预先埋设的信物，谁会使用指南针和军用地图，并且根据实际情况合理设计路线，保证我们可以最大化的节省体力与时间？”
这的确是一项非常专业，陆军军事学校里才会学到的技术，但是能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出自军人世家，有相当一部分人，从小就在军营里，面对军事地图和各种仪器长大。他们的家长在闲暇之余，除了会带他们去打靶场玩枪之外，更应该信手拈来的指导他们如何借助各种工具，判定方向，设定最佳行军路线。
果然，刚才和雷洪飞动手切磋，言行举止中隐隐透出军人气质的邱岳举起手，道：“我！”
“很好！”
雷洪飞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放声道：“从这个时候开始，你就是我的副队长了。”
侧脸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犹如霜打过的茄子般垂头丧气的周玉起，雷洪飞道：“周玉起，跟我过来，我有话要和你私下说。”
带着周玉起走到一个左右无人的角落，雷洪飞突然伸手以哥们义气般的亲热，把手臂直接搭到了周玉起的肩膀上，然后低声道：“小子，老实告诉哥哥，你打算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混几年？”
周玉起扬起了一脸的天真无邪，“雷洪飞队长哥哥，我能进入学校，当然是希望能坚持到十五年后毕业，努力让自己成为名将辈出中的一位。”
“这种虚的，假的，猫腻的东西，咱哥两就甭扯了。如果真是想让你进学校，老老实实的接受十五年特训，你老爷子会大方的让你一带，就带了八十三万？你带这么多钱来干什么，说白了不就是这个学校里的每一个学员，都是家庭背景不俗的高干子弟，淘汰率又高，如果在学校和他们处好了关系，以后出去就相互有个关照了吗？”
雷洪飞似笑非笑地望着周玉起，道：“先不说存折都被教官扯了，再也没有了钞票这个法宝，就说这六天行程的经历吧。怎么样，你有没有发现，用大把砸钱来交朋友，这平时百试百灵的一招，现在却不怎么好使了？”
周玉起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道理很简单，能进入学院的，全是军方高干子弟，说白了就是想好学上进的太子党。哪个从小不是在巴结和奉承中长大，哪个不是眼角高得能挑到天上去？他们早就习惯了吃饭有人请，你点的菜是很贵也很不错，在他们的眼里看来，也不过就是稀松平常，还远远达不到让他们刮目相看，发现你是一个人物的水准。你天天弄得这么累，结果呢，现在还有点适得其反，让大家把你当成奴才加跟班了。”
面对雷洪飞的分析和点评，结合身边每一个同学对自己的态度，周玉起不能不用力点头。
“想和身边这些同学成为最要好，就算是离开学院，依然会联成一气的朋友，你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在周玉起侧起耳朵仔细聆听中，雷洪飞一字一顿地道：“那就是患难见真情！”
周玉起继续点头，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笑，“雷洪飞队长哥哥，你不会要我在学校里真的硬撑上十五年，执行过几次任务，和大家生死与同上几回，再想着退出吧？那可不行，我老爸给我说了，如果在与世隔绝，天天只知道训练再训练的地方呆得时间太长，重新回去后就会和社会脱节了。”
“是啊，所以我才决定，这次给你一个和大家患难见真情，拉好关系，处好感情的机会。”
雷洪飞现在的表情，绝对和诱哄小红帽的狼外婆，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我任命你为后援小组组长，带领两个年龄较大，体力充足的组员，专门负责后卫收容工作。如果发现谁受伤了，或者走不动了什么的，你就负责居照应，努力不让他们落队。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你的帮助，那无异于雪中送炭，谁不会记得你的好？”
周玉起的眼睛猛然亮了，而雷洪飞一脸微笑，更是将他天性中，比狐狸更狐狸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我要是你，就会衷心盼望有人落队，有人受伤，然后热情洋溢的帮助他，无论有多累，吃多少苦，都不离不弃，要知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刺骨的寒冷，又怎么他妈的会有梅花的傲雪馨香？！”
“没错！”周玉起用力一拍自己的巴掌，叫道：“这样结交下来的朋友，只要小心经营，那可真是能处一辈子的铁兄弟了！”
“嘿嘿……”雷洪飞微笑道：“那我就把这个美差交给你了？！”
周玉起用力点头，他看着雷洪飞，突然喊了一声：“哥！”
雷洪飞轻轻挑了一下巴毛，周玉起喊的这一声“哥”，可比刚才的“雷洪飞队长哥哥”要亲近，也有诚意多了。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十章 团队协作（下）
“你明明是想把最苦最累的活塞给我，却能说得像赏给我一份大礼似的，而且还真的让我不能拒绝。再加上你刚才为了保护风影楼，在教官面前的表现，这几点已经足够证明，你就是我老爸嘴里说的‘只能成为朋友，不能成为敌人’的人。我是真心想认你当我的哥，当然，你认了我这样一个弟弟，也有好处。”
周玉起打量着雷洪飞的脸色，扳着手指头道：“第一，我虽然滑头，但是遇到比我强的人，我会很老实。第二，我最多只会在学校里呆上三四年，就会离开，然后跟着老爸去学习经商，以老爸为我打好的底子，还有我在学校积累下的关系，也许不出十年，我就会小有成就。哥你一看就是在部队或者官场上能混得开的人物，到时候我有钱，你有权，联起手来，办什么事都会很方便。”
听着周玉起的自我推销，雷洪飞倒翻了一下白眼，他真的想去认识周玉起的老爸，亲口问问他人家，是用什么办法，把一个才十一岁大的孩子，教成了这个样子。
面对弱者，就露出狼一样的凶残，见到强者，就露出狗一样的温顺，这个周玉起别看年纪轻轻，可真是领悟到了“厚黑学”终极奥义，估计他能通过入学考试，最大的优势，就是他远超同龄人的智商与情商。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还真是一个汇聚天下英才，让人大开眼界的好地方！
但是包括那位女教官在内，所有人眼中，最令人大开眼界，最另类，最不可思议，一举一动中，却偏偏又散发着强大魅力的人，还是雷洪飞。
十八名浪费粮食可耻，必须要通过最变态考核来洗涮恶名的学员，从女教官手里依次领到了一只军用背包。
一把军用匕首，一包二百四十克重的压缩饼干，一小包酱牛肉，一块能给人体提供高热量的黑巧克力，一只多功能军用水壶，七十五克大米，几片能够治疗拉痢疾的药，外加一支求救用的信号弹，这就是他们身上所有的装备。
对了，因为他们没有接受过野战生存训练，最多只是在六天旅程中，翻阅了教官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相关书籍，所以难度有所降低，每个人还额外领了二十克盐。身为正副队长的雷洪飞和邱岳，还从女教官那里，领取了两把在原始丛林里行军时，必须使用到的开山刀。
至于野战生存中，必须有的引火源，自己想办法去吧。行军锅灶，如果雷洪飞他们这群孩子愿意把那口足足一米直径的大锅扛上，把那台几十斤重的汽油灶背上，女教官也是不会反对的。
直到这个时候，队伍里才有人如梦方醒：“我还没有吃早餐呢！”
炊事员为他们准备的“下车面”，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这些从小在军人家庭长大，虽然说不上娇生惯养，但也尝尽美食的孩子，真没有几个能吃习惯这种把面条和菜叶、肉块放在一起炖出来的玩艺儿。除了雷洪飞、风影楼和邱岳，低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吃，其他人都只是蜻蜓点水的意思了一下。
眼看着开拔在即，听着肚子咕噜、咕噜直叫，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笼屉里的蒸面，最终在自尊的支撑下，还是谁也没有开口示弱。
如果说，让一群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孩子，跑进到处都是危险的原始丛林里，是打掉他们傲气的杀威棒，那架在笼屉里的蒸面，对他们这些堪称天之骄子的人来说，就是一堂最现实的震撼教育课……
身为军人，在有食物送到面前的时候，绝对不要挑剔，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先把自己喂饱，否则，面临的可能就是淘汰，甚至是死亡！
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身为队长的雷洪飞，却突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放下负重的手势。
“教官在汽车座椅背后插入了教导野战生存的书籍，我首先承认，我在六天时间里，只偶尔随手翻阅过，根本没有记住多少实质内容，说我浪费时间，我承认。”
雷洪飞放声道：“但是我们有十八个人，每个人翻阅这些教材用的时间不同，记住的部分大概也不同，与其我们进入原始丛林，到了需要用的时候，才手忙脚乱的拍脑袋，还不如现在大家抽出时间，轮流当众背诵出自己记住的那一部分，彼此弥补，说不定也能凑出一篇残缺版的野战生存手册！”
看着雷洪飞他们一群人，围在一起就像是基层部队开班会一样，每个人都轮流发言，群策群力的补遗拾短，看着雷洪飞用这种方法，一点点的平息着，抹除着面前这十几个孩子，即将踏上未知征途，无可避免产生的恐惧。惊讶，赞赏，被当众挑衅后淡淡的排斥，各种情绪在女教官的眼中慢慢的交替。雷洪飞这个小子，的确给了她太多的惊讶。
当莫天教官强力推荐的种子级学员风影楼，畏缩地站在队员们围坐成的人圈当中，女教官却在暗暗摇头。
风影楼还没有说话，就搔着脑袋，露出一个犹如大姑娘般的羞涩笑容，而他下意识的扭曲手指这种小动作，更说明他内心正处于不安状态，女教官真的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特殊，性格不够坚强，气势不够彪悍，就连身体素质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都只能用中等偏下来形容的学员，是凭什么走进了莫天教官的法眼，甚至可以免试入学。
根据女教官的判断，如果走正常程序，以风影楼表现出来的一切，他根本就不可能通过学校近乎变态的考核标准！
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只觉得双腿发软，他望着雷洪飞，只有在这位结拜大哥的眼睛里，他才能找到点安慰与温暖的感觉，他清了清自己并没有发干，也没有什么浓痰卡住的嗓子，然后小声道：“野战生存主要分成四大类。第一，如何用意叉力，克服困难；第二，如何获得武叉；第三，和大自然共叉；第四，叉地生存。”
一群人如听天书，表情更精彩得有若见鬼。因为想认雷洪飞这个大哥，更下意识开始对风影楼抱有敌意的周玉起，更当众起哄般的叫道：“什么意叉力，武叉，共叉，叉地生存的，你当我们都是叉子啊？拜托你背书时，能不能少一点火星文，多一点我们能听懂的中文？”
风影楼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但是他仍然老老实实地道：“暑假结束后，我才会上小学三年级……书上好多字我不认识。你们要是不喜欢，要不，我用圈圈来代替叉叉？”
周玉起张大了嘴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单音节：“呃……”
而风影楼已经继续背诵下去：“足够的圈圈，装圈，再加上足够的求生意圈力，你就能圈圈掉遇到的一切圈圈，你就能生存。”
旁听的女教官捂住了肚子，她的两条眉毛更狠狠的弯成了柳月状。拜托，再听下去，她这个教官，可真的要当场大笑，笑得两腿抽筋，四肢发颤站立不稳了。以她对野战生存专家级的了解程度，她当然明白，风影楼在这个时候，背的是“求生意志”中的开篇语，它的原话是这样的……足够训练，装备，再加上足够的求生意志，你就能征服遇到的一切障碍，你就能生存！
“仅仅熟圈环圈，知道如何取得水和食圈，如何圈圈自己还是不够的。你必须有正确的圈圈。也就是说，你圈圈圈圈一个圈圈，圈为一个军人，这种求生圈圈很可能圈圈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很可能会圈身一个人，而且只可能有少量的装圈，你圈圈圈圈到圈圈很可能会从天而圈！你圈圈随时圈好圈备！”
“我的娘啊！”
听到这里，就连邱岳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这究竟是野战生存，还是绕死人不偿命的火星版绕口令啊？！”
没有人想得到，仅仅读完小学二年级，识字数量绝对有限的风影楼，就站在那里，用大量的圈圈叉叉，慢慢的背诵着。
背着背着，女教官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因为，这个种子级学员，这个她还没有看出什么特色的学员，就那样用一个相当稳定的速度，不停的背着，他用老外不懂，中国人糊涂，但是自己却能理解意思的圈圈叉叉，背完了一篇又一篇，直至将整篇几万字的野战生存手册，一字不拉，却又字字含糊的全部背了出来！
他明明有超过五分之一的字看不懂，却硬是把整本书都看完，记住了！
雷洪飞在这个时候看风影楼的表情，就好像是一位天天做着成为古代大侠梦的少年，突然在深山老林里发现了一本独孤九剑秘籍，却发现由于日晒雨淋书籍受损，只成为一部残缺版武林秘籍。
没有人敢断定，依照风影楼提供的武林秘籍强行修习，究竟会独步天下，还是会神经错乱！
最后雷洪飞一挥手，气馁地道：“大家还是把风影楼刚才背的东西都忘掉吧，不过记住，有需要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接找风影楼咨询。但是咨询内容，最好有三个人一起判断和评估，尽量减少错误的可能。”
一群学员用力点头，他们看向风影楼的目光中，都包含了同一句话：“你老大就是最典型的圈圈加叉叉！”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十一章 野战生存（上）
俄罗斯有一对夫妇都爱好登山，结果有一次他们夫妇两个在试图爬到一个陡峻的谷底时，丈夫使用的登山绳被磨断，妻子扑过去双手拽住绳子，但是丈夫的体重明显要高过妻子，眼看着如果再不松手，两个人要一起掉进山谷，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妻子拼命全力用双手抱住了崖边的一棵树，然后用她的牙齿，咬住了绳子。她就用自己的牙齿，生生支拉住了体重高达八十二公斤的丈夫，并且死命坚持了整整十一个小时，直到救援队赶到。
从常理上来说，用牙齿根本不可能拽住一个成年男人，可是那个妻子就算是晕迷过去，她也没有松口，就是凭她想让自己丈夫活下来的坚定意念，她挽救了自己的家庭。
有一个男人，曾经独自被困在大沙漠里，他没有食物，找不到水，没有同伴，更可怕的是，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沙漠生存训练，但是当八天后，救援队赶到的时候，他还活着。当记者采访他，想知道他凭什么战胜了号称生命绝壁的大沙漠，在里面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时，那个男人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就是靠这个坚定的意念，外加人类被逼到极限时，绽放出来的智慧，还有适当的运气，这个男人等到了生命的机遇。
……
这就是野战生存中，最优先提倡的求生意志！事实上，只要接受过严格求生训练，拥有足够的装备，意志更坚定的可以克服孤独与寂寞，在这个世界上，绝不缺少单枪匹马，能在热带雨林里生存几个月时间的职业军人。
这一切听起来是满有道理，但是对雷洪飞、风影楼他们来说，就纯粹是在扯淡！
丛林中最令人烦恼的，就是那些横七竖八，挡住他们去路的草藤，如果强行从这些草藤中穿越，身上的军装再结实，走不出几里路，就会被挂成一堆布条。在这种情况下，雷洪飞和邱岳这两个正副队长，必须挥舞着开山刀，不断劈砍着山藤向前挺进。
用这种方法，他们五个小时才走出七公里。而雷洪飞和邱岳已经累得双臂发酸，至于其他人，接替两位队长的工作后，挥舞着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过于沉重的开山刀，用力劈砍那一些柔韧又带着毛刺的草藤，体能最好的一个，也只坚持了二十分钟。
眼看着手表已经指向了中午两点钟，每一个人都饿得两腿发软，雷洪飞终于下令，原地休息准备午餐。
才向前挺进了七公里，距离完成目标，那可当真是万里长征只走出了第一步，每一个人背包里的压缩饼干还有小包酱牛肉，那是救命用的干粮，绝对不能轻易消灭。在这种情况下，想填饱肚子，似乎就真的要自己动手，去学习一下人猿泰山了。
看那些野战生存方面的电影，在丛林里打猎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当他们这群孩子，千辛万苦的制造出几张弓，并想方设法别开蹊径，用尖锐的石片，动物的骨头，做出十几枝箭时，看着那几张软趴趴，最多只能把箭射出十二三米远的弓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这玩艺，就算是小孩子打架时，都不够使，用它射天上飞的鸟？
还是等着鸟儿一头撞到大树上，来个“守株待鸟”更合适一点点！
最终由邱岳带领的“打猎小组”，索性放弃了弓箭这种武器，把他们的格斗匕首绑到树枝上，做成了几枝还算有点威力的标枪。
足足过了一个半小时，在远方的丛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不一会，邱岳一脸兴奋的跑回来。在他的手里，赫然有一只怎么看也有三四斤重的兔子，最令雷洪飞惊讶的是，这只兔子竟然是活的不说，身上竟然毛皮光亮得没有一丝伤痕。
最后雷洪飞才知道，这只兔子根本不是被标枪插死的，而是邱岳这位跆拳道黑带二段高手急红了眼，丢掉手中屡投屡不中的标枪，和兔子在原始丛林里，上演了一回徒步追杀的好戏。
别说，黑带二段出手就是与众不同，那只兔子也实在够倒霉，竟然让他真的徒手抓住了！
虽然打猎小组，终于进行了零的突破，有了斩获，但是这种捕猎的方法和成功经验，对其他人而言，绝对没有可以借鉴的价值，更没有大力推广的可能。
至于年龄不大，但是老实乖巧，能够踏踏实实做事的风影楼，被安排到他们发现的水潭旁去捕鱼。
这个水潭最不算太深，站在潭边都能看到半尺多长的鱼儿在水里游，做个鱼叉直接叉鱼，当然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天知道是鱼太小，还是人品太差，风影楼用一根树枝削了一把鱼叉，站在水潭旁，足足叉了两百多下，愣是没有叉中一条。插到后来，插得风影楼两只眼睛前面金星直冒，太阳穴上面的血管在突突跳个不停，如果这个水潭里，真有什么鲤鱼精，螃蟹怪之类的玩艺儿，敢不识时务的从水面冉冉浮起，说不定已经急得七窍生烟的风影楼，都会毫不犹豫的先给它们一叉子。
担任后援组组长的周玉起赶过来后，面对风影楼一无斩获的情况，他大大咧咧地接过风影楼手中的自制鱼叉，道：“就你这样子，也算是读完了整部野战生存手册？难道你没听说过嘛，水里的鱼，我们看到的是它的影子，想叉到它的身体，目标就要稍稍偏下一点点。”
虽然没有读到初二，更不懂得什么折射反射，却能做出正确判断的周玉起，当着风影楼的面，毫不羞涩的也猛叉了一百两次，当然，结果都一样，鱼儿依然在水潭里悠然自得的轻晃着尾巴，偶尔还猛然弹出水面，似乎正在用这种方法，嘲笑这两个小家伙的无能。
“要不然……”周玉起咬牙切齿地道：“我们弄一套钓具，把它们钓上来吧！”
“钓具？”风影楼瞪大了双眼，“鱼漂还好说，用根树枝就可以代替，上哪找鱼线和鱼钩？”
“野战生存教材上不是有提到过嘛，我们可以用吊绳做鱼线，也可以用植物纤维或者衣服中抽出来的纤维丝做鱼线，而树皮内的纤维，是最好的材料之一。”
周玉起的记忆不错，竟然把野战生存中，关于制造钓具的一篇记得清清楚楚：“只要把树皮内的纤维抽出来，两根并在一起，把它们搓成一根合适的鱼线了。至于鱼钩嘛，可以用大头钉，曲回针，缝衣针，金属线，甚至是木头，海龟壳制造……”
周玉起滔滔不绝的背诵还没有结束，风影楼就把一块他刚刚削下来的树皮递给了周玉起，“鱼钩我来想办法，那就麻烦你先帮我做一根两米长的鱼线吧。”
抓着那块新鲜的树皮，周玉起眨巴了半天眼睛，也没有说出一句话。他突然跳起来劈手抓起他们两个人合起来，也投刺了三四百次，命中率依然是零的鱼叉，不顾一切的对着风影楼身后一片空出来的草地乱拍。足足抽打了三四十下，周玉起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从草丛里揪出一条通体有六七寸长，但是去掉没有肉的尾巴，实质内容也就四寸左右，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长了四条腿的蛇，通体泛着一种令人心里发毛质感的玩艺，不确定地道：“这应该是蜥蜴，大概能吃吧？”
看着被周玉起一棍子拍中身体，绝对是经脉尽碎，怎么看都像是蛇的蝘蜓蜥，风影楼狠狠倒吞了一口口水（当然不是馋的），也用同样小心翼翼的声音回应道：“嗯，烤一烤，应该能吃。”
“对了周玉起哥哥，你们应该学过鲁迅先生写的‘少年闰土’那篇文章吧。”
周玉起莫名其妙地望着风影楼，但是他仍然点头，“嗯，我都小学五年级了，当然学过。”
“少年闰土里，那些刺猬不是专偷吃西瓜嘛，这片丛林里又没有西瓜，怎么还会有刺猬啊？！”
周玉起的眼睛猛然瞪圆了，他看着风影楼的视线方向，却不敢轻而回头，“你不会想告诉我，在我身后有一只刺猬吧？”
“不是，”风影楼伸出两根手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两只！”
“刺猬的肉肯定能吃！”
周玉起用的是肯定语气，风影楼也在用力点头。
“那还愣着干什么？”周玉起瞪大了双眼，声音却小得像是蚊子哼哼：“抄家伙一起上啊！”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十二章 野战生存（下）
两只可爱的刺猬倒在了血泊当中，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丰富战利品，周玉起和风影楼都笑了。就在这个时候，周玉起嘴里发出一声轻咦，他伸手指着水潭，道：“这潭里的鱼怎么都浮上来了？”
根本没有仔细阅读野战生存手册，对抓鱼捕鱼更停留在电视剧情节，这种肤浅表层的周玉起根本不知道，在野战生存中，抓鱼技巧中还有“混水摸鱼”这一记绝招。
简单的来说，就是在水坑或者水潭，这种封闭式环境中，如果发现有鱼，就可以往水潭里丢石头，或者干脆用一根棍子，在潭底的烂泥里不停搅动，把潭水彻底搅浑，在这种情况下，潭水里的鱼，根本没有办法呼吸，只能浮到水面透气。而精通捕鱼技巧的人，就会在这个时候痛下杀手。
风影楼和周玉起是不懂“浑水摸鱼”，但是他们用那根自制的鱼叉，对着小小的水潭，硬是连刺了三四百下，虽然屡投屡不中，但是无心插柳，硬是把潭水搅得浑成一片。虽然不知道十几条鱼，干嘛自找麻烦的一起浮出水面，但是在这个时候，再不知道抡起棍子对着它们又抽又劈又砍的痛下杀手，他们两个就根本没有资格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
最终两个人是带着十几条半尺多长的鱼，两只被他们捅得千疮百孔的刺猬，外加一只怎么看都像是长了四条腿的蛇的蜥蜴，满载而归大摇大摆的返回了临时营地。然后他们在一堆大家拾回来的柴火中间，看到了正在眉头紧皱的雷洪飞，他手里折腾个不停，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着，着，着，你他妈的给我燃烧啊，沸腾啊，爆发起来啊！”
无论打猎小组是用什么方法搞回一只兔了，也不要说风影楼和周玉起，是如何歪打正着的收获不菲，真正失职的，还是他们的队长雷洪飞。他用了整整两个小时，硬是没有把火升起来。
面对这一幕，风影楼和周玉起全傻眼了。虽然生吃肉，应该是特种部队军人的必备素质之一，但是他们还真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更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战胜如此艰巨的挑战。最重要的是，那条长得像是蛇，就是多了四条腿的蜥蜴，如果不烤熟了，有谁敢吃？
估计雷洪飞和邱岳这两位队长，都不敢去碰！
不用打火机，不用火柴，不用任何现代化取火工具，让一个普通人说说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取得火种，估计你也能随口说出什么燧石取火，什么钻木取火之类的名词。但是如果让你实践，大概你很快就会陷入周玉起做鱼线的困境当中。
雷洪飞第一个选择的就是燧石取火术。他一路上也曾经留心，拾了几块白色的石头。但是这种工作，绝对是一个技术活，选取的燧石不过关，就算是找了干树皮里面最容易点燃的火绒，可是格斗军刀背面都快在石头上敲出缺口了，火星也是在飞溅个不停，敲敲打打了一个多小时，愣是连烟都没有冒出几缕。
发现事不可为，雷洪飞又把目标转移到钻木取火上。但是说实话，折腾了几下，他很快就发现，这更是一项耐力与技术并存的工作。钻取的位置不对，火绒的放置方法不对，自然是取不了火，钻着钻着手臂发酸，手掌和树枝之间磨擦过度搓得发疼，稍稍停顿，木头上好不容易出现的一点温度，也会再次归于平淡。
总之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雷洪飞队长，除了手中那块被钻的出了一个小洞，还微微焦黑的木块之外，当真是一无所获，一事无成。面对这样无奈的现实，巧夫难为无火之炊，也难怪大家大眼瞪小眼了。
“报告队长！”突然有一名队员举起了右手，道：“我二舅是负责管理市第二监狱的，那里专门关押重刑犯。我找二舅玩时，还曾经偷偷帮那些监狱里的犯人买烟，顺便见识了一下他们比较奇特的点火方法，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试试看。”
在这个时候，死马也要当活马医了，雷洪飞轻轻一挑眉毛，道：“说说看。”
“监狱里的犯人，可以私藏烟，就算被发现了，处罚也不会太重，可是如果他们私藏火柴，往大里说，那就是私藏危险品，他们绝不敢冒这个险。所以他们都是用一些土办法点火。”
那名队员思索着道：“当时他们还教过我这个办法呢，可惜我从来没有自己试验过。他们是把抽过的烟灰，混合有白鳞的洗衣粉，一起放在一张一指多宽的纸条里，捻成纺锤状，然后用厚底子的布鞋，在水泥地板上不停的搓。搓上几分钟搓热后，再拿起那个纺锤状的东西用力一拽，在撕成两半的同时，火就烧起来了。”
雷洪飞侧起脑袋，思索了片刻，道：“的确是好办法，比钻木取火有效多了。”
周玉起惋惜地道：“只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带着白鳞的洗衣粉。”
“没洗衣粉，也一样比傻傻的拿根木头，在那里钻啊钻的强。我怎么就没想到用鞋底，来代替手掌呢，看来群众的智慧真是无穷的啊！”
在啧啧轻叹中，雷洪飞霍然站起，他用刚才那个学员说的方法，把很容易被引燃的火绒裹进两张宽的纸条里，脱下自己的皮靴，看看底部过于棱角分明的靴底，他最后还是抓起自己的军用背包，把它折成几层，然后用它当工具，开始不断揉搓那个纺锤状的纸团。
十几分钟后，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被雷洪飞用背包不断搓揉的纺锤状纸团里面，缓缓飘出了一缕青烟，看到这一幕，雷洪飞搓得更带劲了。又过了几分钟，淡蓝色的火苗，终于撕破了纸团。雷洪飞抓起最容易点燃的树皮，小心翼翼地把火一点点引大。而在这个时候，站在周围替他挡住微风的队员们，已经是齐声欢呼。
现在清点他们忙碌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战利品……半尺长的鱼十三条，早已经断气的刺猬两只，谁看了都觉得头皮发炸的蜥蜴一条，不算肥大，但是谁看了都忍不住咽上一口口水的野兔一只，被蚂蚁啃过所以肯定没有毒的蘑菇一堆，野生蚕豆三大把，发现有兔子啃过，所以肯定可以食用的野菜四五斤，外加青不拉叽，一看就不怎么甜，而且表面光滑，连虫洞都没有的野生水果四十多颗。
噢，对了，还有一条邱岳抓住野兔后，又四处乱逛，顺手逮住的蛇。这条蛇有没有毒，不晓得，但是它有三四尺长，看起来骨头不少，肉也不少。用邱岳的话来说就是……“少说也顶十几、二十根鸡脖子了吧？”
忙到现在，已经将近下午五点钟，一群早饭都没有怎么吃的学员，早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听了邱岳的话，别说，在场不知道多少人，看着那条足以吓得女孩子放声尖叫的蛇，眼睛里已经散发出绿油油的光芒。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十三章 步步为营（上）
取水在原始丛林中，绝对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还好，他们这批学员中风影楼，虽然圈圈叉叉的令人头痛，但是他却记住了野战生存植物篇中，那些彩色图片，在他的指引下，雷洪飞一行人，轻而易举的把目标，锁定到一种名字叫扁担藤的植物上。
因为这种藤长得形状像扁担，而获得了这个学名。它是一种四季常生的植物，一般依托树木的枝干盘绕生长，整根藤的长度大约是五米至六米，叶面宽度大约有三厘米。只要用刀砍断这种树藤，肉眼可以清楚地看到树藤内的树筋收缩，很快就会有可以直接饮用的清水从里面流出来。生活在西方版纳的傣族土著，在进山打猎时，通常都不携带水壶，口渴的时候，他们只需要找到这种随处可见的树藤，就自然可以取得足够的饮水。
对了，在这片热带丛林中，还有一种植物，可以直接被称为“水壶”。这种植物，是直径十厘米左右的青竹，它们一般生长在山沟或者峡谷的两侧，在下雨时这种竹子会吸收大量水分，存储进自己的竹节内。大家只要把它想象成椰子，就不难理解它的水分含量。精通热带雨林生存的人，在口渴需要饮水时，看到这种青竹，只要用力摇晃，里面发出有水的“沙沙”声响，而竹节四周又没有虫眼，就可以直接用刀子，在竹节上面钻孔，用细竹管探进去直接吸取。
这种存储在竹节里的水，不需要消毒也不需要过滤，而且带着青竹特有的清香，在云南边防军人口中，它被称为“直立的凉泉”。如果需要野炊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把这种有水的竹节砍下来，把大米、辣子和咸肉直接填进去后，把口塞紧丢进火堆里直接烧烤，半个小时后，劈开竹节，里面就是热气腾腾的咸肉辣子米饭。
水的问题暂时不需要再考虑，食物材料也准备妥当，火也升了起来，剩下的事情就比较容易解决了。把竹筒吊到架上，可以当锅直接煮稀饭，但它们毕竟直径只有十厘米，容量有限，根本不适合煮十八个人能一起进餐的大锅饭，一群人在雷洪飞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足足有四十多厘米深的石穴。把他们采摘到的野菜，二十几段“鸡脖子”，切成块的兔肉，刺猬肉，外加野蚕豆，十几条鱼之类的玩艺，一股脑丢了进去，然后开始架起火堆，拼命烧烤他们四处收集回来，又清洗干净的石块。
把这些石头烧热烧烫后，他们把石头丢进了临时客串行军灶的石穴内，然后轮流将滚烫的石块和放进石穴里，温度已经恢复正常的石块反复交替，就是依照野战生存当中，石块加热的方法，一点点将他们“锅”里的食物烤沸煮熟。
这是一锅怪到极点的超级大杂烩，但是热气翻滚，食物的香气随之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中扬起时，每一个人都在用力吸着鼻子。当大家用竹筒做的碗，竹片削成的勺子，开始他们第一次野外进餐时，明明烫得直倒吸凉气，但是在彼此对视中，他们一个个脸上却露出了如此开怀，又是如此心满意足的笑容。
当他们丢掉了太子党的骄傲，放弃了养尊处优的所谓气质，东倒西歪地坐在一起，一边舒缓自己过于紧张的身体，一边还在轻舔着嘴唇，回味“鸡脖子”的美味时，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突然在这群孩子的中间回荡。
明明前途未卜，明明要第一次没有任何装备的露宿荒野，明明正在完成一项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所有的人，都笑了。
雷洪飞侧过头，只动嘴唇不发声音的对能读懂唇语的周玉起道：“小子，感受到了吗，这才是你真正需要的友情，只要能抓住它，抓牢它，你这一辈子，就会受用不尽！”
周玉起用力点头，真的，他在这个时候，已经隐隐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经得起考验的友情。
所有人当中，只有邱岳仍然皱着眉头，他走到雷洪飞身边，道：“队长，我们今天把太多时间用在了收集食物上，整整耽误了一下午不说，满打满算只走了七公里，如果我们不能加快速度，想要完成任务，我看至少需要十四天。”
雷洪飞也皱起了眉头，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还在一边努力舔着竹筒角落里，一小块食物残渣的风影楼，头也不抬的就来了一句：“十四天不多啊。”
人多的时候，风影楼羞赧的就像是一个大姑娘，从来不愿意多说话，但是只有三个人，结拜大哥又在身边的时候，风影楼却是轻松自在，张口就说，“不是有个成语，叫做一步一个营，还是什么来的……”
雷洪飞和邱岳同时忍不住提醒：“是步步为营！”
“对，差不厘，就是这个意思。”
反正今天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动身前进，风影楼这个小弟索性把脑袋舒服的枕在雷洪飞大哥的腿上，仰望着头顶浓密的树冠，道：“大哥你不是说过，这场核绝不公平，我们明明是小学二年级，教官却硬给我们塞了一张初三才年级的考卷吗，没错，我们是不会答，但是她又没有说，我们必须在一个半小时内交卷，我们干嘛不先把考卷收起来，慢慢的学，慢慢的写，直到我们初中毕业了，全部会答了，再把答卷上交到教官的手里？！”
什么叫做一言惊醒梦中人？！
什么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什么叫做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雷洪飞和邱岳听得面面相觑，雷洪飞还好些，只是淡淡点头，邱岳却已经忍不住靠前一步，上上下下、反反复复仔细打量着风影楼的脸，最后问道：“喂，你真的只有八岁？你确定自己不是十一岁，甚至是十二、十三岁、十四岁，早已经超过了第五特殊部队入学标准，只是因为营养不足，发育不良，每天早晨没有喝牛奶吃鸡蛋，看起来才长得像个八岁的样子？”
看着邱岳一脸怀疑的样子，雷洪飞不由哑然失笑，说实在的，能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营的，又有哪个不是怪胎，哪个不是出类拔萃的精英？
风影楼的老爹，平时最大的特长，就是精于算计，揣摩别人的心理，这样的行为虽然压抑了风影楼的真正天性，当然没有起到正面的、积极的、向上的作用。但是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硬是让风影楼耳濡目染之下，拥有了远超同龄人的心理判断和推理能力。
雷洪飞沉思了片刻，突然扬声道：“周玉起，过来和我们开个会！”
听到顶头大哥的召唤，周玉起跳起来一路小跑，屁颠屁颠的窜过来。看到周玉起一脸的巴结，满脸媚笑，邱岳不由挑起了眼角，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但是周玉起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一脸热切地望着雷洪飞，等待这位就算抛开年龄优势，在他们这一群人当中，也绝对最强势最耀眼的雷洪飞大哥。
“事实证明，我们这批人都很强。体能，心态，克服困难的勇气，对环境的接受与承受能力，都堪称优异！”
听着雷洪飞的话，周玉起和邱岳脸上都露出引以为傲的表情。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十四章 步步为营（下）
很多人都认为，出身优越的人，年纪轻轻就能取得正常人一辈子也无法获得的财富与殊荣，那不过是沾了家里的福，有足够的资源与关系的缘故。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家庭环境，不但带给了他们权力，更带给了他们责任。
在别的孩子，还在外面“滚铁环”玩捉迷藏时，他们这些将门虎子，就已经将世界地图，尤其是亚洲地图记入了自己的大脑。识字后，别的孩子还挤在一起翻阅什么“超时空西游记”、“恐龙特急克塞号”这样的漫画书，他们已经开搬着字典，阅读诸如《解放军文艺》、《中国兵器》之类的文献。
不是他们不喜欢漫画书，而是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如果偷看漫画书，被发现绝对会受到严厉的处罚，而观看同样精彩，当然比漫画更广阔一万倍的军事杂志，却可以光明正大，甚至还会受到表扬。
出身将门的这些男孩，在出生的那一天，就肩负起父辈还没有完成的强国梦，就注定要将中国军人那股纵横天下的不败战魂薪火相传，所以他们摔倒了只能自己爬起来，他们就算是受了委屈，也不能流着眼泪扑进母亲的怀里哭诉，看到了洋娃娃、小鸡、小鸭、小鹅之类的玩具，他们就算是喜欢了，也绝不能张口去要。
面对这种无可选择的人生，要么彻底放弃自己，把自己变成一个神憎鬼厌，在脂粉堆中浪费青春，利用家里的权力欺男霸女，无论如何都扶不起来的花花公子；要么激流勇进，打出将门虎子的威风，轰轰烈烈的闯出男儿的一片天！
能站在这片原始丛林中的每一个人，无疑都是肩负着家人过于沉重的希望，没有被压倒的后者！
当若干年后，他们中间有人成功了，功成名就，享尽万众欢呼，到处都有美女热情拥抱的时候，又有谁知道，在他们身边曾经有多少同样优秀，同样热情洋溢的同学，同志，战友，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世界屋脊的舞台上？
又有谁，会为我们这些人失落而残缺的童年去呃叹？！
又有谁会理解，一个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家里的父母不知道为什么天天吵架，直到被带走的那一天，他的妈妈用身体挡住了家里的大门，却被父亲狠狠推倒在一边，只能绝望而无助的哭泣，只能不停地说着“儿子，对不起，原谅妈妈，我没有办法拦住你爸”这句话时，那种对心灵，强烈到极点，只想让他放垢狂嗥的冲撞？！
……
“我们当然优秀，但是我相信，以前历届学员当中，绝不缺乏比我们更出类拔萃的前辈。他们有相当一部分人，也应该同样面对过这种挑战，我想他们失败的最大原因，就是在于每一个人明明还没有办法管好自己的肚子，吃不饱睡不好，却偏偏要每天急行军，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一个常规状态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样只会弄得所有人体力和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最终自己把自己逼疯拖垮。”
邱岳和周玉起一起露出深思的神色，他们再狂，也不敢说自己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精锐，想不踏入前辈的老路，他们就必须抛开在军人家庭接受的固定思维方式。
抛开原有关念，我行我素随心所欲，无疑是雷洪飞的拿手好戏，“所以呢，与其明知必输无疑，还傻不拉叽的一头往南墙上撞，我们还不如反其道而行，把这次考核纯粹当成一场野外生存夏令营游戏，每天先保证自己能吃饱睡好，就连大家当天晚上的宵夜也要准备妥当，精力充足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继续前进。这就叫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更符合民以食为天的无上真理！”
“可是……”身为副队长，从小就接受正统军人理念教育的邱岳，终于忍不住道：“再怎么说，军队中还是讲究不动如山侵略如火，一次考核我们就能硬拖上十几天，这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
雷洪飞嘿嘿笑道：“我们再夸张，也没有开着一辆德国进口的豪华大型巴士，在高速公路上跑了整整六天，才跑出三千公里这么夸张吧？教官都以身作则了，我们小字辈的学员，当然是有样学样，依葫芦画瓢了！我想，速度再慢，只要能成功，怎么也比那些跑得快，饿得快，失败的快，挨批评得快的可怜虫们要强得多吧？！”
周玉起和邱岳一起用力点头，事已至此，他们这支以浪费粮食稳居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冠军宝座的特种学员小分队，两位正副队长，一位后援组长，外加风影楼这位不鸣则已一鸣人的狗头军师之间的战略会议，已经取得了绝对共识。
就连学校那些教官也没有想到，本来是要给学员们下马威，来上一场震撼教育，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到了最后，竟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这群学员虽然年龄平均只有十岁，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野战生存训练，但是他们一个个出身将门，从小就开始接触军旅，有相当一部分人，寒假暑假甚至都是在部队中度过，绝对拥有远超同龄人的生存能力。
他们在雷洪飞这样一个无耻到姥姥家的队长带领下，就好像是在参加一场自助丛林探险旅行般，带着绝对的轻松写意，走走停停，打打闹闹，每天钓钓鱼，打打猎，摘摘野果，逮逮蛇，几天之后随着他们对丛林，对捕猎知识的丰富，技巧是越来越高。
邱岳带领的打猎组，终于用竹片制造出外表绝对丑陋，但是威力却已经不容小觑的弓。虽然一群人仍然射击准确度有待提高，但是一旦在丛林中发现目标，哪怕对方只是一只兔子，都会全组五个人一起拉弓，在一轮参差不齐的齐射后，紧跟着又是一排标枪投掷，如果这样，被他们锁定的猎物，仍然是“兽品”爆发，仍然安然无恙的话，没有关系，几个人的口袋里，还塞着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还能再组出几轮乱石抛射。
说白了，邱岳他们的战术，就是以数量取代质量，把美国军人最喜欢用的“火力至上”原则发挥到极限。
而采摘野果野菜组的，就是一群年龄比较小，体能相对比较差的学员。他们天天就跟一群狼似的，潜伏在丛林各个角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什么兔子啦，刺猬啦，田鼠啦什么的小动物，平时都吃什么草，嚼什么菜，啃什么果子，取得样品之后，他们就会立刻把这种植物列入自己的采摘目标，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手中的食谱当然是越来越壮观，工作完成效率也当然是越来越高！
至于风影楼和周玉起组成的钓鱼二人组，更是与众不同，把捕猎时间转移到了晚上。
只要在宿营点有水潭之类的捕猎场所，风影楼和周玉起就会事先摸好地形，给自己设定好行动路线，等到天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时，他们两个就会带着醮了动物油脂的火把，一路摸到目的地，在水潭上方斜斜插上一根火把。
火把不断燃烧，散发出来的光线，已经足够把水潭里的鱼吸引到火把下方。你千万不要认为，每天投掷一两百次鱼叉，到了现在，风影楼和周玉起叉鱼的准头，还是那么差！
一群孩子终于没有老爹看着管着了，在这个时候当真是犹如撒了鸭子的野小子，玩得乐可支，可是看着每天发送回来的情报，亲手把雷洪飞和风影楼挑选出来的莫天，却在暗暗摇头。
放缓行动步伐，以猎取足够的食物为优先，步步为营，看起来的确是一记不错的妙招，在野战生存手册中，也的确提到过，在特殊环境中，绝不能冒失前进，一切都要以保存体力为优先，但是，在莫天这样一个真正精通野战生存的专家眼里看来，雷洪飞他们都错了，错得厉害，错得离谱！
他们实在太小看原始丛林了。
如果谁让为，能够找到足够的食物和淡水，就能征服原始丛林，他就已经把自己一半生命交到了死神的手里。
原始丛林中气候多变，风是他们的敌人，雨是他们的敌人，陡峭的山坡是他们的敌人，遮天蔽日的大树是他们的敌人，可以为他们提供避雨场所的山洞，里面更可能隐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就等着他们冒失闯进去的时候，对他们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发起致命一击。
在他们爬到树上掏鸟蛋的时候，他们伸进鸟窝里的手，可能会被同样以鸟蛋为目标，更先下手一步的毒蛇咬中。他们在水潭里捕捉鱼时，可能会失足滑进水潭里，把自己的身体划伤，而水潭里更可能隐藏着水蛇。
他们找到的水，可能含有过量矿物质，就算是沸煮后，饮用过多仍然会对身体造成缓慢伤害，他们在夜间捕鱼，很可能会被野兽袭击。他们从草丛密布的地区走过时，很可能就会有蚂蟥钻进他们的裤脚，吸食他们的血液。就算他们晚上宿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防范野兽夜袭的准备，但是他们没有驱虫剂，没有雄黄，六六粉之类可以把毒蛇、蜈蚣、蝎子、蜘蛛之类带着剧毒的东西隔绝在外边，事实上，在云南和缅甸交界的原始丛林中，一旦他们中间有人因为受伤或生病，失去体力，甚至可能会被体积硕大的黑蚂蚁在一夜之间生生啃成一堆骨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每个人身上只有二十克盐。就算他们再节约，这些食盐仍然会在每天做饭时不断消耗，当他们用尽了手中的盐，这群没有真正接受过野战生存训练的孩子，将很难吃下没有任何调味品的肉类食品。
而他们在原始丛林这个温度和湿度过高的区域内行动，每天都会流大量的汗水，做不好身体清洁工作，他们会得皮肤病，没有足够盐分补充，他们的体力、反应能力，甚至是判断力，更会迅速下滑。
特种部队在执行任务时，为什么喜欢用“不动如山，侵略如火”来展现他们行动的高速和有效？不就是希望减少在这些到处都是危险的极地环境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意外和突发事件，最大化的保存战支部队的战斗力？！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十五章 丛林的威力
莫天的判断一点也没有错，雷洪飞他们这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终于被大自然上了最残酷的一堂教育课。
首先受伤的是邱岳，这个获得跆拳道黑带二段的格斗高手，爬上一棵大树，试图从鸟窝里掏出几枚鸟蛋时，他伸手抓到的是一条通体冰凉，足足有两三尺长，在把鸟窝里的鸟蛋吞食一空后，正舒服的趴在里面睡觉的蛇！
面对这绝对外意的一幕，邱岳迅速缩手，没有被咬中手指，但是他却不由主的向后一退，当他发现事情不妙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从距离地面十几米的大树狠狠坠落，虽然连续两次抱住树枝，最终没有摔伤，但是仍然付出了右手扭伤的代价。
紧接着，他们中间有人因为水土不服，开始拉痢疾，两天下来，就已经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了人样，必须要依靠同伴搀扶，才能勉强跟在队伍后面前进。
到了第五天，又有两个队员倒在了行军的路上。直到这个时候，说到底也还不到十六岁，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去照顾其他孩子的队长雷洪飞，才注意到，这两名全身都热得烫手，双眼紧闭的学员，隐藏在军装下的皮肤上，竟然到处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斑块。就在检查这两名队员身体的时候，雷洪飞更在他们的腿上看到了十几条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裤缝钻进去，正在疯狂吸食这两名队员鲜血的蚂蟥。
缺乏野战生存知识，不懂得每天清理自己的身体和服装，里面有太多的跳蚤和虱子，再加上这几天的丛林生存，已经大大减弱了身体对疾病的抵抗力，这大概就是两名队员最终倒下的原因。
虽然雷洪飞不知道，这两名队员表现出来的症状，是很可能会致命的斑疹热，但是他也能感受到，这两个队员绝不可能坚持太久。
至于其他还能用自己的力量继续前进的队员，也都处于亚健康状态。他们绝大多数人，因为不停出汗，却不能进行身体清洁，长了痱子和疥疮，还有的人皮肤上被不知名的真菌感染，虽然知道伸手去抓，只会越抓越痒，但是这些孩子仍然忍不住伸手不停的抓，他们抓得自己的皮肤已经渗出血丝，而这样的抓搔，再加上鲜血渗出，让被真菌感染的皮肤面积越来越大。
到了第六天，他们晚上在宿营点生火做饭，打算继续用石头打热法，熬煮菜粥时，一名队员把从水潭旁边的稀泥中拾到的几块石头丢进了火堆里。包括风影楼在内，所有人都忘了，在野战生存手册里曾经额外提及，这种一直浸泡在水里的石头，如果丢进火堆里，由于剧烈热胀冷缩，就有可能产生爆炸！
站在火堆旁，正在用木棍拨动石块，希望它们可以更快被加热的队员，猝不及防之下，被烧得滚烫的碎石片混合着火星，直接从正面来了一次毫无花巧的冲撞。坦率地说，石块的爆炸威力并不强，撞到这名队员身上形成的伤也并不重，但是别忘了，这里可是气候多变，潮湿不说，一天到头几乎都无法见到阳光的原始丛林！只要身体上有了伤，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就可能感染病毒，就可以演变成无可控制的组织大面积坏死，甚至是出现毒血症！
随着一个个队员倒下，他们这支由孩子组成的队伍，行军速度越来越慢，每个人的体力与精神双重消耗越来越大。
到了第七天，风影楼也倒下了，而且他的伤，比任何人都重。
任何一个喜欢丛林探险的爱好者都清楚地知道，在半世纪前，这片原始丛林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又一场侵略与反侵略战斗，敌我双方不知道埋设了多少枚地雷，至今也没有完全清除。现在几十年过去了，没有人知道这期中有多少次山洪爆发，更没有人知道，有多少枚仍然可能爆炸的地雷，被山洪冲出原来的雷区，星星点灯般的散落到各个根本没有任何战术价值，却因此更加危险的位置上。
第五特殊部队教官当然不可能把一群没有正式接受军事训练的学员，丢到有地雷的原始丛林里，附近方圆几十公里区域，他们早已经做过反复排查，但是他们毕竟是人，绝对不可能将整片丛林都进行一次无孔不入的筛选，风影楼踩中的，是一枚早已经锈迹斑斑的反步兵倒刺钩。
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往日侵略者想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梦想早已经烟消云散，曾经被称为“东亚病夫”的中国，更在不断茁壮成长不断强大富饶。就好像是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般，经历了几十年风吹雨打，这枚半掩在泥土里的防步兵倒刺钩，早已经锈迹斑斑，风影楼一脚踏上去，就将它踩成了两截。
但是它的身体，却依然有足够的锋利，在整体断裂成两截之前，刺穿了风影楼脚上穿的高腰海军陆战靴，更深深刺入他的右脚心。
反步兵倒刺钩，这种曾经在人类最残酷的第二次世界中使用的冷武器，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要让对方步兵失去作战能力，抑制步兵军团进攻节奏。它们看起来是没有地雷那么有震撼力，似乎就连危险性都小上很多，但是一旦命中目标，从对人体的持续破坏力上来讲，绝不会比地雷差不多！
犹豫了好久，雷洪飞最后用格斗军刀，一点点割开了皮靴，当皮靴的靴身和靴底被分成了两部分，终于可以从侧面观察受伤的部位时，围在一边小心翼翼屏息观看的学员，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影楼毫无防备，一脚重重踏上去，随着重心转移，将他的体重毫无保留压到倒刺钩上，倒刺钩深深刺入他的脚掌不说，还有一部分，直接嵌到了皮靴的靴底，形成了一种木楔打入岩石般的稳定。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强行把靴底从倒刺钩上摘下来，不要说风影楼只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就算是一个职业军人，也会生生疼死。
邱岳蹲下身体，仔细观察了半晌，道：“必须做手术才能把钩子从脚掌里弄出来，风影楼你还是发信号求救吧。”
雷洪飞道：“兄弟，你怎么看？”
上半身靠在一棵大树上，痛得脸色一片惨白的风影楼，低声道：“如果我发了求救信号……是不是就被淘汰，是不是就要回家了？”
虽然女教官一开始说的，学校要用这种方法淘汰一半学员，听起来很可能有夸张的成分，但是真的没有人敢保证，那只是女教官为了增加他们参加这次考核任务的危机感，而发出的虚言恐吓，更没有人敢赌，学校有没有这种绝对变态，却足以左右他们未来人生道路的规定。
看着风影楼重新咬紧了嘴唇，雷洪飞知道这个结拜兄弟心里想着什么，他盯着邱岳的脸，道：“我背着他一起走，你看行不行？”
虽然在这里雷洪飞的年龄最大，社会经验最丰富，但是说到军事知识和军事素养，全队二十三个人当中，还是要首推邱岳这位副队长。
“我曾经听我爸的警卫员讲过这种反步兵倒刺钩，”迎着雷洪飞和风影楼充满肯求意味的目光，邱岳却在摇头，“他说被这种倒刺钩刺中脚掌，必须做外科手术摘除，生拉硬拽会扯下一块肉不说，甚至可能会把人活活疼死。还有……”
邱岳拾起反步兵倒刺钩断裂开的下半部分，把它举到雷洪飞面前，道：“我小子时候，手臂被生锈的铁丝网划伤，都要去医院打预防针，更何况是被这种锈得几乎烂掉的东西刺入脚掌？如果不立刻做手术摘出钩子，再打破伤风抗毒素，那风影楼可真的是危险了。”
的确，破伤风可不是开玩笑的小病。它是一种急性毒血症，能引发破伤风的病毒，一般生长在泥土或者是铁锈当中，所以一旦身体受伤程度较重，又沾染上泥土或者铁锈，就应该立即去医院注射破伤风抗毒素。某则的话，一旦病毒在体内存活，潜伏期最短的只有二十四小时，遇到强光刺激，甚至是听到流水或者下雨的声音，就可能诱发病变，得不到及时抢救的唯一结果，就是死亡！
“三国名将里，夏侯惇被敌人射瞎了眼睛，他当场把箭从眼眶里拔出来，没有疼死，他也没有破伤风可打，可是还是活下来了。对了，在那个时候，还有一个名将叫周泰，他在一场战斗中，就连中十三刀，那些刀啊枪啊的，上面应该也有铁锈吧，可是他当天晚上还去喝了庆功酒呢。”
听着风影楼的低语，就连邱岳的脸色都变了，“你不会是想要我们帮你像夏侯惇拔箭一样，直接把倒刺钩从脚掌里拔出来吧？”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十六章 三国名将
风影楼的目光落到了雷洪飞的脸上，“大哥，拔得快点，再疼也就是一下子罢了，没事。不过，以后我可就要一直赖在你背上不下来了。”
“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邱岳仍然在摇头，“就算我们能把倒刺钩从你的脚掌里拔出来，后面的事情更麻烦。我们必须帮你处理伤口，把伤口里的铁锈全部清洗掉，否则的话，不出两天你的脚掌就会化脓，搞不好就会整只烂掉。我们手里能消毒的东西，只有咸盐，我想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把伤口泡进盐水里，是什么感觉吧？”
“三国名将里，吕布当然是第一名，而第二名的就是关羽。当年他手臂中了毒箭，华佗给他刮骨疗毒，他还能一边做手术，一边和别人下棋。”
“我拷！”这一次就连邱岳都忍不住冲口骂了一句脏话，“你小子还真不客气，把自己当成一个名角了。又是夏侯惇，又是周泰，又是武圣关二爷的，你别告诉我，你打算一次性把这三位名将的光荣事迹，都上演一遍……”
邱岳有点气败坏的怒吼突然戛然而止。
说实话，他真的看不起风影楼这个无论什么时候，总喜欢躲在雷洪飞背后的同学，他更不喜欢风影楼一旦周围人多，就会变得羞赧起来，怎么看都显得过于软弱的性格。但是在这个时候，他清楚的在风影楼的眼中，看到了带着几分悲伤，几分不甘，几分渴望，更透着十二分近乎疯狂的炽热！
就是这样一个百味陈杂的眼神，让风影楼这个只有八岁的男孩看起来，真的像极了一匹狼！
一匹落入猎人预设的陷阱里，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更无法全身而退，为了能够继续生存下去，为了能够继续在夜晚站立在高高的山崖上，面对头顶那轮晕黄的圆月昂首长啸，而回头用自己的牙齿，一口口，一下下，终于用近乎残忍的冷静，把自己被捕兽夹钳住的后腿生生咬断，用这种人类绝不敢想象，更不敢尝试的代价，换回了自由与生存权利的狼！
对他或者它来说，只要能够活下去，他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敢做！
过了好半晌，邱岳才低声道：“喂，不就是一间学校，不就是特殊训练，不就是任务失败，可能被淘汰，可能直接被遣送回家，值得这么拼命吗？”
“回家？”
风影楼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词，他是想回家，他是想回到那个熟悉的城市，而不是去面对必将经历无数种可能的未来，他甚至对还没有正式踏进校门的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有着一种近乎恐惧的排斥，但是，他双手空空，你要他如何回家，又如何去面对那个在他身上寄托了太多希望的父亲？！
风影楼慢慢的抿紧了自己的嘴唇，看到这一幕，邱岳把一卷布条递到风影楼嘴边，沉声道：“咬住它，无论有多疼，千万不要松口。”
“唔……”
随着雷洪飞双手用力一拽，风影楼的瞳孔猛然狠狠一缩，紧接着再向外扩张，而几乎在同时，他的身体先是不由自主的一曲，再猛然向外弹出，他的力量大得几乎把提前压住他四肢的四名同学一起掀倒。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原来人痛到极点的时候，身体里感受到的，竟然是麻木的。也许只是一个孩子的错觉，就在雷洪飞抓住连着反步兵倒刺钩的陆战靴靴底，突然用尽全力狠狠向后一拉，在无可抗拒的痛苦，以每秒钟一百米的速度，沿着神经线狠狠刺进风影楼大脑的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乱舞，接着一阵黑暗，当他能够再次用自己的双眼观看一切的时候，风影楼意外的发现，他竟然能用第三者的旁观立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雷洪飞抓着终于拔下来的靴底发呆，看着周玉起伸手轻轻在他的脸上打了两下，似乎想叫醒他。
也许是一个，也许是几个，也许是几十个甚至是上百个声音，在风影楼的身边不断回旋，他们在小声的诱惑着，哄劝着：“来啊，来啊，跟我们一起走啊，这里可好玩啦，陪我们一起玩玩，好吗？”
就是在这奇异得无法言喻，似乎自己整个人都可以随风而舞的经历中，风影楼下意识的想点头，但是他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对，而且他更能清楚地感受到，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声音在诱哄他，却似乎又有些害怕他。他们似乎想要一起围上来伸手抓住他，却始终也没有一个敢靠近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清楚地看到，周玉起伸出手在他鼻子下面的人中穴上用力狠狠一掐，随着这一掐，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风影楼本来隔着一层玻璃，在观察着外界的一举一动，可是玻璃却突然被周玉起打碎了般，一切突然变得更加清晰起来，而视角也在瞬间从第三人称视觉，重新回归到更直观的第一视觉。
风影楼努力转动着自己的眼珠子，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也许是错觉的奇异经历，让他真的有点无所适从。可是邱岳的一声低语，却把他的意识瞬间拉回了现实：“糟了！”
糟了？！
风影楼的目光落到了雷洪飞手中的靴底上，只看了几眼，他的脸上也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神色。
靴底是拔出来了，但是，倒刺钩竟然还留在他的右脚里。
“喂，”邱岳附在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问道：“这夏候惇拔箭的滋味怎么样？”
风影楼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你想知道，好说！下次等你脚底也刺上一根反步兵倒刺钩时，我来帮你拔就是了。”
“NO！NO！NO！”邱岳把脑袋摇得就像是一个拨浪鼓，“如果我脚上插了一根反步兵倒刺钩，我早就发求救信号了。至少我不是看了几集三国演义，就脑袋一热，敢去学习夏候惇拔箭，关羽刮骨疗骨，周泰挨了几十刀，不好好在家里养伤，还敢当晚喝了十几碗烈酒的傻蛋！”
风影楼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喃喃自语地道：“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只是脚上插了一根箭，拔出来都差一点活活疼死，夏候惇是被人用暗箭直接射进了眼睛里，他是怎么忍住疼把箭拔出来，先是把眼珠一口吞掉，又顺手一枪把曹性给活活捅死了？！”
“MYGOD！”
邱岳翻着白眼，道：“拜托，你才八岁啊！人家夏候惇眼睛中箭的时候，怎么算也应该有个三十来岁，更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你们两个有可比性吗？你要是不服气的话，可以等自己三十岁的时候，再来试试嘛！”
风影楼侧着脑袋，思索了好半晌，最终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道：“嗯，你说的有道理！”
“疯了，疯了，疯了！”
望着一脸认真的风影楼，岳邱连连摇头，“我发现了，你就是一个中三国演义毒太深的小疯子，可是我直到这个时候才惊讶的发现，我也是一个疯子，因为我突然发现，我竟然有点喜欢你小子了！”
风影楼有点惊讶地望着邱岳，他第一次在邱岳的眼睛里，看到了只可能属于朋友的尊重与关怀，明明痛得全身都在发颤，明明痛得脸色比纸还要白，风影楼却对着这个新的朋友，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十倍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浓浓的红色烟雾，从雷洪飞的手中扬起，不断翻滚着，穿过他们头顶那一片密不透风，让他们每天几乎不见天日的树梢，在这片原始丛林的上空，扬起了宣布放弃任务，请求紧急支援的信号。
他们这支在原始丛林里，挣扎了七天的学员队伍，最终还是由队长亲手发射了求救信号弹！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十七章 灵魂之门（上）
雷洪飞的目光慢慢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大家都沉默不语地盯着他手中那一枚仍然冒着浓密红色烟雾的信号弹，他们所有人，包括风影楼在内，已经有一半失去行动力，剩下的人也累得有气无力混身伤痕累累，无论是体力还是意志，早已经过度透支，根本不可能再向前走，也不可能再去完成那个从理论上来讲，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我们失败了，奇迹，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努力而出现，但是，在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痛快！”
雷洪飞在这个时候，脸上竟然还带着由衷的笑容，“我们明明知道这是一场谁走在前面，就能留下的淘汰赛，我们明明知道，谁能跳过这一关，就是鲤鱼跃龙门，从此将会踏进一个全新的世界，接触到普通人一辈子也不可能接触，甚至不可能知道的神奇领域，但是我们这一路上，没有抛弃一个队友，更没有谁觉得自己够强，可以离开拖他后腿的队伍独自前进。我们一路相互扶持，彼此依赖，直至今天全军覆没。我想，就算是真的被淘汰，我们也可以笑着离开了，因为做了一个男人应该做的选择。就算我们今天失败了，就算我们可能被淘汰了，也要比那些靠抛弃战友，抛弃朋友，而获得成功的人，强上一百倍，一千倍！”
“啪！啪！啪……”
掌声，突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雷洪飞霍然回头，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一片距离他们仅仅有三四十米远的灌木丛里，走出来一个全身都披着一层绿色伪装网，手里还拎着一枝同样做了技术伪装的自动步枪的职业军人。虽然他脸上涂抹着几道绿色的伪装油彩，让他脸部的轮廓都变得不清晰起来，但是看着他那双充满鼓励与赞赏的眼睛，风影楼却发出一声惊喜交集的叫喊：“大坏蛋！”
面对这个绝对称不上褒义的名称，那个男人却自然而然的点头，他甚至还回应了一声：“嗯，是我！”
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能被风影楼称为“大坏蛋”的教官，除了莫天之外，还有谁？！
“天哪！”
队伍中一名队员猛然发出了一声绝不敢置信的低呼，就是在十几分钟前，他还跑到那片灌木丛前，痛快淋漓的向里面洒了一泡尿！他当时眼睛瞪得那么大，竟然没有发现，他这一泡尿，竟然都撒到了一位教官的身上。
但是莫天却是一脸无所畏，他接过的训练，其中有一项，就是潜伏在粪坑里，甚至要在里面吃压缩食品来补充体力，一泡童子尿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把手中的步枪随意扛到肩上，莫天微笑道：“这些小子们已经举手投降了，捉迷藏的游戏已经结束，大家都出来吧。”
随着莫天教官一声令下，雷洪飞他们周围的密林中，杂草中，小溪与水潭中，甚至是距离地面十几米的参天大树浓密的树冠中，突然都露出了一个个脸上涂抹了绿色迷彩油，全身插着茅草和树叶，只要静静的往地上一趴，就会整片原始丛林融成一体再不分彼此的职业军人。
如果不是他们主动走出来，打死雷洪飞他们这批后生小子，也绝不敢相信，在他们周围，竟然前前后后，潜伏了二十多个能够在任何情况下，独立执行高纵深军事打击任务的特种作战分队。
一个精悍中透着绝对敏捷的身影，从足足十五六米高的参天大树上，就像是一只猿猴般轻巧的攀跃而下，无论她的动作如何剧烈，右手始终没有松开MP5冲锋枪，换句话来说，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发现目标，她都可以在瞬间发起致命攻击！
看到这一幕，所有学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和军营有着不解之缘，他们又怎么看不出来，这位职业军人随意展现出来的技术，所蕴藏的可怕之处？
和这样一个身手敏捷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敌人，在丛林里打运动突击战，绝对是一场任何人都不愿意遇到的噩梦！
她走到雷洪飞面前，还没有说话，就先狠狠甩给雷洪飞一个白眼球，“怎么，不认识了？！”
认识，当然认识！
身材已经接近黄金比例标准，容貌也相当不错，就是气势稍嫌硬朗，但是就因为这样，反而别有一分韵的美女，雷洪飞又怎么会忘记？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把你们这样一批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后生小子，硬赶进到处都是危险的原始丛林里，就会任由你们在里面自生自灭的胡乱折腾吧？”
女教官走到风影楼面前，看着那根仍然深深插在风影楼脚底的反步兵倒刺钩，她不由皱起了眉头，“你们这帮小子也太大胆了，你们没有强心针，甚至不懂战场急救，在每一个人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处于崩溃边缘的情况下，竟然还敢用野猪式的生拉硬拽去给同伴疗伤，你们知道不知道，刚才如果风影楼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心脏就可能会停止跳动？！真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我们没有紧跟在身后，就算你们发射了求救信号，二十五分钟后直升飞机赶到，见到的也只不过是一具血液都开始凝固的尸体罢了！”
从一名助理教官手中接过急救箱，女教官先在风影楼的右脚伤口部位注射了一支局部麻醉剂，然后从急救箱里取出手术刀和镊子，仅仅用了两分钟，就把深深嵌在风影楼脚底的反步兵倒刺钩取了出来。
“你的伤口里有太多铁锈，必须要进行反复清洁，甚至要把局部受感染严重的部位切除，所以我现在不能帮你缝合伤口，等直升飞机把你送到军区医院后，再接受第二次手术。”
女教官一边手脚麻利的在风影楼右脚缠上一层层止血绷带，一边板着脸，道：“以后你可不能这样胡闹了，要是受一次伤，就这么瞎折腾一次，你迟早会把自己弄成一个残废！三国演义是小说，里面的故事作得准吗？要里面的东西都可以信，都可以学习的话，你怎么不学学西楚霸王项羽，来上个气拔山河力盖世，那样的话，你可真是我们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大力士了！”
帮风影楼处理好伤口，用清水把双手洗干净，看到风影楼仍然呆呆地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自己，女教官伸出手指，用几乎和雷洪飞一模一样的动作，在风影楼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微笑道：“小傻瓜，记住了没有？”
虽然脸上也和莫天一样，涂着迷彩油漆，但是当一个柔和的弧度从女教官的嘴角扬起，却犹如冰河解冻万物复苏，那种瞬间的灿烂和说不出来的风情，竟然让风影楼这个才八岁的小子，冲口来了一句：“姐姐，你好漂亮！”
“崩！”
风影楼的额头上又挨了一记听起来声音挺大，但是实际上却一点也不疼的轻弹。女教官轻咬着嘴唇，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瞪着风影楼，道：“不愧是雷洪飞的结拜兄弟，真是一对小色狼！记住，我是你的教官，就算不是教官，按年龄来说，我当你阿姨也绰绰有余了！”
风影楼傻傻的点头，但他就是觉得，这个时候，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女教官，看起来真的好美！
而在这个时候，莫天已经把雷洪飞叫到了面前。“你刚才亲手发射了求救信号，怎么样，知道原始丛林的厉害了吧？”
雷洪飞轻轻点了点头。他们运气算好的，云南的季雨时节刚过，七天时间，竟然都没有下雨，如果这期间下过一场雨，估计他们这支队伍倒得会更快。
“你们一共取得了几个信物？”
雷洪飞咬住了嘴唇，莫天和那个女教官一前一后，把他们这支学员队伍保护得滴水不漏，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取到几个信物？但是雷洪飞仍然老老实实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他们费尽千辛苦万苦，才终于取到的两个一晃里面就发出沙沙声响，百分之百别有玄机的小金属球送到莫天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在故意为难你们？对了，用你的话来说，就是要先给你们来上一百记杀威棒！”
莫天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雷洪飞脸上的表情，微笑道：“我实话告诉你，薛宁波教官一开始说的，要在这场考核中，淘汰一半学员，绝不是虚言恐吓。事实上，就拿你们同界的其他组学员来说，有些被淘汰掉的还不止一半，由于这种考核太于苛刻，甚至近乎苛刻，但是所有人又必须通过，所以被我们称为灵魂之门！”
薛宁波？！
雷洪飞下意识的转过脸，看了一眼站在风影楼面前的那位女教官，可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灵魂之门”这四个字给吸引了。
雷洪飞必须说，还没有踏进学校的大门，第一场考核，就要干掉一半学员，这个灵魂之门，也真他妈的够扯淡，够变态，也够玩死人不偿命的！
轻轻掂着手里那两枚小钢球，莫天还是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身为这批学员的队长，你自己说说看吧，你们的任务是取得四个信物，你却只拿回来两个钢球，你们这支队伍，我们应该淘汰多少个？又应该淘汰掉谁？”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十八章 灵魂之门（下）
本来就在竖着耳朵，聆听着雷洪飞和莫天教官对话的所有队员，在这个时候似乎就连呼吸的本能都忘掉了。
雷洪飞是不能决定他们谁被淘汰谁可以留下，但是既然莫天教官问了，身为队长的建议，很可能就会成为教官们的辅助选择！
说真的，包括雷洪飞在内，在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之前，他们真的无所谓，在他们心里有的，只不过是朦胧的好奇罢了。
可是这七天的历练，却让他们的想法变了。他们是吃了苦，他们是受了罪，但是在同时，他们在其他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同样优秀，同样出身名门的同类，聚集在一起，自然而然形成的强大竞争压力！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把一堆煤炭放到了一起，只有彼此照耀，彼此刺激，把每一个人身上的光与热集中在一起，才会形成雄雄篝火，才会耀出他们灵魂深处，未曾绽放出来的百点热千分光！
再也没有办法轻而易举的超越，再也没有办法轻而易举的战胜，如果不拼尽全力，甚至随时有掉队的危险。面对这种现状，灵魂中的好强，灵魂中的不屈，灵魂中属于雄性的方刚，已经在他们的血液中，一点点被恶劣的环境，一点点被身边的同伴联手逼得激发出来。
不知道有多少次，他们坐在下休息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站立起来的力量。可是当他们发现身边的同伴，竟然一个个挣扎着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自己的牙，从自己身体深处，一点点，一丝丝，一滴滴，把生物的潜力，慢慢的压榨出来。
他们跟在队伍里，继续向前挺进，当他们蓦然回首的时候，就连他们自己都要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叹：“我竟然还能走这么多路啊？！”
当大家几天在原始丛林里，手挽手心连心，并肩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在他们自己眼里看来，都是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困难，一步步向前挺进的时候，他们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如此优秀，如此强悍，逼得每一个人都要把自己的所有潜能彻底释放出来的团队。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叫做第五特殊部队……能留下来，走到最后的人，必然就是站在这个世界屋脊最顶峰的强者！
能走到最后的人，也许这一生仍然是默默无闻，但是一旦见云际会，他们很可能就会成为时代的弄潮儿，成为别人眼中光芒万丈的盖世英雄！
盖世英雄！
试问在男孩子的心中，哪一个没有过英雄的梦，又有哪一个男孩，没有梦想过站立在泰山之巅，一览众山小的那种豪情万丈，那种俯仰天地？！
“雷洪飞哥哥队长，你不要让我被淘汰！”
突然队伍里，传来了一个男孩子的哭泣声。雷洪飞记得那个男孩，他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没有哭过。哪怕是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大腿发痒，拉开裤腿一看，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趴着二十几条蚂蟥，这个男孩都没有被吓哭，他甚至没有失声惊叫，他只是一脸镇定地走到风影楼面前，问了一句：“喂，野战生存手册中有没有提过，被这种软不拉叽，看着就恶心的玩艺咬到了，我应该怎么办？我怎么好像记得听谁说过，被蚂蟥咬到后，不能直接用手去扯？！”
这个男孩是坚强的，他当然是坚强的。他更应该清楚地知道，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在崇尚坚强与果敢的军人面前，软弱的眼泪绝对换不来怜悯，更不会因此得到机会。但是他仍然哭了，他是被急哭了。
在泪眼模糊中，这个腿上趴着二十几条蚂蟥，都可以不动声色，现在却哭得一塌糊涂的大男孩，望着雷洪飞和莫天，放声哭叫道：“我想留下，我真的想留下，我想和大家一起进入学校，和大家一起学习，和大家一起慢慢变强啊！”
“如果非要有人被淘汰的话……”
雷洪飞定定地望着莫天，他突然弯下了自己以为再也不会折下的腰，他嘶声叫道：“我求求你，就淘汰我一个，让其他人留下，让他们可以继续去做着属于自己的梦，并为之去努力奋斗不休吧！”
莫天真的呆住了。他真的以为自己早已经看懂了雷洪飞这个人，可是直到面对机遇的选择，面对人生的挑战，他才发现，在雷洪飞这个为了生存，就可以出卖肉体去换取钞票，每天都活在玩世不恭的大男孩内心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个如此热情如火，又如此高傲的灵魂！
莫天突然厉声喝道：“雷洪飞，抬起你的头！”
“雷洪飞，你真的以为自己在这场淘汰赛中输了吗？那你就错了！”
莫天举起了手中那两枚雷洪飞他们在原始丛林，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的钢球，“我们要学员寻找的四种信物，就是四枚说白了一钱不值的小钢珠吗？让我告诉你，考核你们这批学员的真正标准，和让你们寻找的四种信物的名字吧！”
莫天转过身体，他目视全场，一字一顿地道：“这四种信物，就是……勇气，信任，团体，和牺牲！恭喜你们，你们用了七天时间，终于在雷洪飞队长在我面前弯腰低头的时候，全部找到了！你们合格了，你们一个都不需要被淘汰，你们可以一起走进学校的大门了！！！”
呆了，在这个时候，所有学员都听呆了！
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莫天教官的话，是那样清晰的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回响，“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们就算你们真的在六天时间里，把整本野战生存手册都背得滚瓜烂熟又能怎么样？十几年前打越战的时候，出生在北方的兵，不熟悉热带雨林，在投入战场前，他们哪一个没有接受过突击培训？可是就连特种部队，刚刚进入热带雨林，都吃了大亏！有些东西，本来就需要千锤百炼，需要大量时间，一次次的学习与实践，才能融会贯通，绝不是有了一本什么武林秘籍，就能坐上火箭般的瞬间成才！你们这些孩子，能坚持这么久，已经足够让我们这些教官刮目相看了！”
“所以，这次考核，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你们在面对无可战胜的困难时，展现出自己的本性！让我们这些教官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发展的可能，究竟有多少值得赞赏的闪光点！”
说到这里，莫天的眼睛里突然扬起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遗憾，“在两年前，我曾经挑选出一个学员，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孩子，在五岁时，就跟着他父亲的警卫员，学习特种作战技巧，他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成功在原始丛林里找齐四枚钢珠的学员。但是，你们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完成了这个理论上，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
所有人都在摇头，他们真的无法想象，在两年前，竟然有人能完成了这个如此变态的任务！
“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身为队长把生了病、受了伤的队员，一个个踢出队伍，让他们自己拉开求助信号弹，在原始丛林里自生自灭也就算了，他甚至要求那些队员，把身上的补给全部交出来，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反正你们也用不到了，还不如交给更需要它们的人’。”
听到这里，在场几乎所有学员都不懈的轻轻撇了一下嘴，就连周玉起这只小狐狸都没有例外。
“他一个一个的抛弃，一个一个的淘汰，他不停的把队员丢在原始丛林里，结果只有他一个人坚持到最后，当他把四枚钢珠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直接告诉他，他很优秀，任何一支部队，一个学校，也不会说淘汰他这样的精英，但是，对不起，我们第五特殊部队不敢留他。”
虽然心里都在猜测这个学员可能的结局，可是听到这里，所有人仍然惊呆了。
莫天目视全场，他的声犹如炸雷般，狠狠轰进在场每一个的耳朵：“我们不敢要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踏着同伴身体往上爬的成员。因为我们不敢和这样的战友一起上战场，我们不敢和这样的战友，一起去面对必须要同舟共济，必须要背靠背生死与共的最危险生死考验；我们更不敢把训练出来的兵，交到他这样一位成绩优秀，但是却没有了彼此承担一切的勇气，没有了团队精神，没有了牺牲品质，所以当然没有一个人敢去放心信任的队长！”
直到这个时候，雷洪飞他们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灵魂之门”。
它是一块试金石！
自私自利者，通不过这道门。
刚愎自用目中无人者，通不过这道门。
胆小懦弱自己放弃努力者，也通不过这道门。
没错，用这些东西去衡量一个孩子，是太苛刻了！
但是，试问，考飞行员标准苛刻不苛刻？当宇宙飞行员，标准苛刻不苛刻？当核潜艇内部成员，标准苛刻不苛刻？！
有些东西，通过后天教育是可以弥补，但是正所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当面对真正的危险，面对生与死的选择，抛开了虚的，假的，伪的，必须把自己真正的人生，真实的灵魂彻底暴露的时候，你会发现，绝大多数人的这种东西，早在少年时期，就已经确定了。
所以，在正式踏入校门前，被这道“灵魂之门”淘汰的学员，高达百分之五十！
只有……能找齐四个信物的队伍除外！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十九章 天机（上）
十八个人，一个不少的走出了那片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给了他们太多、太多深刻的记印，更让他们突然间犹如醍醐灌顶般，成长起来的原始丛林。
当他们回到起点的时候，他们每个人又领到了一套全新的迷彩服，外加一双新的海军陆战靴。
“你们不用看了，你们手中的军装和军靴，全部都是第五特殊部队专属军工厂小批量制造的产品，在市场上绝不可能流通。包括你们使用的自动步枪，都是每隔三年，就会有一次更新换代。”
说到这里，薛宁波教官看了一眼右脚已经肿成了红萝卜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再穿上军靴的风影楼，道：“你们领到的这种新式军靴，底层都加了凯夫拉防弹材料，假如以后再踩到时什么反步兵倒刺钩，我保证你们的结局，就不会这么惨了。还有你们领的军装，比帆布更坚韧耐磨三倍，属于防划割材料，短时间内在荆棘从丛生的区域内活动，也不会被扯成布条，在必要的时候，你们把军装割成一点二寸宽的布条，把它们接在一起，就可以弄成一根承重量一百二十公斤的布绳。”
听着薛宁波教官的介绍，所有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手中这一套比起普通迷彩服，多了太多细节化设计的军装。
“咦？！”
邱岳嘴里突然发出一声轻叹，他伸手捏着军装的衣领，道：“这里怎么还装了钢板了？”
“那是防割喉软钢片。”
薛宁波教官伸出做出一个“斩首”动作，道：“在野外驻扎的时候，敌人想要对营地发起突袭，必须要先解决哨兵，而特种部队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派出近距离格斗高手，潜伏到哨兵身后，再突然用军刀直接割断对方的喉咙。有了这么一块软钢片，不但会救你们的命，更会在同时挽救了全营的人。”
周玉起也举起了手，得到薛宁波点头允许后，他拎起那双刚刚发到手上的陆战靴，在陆战靴左侧的靴口部位，有一排插口，上面整整齐齐插了三只一寸多长，大概铅笔那么粗的小塑料管，看起来就像是手枪枪套上插的三枚子弹。
周玉起拔出一根塑料管，“教官，这是干嘛用的？”
这些塑料管是可以扭开的，里面填装了可以大量吸纳水分的特殊物质，而它们的盖子上面，更有几个细细密密的透气孔，任谁一看，也会明白，这些小玩艺绝对大有玄机。
“它们叫挥发棒。”
薛宁波的目光落到了那个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大腿发痒，拉开裤脚一看，才发现双腿上趴着二十多只蚂蟥的学员身上，微笑道：“相信你们也知道在原始丛林中行动，那些昆虫的麻烦了。如果你们提前在挥发棒中，滴入具有强烈驱虫效果的药剂，在四十八小时内，就不会再有蚂蟥之类的虫子，愿意去钻你的裤角了。而之所以一只靴子上，就有三根这样的挥发棒，那是因为……”
说到这里，薛宁波的眼珠子一转，微笑道：“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如果谁能猜对，我会在他的考核成绩上，多加一分！”
一听有分可加，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名学员先下手为强，连手都没有举，就放声道：“因为原始丛林里对我们有威胁的，绝不仅仅是蚂蟥之类的昆虫。另外两根挥发棒中，还可以滴入别的药剂，去驱蛇，驱老鼠！”
薛宁波淡淡的摇头，“不对，蛇和老鼠，在原始丛林里，可是高蛋白食物，我们的态度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把它们都驱跑了怎么能行？再说了，原始丛林里的蛇，大多都是从树梢上对人发起进攻，单纯把驱蛇药剂用在脚部，作用不大。”
听到薛宁波教官的回答，所有人几乎同时举起来的手，都又收了回去，因为他们的想法都差不多。
“不会吧？”薛宁波眯起了眼睛，望着面前这些刚才还人人争先恐后，现在却面面相觑，唯恐被自己点名发言的队员，她的目光尤其在雷洪飞的脸上多打了几个转，“你们可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学员啊，不会连这么低级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吧？”
“雷洪飞，这里数你最大，也数你的花花肠子最多，不如你先来个抛砖引玉吧。”
薛宁波从这个时候，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给雷洪飞穿小鞋子了，“放飞你想象的翅膀，哪怕是胡说八道，能说出自己的道理也行啊！”
面对薛宁波教官的挑衅，雷洪飞却理智的保持了沉默。他可是军事方面的绝对外行，班门弄斧的最终下场，百分之百是被薛宁波趁机落井下石，奚落得更惨。与其如此，还不如来上个沉默是金。
就在这个时候，单脚站在地上，为了保持身体平衡，一只手还死死拽住雷洪飞衣角的风影楼却开口了，“是为了不让狗追上吧？”
如果薛明波没有把矛头直接向雷洪飞，在这种公众场合，风影楼真的不会开口说话，但是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结果，却是让薛宁波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不错嘛，说说看，为什么有了三根挥发棒，就可以不让狗追上了？”
“狗鼻子灵嘛！”
听着风影楼的回答，几乎所有人都倒翻起白眼，周玉起更忍不住低声道：“废话！”
但是听着风影楼没头没尾的这几句话，这群学员在倒翻白眼的同时，一些头脑灵活的人，脸上已经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薛宁波已经看出了风影楼的性格，就属于抽一鞭子走一步的类型，她步步紧逼，“继续说。”
“我记得野战生存手册中曾经说过，真正精通原始丛林作战的人，他们熟叉（悉）丛林里每一种植物的圈叉（特性），更知道如何叉（利）用它们，去叉（驱）赶蚊虫。他们把植物中挤出来的汁叉（液），圈叉（抹涂）到自己的靴子上，就可以圈叉（预防）蚊虫叮咬……”
一群学员再次倒翻起白眼，不约而同地想道：“我拷，这小子又开始圈圈叉叉的讲他那种外国人不懂，中国人糊涂的火星文了！”
“但是这种方法，有一个圈叉的圈点，圈叉到靴子上的汁叉，是能叉走蚊虫，但是也会留下过于强叉的气味，很容易被人追叉！”
风影楼说到这里，伸手指着那双第五特殊部队直属军工厂出产的陆战靴，不用再背诵野战生存手册里又是圈圈又是叉叉的内容，他的话总算流利起来：“可是用了挥发棒，就方便多了。如果发现后面真的有人带着狗追，把挥发棒从靴子上取出来随手一丢，就可以万事大吉，总比把什么东西抹到靴子上，洗不掉抹不净要方便得多。”
薛宁波淡淡的点头，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风影楼的话竟然还没有说完！
“对了，我爸曾经给我讲过三十六计中的金蝉脱壳，反正丛林里到处都是刺猬，逮上一只，把挥发棒绑在它们的身上，就能让后面的狗走上错路，这也算得上一计吧？”
“当然算了，”周玉起低声道：“这叫小刺猬历险记（计）！”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二十章 天机（下）
真的，薛宁波发誓，她只是想试试看，眼前这个八岁大，从来不知道积极主动发言，从来都是老老实实躲在雷洪飞身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头露面的小萝卜头，究竟还没有藏着一手，而他那颗小脑袋里，又能想出什么新鲜玩艺，所以明明已经得到了相当不错的答案，她仍然继续紧逼。
“如果你还能再说出一个让我接受的理由，”薛宁波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风影楼的小脸袋，她这个擅长使用大棒子的变态教官，破天荒的突然抛出来一颗大红枣：“回学校后，我就请你吃烤肉，管够管饱的吃，嗯，还有桔子汁免费奉送！”
桔子汁！
烤肉！！
管够管跑的吃！！！
风影楼的眼睛，瞬间就像是通了高压电，贼亮贼亮的。
当然，不用问，肯定是该死的莫天，竟然把风影楼贪嘴好吃这一项缺点，写进了个人档案中，所以薛宁波教官才能对症下药，甫一出手，就掐住了风影楼的死穴！
现在看看风影楼那一双不断转啊转啊的眼睛，看着他的小脸袋上，突然露出一个成人化的思索表情，在场的各位，一个个心开九窍的，谁不知道这位小弟弟的大脑，已经像电脑硬盘般，进入高速旋转状态？！
“教官，我看过‘永不消逝的电波’那部电影，我听那些地下共产党员向总部发报时，就是‘滴’和‘哒’两种声音，只不过是有长和短的分别，是不是发报其实很简单啊？”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薛宁波点头道：“是很简单，其实我们用手指轻叩桌子，也能用轻重和时间长短，发送出一套完整的摩氏电码。”
“嗯……”
风影楼继续沉思着，过了好半晌，他才有点磕磕碰碰地道：“那，如果，也许，大概，可能的话，这个靴子上不是有六根管子嘛，把其中几根里面放入味道不同的驱虫药剂，每走一段路，就换一根放出不同的味道，气味不同，发送的路面长度不同，在没有步话机的情况下，用这种方法，能不能发送出教官你刚才说的什么摩氏电码，让跟在后面的人，知道走在前面的人，想说什么？”
“喂！喂！喂！”周玉起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当我们人都是狗鼻子啊，他就算是换了挥发捧，在原始丛林里，谁又能闻得出来？难道你以为，狗能帮我们破译摩氏密码，再用嘴巴叨住笔，在纸上写出人类能看懂的文字？”
“那倒不用。”
刚才想了那么久，很显然，风影楼已经对这个问题，做了思索，并且找到了答案，“狗会叫啊，比如它闻到不同的气味，叫一声代表‘嘀’，叫两声代表‘哒’，叫三声是长音，叫四声是短音，不就成了一个可以使用的收报机了吗？”
“我拷，你还真是敢放飞想象的翅膀，顺手掂来，胡扯都能扯得白日见鬼啊！”周玉起连连摇头，“我觉得让你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实在是屈才了。以你这种胡说八道，都能自成体系，说得有模有样的本事，还不如博览群书，以后当一个科幻小说作家呢！你别说，这可绝对是有一个有前途的职业……”
说着说着，周玉起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话语，却戛然而止，因为在一次不经意的回头扫视中，他终于看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薛宁波教官，现在脸上的表情。
周玉起在薛宁波教官的脸上，看到了绝对的不敢置信，看到了绝对的不可思议，看到了绝对的震惊。她看向风影楼的眼色，就像是在看一头从白垩纪时代，穿越时空隧道，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能口头人言，对她热情洋溢大嘴一张，喊出一声“哈喽”的恐龙！
薛宁波走到风影楼的面前，她反反复复，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的脸，似乎想要判定，刚才风影楼说出来的话，究竟是他临时现想出来的，还是曾经看过什么，或者听过什么，随手拿来就用的。
八岁了，这个孩子已经八岁了。
站得这么近，薛宁波才发现，风影楼的眼睛，竟然还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清澈得就像是一潭秋水。仿佛这八年时间，他都活在一个没有任何污染，没有丝毫尔虞我诈的空间中，才能保存了这份最难得的纯真。
也许就是因为心无杂念，当他把所有的精力与智力，都集中到对美食的渴望上时，这个八岁的孩子，反而跳过了世俗的障碍，和所谓经验形成的壁垒，任由思维的雄鹰展翅嗥翔，居高临下，看穿了层层迷雾，直接锁定了那个听起来如此不可思议，听起来如此夸张，却又的确存在的“现实”！
这个孩子，也许并不是高智商的天才，但是，他有一双洞彻天机的眼睛！
一个教官，一个八岁还没有正式踏入校门的学员，就那样静静的彼此对视，不知道过了多久，邱岳的话，才终于打破了这种奇异的寂静，“教官，这根绳子是干什么用的？我在电影里看一些职业杀手，喜欢用细钢丝从背后勒住人脖子，把对方活活勒死。这根绳子，不会就是相同用途的武器吧？”
邱岳拎在手中的，是一根通体透明，在夜晚或者丛林之类环境中，很容易的被人忽略的细绳。这根绳子大约有五十厘米长，一端有一个挂钩，另外一端，却带着一个用途不明，牙齿般大小的黑色塑胶套。
到了这个时候，薛宁波已经不想再和这些学员们玩什么问答游戏，她拆掉自己手中MP5冲锋枪上的弹匣，然后对邱岳道：“你来抢我的枪。”
看到邱岳步步为营的一点点向自己挪近，薛宁波知道，这个已经获得了跆拳道黑带二段的学员很紧张，事实上，换成谁站在邱岳的角度，必须要去抢一名第五特殊部队教官手里的枪，都会紧张！
薛宁波轻轻一挑眉毛，道：“放心，我不会抵抗，你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好了。”
听到这样的话，邱岳松了一口长气，他用力一点头，叫道：“好！”
邱岳走到薛宁波面前，抓住枪管向外用力一扯，薛宁波顺势松手，而几乎在同时，MP5冲锋枪的枪膛里，传来“哒”得一声，顶针撞到空处的轻响。
邱岳真的呆住了。如果这枝冲锋枪里还有子弹，他在争夺武器的时候，子弹已经射入他的身体了。
而扣动扳机的，就是一端用黑色塑胶套套在了冲锋枪扳机上，另外一端却用挂钩固定在薛宁波衣袖某个部位，通体透明，很容易被人忽略的那根绳子！
“这叫栓枪绳，我并不推荐你们在战场上使用它，因为黑色软塑料套是很薄，看起来无所谓，却会影响你们开枪时，手指搭在扳机上时，那种通过一次次反复磨练，慢慢培养出来的韵律感。但是，在有些时候，这种栓枪绳，却有意想不到的特殊用处。”
当着所有学员的面，薛宁波放下手中的MP5冲锋枪，从一名助理教官手中接过一枝大量装备现役军人的八一式步枪，并把栓枪绳的黑色软皮套，套在了步枪扳机上。
“你们现在还不应该接触这种枪械使用的高级课程，但是看在你们一次又一次让我惊讶的份上，我就当让你们看上一次免费表演吧。”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二十一章 宗师
薛宁波说的话够狂，但是她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她先用匕首在几棵大树上，刻下最简单的枪靶，然后走出大概二十米距离，然后倒转过身体。
“再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在没有队友配合，无法组成我们中国特种部队惯用的三三制掩护小组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保证自己不被背后的敌人偷袭。如果敌人直接开枪，那是爹死娘嫁人，只能说十八年前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但是如果对方想活捉俘虏，要你丢下武器，你们就有机会反击了！”
说到这里，薛宁波望着助理教官，道：“小张，配合一下。”
薛宁波拎着八一式自动步枪，以惊人的高速向前飞冲，那种身体瞬间从静止到绝对高速的爆发力，看得邱岳这个跆拳道黑带二段的格斗高手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薛宁波的表情，她现在仿佛已经置身在一场狭路相逢，双方已经彼此混成一团的激战当中，她的身体猛然前扑，连续做出几个就算是让世界最顶级狙击手看到，都要摇头苦笑的军事翻滚动作，在找到足够的掩体，确定自己前，左，右三个方向，超过二百四十度视野不会受到攻击，她才猛然跳起，就在这个时候，被薛宁波称为小张的那名助理教官，猛然在身后放声喝道：“不许动！”
仿佛就像是中了石化魔法般，薛宁波的身体在瞬间就彻底凝滞在那里，那种从静到动，再从动到静，几乎可以打破人类物理学规律的动作，当真是让一群学员看得目瞪口呆。
“举起你的手！”
再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面对站在背后的敌人，在这个时候，唯一能够使用的武器，就是展现出自己的顺从，薛宁波立刻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丢掉你的枪！”
随着助理教官一声命令，所有学员的眼睛在瞬间都睁得比鸽子蛋还大，因为他们都明白，最精彩，最不可思议的战术，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了。
没有任何犹豫，薛宁波丢掉了手中的八一式自动步枪，只是在丢掉手中的步枪时，她的手腕略略翻转，以微妙得根本不会引起后面的敌人警觉，当然也不会立刻痛下杀手的动作，改变了八一式自动步枪下坠的轨迹，让它自然而然的在空中翻滚。
就在八一式自动步枪枪口指向后方的瞬间，薛宁波的手腕一抬，在阳光照耀下，眼神比较好的学员，勉强可以看到，那根栓枪绳猛然被八一式自动步枪下坠的力量，再加上薛宁波手腕向上抬的力量，崩成一条直线。
“哒哒哒……”
八一式自动步枪三连射的清脆枪声响起，在弹壳飞跳中，心高气昂，自以为是的雷洪飞，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再也无法控制的低叹：“我的天哪！”
在场所有学员，大概只有雷洪飞真正看清楚了薛宁波的动作细节。薛宁波手腕向上提的动作，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增加力量，拉动扳机那么简单，她竟然用区区一根透明的细绳，对已经脱手下坠的八一式自动步枪，进行了一次妙到毫巅的微调。
射出枪膛的三发子弹，紧擦着大树飞过，它们没有打中目标。这种射击，本来就包含了运气这种成分，但是薛宁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无论站在她背后的究竟是什么人，面对这绝对意外的反击，都会像那位助理教官一样迅速卧倒，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生命，就已经注定要划上一个终止的符号。
试问，在这个世界上，单纯比拼速度，有谁敢说自己能比第五特殊部队，最擅长运动突击战的教官更快？！
从八一式自动步枪里弹出来的子弹壳还在空中翻滚飞舞，薛宁波已经像一头猎豹般飞扑而出，就连雷洪飞都没有看清楚，她是用什么方法，切断了拴枪绳和八一式步枪之间的联系，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薛宁波的身体还没有扑到地面，她的左手已经拔出了左腿枪套里的自卫手枪。而她的右手，更已经取出一枚小型烟爆炸式烟雾弹！
“轰！”
爆炸式烟雾弹发出一声并不剧烈的闷响，但是绝对浓重的红色彩烟，却在瞬间腾起。
也许这种红色烟雾并没有毒，但是相信在战场上，突然使出来，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心中一怵，动作也必然会随之一慢。
“砰！砰！砰！砰……”
但是薛宁波教官手中的自卫手枪却绝对不会迟疑，当枪声响起，当子弹壳连环飞跳，一些了解枪械的学员，就已经开始在心里重新更正自己的判断……不，那不是自卫手枪，而是经过改装，单发射击枪声却几乎连成一线的速射全自动手枪！
没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你就绝对不会知道，原来手枪也可以射得这么快，可以射得这么准，射得这么狠！每一发手枪射出来的子弹，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确，打中了薛宁波预先在大树上画出来的靶心。
妙到毫巅的战术，不放弃任何希望追求生存的执着，百分之百命中目标的必杀，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敏捷，外加对自己身体绝对控制力，这就是薛宁波展现在一群学员面前的，世界宗师级的战争精华！
薛宁波收起自己的武器，望着面前这群被她这手绝技，震惊得目瞪口呆，至今仍然没有回过味来的学员，沉声道：“我对你们的期望只有一个，十五年后，走出学校时，能够比我这个教官更强！”
“不要用这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我，也不要觉得我在给你们出难题。在你们的眼里，我的动作是够快，反应是够敏捷了，但是我实话告诉你们，单以技巧来论，我可以排进世界前五，但是从实战角度来说，我能进入世界前五十，就已经可以偷笑了。”
说到这里，薛宁波的眼中，突然间过一丝淡淡的悲哀，虽然这种情绪只是一闪而逝，但是却没有逃过雷洪飞的眼睛。
“在十四岁以前，我是所有同学中间，公认的女霸王，我的拳头比任何一个同学都狠，我的力气比任何一个男生都大。但是到了十四岁的时候，那些本来比我矮大半个脑袋的男同学，就像是雨后的竹笋一样，身高嗖嗖的向上长，而他们的爆发力，他们的持久力，更像是发生了几何变化，以令我目瞪口呆的方式，不断强化。到了十六岁，那些曾经被我用拳头打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出来，哭着去找妈妈的男生，已经可以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这个女霸王了。”
“当了军人，我比任何人拼得都狠，我把所有的专注力，都放到了运动突击战，这样一个敏捷，技巧与力量并存的领域。我就是不服气，我想证明，女人一样可以站在世界最端，我想成为这个领域的世界第一，我想成为这个领域公认的王！但是，走到今天，我走不动了。”
在这个时候，薛宁波虽然在笑，但是她脸上的那股落寂，那股不甘不屈不服，却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无奈，又怎么可能逃得过雷洪飞这个曾经天天周旋于花丛当中，对女人从心理到生理，每一个细节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的男人的眼睛？！
“这个世界这么大，比我更有天分的人到处有，肯在训练场上流血流汗再流泪，却死咬着牙不肯后退的人，也绝对不少。大家都在拼命努力，都在拼命训练，而到了这个时候，拼的就是整体素质，而我，身为一个女人，体力不足的缺点，终于再一次暴露出来。我拼过，努力过，现在我必须承认，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薛宁波望着在场的学员，微笑着道：“所以我希望你们比我强！就算我成不了运动突击战领域的世界第一，能教导出一个世界第一的徒弟，我也会为之开怀欢笑的。”

第二卷 不动如山 第二十二章 让我来！
迎着薛宁波充满鼓励与期盼的目光，一向桀骜不驯的雷洪飞无言的摇头，才十岁就拿到了跆拳道黑带二段的邱岳一脸跃跃欲试却欲言又止，而进入第五特殊部队，说白了就是为将来在生意场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打好人际关系的小狐狸周玉起，根本就不敢抬头。
静静站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睛里的莫天，不由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自从发现已经把身体的潜能激发到极限，再也不可能在世界领域内，取得更好的成绩后，每当有新的学员加入，薛宁波就会这样问一次，她已经问了整整五年，问过几百、上千名学员。
她想收一个徒弟，一个可以延续她的梦想，把她的希望变成现实的徒弟。但是五年过去了，面对她的询问，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正面直视着薛宁波的眼睛，大声的说一句：“让我来！”
不是这些学员胆小，而是大家都有自知之明。
看看薛宁波教官展现出来的，让人叹为观止，已经接近完美的技术吧，就连她这样的人，都要坦言，只能勉强进入世界前五十强。那他们这批也许在同龄人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但是放到世界舞台上，也许什么也不是的孩子，又有哪一个，敢带着班门弄斧的不自量力，接下这样一个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于遥远，太过于夸张的挑战？！
就在浓浓的失望，不可控制的再一次从薛宁波脸上扬起，一个也许并不算坚定，更和慷慨激昂绝对无缘，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突然在队伍里扬起：“要不，我来试试吧。”
薛宁波脸上的失望，在瞬间就变成了绝对的惊愕。
在这批学员中，她看中了雷洪飞不拘一格的灵活头脑和玩世不恭，叛逆中带着绝对骄傲的性格，她也看中了邱岳五岁就开始练武，打下的扎实基本功，但是薛宁波真的没有想到，敢迎着她的目光，接下这个过于艰难挑战的学员，竟然就是胆小怕事，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说话，脸就会像个女孩子似的发红的风影楼！
薛宁波仔细看着风影楼的双眼，看着看着，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莫天，你看到了没有，你亲手挑出来的这位S级学员，之所以敢接下这个绝对困难的挑战，竟然是因为……他在同情我！他同情我连命都拼上了，却仍然只能在世界五十强这样一个名次上下徘徊。天哪，如果让学校的其他教官知道，我薛宁波竟然被一个八岁大，胆小如鼠，缺乏进取精神，非要别人抽一鞭子才肯走一步的学员给同情了，那他们不是得全部笑得喷饭无数，那得浪费多少粮食啊？！哈哈哈……”
薛宁波越笑越是欢畅，她笑得肚子发疼，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伸手指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认真的风影楼，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就是在这种无法自控的笑声中，风影楼的声音却如此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不，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喜欢你。”
“呃……”
面对这个更加意外的答案，薛宁波的笑声当真是戛然而止，而她的脸色，更是说不出来的奇怪。
没错，风影楼是真的喜欢眼前这个看起来太过于强悍的女教官。
薛宁波在帮风影楼处于脚上的伤口时，虽然已经在伤口部位注射了局部麻醉剂，但是曾经有过手术经历的人大概都明白，这种局部麻醉效果并不是百分之百，人仍然会感到疼痛。
薛宁波做手术的动作很快，她也没有去问风影楼的感受。但是只要风影楼因为忍受疼痛，身上的肌肉微微收缩，或者突然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她的动作就会随之变得缓慢而温柔起来。
她是关心风影楼的，也许这只是一位教官对学员本职工作上的关怀，但是对风影楼这样一个生活在极度缺乏父爱，母亲又几乎不在身边的孩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风影楼喜欢薛宁波用手指轻轻叩在他脑门上时，脸上绽放出来的那个犹如春河解冻，万物复苏般的灿烂笑容；他喜欢薛宁波身上绝对强势的自信与压迫感；他更喜欢薛宁波为他处理伤口时，那种下意识的温柔。
“运动突击战，就是和敌人狭路相逢的近距离正面对决。能从这种血战中生存下来的人，必然都拥有最强大斗志，和对胜利近乎疯狂的执着渴望。很可惜，这两样必备素质，你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
薛宁波霍然转头，她大踏步走向早已经停在丛林边缘，将要载着这批学员，进入真正第五特殊部队军事训练学院大门的沃尔沃豪华汽车。她一边走，一边用平淡的语气道：“等你有了这两样素质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只有莫天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在这个时候，薛宁波的脸上，竟然扬起了一个由衷的微笑。
当薛宁波和莫天两个人肩擦而过时，莫天突然道：“喂！”
薛宁波：“嗯？！”
莫天低声道：“那小子被我踢断了一根肋骨，到现在伤势都没有全好。”
薛宁波猛然停下了脚步，她斜眼望着莫天，道：“你没收住手？”
“嗯！”
听到这个答案，薛宁波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风影楼。
那个八岁大，看起来普普通通，即没有雷洪飞玩世不恭的出类拔萃，也没有邱岳的骁勇善战，更缺乏周玉起那种长袖善舞的男孩，依然金鸡独立地站在那里，伸手死死拉着雷洪飞的手，依然是一脸的羞涩和小心翼翼。
只有这两位第五特殊部队教官，才能听懂他们彼此之间，过于简单的对答背后，那隐藏的深意。
事实上，也许这么多人当中，也只有这两位教官，真正看懂了风影楼！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一章 历史的尘埃（上）
放飞你想象的翅膀，在自己的心里，构画一下能够培养出世界最精锐特种部队的学校，她可能的样貌吧！
戒备森严，有着又高又厚的墙壁，为了保证绝对安全，到处都有通着高压电的电网，闭路监视系统二十四小时全程监控校园里任何一个角落，而大批荷枪实弹的士兵，更是不断巡逻，只要有外人敢于闯入，就会当场格杀勿论？！
或者，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干脆就是一个军营。隔着几百米远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枪声，还有拳脚交加的沉闷声响，中间更掺杂着疯狂的吼叫，当坦克和装甲车一起开动时，就连大地都会跟着一起微微颤抖起来？！
而小狐狸周玉起，正在阅读一本《克格勃特工训练揭密》，在他心里，大概已经把第五特殊部队，和苏联臭名昭著的特工组织之间划上了一个等号。
……
这些想法都错了！
任何一个真正进入过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学员，都会说，那根本就不是一所学校，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一所学校，会在深山密林中，占据直径超过一百六十公里的辽阔土地，更没有一所学校，会拥有超过七万职工为其服务！
如果仅仅为了培训一支特种部队，就投入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这绝对是最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但是，当结合了中国一段曾经的历史，一切却又奇异的变成了可能。
虽然这一段历史，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曾经发生的一切，已经可以公诸于众，但是也没有人愿意多去宣传什么。所以，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人们，大概仍然有很多人并不清楚，在二十年前，中苏关系最紧张，彼此调动大量部队在边境线集结，战火一触即发的时候，为了从根本上彻底消灭中国可能造成的军事威胁，苏联已经做好了对中国使用战术核武器的准备！
他们打算动用远东地区的中程弹道导弹，携带几百万吨炸药当量的核弹头，对中国北京、长春、酒泉、西昌导弹发射基地、罗布泊核试验基地等一系列军事、政治重要战略目标，发动“外科手术”式高精度核打击！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天方夜谭，更不是杜撰出来的小说！
面对苏联随时可能打进自己国家的核弹，面对苏联已经集结在边境的一百五十万机械化部队，整个中国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不知道多少企业，从民用转入军工生产，而军工厂所有职工更是加班加点的拼命工作，其中一些工人，更喊出了“活着工作，累着死掉”这种夸张到极点的口号。为了防止在战争初期，军工厂、重工业基地，这些军事和工业生产命脉就被敌人在首轮轰炸中击毁，在“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战略指导思想下，不知道有多少军工厂化整为零，被迫转入交通闭塞，但是在同时，也能为他们提供天然屏障的山区。
而包括北京、上海在内，全国中大型城市，都开始拼命挖掘地下防御工事，我们现在到处可见的地下防空洞，绝大多数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这件事到了这里，竟然还没有完！
准备对中国使用核武器的情报已经泄露，苏联依然没有放弃对中国实施核武器的计划。但是，他们已经失去最宝贵的战机了！
中国已经做好了面对核武器大战的所有准备，导弹基地已经进入临战状态，苏联通过军事卫星拍摄到的相片，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中国地面所有“引导站”已经全部开通。只要苏联没有彻底击毁中国的核武器，他们就必须做好被中国核反击的准备！
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候，更戏剧的一幕出现了。而这一幕的主角，竟然然是美国，他们中间有一个人，更说出了一段名言：我们有毁灭世界的能力，而苏联却是敢于毁灭世界，如果在这次事件中，我们放任不管，迟早有一天，全世界将要跪倒在苏联这头北极熊面前！
眼看着两个拥有核武器，并且真的准备动用核武器这种能够直接毁灭地球超级武器的国家，已经准备大打出手，为了美国长期全球军事战略利益，为了避免人类直接用核武自我毁灭，美国当真是拼尽了一切力量，他们为了和中国政府取得外交方面的联系，派人跟踪中国驻波兰大使馆大使，向中国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到了1969年10月15日，美国更在世界舞台上明确表示，中国利益和他们相关，他们绝不会坐视苏联对中国动用核武器进攻。如果中国遭遇核打击，美国将会判定这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开始，他们将会首先参战！美国总统尼克松直接签署了一份准备对苏联一百三十多个城市和军事基地，进行核报复的密令，他们宣称，哪怕苏联有一枚携带核弹头的中程导弹飞出发射架，美国的核打击计划就会立刻开始！
可以说，七十年代中美关系的复苏，和这一段经历，有着绝对不可分割的关系！
就在这短短一个多月时里，中国，美国，苏联，三个国家当真是把“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真理，诠释得淋漓尽致！
通过苏联驻美国大使，知道了这一切后，一直坚持对中国动用核武的苏联鹰派代表勃列日涅夫气得火冒三丈，他捏紧双拳，喊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美国出卖了我们！”
就是在当天晚上，终于平静下来的苏联鹰派代表勃列日涅夫，对现状做出了一个准确的判断：“也许美国的核报复计划，只是一种恐吓手段，但是中国的反击却是坚决的。虽然中国现在拥有的核弹头并不多，但是我们绝不可能一开始，就彻底让他们失去核反击能力。而且现在中国已经有了防备，几乎全国人都在挖洞，都在储备粮食，准备和我们打长期战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核武器进攻计划已经无法再顺利实施，我们有必要和中国坐下来谈判了。”
是的，勃列日涅夫他不能不正视中国现在展现出来的一切！
请看看当时的中国吧……
一个全厂职工只有一万多人的兵工厂，年生产指标就是五十万枝自动步枪，这可不是浮夸风，更不是放卫星！全厂职工都在加班加点，更喊出了“活着工作，累着死掉”这样的战斗口号！
而就是在那一年，中国制造出来的子弹，足够打上五十年战争！事实上，直到现在，中国部队里使用的，仍然是六九年制造出来的子弹，如果中国没有更换枪枝口径的话，估计这些子弹，还能继续使用十五年以上！
武器够了，那么人呢？
面对苏联随时会爆发的侵略战争，在这种整个国家都拉响一级战争警报的最危险时刻，六万万中国人手挽手，心连心。普通的工人开始接受军事训练，普通的村镇，兵民每天在训练场上杀气直透云霄。
如果真的敢打进中国，苏联很快就会发现，他们除非动用几十亿吨炸药当量的核武器，把中国的土地彻底炸翻一遍，否则他们要面对的，必将是在铁与血的洗礼下，几万万头哭泣的，悲伤的，疯狂的，对这个世界再无可留恋，只求和他们同归于尽在所无悔的最疯狂野兽！
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一支由六万万中国人组成，全民皆兵的最可怕战争军团！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处处危机，到处都是敌视的眼睛，到处都是冰冷的枪口，到处都是疯狂的吼叫，到处都是自杀性进攻的军队，他们要占领的，就是一个占地面积高达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最纯粹战争堡垒！
中国，早已经在八年抗日战争中，用上千万国人的鲜血，向世界证明了一个真理……没错，我们是一盘散沙，我们是在儒家“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战斗的思想束缚了几千年，所以我们没有野兽般的侵略欲望，更没有征服别的国家，去显示自己存在的变态。
但是，当我们最终被逼到了悬崖的最边缘，再后退一步就要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当我们只能用自己的指甲，用自己的牙齿，用自己全身上下任何一个部位当成武器，转身和敌人拼死一战的时候，我们就是怒虎，就是战狼，就是九霄龙吟惊天变的战龙！
没有这种兽性，没有这种疯狂，我们看似软弱，看似一盘散沙的中华民族，早他妈的在五千年历史长河中，被别的民族彻底消灭了，哪还轮得到苏联这支老毛子来插手？！
苏联，终于退让了，他们再强，再自以为是，也不想打这种注定会两败俱伤的战争！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二章 历史的尘埃（下）
而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就是在一九六九年的历史洪流中，响应国家号召，跟着随兵工厂等重工企业，一起撤进了深山。
到了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时间了，虽然往日一触即发的冲突，已经变成过眼云烟，曾经强横一时的超级军事强国，现在更已经支离破碎再不复往日的骄傲，但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却没有再从大山里重新走出来。
因为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已经在这片中国北方的大山中，用了整整二十年时间，依托军工厂体系，建立起一套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支特种部队，都不可能拥有的训练模式，在顺应历史潮流的同时，却能激流勇进的扬起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风帆！
当时掌管这支中国最精锐，从来没有正式浮水面最精锐特种部队的校长，就是它的创始人雷震。
雷震这个人的一生堪称传奇，他参加过国民党军队远征缅甸血战，打过抗美援朝战争，在五十年代初，为了肃清逃进缅甸境内，还天天做着反攻大陆美梦的国民党残部，应缅甸政府邀请，更亲自带领自己最精锐部下，对集结在缅甸占山为王，就连缅甸政府都对他们无可奈何的国民党部队，进行一次可以载入特种作战史册的经典特种突袭战。
雷震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胆大包天，行事不拘一格，别人越是不敢做，不能做，甚至是不屑做的事情，他越是能做得兴高采烈，更能从中间发掘出与众不同的闪光点。
一开始只是本着物尽其所才的想法，也是为了和周边兄弟单位处好关系，雷震下令，学校里的学员，超过十四岁的，在课余时间，全部到兵工厂里打下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是雷震很快就发现，在兵工厂里帮工超过六个月的学员，在武器结构、使用原理等科目上，成绩突然猛进得令人惊讶。
雷震在一次巡视时，更意外地看到，在军工厂直属技工学院内，一名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依葫芦画瓢的按照图纸，用手摇车床打磨钢料制造零件，再加上一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无缝钢管，竟然让他硬是制造出一枝外表看起来不伦不类，但是在关键部位却绝对下了苦功，几乎可以真的使用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当时这位学员正躲在职业技校后面的山坡上，准备通过实弹射击来检验自己制造的武器。能制造出一枝枪，这位学员当然也清楚地知道，手工山寨版的自动步枪到处都是凑合，到处都是马虎，使用起来危险系数百分之百高得离谱，所以他索性把填装了子弹的步枪绑在一棵小树上，并用一根绳子拴到了树丫上，自己躲到了二十多米外一个小土沟里，然后通过绳子拉响了自动步枪。
虽然这枝步枪最终只射出七发子弹，就因为枪械内部的零件全部是用普通钢料打磨而出，材质不过关，而猛然炸膛，但是这一切，已经足够让校长雷震为之惊讶了。雷震没有出面，他不动声色的看完这一切后悄悄离开，却从此开始留意这名学员，并记住了他的名字……莫天！
三个月后，莫天的名字再次出现在雷震的办公桌上。
在接受实弹考试当天，打靶场上刮着五级西北风，在这种子弹射击轨道，会因为环境影响，而出现细微偏差的情况下，接受考试的学员，要依次对五十米、一百米、五百五十米、二百米、二百五十米、三百米，六种不同距离的标靶进行实弹射击。
在射击二百五十米和三百米两种远距离枪靶时，对武器结构和弹道学，已经通过实践和亲自动手，掌握得炉火纯青的莫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先是把弹匣里的子弹取出来，用格斗军刀对弹头做了细微调整，然后转手就打出九十八环的绝对惊人成绩！
一年后，在雷震校长的主导下，学校重新修订训练科目，并强制要求，学员十四岁以后，必须用半年时间，到军工厂下辖技工学校，学习钳工技术，然后再用至少一年半时间，到军工厂下辖二十七个分指实习，通过实际接触和组装，把武器最详细理论知识、实践知识完美融合，变成真正的武器专家。
在西方国家，一些特种部队教官，在训练新兵时，为了培养士兵对武器的配合意识，往往要求士兵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哪怕是吃饭睡觉，都要做到枪不离手，直到整个人的身体，已经适应了枪的存在，甚至是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其中有一个比较变态的教官，更会命令士兵，一边幻想正在和自己最喜欢的电影女明星做爱，一边抱着自动步枪去打手枪。用这位超级变态教官的话来说，就是要让每一个士兵，把自己手中的武器当成漂亮的性感女郎，要和“她们”去谈恋爱，要真心的喜欢上她们，清楚地知道她们的爱好和性格特点，更知道如何去小心讨好和宠爱她们！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营，把学员送进技工学校和兵工厂，让他们从结构和原理上接触各种武器，和西方特种部队教官的“情人”理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第五特殊部队依托兵工厂，推广的这种训练方法，更苛刻，成效比也更高！
第五特殊部队这样做，还获得了一个初期谁也没有想到的好处。也许这种好处只是一闪而逝的闪光点，但是仍然被雷震一把抓住了。
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包括中国，部队和军工厂都是彼此独立的个体，甚至相对立的个体。
军工厂要生存，就要赚钱，要盈利，所以他们制造出来的武器，卖给军队时，售价要比成本价高出不少。而军队要的是简单却伤杀力够强，更足够先进的武器，当然，越便宜越好。在这种情况下，军队总是抱怨军工厂制造出来的东西故障太多，使用太麻烦，价格太贵。而军工厂呢，反正独此一家，百分之百的垄断经营，我生产的东西再不好使，你也得买，也就是因为太垄断了，在中国军工厂才有“一等品外销，二等品内部交流，三等品供应军队”这样一个扯淡的内部潜规则。
军工厂本来就是曲高和寡，不是全心意全意为军队服务，军队的意见当然是越来越大！正所谓债多不压身，军队的抱怨多了，军工厂就好像十几年后的中国足协主席谢某龙一样，脸皮越练越厚，也越来越不在乎，所以他们制造出来的东西，和军队，和实战脱节的就越来越大。
但是第五特殊部队，却因为历史的原因，和科研所、军工厂混在了一起，虽然一开始有所不便，但是雷震校长，就是有办法，用他过人的统率手段，把三者整合到一体，形成了力学中最稳定的黄金三角形。
雷震校长在应邀参观军工科研所时，看到了一些刚刚经过测试，还需要小批量制造，在实验场上收集各种数据的新式武器。
以他近乎天文数字的实战经验，几乎一眼就可以断定，哪些武器拥有相当不错的实战价值，但是因为成品造价太高，根本不可能大面积装备军队，最终再完美再优秀，也只能当成样品，放进军事展览库，成为军工厂一项说起来华而不实，其实是受到国力限制，没有他这个伯乐，就没有办法舒展所长的千里马。他更可以轻而易举的断定，哪些装备，对军人来说，根本就是增加负重的鸡肋。又有哪些装备，即先进又便宜，可能会成为普及全军的制式装备。
“你们这些还需要批量测试的武器，就拿出来让我们帮着试试吧。”雷震当时说得轻描淡写，态度更仿佛是在向别人施恩，“我们在训练场上，设置了在战场上几乎所有可能出现的复杂地形，而且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负责记录数据，早已经形成了一套比你们军工厂完善的档案跟踪制度不说，更有一批你们不可能拥有的实战专家，由他们负责检验装备，再提交一份个人对武器改良方面的意见书，我想，应该对你们有相当大的帮助。”
雷震说得是实情，他手中的确拥有军工厂和军工科研所根本不可能拥有的庞大人力资源群，军工科研所那些高智商专家们，一个个脑袋点的犹如小鸡啄米，据说当天晚上在餐厅准备的晚饭，还格外的丰盛。
让手下那批身经百战，一个个拎起武器，单凭手感就能把弹匣里还有没有子弹判断出来的职业军人，用半年时间在训练场上把武器彻底玩透，把改进意见交还给科研所。等新的改良品种小批量制造出来后，再用半年测试，再还给军工科研所，如此周而复始，直到确定武器已经可以用到战场上实战后，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就会毫不羞涩，又理直气壮的把这些也许造价高得令人目瞪口呆的玩艺儿，直接当成制式武器，装备到学员的身上。
当军工科研单位终于发现他们上了贼船的时候，他们已经是欲罢不能了。
先不要说，有了第五特殊部队的参与，他们省掉了武器测试这样一个高危险环节，就是因为有一群实战专家的配合，他们才摆脱了闭门造车，实在是曲高和寡这种中国军工科研单位，最常见的误区。在集中了他们这些专家的知识，混合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那些头脑不俗的年轻人，放肆的想象和无拘无束的创意，在随后的二十多年中，仅仅是这一家兵工科研所，就弄出一千多项武器装备改良方面的专利技术。
最重要的是，那些成本太高，根本无法在全军大面积普及，最终本来只能放进武器展览库中的武器，往往集中了这些军工科研专家们最精彩的智慧闪光点，说是他们共同培育出来的孩子也一点不为过。没有人愿意看着这些能够在世界军事舞台上一展所长的孩子，只能静静躺在武器库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集结它们身上的智慧光芒，也一点点的消逝，直至成为一堆再也没有任何意义废铁。
有人能够接受这些孩子，理解这些孩子，并且把她们运用起来，虽然只是局部应用，但是对这些军工科研所的专家来说，也足够安慰了。更何况，有时候，第五特殊部队，也会向他们下一些定单，量身定做一些零零碎碎，却饱含战争智慧的小道具，也算是他们不大有小的一个长期客户？！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三章 鼠朋狗友（上）
二十七个可以生产各种陆军装备的军工厂；一间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是研发能力，却几乎要追上中科院的军工科研所；一所只能培养中、低级技术工人的专业学校；一间军区总医院，外加一所兵工厂总部子弟学校，组成了第五特殊部队庞大而独一无二的训练体系。
如果一名学员真的可以一帆风顺，没有被淘汰，也没有活活累死在训练场上，那他的将来几乎就犹如进入了流水加工线一样明朗……就拿八岁的风影楼来说，他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接受十五年特殊训练，当他二十三岁时，已经是一台经过反复磨练，能够在任何地形中保持最旺盛生命力的战斗机器，但是在那些真正身经百战的第五特殊部队军人眼里，他这种刚刚走出学校的家伙，只是“菜鸟级”的见习生罢了。
经过三年实践考核后，如果有两位教官愿意联名推荐，二十五岁的风影楼才有资格摘掉“菜鸟”这个绝不算光荣的称号，成为一名真正的第五特殊部队军人。而到了这个时候，他无论是军事技术，生理与心理状态，都到达一个男人生命中的巅峰状态。
在以后的十年中，风影楼会随着第五特殊部队执行各种非常规作战任务，三十五岁后，风影楼如果表现出足够优秀的能力，面前会有三个选择。
第一，是留在学校担任助理教官，除非他像薛宁波那样，拥有一手足够脱颖而出的绝活，否则他至少需要五到十年打拼，在没有犯大的错误这个前提下，才能混到教官这个级别；第二，领上一笔数额不菲的退役金，从此正式脱掉军装，回到正常社会，去寻找自己新的人生，不管将来混得怎么样，但是有过一段经历，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风风雨雨，相信他都可以笑着去面对；第三，进入国防大学深造。两年后像风影楼这种早已经身经百战，拥有狐狸般的狡猾，猎狗般的嗅觉，豺狼般的坚忍，变色龙般的隐忍的职业军人，又接受完正规国防教育后，他会获得少校或者中校军阶，然后被分配到王牌野战军中，从正营，或者副团级开始做起。
三十七岁才能当一个营长！
坦率说，以他们这些学员背后的家人，在军队所拥有的影响力，还有他们在这二十多年时间里付出来的努力来说，回报简直不成比例。
但是这真的很重要吗？
别忘了，机会永远只可能属于有准备的人！
一旦战争来临，他们这些早就经历过战火考验，面对死亡当真无所畏惧，纵然身陷到最黑暗绝境中，依然可以散发出自信光芒，为自己和身边每一个人照亮道路的职业军人，必然可以打出破釜沉舟般的惨烈攻击，在局部战场上创造出看似绝不可能的战争奇迹！只要他们能在战场上活下去，他们就必然会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向上崛起！
培养未来战争指挥人才，培训出一批骁勇善战，拥有相同价值观，到了战场上哪怕相隔万里，依然可以犹如亲兄弟一样彼此信任，彼此依靠的职业军官团，这就是第五特殊部队成立的最直接初衷！
……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吸取助理教官在旅途中，向他们传达的信息。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顺路进入一间兵工厂去参观，就是在这样的走走停停中，用了足足七小时，旅行客车，终于驶进了兵工厂总部附属子弟学校。
这是一间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可以为学员提供全程教育，只招收内部学员的子弟学校。从外表看起来，它真的好普通。两幢七十年代建造的四层教学校，外加一幢两层的教员办公楼，和一幢实验楼，就组成了她的教学主体。先不说学校的院墙，矮得就算是风影楼搬两块砖头垫脚，都能翻越出去，受到地形限制，就连操场都建在学校的外面。
坦率说，学校的操场不算小，用石灰水画出来的，竟然还是四百米一圈的标准跑道。但是由于缺少资金投入，操场就连水泥都没有抹，当然也不可能种植什么草坪，就是一片用的时间久了，被学生踩得坑坑洼洼，却绝对够硬的硬土地。相信一旦天公不美，下上几场小雨，全校师生就得大半个星期只能在室内上体育课。
几个日晒雨林缺乏保养，早已经锈迹斑斑的单双杠，外加一个如果需要使用，就必须先用铁锹在上面铲上几下，重新翻松，否则就会因为太过坚硬，失去缓冲效果，把学生大腿弄伤的沙坑，就是操场上少数几件体育器材。
在心里构思的学校蓝图和现实太过于不成比例，面对这一切，所有学员都呆住了。最令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是，在这间学校的传达室里，竟然也养了一条狗。
一条时光倒退十年，也许还够强壮剽悍，但是现在却已经大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黑色狼犬。
坦率说，就算是在那些天天泡在垃圾堆里混食吃的赖皮狗，看起来都要比这条看门狗要强，它的左前爪，也许是被汽车压过，最终被人做手术整条摘除，就算是走路都是一巅一跳的，看起来说出来的滑稽。
而它的身上，更可能是被火烧过，上面带着令人触目惊心的斑块和伤痕，连带着就连它的尾巴，都变成了一没有绒毛，犹如红烧猪尾巴一样的玩艺儿。最惨的是，不知道什么锋利的东西，还对它的面部，进行了一次毫无花巧的直接切割，不但在它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更把它那黑色的鼻头直接削掉了一半。
总的来说，站在学校传达室的门前，“欢迎”他们这批新学员的看门狗，就是一头又老又丑又怪，全身都是伤，看着他们眼睛里分明闪烁着一种骄傲，甚至可以说是居高临下的光芒。
就是这种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眼神，让雷洪飞有些不爽不起来，他瞪着那只竟然拦住他们去路的看门犬，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发现对方依然大摇大摆的半蹲在校门前，要死不活的拦住他们这一批学员的去路，目光更跳过自己，开始在人群中搜索，雷洪飞突然抬腿，摆出一个要狠狠踢出去的动作，就在这个时候，莫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手下留情。”
雷洪飞的右腿在空中打了一个漂亮的小弧圈，又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他耸着肩膀道：“放心，我再怎么着，也不会和一只又老又丑又残，却偏偏喜欢自以为是的看门狗去计较的，我只是想吓唬它一下罢了。”
莫天没有理会雷洪飞，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体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一头丑到姥姥家的看门犬，“你也知道的，这些刚刚进入学校的学员，平时在家里自以为是惯了，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换成‘人’的年龄来计算的话，你可是这个小子叔伯级的长辈了，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好不好？”
那头看门犬当然不可能回答，但是在莫天的轻轻抚摸下，它却收起了刚才回为雷洪飞那示威的一脚，而露出的牙齿，而它那只剩下一半的鼻子，突然用力耸了耸。
“我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但是不管怎么包装，怎么去除味道，哪一年都没有办法逃过你的鼻子。”
莫天微笑着取出一只用塑料袋小心密封的食物，把它摊到了那头看门犬的面前，“这是千味楼出产的正宗平遥牛肉，据说他们煮肉的那只大锅，里面用的汤是早在清朝乾隆年间就开始有了，到现在几百年时间，从来没有熄过火，更有人打赌，说就算往里面丢上一根木头，煮上三天三夜后，捞出来切成薄片下酒，也会是一道可口的小菜。”
莫天一边说，一边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把牛肉切成了薄片，当着所有学员的面，他竟然又取出一瓶山东产的孔府家酒，在看门犬的面前，倒了满满一杯。
看着那头看门犬吃得眉开眼笑，头一低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在快速收缩中，几下就将酒杯里的烈酒喝得涓滴不剩，雷洪飞可算是看傻眼了，他揉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拷，这第五特殊部队四十块伙食标准果然不是盖的，就连一条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赖皮狗，都能又是平遥牛肉又是上等孔府家酒的，就是不知道这样浪费民脂民膏，老百姓们见了，心里会怎么想！”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四章 鼠朋狗友（中）
“如果你能在战场上立两次一等军功，两次二等军功，四次三等军功，更在某些领域，做出杰出贡献，我们也可以天天用平遥牛肉和孔府家酒养着你！”
薛宁波狠狠瞪了雷洪飞一眼，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嘴里这条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赖皮狗，曾经在战场上随着主人，在一天之内对着敌人阵地发起二十七次冲锋，亲口咬死了十一个敌人不说，更在当天夜里，咬死了两个摸到我军驻地附近的水源旁，准备实施投毒的特工人员，整整挽救了一个团的军人？你别看它现在全身是伤，更少了一条腿，但是如果你刚才真的敢一脚踢到它的身上，我保证你绝对不会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大谈什么浪费民脂民膏！”
说到这里，薛宁波也蹲下身体，用手指轻轻梳理着那头看门犬绝不算光滑的皮毛，在她细心的梳理和抚摸下，那头看门犬大概幸福得快要呻吟了。薛宁波伸手指着它身上那一道道长条型的伤痕，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伤口吗？”
雷洪飞摇头。
“是皮带，”薛宁波加重了语气，“是它主人，亲手用皮带，在它身上抽出来的伤痕。”
听着这个绝对意外的答案，不要说是雷洪飞，在场所有学员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不管怎么说，犯了错误被主人用“家法”伺候，也不是什么值得光荣和夸耀的事情吧？！
“它在战场上身经百战屡立战功，最后它负伤了，身体再也不能像以前那么灵活，它的主人，也就是和我们同一批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同伴，把它送下了火线，找人把它当成功臣一样奉养起来，每天都有厨师专门为它们这些战斗英雄做各种可口的食物，更不会再有人骂它打它。可是没有过几天，它就溜出了‘功臣营’，靠它敏锐的嗅觉，硬是重新找到了主人的身边。”
说到这里，薛宁波的眼神有点迷离了，连带着她抚摸那头看门犬的手，也更加温柔了。
“主人赶它，它不肯走；骂它，它也不肯走；甚至是装模作样的要打它，它也不肯走。实在没有办法，主人还是默认了它的存在，甚至允许它每天趴在训练场上，看他训练新的军犬。可是主人万万没有想到，几天后，他千挑万选的一条犬王，却被他精心调教出来的战斗英雄咬得遍体鳞伤，在以后的时间里，它更是变本加厉，每天都在训练场上四处寻衅，咬得那些比它身强体健，但是在实战技术方面，和它却绝对不同一个水准的同类鲜血淋漓。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了两周，最后它的主人终于忍不住，用皮带狠狠抽了它一顿，又把它丢回了‘功臣营’。”
所有学员都在静静聆听着，他们都知道，故事到这里，绝对不可能结束。否则的话，像莫天这种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战斗英雄，绝不可能像对待一个老朋友似的，用水果刀削着牛肉，亲手一片片的喂它。而坚强得几乎没有女人味道的薛宁波，更不可能对它展现出水一样的温柔。
“后来我们和敌人特种部队之间，展开了最血腥的无限制对抗，它的主人再一次被调往战场，作为一名出色的驯犬师，连同他一起走上战场的，还有七条血统纯正，接受过最严格训练的军犬！结果，一个月后，七条军犬，战死了四条，能活下来的，包括那头主人新选出来的犬王在内，全部都是和它打过架，被它咬得遍体鳞伤，看起来惨不可言的后辈。”
“它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薛宁波昂起了自己的头，她放声道：“它在一次次战斗，一次次负伤，又一次次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的经历中，找出了我军当时那一套并不完整的军犬训练手册中，一个又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让它们为之付出最惨痛代价的错误！可是它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些用鲜血换来的知识，告诉自己的主人。当它趴在训练场上，眼睁睁地看着主人，又在用错误码率的方法，去训练那些比它更年轻，更有活力，但是却缺乏实战经验的军犬时，它开始行动了。”
没错，它当时就是通过打架，将各种军犬撕咬的技巧，包括它跳到空中，狠狠扭动腰部，随之能生生改变身体运动轨痕，这种绝活，毫无保留的使了出来。
面对从战场上走下来，比狼更凶残，比狐狸更狡猾，比泥鳅更滑不留手的老军犬，那些年轻力壮的军犬，很快就发现，如果不想一直被动挨咬，如果想报复对方的挑衅，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习这头老军犬身上，那一套远远超出训练教材的动作，学习它的战术，甚至是学习它的狡猾。
徒弟，它教出来三个，但是它换来的结果，就是主人毫不留情的皮带抽打。
雷洪飞搔了搔自己的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它走到那头蹲在那里，看起来怪模怪样，但是全身上下依然散发着骄傲光芒的军犬面前，诚心诚意地道：“对不起，我错了。”
就连雷洪飞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对着一条狗去道歉。
但是这条狗，的确有接受雷洪飞道歉的资格，因为它的故事，讲到这里，竟然还没有完！
“它的主人写信到后方，把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他要求我们，如果他战死沙场，其他人一定要代他好好照顾他这一辈子，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犬王。他还告诉我们，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亲自向它道歉。结果……在一次执行任务时，它的主人，带着曾经和它打过三天架的新犬王在密林里被敌人发现，并被绝对优势敌人逼到了雷区边缘。面对这种生与死的择则，主人只能命令新的犬王冲进雷场为所有人开路，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它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了出来，直接一马当先，冲向了到处都是地雷的雷区。它的腿，它的鼻子，就是在那一片雷区里被炸掉的！”
“然后呢？！”
看着这头半蹲在那里，享受着美酒佳肴，和两位第五特殊部队教官温柔抚摸的老军犬，风影楼的声音却在微微发颤。在这么多学员当中，只有他，看到了这头老军犬眼中，那一抹无论再经历多少岁月的洗礼，都不会消除的寂寞与悲伤。
就是这样一个眼神，注定它的故事，最终不会是月花满月圆。
“然后？”
薛宁波低声道：“然后它的主人，亲自把它送到了医院。三天后，它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可是几乎在同时，它的主人在任务结束后返回的途中，被三发机枪子弹打穿了胸口。当时他没有闭上自己的双眼，而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还没有向它道歉和道谢呢，我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
四周静悄悄的。
风影楼、雷洪飞他们这批学员，对战争的理解，还仅凭于电视剧范畴。一提起老山前线，他们当中有些人，脑海里甚至还会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在一片残月下，迎着袭袭吹来的晚风，一名身心俱疲的战士，捧着心爱的口琴，吹奏起“小草”这首歌，而其他人就围在他身边静静的聆听。夜风，月光，远方依然在翻滚的硝烟，外加并不算流畅却很优美的曲调，这一切的一切，足以构划出一幅透着血色浪漫与唯美的画面。
事实上，上过战场的人都明白，与其带个口琴在那里装B耍酷，还不如多背几发子弹更实在。最重要的是，在一声咳嗽都会让人心惊肉跳的寂暗夜晚，你只要敢吹口琴，班长二话不说，就会一个耳光扇到你的脸上，因为让你这样继续吹下去，不出三十秒钟，敌人的排炮就会直接轰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听着这一段也许并不轰轰烈烈，但，就是因为过于普通而突然变得太过沉重，更留下太多遗憾的故事，雷洪飞他们这批孩子，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战争中的铁与火，什么叫战场上的血与泪！
“喂，你干什么？”
在雷洪飞下意识的惊呼声中，风影楼竟然走到了这头曾经纵横战场，称得上沙场宿将的军犬面前，他蹲下身体，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白色塑料做成的玩具鹅，扭开下面的盖子，从里面倒出两粒彩色的糖豆，小心翼翼的把它们送到军犬的面前。
“我知道你还想着自己的主人，就算他用皮带打了你，你还是在想着他。我在军区大院的时候，曾经听人说过，‘军人在战场上的死亡，就像是蚕蛹蜕变成蝴蝶一样，自然而美丽’，虽然你的主人不会回来了，但是你也应该为他高兴，不是吗？”
风影楼现在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猴子献宝，“我请你吃的这种糖豆，专门治心情不好，要九毛八分钱一瓶，我躲着老爸暗地里缠了妈妈好久，她才终于松口给我买的呢！”
喂军犬吃糖豆！
面对这种绝对诡异事件，邱岳这个已经见识过风影楼“三国名将”风采的同伴，再次忍不住倒翻起白眼，“拜托，你什么时候见过军犬喜欢吃糖豆？还有，你知道不知道，为了防止被敌人下毒，受过严格训练的军犬，只吃主人喂的食物，根本不会乱吃陌生人送到面前的……呃……？！”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五章 鼠朋狗友（下）
邱岳的经验之谈到此戛然而止，在他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一头年龄少说也有十几岁，在狗这种群体中，绝对算是长寿的军犬，先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风影楼，还有他小心翼翼送到自己面前那两粒其貌不扬，就连气味也普普通通的糖豆，必须说，风影楼那一双犹如天空般纯洁无瑕的眼睛在这个时候，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薛宁波更在一边静静点头，示意风影楼是自己人，它犹豫了十几秒钟，最后还是伸出舌头，把两枚糖豆一起卷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你吃了我的糖豆，就不许再这么伤心，更不许再自己难过了。”风影楼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也取出一枚糖豆，奖励性的丢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嗥唔……”
在一声凄厉的长嗥声中，那只在战场上咬死过十几号人，滚过雷场，绝对是身经百战的军犬突然一蹦三尺高，如果不是莫天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整个抱进自己的怀里，下意识的压制住它所有行动，说不定它已经对着风影楼这个投毒分子发起了最猛烈进攻。
而它的脸色……如果狗也有脸色的话，现在更精彩得有若见鬼。
感受着这个老伙计在自己怀里拼命挣扎，身体曲成弓形再猛然崩直，随之传来的一波接着一波几乎无可抗拒的爆炸性力量，感受着它对风影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那股再无可掩饰的恨意，莫天脱口问道：“你刚才给它吃了什么？”
“糖豆啊！”
风影楼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给它吃的，可是最棒的怪味糖，先吃进嘴里的时候，酸得就好像是连喝了二十勺老陈醋，保证连大牙都能一起酸掉！但是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吐掉，要全力忍耐，只要忍住一分钟，很快酸味就会变成甜味，而且是越吃越甜，保证心情也会跟着越来越好。对吧？”
风影楼的最后一句话，赫然是在问那头已经慢慢安静下来，看他的眼神和善了很多，嘴里的舌头，还忍不住又咋巴了一下的军犬大叔。
风影楼晃了晃手中那只大白鹅，听着糖豆在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略一思索，又从里面倒出两颗，送到了军犬面前，“看你这么喜欢吃的份上，我就再请你吃两粒好了。”
军犬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看它的样子，就连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无论是莫天还是薛宁波，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头面对敌人埋设的雷区都能面无惧色，低着脑袋向里冲的军犬之王，竟然会在面对一个八岁大的小萝卜头时，示弱的向后退！
但是它已经没有机会再退了。
蹲在它面前的，可是胆子超小，但是脑袋超级灵活，察颜观色的本领，更堪称一绝的风影楼！敏锐的发现面前这条军犬对自己已经再没有什么敌意，更不可能再突然暴起咬上自己一口，风影楼左手一伸，已经抱住了军犬，把自己大半个身子的体重都赖到了对方的身上，然后把其中一粒糖豆丢进了自己的嘴里，把剩下的那一粒，送到了这条年龄可能比自己还要大出七八岁的军犬嘴边，连哄带劝，又塞又灌地道：“来嘛，来嘛，我这种怪味糖豆，又酸又甜的，可好吃啦！我就这半瓶了，你现在不吃，以后就算想吃也没有了！”
军犬望着送到自己嘴边的糖豆，犹豫再犹豫，身体被风影楼这块粘皮糖巴拉着，不停晃来晃去，直晃得它头晕眼花，最终还是张开嘴巴，带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把糖豆卷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几秒钟后……
风影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好酸哪！”
这辈子估计从来没有吃过醋，对酸味绝对缺乏抵抗力的军犬，倒翻着白眼，发出了一声催人泪下的低叹：“嗥唔……”
看到这一幕，薛宁波的眉毛早已经弯成了柳叶状，她对莫天道：“黑梭好像很喜欢风影楼啊。”
“嗯！”
莫天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我每年出去，都会给黑梭带回来一些当地特产，吃了我这么多好肉好酒，黑梭对我的态度也挺多算是交情一般，可是没想到，竟然被风影楼这个混小子，用三粒糖豆就给收买了！”
那头被莫天称为“黑梭”的军犬，可能终于是酸尽甘来，满脸的舒坦，把最后的甜味都卷进胃里后，它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突然“汪汪”的连叫了几声。
莫天轻轻一挑眉毛，“不会吧，他们两个才见面多久啊，现在已经亲密得要向风影楼介绍自己的朋友了？”
“咦，老鼠？！”
在学员队伍中，有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只灰色的老鼠，以惊人高速窜过校园，一直跑到了风影楼他们面前，然后用熟稔的态度，直接跳到了黑梭身上。
这只老鼠竟然不怕人！
它就大模大样地站在黑梭身上，一双犹如黑色琥珀般亮得可爱的小眼睛，骨溜溜的转个不停，上下打量着风影楼这个对它而言，太过庞大的家伙。也许动物之间有自己的交流方式，它对着风影楼很快就收起了老鼠惯有的小心翼翼，它半蹲而起，对着风影楼摇晃着自己的小尾巴，而它那双贼眼放光芒的小眼睛，更已经直勾勾的落到了风影手中的那只装糖豆的大白鹅上。
最令人拍案叫绝的是，这只不怕人的老鼠身上，竟然还人模鼠样的穿了一件手工粗劣，但百分之百出自人类手笔的小马夹！而且看款式，看布料，如果不是制作者手工太差的话，大概，应该，也许，可能……会是一套军用迷彩服吧？！
“大家平时在校园里要是看到这种穿马夹的老鼠，可千万不要动手去打，它们可是龙建辉教官的宝贝。”
薛宁波一脸微笑，向面前这群早就看得目瞪口呆的学员们解释道，“这些老鼠，都是龙建辉教官一手训练出来的军鼠。你们别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在很多时候，军鼠的作用要比军犬更大。就拿我们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校园来说，从外表上来看，几乎和普通学校没有任何区别，更没有军事管制区常见的闭路监视系统，但是只要在校园各个角落，放上这么一批嗅觉比军犬更灵敏，而且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军鼠，入侵者无论从哪个角落进入校园，都绝对不可能逃过我们的监控。”
说到这里，薛宁波转过头对风影楼道：“你不是曾经猜过那些‘挥发棒’的作用嘛，你说是用军犬来闻味道，进行密码破译，实际上这套气味密码，就是龙建辉教官发明出来的，在野外作战时，带上一只军鼠，当然要比带上一只军犬要方便得多。而上演‘小老鼠历险计’时，相信它们也更容易让带着军犬的追兵晕头转向！对了，它们还有一项军犬无法比拟的优势，就是它们更适合在雷区寻找地雷，并通过提前预定的动作，提醒排雷人员注意！”
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绿色迷彩服”的军鼠，风影楼兴奋得两眼发光，但是他总算克制得没有伸手直接把对方抓过来看个究竟，而是顺着这只军鼠的目光，再一次扭开大白鹅底部的盖，从里面倒出一粒怪味糖豆，然后张开嘴，做出一个“你要直接把它含进嘴里，而不是把它啃碎了的”手势。
刚把糖豆送到这只小老鼠面前，风影楼想起什么似的，又把手掌缩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糖豆送进自己的嘴里，“喀吧”一声，把糖豆咬成两半，然后比划了一下，把其中较小的半块，送到了老鼠面前。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对风影楼的吝啬，暗中倒竖起一根大拇指。
用两只前爪捧住半颗糖豆，小老鼠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半晌，最终把它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几秒钟后，这头小小的军犬，突然双腿一软，用最狼狈的动作，直接从黑梭的背上摔下来。
但是在这个时候，风影楼却及时以身作则，立刻把剩下的那半枚糖豆丢进了自己的嘴里，用这种方法来稳定军心，硬是让那只小老鼠没有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大约一分钟后，这只小军鼠突然乐不可支的在地打连续打了个几个滚，然后跑到风影楼的脚边，挨挨擦擦的，明显变得亲热起来。
“哗啦……”
头顶传来一阵翅膀刮动的声响，风影楼还没有来得及抬头，一只鸽子已经毫不客气的直接降落到他的肩膀上。侧过眼珠子，用尽量不会把鸽子吓跑的眼角余光，上下打量着这只胆大包天的鸽子，风影楼道：“教官，这难道又是一只军鸽？”
“嗯！”
薛宁波点头道：“军鸽是朱建军教官养的宝贝，它们的作用和军鼠相同，在学校里也有警戒的作用，不同的是，军鼠警戒的是地面，而它们这批军鸽，是从高处直接瞭望，更可以通过预先编订的空中飞行轨迹，在第一时间，把警报传送到相关人员面前。”
风影楼用力点头，军鸽的作用他究竟有没有听懂，没有人知道，但是很显然，他对这只鸽子突如其来的亲昵，有着绝对聪明的了解。风影楼今天已经是第四回扭开那只大白鹅了，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倒出两粒糖豆，打算喂给鸽子吃，而那只军鸽大概把这种怪味糖豆，当成了玉米粒，毫无防备的伸出脖子，打算一口一个的啄食干净，莫天和薛宁波异口同声地道：“别！”
鸽子可不像老鼠，从生命力上来说，它们要娇嫩得多，鬼才知道，它要是猪八戒吞人参果的吃了这么两粒一分钟内能酸死人的东西，会不会几分钟后，直接“毒”发身亡。要是知道自己的爱鸽惨遭毒手，平时没事就喜欢养鸽子的朱建军教官，百分之百会直接操起冲锋枪，满世界追杀风影楼这么一个小可怜，谁的面子也不会给。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六章 蚁巢（上）
你知道蚁巢是什么样的吗？
就拿白蚁的蚁巢来说，把它全部挖出来，你会发现它是圆形的，占地大约3平方米。蚁巢里面沟壑纵横，建筑栉比，把它们的体积按人类扩大，说蚁巢是一个大型城堡也绝不为过。
这座城堡的内部结构异常复杂，简直就是一座迷宫。外侧是一条条环状的深沟，如同城市的环形大道。几条环形大道之内，则是一条条纵横交织的浅壑，如同城市的街巷。两者之宽大约都有四五厘米。沟壑的底部和侧面非常平滑。沟壑之间四通八达，犹如千街万巷相连。一座蚁山就是一个白蚁的社会单位。这些工蚁把沙子和粘土一粒粒地垒起来，用自己的唾液粘合在一起。等干了以后，这种“混凝土”就会变得极其结实。
而第五特殊部队，隐藏在地下的防空工事，就是一个标准的蚁巢式建筑。
在中国古代，就有一个战术用语，叫做“战时要储九年粮”，就是在这个思想的指导下，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一直在学校下方，毫不羞涩的挖了整整十年！没有最高等级，你永远也不会明白，在这个蚁巢式地下建筑内，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
风影楼、雷洪飞他们这批学员，跟在莫天教官身后，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进入一个类似于普通地下防空洞的设施内。在电动马达的转鸣声中，看着一道五十多厘米厚，可以直接抵挡反坦克火箭筒近距离轰击的钢匣缓缓擎起时，所有人都在轻轻的吸着气。
他们终于看到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主体！
放眼望去，就连风影楼的心里，都突然扬起一种近乎虔诚的感动。
没有人可以想象，第五特殊部队历代军人，究竟在这个地下军事基地里投入了多少物力和人力，更没有人可以想象，他们究竟投入了多少时间，才能在距离地表超过三十米的地下，硬是用自己的双手，开拓出这样一片六点八米高，四百米长，三百米宽，只能用绝对广阔来形容的空间。
整座基地通体都是用厚度高达一百六十公分的钢筋混凝土构制，内部还添加了具有隔热和吸收声波功能的石棉瓦，就算是动用美国攻打伊拉克时，使用过的重量高达九百公斤的巡航炸弹，也需要反复轰炸，才可能突破这个地下基地的防御。
几千盏安装在墙壁上的顶灯，把整个基地照得亮如白昼，而那些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将汗水混着无悔青春，一起毫无保留释放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亮丽轨迹的学员，更为这个地下基地，注入了无悔的青春与使命，使这座已经拥有了三十年历史的地下建筑物，依然保持了最澎湃不息的旺盛生命力。
周玉起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你们快看啊！”
顺着周玉起指的方向看过去，所有人的眼珠子瞪圆了，一群全身穿着宇航服般的特殊服装，头上戴着密封式头盔，身后还背着氧气瓶的学员，正在绕着这个地下基地上划出来的跑道，在练习长途行军。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穿的特殊服装，再加上氧气瓶和作战武器，重量一定十分惊人，所以他们每一步踏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都会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当他们跑进洒满黄沙的“微型”沙漠时，他们更在松软的沙面上，留下了将近半尺深的足迹。
看着那些造型太过于夸张的防护服，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第五特殊部队训练基地，风影楼他们真的会以为，这里正在拍摄一部星球大战题材的电影。
“那是防核服。”
莫天当然知道自己身后这群学员心里正在想着什么，他淡然道：“使用这种防护服，可以在核弹爆炸或者敌人投放生化武器后，直接冲进严重污染区，甚至是在重污染区，和敌人进行有限度武力对抗。为了提高单位生存能力，那些服护服不但具备防生物武器，防化学武器，防核武器‘三防’功能，而且拥有良好隔热防火功能，只要他们跑得够快，不让身后的同样有隔热功能的氧气瓶被火焰烤得爆炸，他们甚至可以直接穿越火海。”
“砰！”
突然有一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学员重重撞到了身边一根金属柱子上，发出一声声震全场的脆响，这个学员就好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般，身体向后一仰重重摔倒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他在这个时候，动作看起来很怪，他似乎呼吸不畅，只能用力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他在两个同伴的帮助下，挣扎着站起来后，似乎想要把头盔摘下来。
但是他没有做到，他们接受的是核弹爆炸后两个小时内，就要迅速投入核辐射战区的生存训练，无论战场上充斥的是核辐射还是生化武器，对人体都是绝对致命的，所以他们穿的防护服，根本就是直接用螺丝固定在衣领的钢板上，除非是有趁手的工具，又有同伴帮忙，否则的话，单凭自己根本无法解开。
看着那个学员挣扎着试图解开头盔的动作，薛宁波教官的脸上，突然微微露出一个同情的神色，但是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而距离他最近，伸手把他扶起来的几个学员，其中有一个，拔出身上的格斗军刀，似乎要帮助他把头盔上的螺丝扭下来。但是格斗军刀才嵌进螺丝的缝隙里，还没有来得及扭动，一只穿着厚重海军陆战靴的大脚，就直接把他踢得在地上连打几个滚。
“你们在干什么？！”
教官瞪着那名被他踢出七八米远的学员，怒吼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你已经把自己的战友害死了！我可以坦率的告诉你，就算你帮他摘下头盔，最终什么事也没有，在你们回到营地前，我也会把你们两个枪毙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在看似无害的空气中，有没有能够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在最短时间内就会让一支训练有素实战经验丰富的特种部队，彻底失去战斗力的生物病毒！”
教官扑过去，一把拽住那名刚才突然摔倒，现在还摇摇晃晃动作古怪的学员，厉声喝道：“我知道你今天早晨身体就不舒服，穿着防护服跑了这么久，反胃吐了，你把整个头盔里都吐满了，满得你几乎无法呼吸。这很正常，让我告诉你，在这种情况下，你想继续完成任务，活着从战场上撤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口、大口的把你自己刚刚吐出来的东西，再重新咽回胃里。如果做不到，你就老老实实脱下军装滚蛋走人！”
一分钟后，那名学员终于恢复了平静，看到这一幕，也许有过同样经历的莫天和薛宁波，还能一脸平静，但是站在他们身边的学员，却觉得胃部不断上下涌动，有一大半人不由自主的扭开了头，而张丽儿和李珊这两位女学员，更已经是脸色苍白，必须用手死死扭住自己的衣服，才能勉强保持镇定。
他们当然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分钟时间里，在那位学长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说句实在话，现在空气中哪怕是只有飘来一丝淡淡的异样味道，他们中间就会有人忍不住吐出来！
跟在队伍后面跑了大约两百米，刚才那位学员突然身体又顿在了那里，他半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对着身边的人做出一个“你们不要靠近”我的手势，这一次他站起来的很快，只用了半分钟。
不用问，本来身体就不舒服，更因此承受了一次精神重创的那位学员，又吐了。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反应快了很多。
如果这就是特种部队，比其他部队生命力更坚韧，更可能在战场上创造奇迹的原因之一，那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一些。
相信这位学员，永远不会忘记今天，不会忘记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七章 蚁巢（下）
“走吧，”莫天淡然道：“我要带你们看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要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当他们走过通向下一层的钢门，热火朝天的训练，此起彼伏的呐喊和嘶吼，突然都被隔绝开了。
再也没有现代化训练设备，没有了微机控制的内部监视系统，也没有了大功率中央空调，在长长的走廊上，那些通体用钢筋混凝土制成的墙壁，就连最基本的白灰都没有涂，直接把低沉的灰色，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虽然每隔二十米，天花板上就会有一盏灯，但是那些厚实的密封式灯罩，大概已经用了相当长时间，里面已经醺得有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白炽灯泡散发出来的光芒，从里面透出来，怎么看，也无法把足够的光明倾洒到整个长廊中。
莫天推开了一扇挂着“机要作战室”标牌的绿色大门，当他按亮这所房间里的灯时，所有人眼睛都瞪圆了。
相信任何一个人走进这间机要作战室，所有注意力都会在瞬间，被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一个巨大沙盘所吸引。那是一个长十八米，宽九米的超巨型沙盘，单从面积上来说，它就已经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百六十二平方米！
制作者绝对在这个超巨型沙盘里，投入了天文数字的心血与时间，就连花园和树林，都用了最纤细的模型，做得惟妙惟肖。而沙盘上的建筑物，不但根据原有比例精心制造，甚至还根据原型，漆上了相对应的颜色。
沙盘上的建筑群，带着明显的西方风格。它们被朱红色的齿形院墙围成了一个在物理学中最稳定的三角型，而在这些围墙的旁边，还有一份注明：红墙，长2235米，高5至19米不等，厚3.5至6.5米。
就是这样一堵环绕全城的红色围墙，让沙盘上的建筑群，隐隐变成了一个易守难攻的战争堡垒，事实上，在这长达两千多米，厚得令人瞠目结舌的围墙上，不但有四个大门，更有十九个能够为防守者提供绝对地形优势的灯塔。一旦战争来临，在这十九座灯塔上架设重机枪或者是埋伏狙击手，绝对会让敌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在红色城墙的拱护下显得固若金汤的建筑群，从花样和建筑风格上来说，更是多姿多彩。它们中间不但有看起来富丽唐潢，通体用大理石和玻璃制成，充满现代气息的白色大会堂；有中规中矩看起来毫无特色，但是稳坐中军帐，隐隐掌握全局的办公大楼；有外形凝重端庄，顶端有九个金字圆顶，看起来美轮美奂，处处透着皇家尊贵气息的大教堂；更有一座墙体漆成桔黄色的古代兵器展览馆。
坦率地说，展现在风影楼他们面前的，与其说是一件军事战略推演工具，更不如说是一件近乎完美的艺术品。没有近乎疯狂的专注与热情，没有超常投入和对目标绝对了解，它就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雷洪飞皱着眉头，他正在思考。虽然眼前只是一个沙盘，但是红色围墙周围的那十九个灯塔，那些起伏彼风格各异的建筑群，都让他心里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雷洪飞绞尽脑汁，已经想得太阳穴发疼，却无法把沙盘上展现出来的一切，和现实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突然轻轻拽了一下雷洪飞的衣袖，他伸手指着机要作战室墙壁上，有人用粉笔写上去的字，道：“雷洪飞哥哥，你能不能帮我读一下，我看不懂。”
墙壁上的粉笔字，经过二十多年的风尘洗礼，已经有些模糊不清起来，最重要的是，这些字都是未经简化的繁体字，以风影楼小学二年级的“文化”水准，连蒙带猜，十个字都未必能读懂一个，也难怪他要向雷洪飞求助了。
事实上，雷洪飞辨认得也很吃力，所以他读得很慢。
“二战后期，苏联军队已经攻陷柏林，意大利更早已经宣布退出战争，为什么日本还在拼命作战，为了抑制联军的海上进攻，甚至组成了举世闻名的‘神风’特攻队？”
“日本投降后，侨民从中国撤出的时候，那些老师为什么在码头上等船时，还要坚持给孩子上课？”
读着，读着，不经意间，墙壁上写的字，已经吸引了他们这一批学员绝大多数人的注意。
“因为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法，让世界看清楚，他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就是因为这样的破釜沉舟，这样的坚毅不拔，日本人输了战争，却没有输掉自己的尊严！”
“而现在……该我们了！”
读到这里，雷洪飞的身体突然不由自主的狠狠一颤，他的眼睛中更猛然扬起了一股火焰般的炽热。真的，经历了人生的大悲大喜，用自己的身体，在社会最底层挣扎了那么久，雷洪飞真的以为，自己早已经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可以用冷眼旁观的态度，面对他眼前的一切。
可是在这个时候，看着墙壁上的字，雷洪飞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但是他仍然用异样的语调，一字一句的读了下去：“如果有一天，苏联真的把核弹打进了我们的家园，我会亲自带领第五特殊部队，化身尖刀，对敌人的心脏克林姆宫发起突袭！”
突袭克林姆宫！
难怪雷洪飞觉得那个巨型沙盘眼熟，它上面建造得惟妙惟肖的建筑群，竟然就是苏联的政治核心，克林姆宫！！！
不要说把特种部队化整为零分批渗透一个交战国，再重新集结，这一过程有多难；也不要说在没有后勤补给线的情况下，在敌人大后方千里奔袭进行大穿插，一路上要面对的风险有多大；仅仅是克林姆宫外围，那一条最薄弱的位置也有三点五米厚，整体有两千多米长，犹如长城般，把整个建筑保护得滴水不漏的红墙，就足以形成一道对特种部队来说，几乎无可跨越的天堑！
如果是在以前，听到这样的故事，雷洪飞真的会哑然失笑。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明明就是一场必死，必败，必亡，只会把中国最精锐军人白白消耗掉的军事行动，制定这个计划的人，不但是一个军事狂人，更应该是一个彻头彻尾脑袋进水的白痴。
可是看着墙壁上这历经二十多个春夏秋冬，在龙飞凤舞笔锋如剑中，隐隐透出阵阵号角铮鸣的宣言，静静感受着那个铁与火，血与泪彼此交融，谱写出来的时代，雷洪飞终于懂了。
没错……
他们就是要螳臂当车！
他们就是要飞蛾扑火！
他们就是要用自己的尸体，铺满通向克林姆宫的路！
他们就是要拼死一战，把自己的鲜血，狠狠喷洒到克林姆宫的土地上。在一片艳红与弹雨纷飞中，让躲在红墙后面的人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他们正在试图侵略和征服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一个什么样的民族！
“每当有新学员踏入校门，我们这些教官，都会带他们来参观这间机要作战室。让他们看一看，雷震校长，亲手留下的宣言！”
莫天也在看着墙壁上的宣言，在这个坚强得无懈可击，更杀人无数的最优秀军人眼睛，那缕闪动的光芒，分明就是无可救药的尊敬与崇拜！
“刀锋入骨不得不战，背水争雄不胜则亡！这就是第五特殊部队创始人，雷震校长，为我们留下的精神信标！我们这支部队，没有番号，甚至不会出现在档案库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就是一支真空的‘影子部队’。但是，我更喜欢雷震校长，为我们起的一个绰号……小卒！”
“不能后退，不能左顾右盼，要么在战场上被敌人消灭，要么拼尽一切力量，向前冲锋！”
莫天突然转身，他目视全场，一字一顿地道：“记住，过河小卒，当车使！”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八章 霸王面（上）
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五分，按照规定，宿舍楼里的灯，早已经熄灭一个多小时了。
在原始丛林里挣扎了七天之久，又一路上舟车劳顿，他们这一群孩子早就应该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但是躺在这个四人一间的学员宿舍里，风影楼、雷洪飞、邱岳和小狐狸周玉起，每一个人的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
他们的身体是很累，但是他们却根本无法入睡。
就是在今天下午，他们用了整整五个小时，跟着莫天参观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蚁巢式地下训练场，他们看到了很多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东西。但是最让他们无法忘怀的，仍然是“机要作战室”里，第五特殊部队创始人雷震校长，留下的那个巨大沙盘，还有他在墙壁上，写下的那篇无悔宣言。
有些科学家说，物质也有吸收精神能量的能力，他们也曾经举出过一些日常可见的例子。
比如……
我们走进太平间，明明那里温度适中，灯光充足，可是我们仍然会觉得全身发冷，就是因为到太平间的人，都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或朋友，他们的心情压抑而悲伤，时间长了，太平间里的一切吸收了太多的负面情绪，足够形成一个近乎于磁场的东西，进一步影响了每一个刚刚踏进去的人。
而相对应的，进入教堂或者佛殿的人，都是满心虔诚，所以走进样的场所，就会觉得心态平和而宁静，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
如果这些理论是真的，如果我们身边的房间，甚至是脚边的石块，真的有吸收精神，并把它们储藏起来，缓慢挥发的能力，那么风影楼他们，在机要作战室里，感受到的，就是锋利如剑的杀气！
没错，就是杀气！
没有人知道，雷震校长究竟投入了多少心血与时间，才制作出那样一个体积大得惊人，更细致得惊人的巨型沙盘。更没有人知道，雷震曾经有多少个日日夜夜，站在巨型沙盘上反复推演，而在他的大脑中，一场场弹如雨下，艳丽的血花随之一朵朵绽放的战争，更会随之展开。
就是因为这是一场必死、必败、必亡，没有半丝侥幸的战争，所以雷震在每一次战局推演前，他都放弃了一切，做好了舍身成仁，但求对敌人做出最大破坏的准备。
所以在那间机要作战室里雷震留下，并且让每一个学员都清楚感受的，就是军人进攻、进攻再进攻的天性，就是面对强敌入侵，一个男人，一个军人，一个中国人，剑气斗霄回马北望，纵然埋骨他乡也无怨无悔的赤胆忠魂！
而那个巨大的沙盘，一旦变成真的战场，就注定是第五特殊部队集结所有精锐拼死一战后，生者的失乐园，死者的安息地！！！
虽然说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变化，但是当他们这批学员，在莫天的带领下，重新回到第一层的训练场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更多的人的目光，竟然跳过了那些训练的热火朝天的学员，直接落到了一堵墙壁上。
那堵墙壁没有什么与众不同，只是有人用红色的油漆，在上面工工整整写下了四个醒目的大字……保家卫国！
“咕噜……”
在一片沉静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经历过原始丛林生存考核后，对他们这批学员来说已经绝不陌生的声音。曾经身为队长的雷洪飞，下意识的脱口叫道：“不许偷吃自己的压缩饼干和牛肉！”
其他三个人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是！”
雷洪飞的命令下得顺口，其他几个人也回答得干脆。在略略一愣后，几个人一起轻笑起来，笼罩在整间宿舍里的那种压抑气息，在瞬间一扫而空，而他们之间的小活动立刻就开始了。
周玉起伸手压着自己的肚子，终于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道口烧鸡，红烧肘子，油焖大虾，嗯，还得再来上满满一大碗米饭……”
雷洪飞忍不住撑起身体，瞪着半夜梦游般，嘴里念念有辞的周玉起，道：“你小子在干什么呢？”
天知道，原来风影楼的“三国名将”毛病，也是能传染的！
在这个时候，周玉起竟然也引经据典的搬出了三国演义里的情节，而且说话方式，和风影楼踩到反步兵倒刺钩时的名将理论如出一辙：“三国时代，曹操不是玩过一场望梅止渴的好戏吗？我这叫想满汉全席止饿！对了，风影楼，你那里不是还有糖豆嘛，一世人两兄弟，就别藏私了，快点分我几粒。”
风影楼还没有来得及回话，邱岳就倒翻着白眼道：“他那些糖豆一粒顶得上半斤老陈醋，我保证你几粒吃下去，只会胃口越吃越开，越吃越饿！还有，拜托你能不能别在那里唱大神了，本来我还能忍住，但是你这么一叫唤，就连我饿得都快要蹦起来了。”
其他人连连点头，要知道，他们今天用了整整五个小时跟在莫天教官身后，去参观蚁巢式地下训练场，他们每一个人都被眼前看到地听到地感受到的所震撼，直到晚上参加欢迎宴会时都没有恢复过来，几乎都没有怎么动筷子，小孩子本来就吃得多消化得快，到了现在又怎么可能不饿？！
“火腿肠，咸鸭蛋，香菜……”
听着周玉起在那里继续念念有辞，虽然不知道他的伙食标准为什么突然从满汉全席变成了大排档水准，但是就连风影楼都忍不住了，“要不然我去给你倒杯水，周玉起哥哥你喝饱了，说不定也能顶一段时间。”
“不是，”周玉起用力耸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是真的闻到面条的香味了，嗯，好像还是我最喜欢吃的汤面呢。”
“我拷，你小子这不是在做白日梦嘛，我们现在住的是少年军校的集体宿舍，你以为是五星级酒店，半夜还能叫外卖啊……”
雷洪飞的话戛然而止，他也不由自主的用力耸动了几下鼻子，别说，空气中似乎真的散发着一股汤面的香气。至于汤面里面，有没有象周玉起说的那样，又有火腿肠，又有咸鸭蛋，甚至还撒了香菜，他雷洪飞又没有长出狗鼻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是八月底，盛夏酷暑还没有正式过去，所以他们宿舍的窗户还敞开着，只保留了里面可以把蚊虫阻拦在外面的纱窗。借着宿舍楼走廊里的灯光，雷洪飞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怎么看，都有点贼兮兮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他们的窗口，正在那里左手端着一只碗，右手挥着一把扇子，把汤面的香气，扇进了这间小宿舍。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九章 霸王面（下）
雷洪飞沉声道：“谁？”
站在窗外的家伙，迅速回答道：“送面的！”
面对这个绝对意外的回答，雷洪飞都有点傻眼了，而对方显然是见惯这种场面的老手，他压低了声音，道：“我手里有吃的，可以进来不？”
雷洪飞这位队长还在思索这位一手端碗，一手拿扇子，全身透着神神叨叨的家伙，究竟有何居心，早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的周玉起，已经直接跳起来把宿舍门打开了。
蹑手蹑脚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的男学员，他把手里的碗放到桌子上，对着宿舍里的几个主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大家别客气，这一碗面是免费送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可以放心地把它吃得干干净净。不好意思，资源有限，所以一碗面，我们只能配两双一次性筷子，不过刚刚经历过原始丛林生存训练，你们应该不会在意这一点了才对。”
雷洪飞静静盯着眼前这个出现得实在太过于突兀的家伙，直到对方说完，他才轻轻一挑眉毛，道：“这一碗是免费送给我们的见面礼，你的意思是说，以后我们再想吃面的话，就要向你买了？”
“那是，”对方回答得很干脆，“无利不起早嘛，我们又不是做慈善事业的，当然要收一点人工费和成本费才对。”
雷洪飞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借着窗口传来的灯光，仔细打量了一眼这种送货上门的汤面。你别说，周玉起的鼻子还真是够灵，这只碗看起来挺大，但是里面的东西连汤带水，也不过半碗，上面还真放了半颗整齐切成两半的咸鸭蛋，别有美感的摆了几片薄如纸片的火腿肠，外加撒了一小撮就算是用天平，也无法称出重量的香菜。
但就是这样一碗路边大排档都不会做的汤面，却引得宿舍里几个学员一起倒吞了一口口水。
雷洪飞到现在都不能确定，这碗突然送到他们面前的面，究竟是真的有人想在日后做生意，还是教官为了收拾他们，而预先设置的诡计。所以他一边暗中对着身后的几个兄弟，打出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一边用看似随意的口吻问道：“那以后我们想要再吃这种面，一碗多少钱？”
“八块一碗！”这位送货上门的学员，迅速回答道：“如果你们有额外要求，我们会根据材料不同，收取额外材料费。如果你想在面里加紫菜，多收一块，加虾皮，多收两块，想吃酱牛肉，需要多加七块。对了……”
当着几位学弟的面，这位送货上门的学长，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塑料袋，道：“我们还卖五香花生米，三块钱一包。配上我们精心打造的霸王面，绝对是最舒适的五星级享受了。”
“我操，你这奸商做得可是够彻底的！”
周玉起瞪大了双眼，低声叫道：“面摊上的牛肉面才一块钱一碗，你这种缺盐少油，就连面条都没有放几根的玩艺儿，就敢卖到十五块！还霸王面呢，你干嘛不去持枪抢劫啊？！”
“咦？！”邱岳也发出一声惊叹：“你们快来看啊，这包花生米，数量竟然超过了三十颗呢，平均一颗连一毛钱都不到呢！”
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也开口说话了，“雷洪飞哥哥，他肯定不是教官派来的人。”
别看风影楼只有八岁，说的话可真是一针见血，“教官绝不会想到把半碗汤面送到我们面前，张口就卖八块钱，更不会小气巴拉的把三十粒花生米包成一包，教官整人的方法是多得很，但他们的招数那是损，不是黑！”
“对！对！对！”周玉起脑袋点得犹如小鸡啄米，“就连我老爸都没有他黑！”
面对群起攻之，那位学长依然满面笑容，将生意人和气生财这一绝招发挥到极限，“没错，在外面的兰州拉面摊上，牛肉面是一块钱一碗，而且用的料比我们的更多，味道也更好。但是他们应该没有办法，在已经吹了熄灯号后，还能把香喷喷的牛肉面送到各位面前吧？”
说到这里，这位天知道究竟像军人多点，还是像商多点的家伙，竟然自己动手，从暖壶里倒出一杯白开水，比比划划地道：“就拿这杯水来说，在各位眼里，它大概一钱不值，但是如果把它带到号称生命绝壁的大沙漠里，送到一位马上就要活活渴死的人面前，别说是八块、十五块，我就算是开出一千五百块，甚至是一万五千块的价格，只要付得起，他也会立刻毫不犹豫的掏钱吧？”
呃……
瞪着那一碗还热气腾腾的面，今天才算正式踏进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大门的四位学员，总算是听明白了“霸王面”的含意。
这碗“霸王面”，绝不是说吃了它就能力拔山河气盖世，而是独此一家，人家就是价格超高，人家就是霸王条款，那又怎么样？
你不吃自然有人吃！
就算你每天有四十块钱的伙食标准，但是到了晚上，学校绝不会向学员提供给身体增加负担的夜间餐点或者零食，你迟早有饿得两眼冒绿光的时候，面对成本价绝不会超过五毛钱，利润高达八至三十倍的“霸王面”，就算明知道是当了冤大头，你还是得买，要不然，你就继续饿着吧！
“可我们没有钱。”
雷洪飞说得是实话，他们中间最有钱的款爷周玉起，无论是现金还是存款，全被教官查抄得干干净净，至于其他人绝对是囊中羞涩，就算是能勉强翻出几张小面额的钞票，也不够他们吃上两回的。
雷洪飞说得坦率，他面前这位生意人回答得也光棍：“可是你们每个月有七十二块钱的津贴啊！吃最便宜，八块钱一碗的霸王面，七十二块钱津贴，可是足够你们每人吃九碗呢！我们可以先实名制登记，等你们每个月发津贴时，记得补上欠款就行。”
周玉起对着面前这位笑容可掬，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学员伸出了一根大拇指，诚心诚意地道：“你牛逼，竟然能想出这么一记绝招，我敢打赌，只要你做得规模够大，一个月下来，绝对是日进斗金财源滚滚了。”
“不！”
雷洪飞却在摇头，“他只是一个负责跑腿，做事又够圆滑的小喽啰罢了，霸王面这种东西，绝对不是出自他的手笔。”
周玉起和邱岳对雷洪飞侧目而视，他们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雷洪飞会做出这么肯定的判断。
“道理很简单，”雷洪飞耸着肩膀，淡然道：“俗话说得好，撒谎者心虚，放屁者脸红。越是穷的人，越喜欢逢人就说自己手头有点存款，越是坏蛋，越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一个活圣人。如果这种面，真是出自我们面前这位学长之手，以他表现出来的性格，九成九会把面的名字，起成什么‘爱心面’、‘友谊面’之类欲盖弥彰的恶心玩艺儿。要知道，敢把一切都赤裸裸的摊到台面上，让我们看得清清楚楚，却因为种种原因，一边恨牙齿发痒，一边老老实实的从口袋里掏钱，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大气概和大智慧啊！”
说到这里雷洪飞目光回视风影楼，微笑道：“如果用你最喜欢的‘三国名将’那一套来形容的话，单凭这碗霸王面展现出来的心性，它的幕后老板，大概已经可以称得上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的曹操了！”
“谢谢夸奖。”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宿舍里的几个学员一起抬头，在他们的注视下，一个静静站在门前的身影，先是礼貌的伸手轻轻叩击房门，然后客气地问道：“请问，我能进来吗？”
雷洪飞他们面面相觑，无论是声音还是体形，都充分显示出，今夜这间宿舍的第二位到访者，是一个女孩子。一个年龄并不会比雷洪飞大多少，百分之百不是学校的教官，身材怎么看都不错，长相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的女学员！
就算是普通中学，男女宿舍也是分开的，熄灯以后，为了避免发生“他的坚硬挺进她的柔软”之类青春事件，更不允许互相乱窜。第五特殊部队学校，作为一个专门培养军事人才的超级精英学校，外表看似平静，内部却有一套监控体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作，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十章 深夜访客
但是雷洪飞仍然迅速反应过来，面对这位不速之客，就连雷洪飞都难得的礼貌了一回：“请进。”
在风影楼、雷洪飞他们都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注视中，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而几乎在同时，一阵柔中带刚的夜风，掠过这片被黑暗彻底笼罩的大地，带来阵阵清爽与舒适，将夜的烦热与沉闷一扫而空，更轻柔的掠起她并不算太长的秀发，在随风飘舞中，在宿舍楼前的那片小树林中，传来一阵阵绿波翻滚，就连走廊里的灯光，似乎都跟着忽明忽暗的开始一起共舞中，她就算静静站在那里，全身上下仍然带着一种犹如风之女神般，超脱凡尘的飘逸与潇洒。
她看起来大约有十八九岁，几欲裂衣而出的傲人双峰，骄傲的支撑起她身上那套学员军装，将女性的妩媚与军人的刚毅不屈完美融合在一起。盈盈一握的腰肢，在带给人强烈视觉享受的同时，却因她举手投足中，那种在训练场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反复锤打，而拥有的特殊韵律与节奏感，愈发显得敏捷与危险起来。
但是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精致得无懈可击的脸庞上，那一双犹如浸泡在葡萄酒中的黑宝石般明亮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中，有漠视一切的洒脱，有用一次次胜利芬芳培养出来的绝对自信，更有把智慧和知识融合在一起形成的洞彻与霍达。
雷洪飞真的无法想象，一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学员，究竟经历了什么，或者说具备了什么，才能一走进这间宿舍，就对他们所有人，自然而然形成了一股无形无色，却绝对真实存在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已经是深夜十二点钟了，你还要一个人独自走在黑暗的小巷中，却突然发现，有一个比自己高大很多，魁梧很多的男人，正不声不响地跟在你的身后。
也许对方和你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根本对你没有任何敌意，更不会突然冲上来对你发起进攻，但是在那种特定环境中，感受着一个人走在你身后那种针芒在背的感觉，感受着全身汗毛都为之倒竖的刺激，你不可能不紧张，更不敢忽略对方的存在！
雷洪飞真的不喜欢这种被一个女人压制住的感觉，他不喜欢对方脸上那种一切自在掌握中的自信与骄傲，他更不喜对方嘴角微微上挑，露出的那抹若有若无，近乎漠视一切的淡然轻嘲。
可是当雷洪飞张开嘴，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调侃，或者说是调戏女人的本事，去撬开对方看似无懈可击的心理防线，再趁机重新抢夺主动权的时候，那个女学员却仿佛若有所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着雷洪飞，轻轻摇了摇头。
她分明已经看穿了雷洪飞的想法，直接用最简单的肢体语言，外加一个眼神，向雷洪飞传递出一个清晰到极点的信息……没错，利用男人和女人的性别差异，去刻意进攻制造机会，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办法。但是面对达到她这种层次的强者，这种行为，不过就是一种不登大雅之堂的小动作罢了。
没有心开九窍，你就绝对无法理解，象雷洪飞和这个女学员之间，那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同类默契。
就是因为读懂了对方的意思，雷洪飞闭紧了自己的嘴，因为一个连雷洪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就那样突然在他脑海中如此清晰的扬起，“这个女学员，该不会比薛宁波教官更强吧？！”
两个人就那样静静站在男生宿舍里，一言不发的彼此对视。
这个女学员是谁，雷洪飞不知道；她为什么大半夜跑，违反校规跑到男生宿舍，雷洪飞不知道。雷洪飞只知道，就是在这种彼此对视中，他的表情虽然还能勉强保持平静，但是汗水已经悄悄渗透了他的手心，而他的心脏更在不争气的加快跳动。
就算是心有不甘，雷洪飞也必须承认，他和眼前这个女学员相比，无论是心态、体能甚至是目空一切的傲气，无论从哪一个方面，从哪一个领域去比较，都相形见绌了绝对不止一筹！
她就那样静静地盯着雷洪飞，就在雷洪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几乎要当众出糗之前，她却突然嘴角轻轻向上一掀，当一个犹如春河解冻万物复苏般的微笑，从她的脸上毫无保留的绽放时，所有的压力突然一扫而空。
“很精彩的眼神。”
她丝毫不掩饰对雷洪飞的欣赏，“你是一个能把战斗贯穿到底的男人，能通过灵魂之门考验，把整支队伍完整带进校门的雷洪飞队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赞美，雷洪飞真的愣住了。而这位给了在场所有人太多震撼，身上透露出太多自信与美丽的女学员，目光已经跳过雷洪飞的肩膀，在宿舍其他学员身上迅速掠过，她一眼就看出了周玉起灵活狡猾，看出了邱岳的骁勇善战，但是周玉起和邱岳，并不能让她的目光多有停留，也许在她的眼里看来，这两个学员虽然也算是出类拔萃，但是还远远没有达到让她为之投入额外关注的水准。
直到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脚丫子上还绑着厚厚绷带的风影楼身上。
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淡淡的惊讶。她索性越过雷洪飞，直接走到了风影楼的面前。
面对一个女孩子近在咫尺的审视，跟着雷洪飞这个“诲人不倦”的大哥，虽然只有八岁，已经对异性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朦胧感觉的风影楼脸红了。而他微微扭起手指这种下意识的小动作更说明，胆小子太小的他，到现在还不适应陌生人突然间太过亲昵的接近。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胆子太小，眼界太低，家庭教育严重不足，所以小家子气很重的孩子，可是……当风影楼下意识的扬起了头，和女学员的目光对视在一起时，女学员却没有在他的眼睛中，找到本应该存在的闪烁。
一分钟后，风影楼的脸是越来越红，手指扭动的动作也越来越明显，但是他的目光仍然犹如蔚蓝色的天空般，清澈得一尘不染，在黑暗中静静反射着周围的一切。
女学员略略沉吟着，两个人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又将身体微微向前探出，将嘴唇直接附到了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道：“喂，你读过‘皇帝的新装’这一篇安徒生童话故事吗？”
她嘴里吐出来的声音，杂夹着暖暖的气浪，一起灌进了耳朵里，嗅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淡雅馨香，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如此近距离接触，风影楼的脸已经红成了樱桃的颜色，但是他仍然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女学员继续在风影楼耳边，低语道：“在你的身上，也有一件和那个皇帝一样透明的衣服。我不管是谁给你套了这样一层外衣，反正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点把脱下来吧。对了，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不等风影楼反应过来，她就把一根拐杖塞到了风影楼的手里。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脚，绝不能伤上加伤。刚进学校就因伤不能参加初级训练，对你来说，绝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根拐杖可能是临时赶工制作出来的东西，手工很粗糙，有些部位甚至没有用沙纸打磨干净，在木料边缘还带着可能刺伤手指的木屑，但是它通体都是用最坚实的杨木做成，绝对用料考究不说，从长度上来看，绝对是为风影楼这样一个八岁的小毛头量身定做。
看着手里的拐杖，听着女学员在自己耳边的叮嘱，风影楼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他看向女学员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小鸡找到妈妈般的亲近。
可是看到这一切，女学员却像触电般突然跳出来，迅速退出几步。如避蛇蝎般和风影楼拉开一段相当长的距离后，她摇头道：“我做事情，一向以‘效率’为第一准则，所以你千万不要感激我，更不要认为我送你拐杖，是向你示好，想和你交朋友。”
说到这里，这位女学员挺直了身体，她目光流转，对着雷洪飞道：“我有话想对你和风影楼私下谈，给你们两个一分钟时间穿好自己的衣服，我在门外等你们。”
不等雷洪飞和风影楼回答，女学员就径自走出了他们这间男生宿舍，顺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十一章 海青舞（上）
当雷洪飞帮风影楼穿好鞋子，搀扶着这个结拜兄弟走出宿舍的时候，她就站在走廊一角，静静的凝望着远方沉浸在黑暗中的群山，听到他们两兄弟的脚步声，她头也没有回，沉声道：“跟我来。”
在她的带领下，雷洪飞和风影楼走下了宿舍楼，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一名带着两名高年级学员，检查宿舍楼的助理教官。这位夜间执勤的助理教官，看清楚她的面孔后，没有逮到学生违规的喝斥，甚至没有走上前询问，只是和那名女学员相互略略点头，两行人就这样默不做声的擦肩而过。
当他们三个人走过宿舍楼大门前的管理室时，坐在管理室里的工作人员明明还睁着眼睛，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却和刚才路上遇到的那位助理教官一样，脸色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三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在十一点钟，走出了男生宿舍楼，一直走到了校园内部，那个小得不能再小，但是经心培养之下，却也算是百花齐放，甚至还在里面摆了一座雕像的花园内。
她究竟是谁，雷洪飞知道。
她半夜突然造访，有什么目的，雷洪飞也不知道。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就连风影楼都可以看出来，这个女学员，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中，绝对是一个几乎可以超越学院规则的特殊存在体。否则的话，以他们近乎肆无忌惮违反校规的行为，早就被类似于宪兵的角色，请到禁闭室里去了！
只有几十平方米大小的花园内一片寂静，只有小虫子断断续续的几声轻鸣，但是空气中，却翻滚着或浓郁，或淡雅的花香，而他们脚下，那丛两寸多高的草坪，在为足部带来足够舒适感的同时，更扬起了一股原野的清爽。
雷洪飞真的疑怀过，这个女学员也和薛宁波一样，是学校的教官，而今天他和风影楼面对的一切，不过是那些教官为了整他们，再次设下的陷阱。
“你不用胡思乱想了，我找你们，纯粹是出于个人原因，和学院无关。”
女学员站在小花园的中央，她没有回头，却仿佛已经把雷洪飞的心思看得通通透透，“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第五特殊部队的教官。虽然是刚刚踏进校门，你也应该明白，‘天才’的光环再漂亮，称谓再响亮，受过的训练再严格，如果没有足够实战经验做支撑，也不过是空有作战理论的童子军罢了。像我这样的人，不要说是当教官，就算是距离助理教官，也有一段相当漫长的实践距离。”
雷洪飞默默点头，这位女学员说得是实话。
“我叫海青舞，和你们一样是学员，只不过比你们早九年加入学校罢了。”海青舞说到这里，突然回手把一叠纸递到雷洪飞面前，“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
雷洪飞下意识地接过那叠纸，他借着月色，仔细打量了一眼那叠纸。这些纸上用蜡板印刷着一张张粮票形状的花纹，雷洪飞仔细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看清楚，那些因为印刷质量不过关，再加上光线太暗，而过于难以辨认的花纹中间，印着三个大字：代餐券。
而每张代餐券上面，还有人用钢笔，签下了自己龙飞舞凤的大名……海青舞！
“你们宿舍里刚才不是有人说过了嘛，我这个卖‘霸王面’的幕后老板，只要做得规模够大，绝对是日进斗金了。”
海青舞打量着身边一株月季，轻轻嗅着这朵已经完全盛放，从形状上看，甚至和玫瑰有九成相像的鲜花，从雷洪飞和风影楼的角度看上去，她的皮肤和脸庞，在月光的照映下，散发出犹如象牙般洁白而细腻的光泽，就好像是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那种晶莹的质量，还有她脸上那柔和中透出刚强的弧线，竟然比身边的月季花更美丽，也更让人望之失神。
但是说句实在话，在没有弄清楚她的来意之前，雷洪飞甚至不敢把她当成一个女人去看待！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做的‘霸王面’已经覆盖了整个学校，就算是你们这些刚刚进学院的学生，不出三天，也会知道霸王面的存在，看起来似乎每天都赚了不少黑心钱，但是从收入费销比上来看，我正好持平，可以说是分文不赚，勉强混了个没有亏本。”
几毛钱成本的东西，就敢卖到八块甚至十五块，这种“霸王面”的利润已经高达几十倍，就算是卖毒品或者卖盗版光碟，都没有如此可观的毛利，可是它的幕后老板竟然还敢说自己基本持分，勉强混了个没有亏本？！
雷洪飞张嘴巴，刚想出声反驳，可是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一叠还没有裁剪开，但是数量肯定相当不菲的代餐券，他突然若有所悟，“你不要告诉我，就是因为这种代餐券，‘霸王面’卖得少送得多，所以才只能基本混个保本！”
“聪明！当然了，还有一点，你千万不要以为，在这间学校里弄齐做‘霸王面’的原材料，然后找一个地方支摊开灶，和你在外面跑批发市场采购一样容易。”
海青舞用最舒服的姿势，坐到了小花园里面，唯一一张长椅上。她侧眼望着头顶那轮在云层中忽明忽暗的圆月，坦然道：“我这种‘霸王面’针对的顾客有三种，第一种就是全额购买的客人，我定的价格是够高，但是晚上饿急了眼，再贵也总会有人买；第二种，会从我手里得到打折券，无论他想吃什么，都可以根据打折券上的数字，享受不同折扣的优惠；而第三种，就是你手中的代餐券了，无论你想吃什么，只要拿出一张代餐券，都可以绝对免费。”
听到这里雷洪飞终于懂了，“你弄这种‘霸王面’，就是想收买人心？！”
“没错！”
海青舞说得很坦率，“能进入这间学校的，有哪个是家境贫寒的布衣子弟？大家在这个圈子里混，都很清楚，什么都可以丢，就是面子绝不能丢。我就算是把钞票堆成山放到他们面前，也未必能换来他们的支持和尊重，但是如果我卖的霸王面，别人想吃就要付出很高的代价，他去吃却可以享受打折优惠，甚至可以完免费，这种与众不同的优越感，得到尊重与认可的自我满足感，百分之百会迅速提升他对我的好感度。”
“噢……噢……噢……”雷洪飞拉长了声音，“换句话来说，表现一般，身家一般的学员，就要被你黑被你宰，反正对那些人你也看不眼，更不会弯下腰和他们交朋友；而那些表现还可以，勉强算是潜力股的学员，就可以享受折扣价；而已经崭露头角，在学校中出类拔萃的精英级学员，就可以完全白吃白喝，被你趁机拉上贼船？”
海青舞自己说过，她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喜欢讲究“效率”的人，像她这种人，根本就不屑于说谎。她甚至懒得找动听的词语，去美化自己的行为，海青舞坦言道：“完全正确！”
早已经听得两眼发圆的风影楼，低声道：“这个海青舞姐姐，弄出来的‘霸王面’，可是比周玉起哥哥逢人就请吃饭要厉害高明多了。”
雷洪飞也压低了嗓门，用恰好能让海青舞听到的声音，回答道：“废话，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周玉起不过还是一条未成年，只是在那里勉强装老成的小狐狸，可是我们面前这位海青舞大姐，已经是一条能够在学校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千年九尾狐了。”
说到这里，雷洪飞突然露出一个捡到宝的表情，他把手中还没有剪开的整张“代餐券”分成两份，一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一份塞进了风影楼的手里。“快点收好，这可是至少两百碗‘霸王面’啊，如果都是加牛肉超量版，那可是值两三千块钱了！对了，千万记得要省着点吃，如果你我两兄弟在学校里表现不够好，被人家列入了垃圾范畴，以后再想吃霸王面，可就要老老实实的掏钱去买了。”
风影楼连连点头，他把代餐券折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这位手里有一瓶糖豆，吃上八个月，都还能剩下大半瓶，在节约方面绝对可以达到“标兵”水准的学员，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望着海青舞，问出了一个绝对意外的问题：“海青舞姐姐，这些代餐券有没有有效期啊？要是我还没有吃完，就过期了怎么办？！”
“呃……”
海青舞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这么久，可谓是阅人无数，但还第一次见这种见鬼的问题，看看风影楼脸现在的表情吧，如果她敢当场拍着胸脯来上一句“品质保证，永不过期”，搞不好风影楼这个家伙就真的能把这一叠“代餐券”平均分配，小心翼翼的用它十五年！
“喂，”海青舞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是风影楼？”
“嗯！”
“真的是莫天教官千挑万选，列入种子学员，免试入学的那个风影楼？”
“嗯！”
风影楼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疑惑地道：“咱们学校，有很多人都叫风影楼吗？”
海青舞把双腿缩在长椅上，她右手支着下巴，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风影楼，上上打量了好半晌，她的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丝顽皮的微笑，“风影楼，你很好玩，我突然不想让你当我的敌人了。”
敌人！
听着这个绝对意外的词语，雷洪飞的双眼在瞬间就危险的眯起。他的心里只有一句话：“来者不善！”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十二章 海青舞（中）
海青舞似乎很喜欢看到雷洪飞一脸戒备的表情，她突然道：“回头看看你们身后那块小黑板。”
借着还算皎洁的月光，雷洪飞和风影楼瞪大了眼睛，几乎是用趴上去的动作，看着那块竖立在小花园某个角落，并不怎么起眼的黑板。雷洪飞犹如倒豆子般，读着黑板上的标题：“校园快报，版主……海青舞？！”
“这块黑板，是我在三年前，向学校反复提交申请后，才终于成功安插进来的。”
海青舞站起来，走到这块黑板前，伸手轻轻抚着支撑整块黑板的铁架，这可是她三年前，亲手用钢管和角钢，蹲在地上用了大半天时间，才焊接出来的作品。现在她的左手食指上，还有一小块当时工作时，小心烫伤留下的伤疤。
雷洪飞和风影楼上上下下打量着海青舞，怎么看，她都不像是热心公益宣传事业，愿意将大把大把的时间，投入到黑板报上的人物。
“一开始没有人注意到我这块黑板，但是我仍然每天都更新上面的内容。我以这块黑板为舞台，不断记录着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去点评学校里各个教官和管理员，他们在工作上曾经做出的成绩，甚至会对他们的工作方式，提出改进的意见。我这样坚持了11个月时间，终于，渐渐地，我这块黑板，成了教官们每天都会下意识走过来看一眼的领域。”
“学校里的助理教官很多，可是能升到教官的却屈指可数。对他们而言，这就是一条必须你争我夺拼命表现，才可能冲过去的独木桥。为了能赢得胜利，他们每一个人都要用尽一切办法，来增加自己的闪光点。而我这块黑板，就是在迎合他们的需要。从一个学生的角度，去点评他们，把他们的优点拿出来，成为所有人众所周知的特长。当校长都开始留意我这块黑板，并当众表扬了我时，我自办的黑板报，已经成为助理教官们，角逐亮相的平台。而我手中的粉笔，也隐隐成了没有实际权力，却已经能够影响到他们仕途的助力或阻力。”
无论是风影楼还是雷洪飞都惊呆了。
三年前，按年龄来推算的话，三年前的海青舞，不过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罢了，她竟然已经有了如此的心计，甚至能耐下性子，在黑板报这样的方寸之地，默默无闻的奋斗了整整十一个月，直到把它一点点推到了舞台上！
雷洪飞伸出了大拇指，诚心诚意地道：“佩服！”
雷洪飞自认，就算是让现在的自己，去和三年前的海青舞去比，也有一段相当的差距。海青舞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作为一个十六岁的女学员，要写出能够吸引教官和助理教官注意的专业文章，能够对他们每一个人的优点和缺点信手拈来。批评的话，后面还有改进意见，表扬的话，更能一下搔到最痒处，这需要多么可怕的眼力与智慧？！
但是让雷洪飞狠狠倒吸一口凉气的是，海青舞的故事，竟然讲到这里，还有下文！
“我在这块黑板上投入了整整一年时间。一年后，我终于用它为跳板，接触到了另外一项如果我最初直接以它为目标，绝不可能轻而得手的领域。”
海青舞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自卖自夸，在她的眼里看来，她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又投入了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达到第二个目标，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了黑板报的基础，就连校长也开始留意我，在这种情况下，我向学校申请，想由学生自己印刷校刊。每周一期，用我们学生的眼光和笔触，去描写自己见到的一切，我这个校刊创始人和主办人，甚至有权力在学校内发起公众投票，请大家选举出自己最敬重的教官诸如此类的活动。三个月后，由校长亲自批准了我的申请。”
说到这里，海青舞看了一眼雷洪飞，“你明白黑板报和校刊两者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覆盖面积不同，黑板报看的人再多，也没有校刊的影响力大。”
海青舞点点头，“不错，还有吗？”
“嗯……”雷洪飞思索着道：“你成立了校刊，就是名正言顺的校内记者了，就算去采访那些教官和助理教官，趁机和他们拉进关系，也没有人会拒绝你。如果学校真给你足够的权力，你甚至还可以再扩招几个校园记者，不但可以省下很多工夫，也算是拉起了一票自己的亲信。”
“嗯，没错。”
雷洪飞终于彻底听明白了，“你是用‘霸王面’收买了整个学院里的优秀学员，再用校刊加黑板报，赢得了教官甚至是校长的支持，所以现在的你，已经是上下通吃，在整个学校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仅凭你刚才说的这几点，还远远不够。事实上，你并没找到我从办校刊这一件事情中，获得的最大利益！”
海青舞的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丝锐利到极点的光芒，她沉声道：“黑板报和校刊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们的载体保存时间！”
“黑板报我写得再精彩，每天都要更换，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忘得干干净净。可是校刊，却是印成了文字，虽然只能内部流通，但是在同时，也会作为学校的日常教务组成部分，录入到自己特殊的档案库中！换句话来说，它已经由学生自发组织的东西，变成了半官方的新闻喉舌。上面对教官的点评，对教官发起的学生投票，都会被完整的记录在档案库中，当需要的时候，很可能就会成为教官们升职调薪时，一项工作业绩的辅助评定！”
“所以……”海青舞翻转手掌，微笑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助理教官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校刊的存在，被置换了。”
雷洪飞早已经听呆了！
他常听人说，人如果不能改变社会，就要学会适应社会，而眼前这个海青舞，她不但以一个女儿身，适应了这个强者为尊的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更用她独特的方式方法，创造出一部分新的规则，让她在这片领域里，身披铁甲，再也不用惧怕那满路的荆棘！
也难怪那些管理员，甚至是助都教官都会对海青舞的违规行为视若无睹！难怪他们可以大模大样的在半夜，走到学校的小花园里，也没有出面干预。
谁都能看出来，像海青舞这样的人，无论是留在第五特殊部队，还是进入普通部队，或者最终干脆步入政界发展，以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以她不但能适应环境，更能改变环境，甚至可以创造环境的可怕心计与忍耐力，她的将来必然无可限量！
没有人愿意和她这样的人结怨，更没有人愿意成为她的敌人！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十三章 海青舞（下）
“雷洪飞哥哥，”风影楼突然悄悄拉了一下雷洪飞的衣袖，低声道：“我常听人说杨牧是‘其智近乎妖’，你看这位海青舞姐姐算不算是其智近乎妖？”
雷洪飞毫不犹豫的用力点头，“算，怎么不算？！”
风影楼脱口道：“那海青舞姐姐可是惨了！”
风影楼的断言，引得雷洪飞和海青舞对他一起侧目而视，在两个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中，风影楼这个屁大点的孩子，当真是先天下之忧而忧，一脸同情地望着海青舞，“我听人说，男人其智近乎妖还好，要女的其智近乎妖，那最终不是当了尼姑，就是当了别人的情妇！”
“噗……”
听着如此精彩，如此损死人不偿命的论点，雷洪飞猝不及防之下，一口口水直接喷到了风影楼的脸上。侧目看着终于微微有点变色的海青舞，雷洪飞必须承认，说到童言无忌，说到不鸣则己一鸣惊人，他这位结拜兄弟，绝对是个中好手！
海青舞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她侧起头仔细思索了片刻，突然问道：“风影楼，你看我漂亮吗？”
面对海青舞的问题，风影楼不假思索地点头。
漂亮，当然漂亮！别以为八岁大的孩子就什么也不懂，就算是在九三年，八岁大的孩子，也知道男女有别，看到班里某个男生和女生交往太过亲密，也知道在一边大叫“某某耍流氓喽”之类的话了！
“嗯……那以后我干脆做你的情妇吧！”
“噗……”
雷洪飞的口水再次狂喷到风影楼的脸上。
海青舞弯下腰，轻轻捏了一下风影楼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的小脸蛋，微笑道：“我今年十九岁，你才八岁，看起来年龄差距挺大，我都快可以做你阿姨了。不过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就努力做好皮肤保养工作，完全可以用后天养成，来弥补你和我年龄差距离上的先天不足。你说呢，我的小……情……人？……！”
海青舞一边说，一边用右手小尾指勾住风影楼的衣袖，用女孩子向情人撒娇般的动作轻轻摇晃着，当她说到“小情人”三个字时，她用三声调缓缓拉长了尾音，那种柔得入骨，用鼻音轻呼出来的嗲嗲的低唤，配合上她眼角轻挑起的那一汪春水，当真是吹煞起一片几乎可以红颜祸国的媚骨天成。
风影楼看呆了，他只觉得在这个时候，海青舞看起来真的是美极了，美得炫目，美得艳丽。
而站在一边，呆呆看着这一幕的雷洪飞，却从心底直接涌起了一股绝对刺骨的寒意。
他当然不会傻的以为海青舞就是一个“闷骚”的女人，更不会认为，风影楼突然冒出几句“童言无忌”的话，她就会对风影楼一见钟情。
可是现在海青舞柔媚入骨的表情，她撒娇般的小动作，她波光盈盈的眼神，嗲得足够让男人骨头都酥掉的声音，却完美得几乎接近现实，更自然得仿佛一切都是发自真心，就连雷洪飞这么一个情场浪子，都看不出一点破绽！
在别人眼里一钱不值的黑板报能成为她的武器，一碗牛肉能成为她的武器，自信是她的武器，骄傲是她的武器，女人的“美丽”，更是她手中一件可以随意揉搓，高兴的时候就拿出来，调戏一下小弟弟的玩具！
没有把人性研究得登峰造极，她就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雷洪飞，风影楼，我和你们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们真正了解我。”海青舞微笑道：“现在自我介绍结束，就请你们在学校的日子里，努力当好我的敌人吧。”
海青舞突如其来的宣言，把雷洪飞和风影楼吓了大一跳。雷洪飞二话不说，直接举起双手，放声叫道：“我的姐姐啊，您要是觉得英雄最孤单，无敌最寂寞的话，就找点更有意思的事情去做嘛，干嘛非要挑上我们这两个不入流的家伙当你的对手？我们哥两个，人小胆气薄，自认不敌，现在就举手投降，您就行行好，优待俘虏缴枪不杀吧！”
海青舞笑了，她真地笑了，“就算我肯放过你们，别人也不肯的。”
“们哥两个，人小力薄胆气弱，哪是您的对手，我们现在就举手投降，您就行行好，按照我军优良传统，优待俘虏缴枪不杀吧！”
“你们想逃避战斗？”
海青舞轻轻眯起了眼睛，“普通的军队甚至是军事学院，教导部下的方法，是先去其傲气、骄气再塑其呆气，抹杀掉个人的创造力和思想，也只有这样，最终指挥部队时，才能如躯使臂。但是第五特殊部队却是一个截然相反的地方！这里鼓励竞争，教官甚至会想方设法挑衅、引诱学院里的强者进行对抗，甚至会包容他们招兵买马，在学院里楚河汉界的进行非暴力对抗！”
雷洪飞真的听傻眼了，他脱口叫道：“这样的话，学校里的学员各自为政，各自扭成一团，最终要上战场的时候，岂不各怀鬼胎，成了一盘散沙？”
“中国人最大的特色，本来就是一盘散沙，你以为进了军事学院，站在同一面国旗下宣誓，再一起训练，就能成了无话不谈的铁哥们，就可以在战场上成为生死与共的兄弟了？山头主义，历来是军中大忌，但是却依然屡禁不止，什么‘同乡会’之类的玩艺儿，充斥在军营内外，难道这还不够说明一切？”
“对啊！”风影楼用力点头，“我记得，我爸曾经说过，军营里那些中下级军官，之所以没事就凑在一起喝酒，喜欢在酒桌称兄道弟，想方设法哪怕是绕地球一圈也要拉上关系，形成他们的小山头，就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很强烈的危机感。”
雷洪飞没有听懂，但是海青舞却在淡淡点头。
相信七、八十年代出生，从小看着诸如“小兵张嘎”、“地道战”、“三大战役”之类军事类电影长大的孩子，都曾经在电影银幕上，看到过类似于此的画面吧……面对解放军强大攻势，已经穷途灭路的国民党高层军官，躲在因为炮击不断漏着沙土的防空洞里，声嘶力竭的对着步话机放声高喊：“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坦率说，以一个军人的角度来看，这样的画面，这样的请求，不丢人。
一旦真的战争爆发，部队被拉到了前线，就算你是孔明再世，吕布重生，也可能身陷绝境四面楚歌，有人舍命相救，也许就能内外夹击趁势打出一片生天，否则的话那就是必死无疑。
如果你在军队里混得神憎鬼厌，就算是有上级的命令，估计其他人救你，也是有气无力，甚至可能阳奉阴违的原地踏步。但是相反，如果你在部队里有一批志同道合的铁哥们，有一批交情过硬的自家兄弟，当你身陷绝境，当你走投无路，哪怕是没有上级的指令，哪怕是悍然违抗军令，他们也会不顾一切的联手冲击，把你救绝境。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也许下一次，就轮到你这个兄弟，去救他们了。
在和平时期，军人想要迅速拉近彼此的关系，想要迅速融成一个整体，就要有足够的“组织”行动。
一起嫖妓，那是违法，是百分之百谁碰谁死的大忌，大家还是敬而远之。一起打架，这种事情那是可遇而不可求，后果也相当严重，如果为了交一个新朋友，大家就要一起闹一回事，打一回架，这个未免也太扯淡了。算来算去，似乎也就只剩下一起喝酒，喝得晕头转向舌头发麻，再一起胡说八道侃大山，甚至是一起撒酒疯，这一条路最好走了！
所以坦率地说，山头主义，在中国的军队中，是一个永远不会被彻底消除，而且的确有存在意义的东西。至少在战场上，山头主义，会让军人们心里更踏实一点点。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十四章 约法三章（上）
“至于想消除山头主义带来的负面影响，其实也很简单，前人早已经为我们留下了良好的榜样。”
海青舞洒然道：“第五特殊部队创始人雷震校长，他的妻子叫马兰，是一位曾经在国民党中央教导大队特务营，接受过德国特种部队教官两年半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她打过淞沪会战，参加过远征缅甸，从实战中一步步成长，虽然不具备指挥兵团作战的能力，但是在训练小股精锐部队方面，却很有一手。从缅甸败退后，她和雷震校长没有再返回国民党部队，而是离在敌人后方，组建起一支游击队。她自己亲自训练了一批女民兵，她故意不挑选出民兵队长，一边训练，一边任由里面的人相互竞争。”
说到这里，海青舞的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丝笑意，“当时天下大乱，成年精壮男人不是被强行征召入伍，就是被拉夫当免费的苦力，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还没有过门几天就当了寡妇。所以马兰招的女民兵，全都是死了丈夫又没有子女的年轻寡妇。用她的话来说，当了寡妇又没有儿子，这些女人在战场上急红眼了，肯定比男人更敢拼命！”
雷洪飞和风影楼听得是面面相觑，这套“寡妇拼命理论”也太夸张了吧？！
“把这些女人集中在一起，本来就事多，大家又彼此知根知底，谁也不肯服谁。闹了一段时间，终于形成了以两个村子为主体的阵营。为了让己方推选出来的代表抢到民兵队长位置，这两派人互相攻诘，据说什么‘骚娘们’、‘破拖鞋’之类的民间俗俚，数不胜数，而谁家的女人勾引了外姓的汉子，哪家的寡妇不守妇道四处招蜂引蝶，就连十四岁的后生都不放过，这样的隐情私怨，更是逐一浮出水面。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几十个寡妇混合在一起，估计用一盘散沙来形容，都算是高抬她们了。”
听到这里，雷洪飞终于忍不住道：“如果雷震校长的老婆，真有办法把这些寡妇整合在一起，训练成一支纪律严明骁勇善战的军队，那她可真有资格问鼎诺贝尔团结奖了！”
海青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训练得差不多后，马兰宣布，她要用一种特殊的方法，选出一名队长。而参选者一旦接受考核，就不允许中途退出。她更反复强调，这种考核方法很危险，甚至可能致命，但是两名竞选者，身后就是几十名为自己呐喊助威的‘部下’，又怎么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掉了面子？”
“结果她们被马兰送进了一间被刻意加固的窑洞，在窑洞里有一个她在两天前，亲手捉回来，比那两位女民兵至少高出一头的敌人。解开那个男人身上的绳索后，马兰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用三把锁头，把木栅栏做成的房门锁死。钥匙，他们三个人身上，一人一把，无论谁想活着走出去，唯一的方法，就是收集齐三把钥匙。”
风影楼瞪大了眼睛，“结果呢？”
“结果……”海青舞低声道：“十五分钟后，两个女民兵活着打开了房门。马兰检查尸体，那个比她们要高得多，强壮得多的敌人，是被她们两个人一起扑上去拼命缠住四肢，再用牙齿一点点活活咬死的。后来，她们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姐妹，成为了那支女民兵队伍中的正副队长。再后来，她们在一次大规模反围剿战斗中，为了保护雷震和马兰撤退，她们战前抗命，死拼不退，最终全军覆没。据说，她们两个人临死前，足足用刺刀拼掉了七个敌人，最终她们就因为背靠着背，所以就算是死了，身体都没有倒下。”
这个故事的结局，因为主人公的双双阵亡，而变得残缺起来。但是讲到这里，风影楼却分明看到，在海青舞的眼睛里闪动着的，竟然是由衷的欣赏和……
淡淡的羡慕？！
她是在羡慕那两名女民兵队长通过生死考验培养出来的友情，还是在羡慕她们之间的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海青舞是骄傲的，她当然有骄傲的理由与资格，但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的讲述着几十年前曾经发生过的一段小小的故事，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身边肯定不会缺乏小心巴结，在学院里更拥有举足重轻地位的女学员，身上闪动着的，却分明是浓浓的寂寞。
“海青舞姐姐，对不起……”风影楼小心翼翼地道：“我刚才不应该说你其智近乎妖的。”
风影楼的道歉来得突然，话更说得没头没尾，但是海青舞又怎么可能听不懂风影楼的意思？
“你说得也没有错啊。”
海青舞道：“其智若妖的女人，最终不是当了尼姑，就是当了别人的情妇，这句话，我想了又想，别说还真是有几分道理。看看我自己吧，所有人都对我既敬且妒，每一个人都对我敬而远之，这种心理方面的天堑，我用再多‘霸王面’也不可能弥补回来。他们一个个表面上看起来对我赞赏有加，我平时也可以一呼百应，但是背地里，却有相当一部分人，在盼望着我出糗，更在想方设法的孤立我。在这种情况下，我连个真心的朋友都交不下，又怎么敢指望有男人悍不畏死的跳出来，娶我这种实在太过强悍，绝对不可能变成乖乖宝宝的女人？”
“不怕你们偷笑，事实上在这间男女学员比例绝对失衡的学校里，我大概是唯一一个长得看起来还不错，但是直到十九岁，依然没有收到情书的女学员了。嗯，就连封匿名情书都没有。”
说完这些话，海青舞轻轻吁出一口长气，心情突然变得有些阴霾起来。
就算是她根本不可能违反校规，去接受男学员没有任何责任心，只是想尝尝禁果的青涩“爱情”，更不愿意因为无聊的拍去浪费生命中最宝贵的时间，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罢了。说憧憬也罢，说是出于一个女孩子微妙的自尊心也罢，她也希望自己在情人节的时候，能够在书桌里找到几封画着大大红心的情书，哪怕是一封匿名情书也好啊！
“今天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宿舍休息吧。”
海青舞目光流动，淡然道：“如果你们不愿意当我的敌人，我也不会勉强。但是有一句话，我很喜欢，想把它送给你们……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广！”
“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广！”
在心里回味着这句话背后的含意，雷洪飞真的呆住了，就是在他呆呆的注视中，海青舞转身走出了这个小小的花园。
……
海青舞真的以为，在短时间内，雷洪飞和风影楼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但是她错了。
第二早晨，在学校食堂里吃早餐时，海青舞正在用勺子慢慢搅动用鲜牛奶煮泡出来的麦片粥，一只用普通白纸折成，扉而上什么也没有写的信封，突然递到了她的面前。海青舞略略惊诧的抬头，眼前这个长得犹如个萝卜头，还没有说话，脸皮就像是被煮熟了的螃蟹般红得可爱的小家伙，不就是那个语出惊人，让她晚上还真郁闷了好一段时间的风影楼？！
一想起他的“其智如妖”理论，海青舞就微微咬住了嘴唇。坦率说，放眼整个学校，能像风影楼这种只见了一面，就让她记忆深刻得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家伙，还真是不多。
海青舞的目光在食堂里略略一扫，雷洪飞、邱岳和周玉起那三个小子正在不远处排队等着打饭，显然这只是风影楼的私人行动。目光再次落到那只手工粗糙，表面一个字也没有写的信封上，海青舞略略一挑眉毛，道：“这是什么，挑战书？”
风影楼用力摇头。
“你说什么，能不能大声一点？”
海青舞承认，站在她面前的风影楼，嘴唇的确是嚅动了几下子，但是她连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事实上海青舞真的怀疑，风影楼的喉咙里，是不是根本没有发出人类听觉范围以内的声波频率！
“这是我送给你的……”
这一次风影楼前面说的几个字，海青舞侧起耳朵倾听，还能勉强捕捉到，但是说到最关键的几个字时，风影楼的声音，就好像是被钉子扎破的自行车轮胎般，以惊人的速度一路滑下去，所以，海青舞仍然没有听清楚。
事实上，这真不能怪风影楼。
海青舞可是这间学院里最引人注目的风云人物，她过于强势，却没有交下一个知心朋友，所以无论餐厅里有多少人进餐，她坐的位置，周围永远是空的。但是偷偷打量她的目光，同时也永远是最多的。当风影楼终于鼓足勇气，拄着拐杖出现在海青舞面前，并且把一封信递到海青舞面前时，他想不成为大众的焦点，想不被人指指点点都难。
“噢，我明白了，这原来是雷洪飞的降书。”海青舞啧啧轻叹着道：“唉，雷洪飞看起来也像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五尺男儿，想不到却是胆小如鼠的小可怜，遇到困难连举手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就急着夹起尾巴向我摇晃讨好了……”
“不是，这不是雷洪飞哥哥的降书！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就连面对莫天那个大坏蛋，雷洪飞哥哥都敢拼命，他不是胆小如鼠的小可怜！”
风影楼的声音猛然高了二十八度，他说的内容，更让周围侧耳倾听的学员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天教官，不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实战技术最好的教官，但在战场上，他绝对是杀人最多一个，而且刚正不阿，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几乎所有学员看到莫天，都犹如老鼠见了猫。不要说是一个还没有进入学校的普通男生，就算是接受过十年以上训练的学员，又有几个敢去和莫天拼命？！
有点意思，原来雷洪飞和风影楼，竟然和莫天教官之间发生过这样一段故事！
海青舞望着脸色涨红，嘴里却缺了两颗小门牙的风影楼，微笑道：“别逗了，俗话说得好，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看看你自己，胆子这么小，就连当众说话都不利索，雷洪飞又能好到哪里去？”
俗话说得好，请将不如激将，激将不如骂将。海青舞把这一套玩得绝对是炉火纯青，在她的连请带激再骂的连环进攻面前，年仅八岁的风影楼的脸皮是越涨越红，俨然已经有了几分武圣人关二爷的风采。
“好，想证明雷洪飞不是胆小如鼠的小可怜，那就当众把你刚才说了几遍，都含含糊糊犹如嘴里咬着一根鱼刺的话说出来啊。”
“情书！”
听着被自己逼急了的风影楼冲口而出来的话，就连海青舞都惊愕得瞪大了眼睛，她的嘴里更发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叹：“啊？！”
“这是我昨天晚上写的情书，是送给你的！”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十五章 约法三章（中）
听着这绝对意外的宣言，整间餐厅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沉默。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位年仅八岁，拄着一只拐杖，远看金鸡独立，近看骏马抬蹄，细看原来不是小儿麻痹的风影楼。看着他固执的伸着左手，将一只纯手工折成，外表看起来粗陋不堪，但是实际内容，却绝对可以在整个学校一石激起千层浪的信封，平举在海青舞面前。
这小子究竟是谁，餐厅里几乎没有认识，这只能说明，他是一个刚刚进入学校没两天的菜鸟学员。先不说一个男生，敢向强者如海青舞当众送情书，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是多么的八卦，是多么的诡异的事情，单说一个身高还没有超过一百二十公分的小萝卜头，敢向一位已经十九岁的女生送情书，就让在座的学员们先是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然后迅速反醒自己，是不是在学校里呆了这么多年，已经不可避免的和外界脱节了。
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幕，就连海青舞，都得再次确认，“这里面是情书？”
“嗯！”
“送给我的情书？”
风影楼一脸的认真，继续点头，“嗯！”
要是换成一般的女孩子，当众被人被上一封情书，就算对方只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会进退失据得目瞪口呆吧？
但是海青舞是谁啊，她可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一个特殊存在体，一个用块小黑板报，一碗牛肉面，就能玩得顺风顺水的超级强者。遇惊不变，当然是她最基本的一项素质。
海青舞的眼珠子略略一转，一个明悟的微笑，突然从她的脸上绽放，她突然伸出右手，用食指勾住风影楼胸前的衣襟，把他带得向自己又靠近了一步，在所有人倒抽凉气的声响中，她站起来，把嘴唇坠在风影楼的耳边，形成了一个犹如把红唇吻到风影楼脸颊上般的绝对暧昧姿势，然后低声道：“喂，小子，你知道什么是情书吗？”
“嗯，情书，”风影楼搔着脑后勺，把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生拆硬解地道：“不就是交流感情的信吗？我看电视剧里，那些人接到情书，男生都会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女生都会开心的原地转三圈的。”
“嗯！嗯！嗯！”
海青舞连连点头，她又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你知道，什么是情人吗？”
风影楼的直线固定思维很可怕，生拆中国文化的功力也相当精湛：“情人，大概就是指能相互交流感情的人吧！对了，你昨天不是还叫我小情人吗？”
“那你送我情书……”海青舞微笑道：“就是因为我昨天说从来没有人送我情书，所以你才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又有点锄强扶弱侠骨丹心的想送我一封吧？！”
“不是拔刀相助。”
风影楼的脑袋摇得犹如一个拨浪鼓，更扬起了拳头，做出几个重磅出击的动作，“你昨天送了我一根最需要用的拐杖，我爸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用‘拳’相报！你既然这么喜欢情书，想要别人送你情书，我就写一封送你喽！”
海青舞不由哑然失笑，她当着风影楼的面，拆开了那封她这一辈子，收到的第一封情书。看着里面的内容，一个大大的笑容，突然从她的脸上不可自抑的绽放。
海青舞真的被逗乐了。
打开这封情书，首先入目的，就是一个大大的，对着海青舞伸出一根舌头，眨着眼睛的笑脸，虽然画技只能用下九流来形容，但是风影楼画了半晚上，画废了三十多张纸，总算是在最后妙手偶得的捕捉到了自己脸上的神韵，竟然把自己的憨厚可掬和眼睛中的那抹灵动，挥洒于纸面。而这个大头娃娃竟然还在挥舞着一双小拳头，明显就是受人滴水之恩，当用“拳”相报的意思。
在这幅画的下面，还有一小段风影楼写的“求爱”宣言。
各位千万别小看这段求爱宣言！
这篇情书，可是缘自于徐志摩的一段不巧爱情诗篇。而风影楼之所以能记住它，就是因为他的老爸，当年就是凭这样一篇爱情战斗檄文赢得了美人归，最终才有了风影楼这么一个小萝卜头。
那封求爱信，被风影楼他妈一直小心保存着，直到现在还时不时拿出来读上几遍，回味一下当年热恋时的情景，那种满脸幸福的神采，当真是看起来美极了。耳濡目染之下，风影楼当真是信手拈来，把那首名诗毫不羞涩的挪了进来：“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叉叉投叉在你的波心，你不必叉异，更无叉欢喜，在叉叉间消灭了叉叉。你我相叉在黑叉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叉！你记得也好，最好忘记掉，在这交叉时互放的光叉！”
把一首绝代名诗叉叉圈圈弄得体无完肤，却又另人忍俊不止后，风影楼这位在写情书方面，堪称无师自通的小天才，又乖巧的在最后加了一句：“海叉青姐姐，我喜欢你，我喜欢得你睡不着觉啦！”
当然，这个“喜欢”，和风影楼喜欢雷洪飞，应该没有多大区别，至少现在没有多少区别。
至于睡不着觉，当然是因为他昨天晚上连夜赶工写这封信，所以才“喜欢”得没时间睡觉了！
多亏了看这封信的人是海青舞，才能眼珠子一转，就想明白了里面所有的关节。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必须伸手按住自己的小腹了，天哪，虽然只是一个小萝卜头写的情书，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海青舞的第一封情书对吧，就算是对自己“第一次”的尊重，她也不能当场放声狂笑，弄得风影楼这个小情人无地自容吧？
她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风影楼就属于那种超级“闷骚”型的人物，给他点阳光他就能灿烂，给他点阴霾，他的内心世界就能连下三个月鹅毛大雪！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十六章 约法三章（下）
但是真的，海青舞觉得自己快要暗中笑得抽筋了，在这个号称即严肃又活废，即团结又内斗的特种部队训练学院里，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想这样开怀而舒畅，仿佛不放声大笑那么五分钟，就要被活活憋死了。
盯着风影楼写满认真，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写了什么的小脸，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周围那些瞪大了眼睛，嘴巴现在也没有合拢的同学，再看看终于发现事情不妙房子要倒，大踏步走过来似乎想要伸手救驾，把自家兄弟带出水火之间的雷洪飞，一个诡异的，慧黠的，顽皮的，又有点稚气未脱的笑容，突然从海青舞的脸上扬起。
“喂，风影楼……”
海青舞故意把风影楼的名字，用加强版的语气说出来，别看她只是一个女孩子，但是肺活量绝对不比成年男人差，吐字有力中气十足，更是把最后三个字传进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耳朵。以她海青舞在这个学院里的影响力，再加上这次求爱事件双方身份的不对称，还有冒着丝丝黑气的诡异性，相信不出一个小时，风影楼的名字，必将传遍全校上下，成为所有男学员心目中，一个绝对另类的存在！
当着所有人的面，海青舞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的摇晃着手里那封情书，直晃得附近想要看清楚真相的学员，一个个头晕眼花，两颗眼珠子更像是失去控制般的在那里乱蹦乱跳，而海青舞在这个时候，竟然还一脸的平静，“你给我写这封信书，花了不少功夫吧？”
“嗯！”风影楼用力点头，“用了我半晚上呢！”
“那你是真……的……想做我……的……情……人？”
俗话说得好，开弓没有回头箭，情书都送出去了，风影楼再胆小，也是一个一百二十公分高的小萝卜头，岂能在这个时候萎了？
“嗯！”
“好，情书我收下了！从今天开始，你我正式缔结情侣关系！”
“噗……”
在这个时候，整间餐厅里绝对是喷饭无数。丝毫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的风影楼快乐的连连点头。
海青舞突然站起来，在地上单脚点地，以流萤飞舞般的华丽动作，在地上转了三圈，那种飘逸，那种无拘无束的洒脱，再配合上她的一身英气飒爽，看起来真有一种泰山绝顶迎风舞剑的流畅美感。
三圈转完，海青舞道：“你不是说，电视里女生收到情书，都应该快乐的在地上转上三圈嘛，我已经转过了。你对情人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千万别……”
雷洪飞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风影楼已经在连连点头了。望着至今不知大祸将至的结拜兄弟，雷洪飞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无奈苦笑。
“那你听好了。”
海青楼掰着手指头，只要看看她眼珠子飞转的动作，熟悉她的人，就无不感到身上发冷，“虽然可能性不到万分之一，咱们就跳过没有实质内容的拍托和花前月下，说点更有意义和建设性的东西吧。”
“要是将来，我们真的结婚了，你又不爱我了，想再找个更体贴你的老婆，没有问题……”
听着海青舞的话，在场所有人都倒翻起了白眼。这八字还没半撇呢，这位女中豪杰外加女中诸葛，想的未免也太远了吧！难不成她真的担心自己一辈子嫁不出去，索性逮到一个糊涂虫，就先绑定了，至少有个垫背的再说？！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如听天书的般的表情中，海青舞继续道：“但是得由我主动写休书把你休了，照顾了我的面子后，财产对半分。”
这段话的内容早已经超出了风影楼的理解范围，他瞪大了双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呃……”
“但要是你没有提前向我通知，更没有取得我的同意，就敢和别的女人擦枪走火，发生纯肉体关系，我就要把你先阉成中国最后一个太监，再把你扫地出门，当然了，财产全部归我。”
风影楼：“啊……”
看他的表情，海青楼说的这些话，他是更听不懂了。
“这些还好说，但是最不可原谅的就是，你四处拈花惹草还拒不交待，最终被我逮到狐狸尾巴，到了那个时候……嘿嘿，我会对你实施先阉、再休、后杀的‘休夫三步曲’，过程惨烈程度，视你的犯错等级进行有机调整，当然了，最后财产百分之百归我，包括你的意外死亡保险受益人，也要写成我的名字！”
雷洪飞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脱口道：“我拷，你这究竟是找老公，还是找终身制奴隶啊？”
“当然了，我也并不是一个一味吃醋斗狠的女人，我也有很开明，很感性的一面。”
海青舞根本没有理会雷洪飞的叫嚣，她伸手拍着风影楼的肩膀，用大方的语气道：“要是有一天，你受不了我的怪脾气，找到了情投意合的对象，顾及我的感受，没有做先上车后补票的事，勇于向我承认错误，希望获得我的原谅，我不但会让出自己正妻的位置，还会很真诚的祝福你们从此百年好合幸福快乐。当然了，有一个小小的前提，财产全部归我，你再根据自己当时的收入情况，给我写上一张折合你十年收入的欠条就行了。”
“对了……”说到这里海青舞若有所思，“如果是最后一种结果我们分了手，你要愿意，而我又没有在你身边呆腻了的话，我不介意你娶了第二任妻子后，继续以情人的身份让你包养我。”
“噗……”
食堂里再次喷饭无数！
“怎么样，我的小……情……人，这约法三章，你能不能答应了？”
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要稍有点脑筋的男人，都绝不会答应这种卖身式的约法三章。
只可惜……风影楼不是没脑筋，而是根本不懂，不能正确判断一件事情的对与错，当然也等于没脑筋！
迎着海青舞似笑而笑，却邪恶的对着他透出一丝温柔荡漾的目光，虽然雷洪飞在身后手舞足蹈拼命暗示，就差直接掀翻桌子砸碎饭碗兼上房揭瓦，风影楼仍然神色肃穆的，自投罗网的，认真的，情定三生的……点了点头。
“完了！”
雷洪飞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叹，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九成九是海青舞的恶作剧，但是看着海青舞竟然大模大样的把风影楼留在身边，一起共进早餐，他这个当大哥的，怎么看，都觉得心里别扭得要命！
“如果，假设，万一，这个女人真当了我的弟妹……”
这个念头刚刚从心底扬起，雷洪飞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快点吃，一会学校就会在小礼堂召开誓师大会了，你们这些新生都必须参加。”
海青舞当着雷洪飞的面，把一根油条夹到了风影楼的碗里，她大概很好奇当别人的情人是什么滋味，又有什么感觉，所以想现场演习一下，但是说句实在话，她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分，风影楼又实在太小，根本不可能让女人产生归属感，当然更不可能引发女人内心深处对情侣的柔情似水，所以无论是从神态语气还是动作上来看，海青舞都更像是风影楼的妈：“对了，一会千万别忘了用冷水洗把脸，时间允许的话，再回宿舍把自己的衣服整理一下，瞧你这头发乱糟糟的，呀，怎么上面还有一股霉味，你几天没洗过头了？”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十七章 军魂无悔（上）
“大家好，我叫郑勋，从职务上来说，是你们的校长，但是我更希望能成为你们的朋友，以良师益友的身份，看着你们一天天成长。”
郑勋校长看起来年龄大概五十多岁，也许是曾经的岁月实在太过沧桑，在他的脸上，皱纹深得就犹如百年松树上的树皮，又硬又深，但就是因为这样，反而让他看起来，有了一种犹如松树般的铿锵。
虽然彰显身份与地位的将花在肩膀上闪烁，但是他站在小礼堂的主席台上，无论是神情动作，仍然像刚刚接受过最严格队列训练的士兵般，标准而认真，更严肃得一丝不苟。当郑勋校长的目光，缓缓从小礼堂里一百多个来自全国各地，已经经过“灵魂之门”洗礼的学员身上慢慢扫过，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自己的身体。
“欢迎大家正式加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在带领你们对国旗宣誓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够坦诚相见，而不是用华而不实的口号来搪塞。”
“我的问题只有一个，我相信你们绝大多数人，在正式踏进校门之前，连第五特殊部队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的父辈，甚至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给你们，就把你们推进了这里。你们在这里，注定要失去一个人最宝贵的童年，在未来的三十年时间里，你们甚至无法自己安排未来的人生，只能被动的接受和服从。在经历长达十五年漫长而枯燥的训练后，你们更要能加一个又一个危险的任务，也许战死沙场，就连尸体都没有办法带回来，更不可能埋进烈士陵园里。”
郑勋校长沉声道：“谁能告诉我，面对这种强加在身上的责任与义务，你们是怎么想的？”
全场一片寂静。
这个问题，对成年人来说，都显得太过于锋利，更何况坐在这里的，只是一群平均年龄还没有超过十岁的孩子？
“为人民服务”、“保家卫国纵死无悔”之类的口号谁都会喊，但是当你真的身临其境，面对弹雨如梭，亲眼看着身边的人被炮弹炸得支离破碎，当他们身上飞溅而起的鲜血和一堆粘粘腻腻的东西，劈头盖脸的溅得你满身都是，让你全身上下所有的汗毛一起倒竖而起，胃袋更不停的翻滚不休的时候，你是否还能把各种口号喊得无怨无悔？！
就是因为已经站在了第五特殊部队的学院里，已经嗅到了军营中特有的肃杀已经紧张，所以才没有人开口说话。
郑勋校长的目光慢慢从全场扫过，最后落到了风影楼和雷洪飞的脸上，“你们两个，就是带全队通过‘灵魂之门’考验的雷洪飞，还有明明有五分之一字都不认识，却硬是把整篇野战生存手册都背了出来，更能连蒙带猜‘破译’出挥发棒秘密的风影楼吧？”
雷洪飞扶着风影楼站起来，他挺起了胸膛，放声叫道：“报告校长，正是学生二人！”
“雷洪飞你继海青舞之后，近十年来，第一个带领全队闯进灵魂之门的队长，而且这一届学员当中，就数你的年龄最大，就由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报告校长，没有人强迫我。”雷洪飞说的是实话，他不愿意的话，以他那种桀骜不驯的性格，还真没有人能强迫他就范，“我之所以加入学校，原因很简单，我好奇！当时听我姥爷把第五特殊部队吹得神乎其神，我就想了，我听说过美国三角洲特种部队和海豹突击队，听说过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也听说过日本的雄鹰特种部队，可就是没有听说过什么第五特殊部队。我就想进来看看，这第五特殊部队究竟有什么好牛逼的，把入学考试弄得比招东海龙王的女婿还要变态十倍，我更想看看，第五特殊部队有什么资格，号称世界上最强的特种部队。”
听着如此坦率的回答，郑勋校长淡然微笑，“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有足够的自信，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强的特种部队吗？”
雷洪飞回答得绝对够光棍，“还不是因为第五部队从小就把学员集中起来，进行变态训练？无论是美国三角洲部队，还是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招收的成员至少都是成年人，而我们到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可以直接丢到战场上和敌人玩命了。”
听到雷洪飞的回答，礼堂里的教官一起脸上变色，郑勋校长却依然带着平淡的笑容，“没错，这的确是第五特殊部队比其他国家特种部队更优秀的原因之一。我想你们这批刚刚进入学校的学员，应该在央视电视台，看到一部正在播放的军旅电视剧，叫‘少年特工’吧？”
听了郑勋校长的话，在场绝大多数学员都在点头。
这部片子，是在去年，也就是九二年的时候在中央电视台首播，一经播放就形成了一道不小的热潮。这部影片里讲述的，就是一群从小接受过特殊训练的少年特工人员，他们的训练和成长过程，其中还穿插了一系列比较有趣的搞笑情节。像这样的片子，本来就趣味性十足，而且针对性够强，他们这些将门子弟又怎么可能不去看？
“去年这部片子在电视台播放，曾经在学校里引起一片不小的骚动。”
郑勋校长沉声道：“虽然早在一九八八年，在中国就建立了第一所针对平民开放的少年军校，但是它招收学员，绝对不是为了培养未来军事人才，而是一个对儿童进行爱国教育，国防教育和素质教育的阵地，只有几个月的训练周期，不可能培养出什么特工人员，更不可能为他们配备武器，甚至让他们和野战军侦察连的人，去进行近距离格斗战！当‘少年特工’这部影片在电视台播放，无论是学校里的学员，还是教官都在里面隐隐看到了我们的影子，他们更想到了同一个问题……第五特殊部队，是不是已经准备向平民招收学员，而这部影片，就是舆论宣传方面的前哨站！”
说到这里，就连雷洪飞都露出倾听的神色。他可以理解，为什么看到这种影片，学校里会引发一起不小的骚动。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只招收将门子弟，这本身就限制了它的发展，无论如何苦心经营，规模也绝不可能太大，而且随时可能面对生源萎缩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也许原来它只是十中选一，一旦面向整个中国招收学员，很可能就是万中选一。
这种基数方面的等级差异，注定了新招进来的学员，无论是潜力还是个人素质，都会比前面小范围内选拔出来的学员强势得多！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们中间，更可能会形成“太子党”和“平民帮”这两种等级对立式的阵营。
一旦形成这种局面，就算是走上战场，他们之间的矛盾也不可能被轻易化解。要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旦平民学员展现出远超前辈们的实力，他们这些将门子弟，很可能就会被大面积淘汰！
所以，对前面的学员来说，扩大招生范围，引进可能比他们更优秀的人才，无异于老爹娶了一个后妈，又连续生了几个儿子！
“当时很多教官，甚至是一些学员，都向我询问了这个问题，我对他们的回答是……绝不可能！”
在所有人侧耳倾听中，郑勋老校长沉声道：“就算是真的有这样的招生范围扩充计划，我也绝不会同意，更不会签字放行！”
“不是我不思进取，也不是我小团体意识太强烈，而我知道，从平民中招取学员，对我们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来说，根本就是一项不可能顺利实施的计划！”
说到这里，郑勋校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猛然暴喝道：“为了把你们送学校，父母甚至是爷爷奶奶，因此而激烈争吵的，举手！”
“哗！”
一百多名学员，几乎一起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为了把你们送进学校，父亲一辈甚至动手打了自己母亲的，站起来！”
“哗！”
纵观全场，竟然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学员站起来了！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十八章 军魂无悔（下）
“家庭暴力，绝不能提倡，一个军人对祖国的忠诚，更不需要用‘打老婆’这种方式来表现。但是每一次顺利招生背后，都有着争吵甚至是家庭暴力。没有一个母亲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送进一个高致残率，高死亡率，高淘汰率的特殊军校中，从此至少十五年不能见面，更没有一个母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从此失去了最宝贵的童年，和幸福彻底绝缘。”
郑勋校长沉声道：“我拒绝招收平民子弟，就是因为绝大多数家庭，根本支撑不住这种长时间的思念与渴望，当学员们的母亲甚至是父亲，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开始爆发，甚至开始口不择言，利用种种方法，要求和自己的儿子见上一面时，我们第五特殊部队，很可能会因此承受近乎灭顶之灾的打击！要知道，当我们被迫浮出水面的时候，我们已经失去了‘隐秘’这项在未来战争中，最重要的优势！”
“没有将门虎子的满门忠烈，没有这些心甘情愿，把孩子送进大融炉中，接受最残酷猝练的觉悟，没有对祖国发自内心，没有掺杂一丝杂质的敬，没有对民族发自灵魂的爱，他们又怎么可能痛下决心，把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亲手推进了一个最危险的领域，甚至会因此而饱尝丧子之痛？！”
“请不要恨你们的父亲，请不要怀疑他们对你们的爱，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一个父亲会不疼爱的儿子？又有哪一个父亲，不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天天，一点点的茁壮成长？当他们决定把你们送进这里的时候，那就已经说明，他们把自己的希望，把自己做了一辈子的强国梦，把自己所有的尊严与骄傲，都毫无保留的倾注到了你们的身上！”
郑勋校长望着雷洪飞，放声暴喝道：“让我告诉你，为什么第五特殊部队敢自称为世界最强的特种部队！就是因为在我们的军队中，有着一批为了国防事业，可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最忠诚守卫者，他们也许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们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军人！”
“啪！”
郑勋校长的右手狠狠划向了自己的右额，对着面前一百多名学员，敬了一个最认真的军礼，他放声狂喝道：“如果没有了他们，如果没有了他们无私倾注过来的军魂无悔，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第五特殊部队！只要这种军魂在我们每一代人的心里薪火相传，我们中国军队，永远是世界上最强的军队，我们中华民族，就永远不会被征服，更不会被灭亡！所以，请允许我这个校长，向站在你们身后的父亲，一群共和国最忠诚的守卫者敬礼！我郑勋……谢谢他们了！！！”
面对郑勋校长的敬礼，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发着光。是的，他们有相当一部分人，现在仍然怨着自己的父亲，但是作为一个孩子，面对坚强得犹如一座巍峨大山般的父亲，面对一个头顶蓝天脚踏大地的父亲，有着英雄情结的男孩子们，又怎么可能不崇拜，又怎么可能没有做过同样的军旅梦？！
而现在，这个梦，这个英雄的路，已经在他们面前正式敞开了！
几乎所有人都昂起了自己的头，他们的眼睛发着光，他们的脸色更通红得犹如墙壁上那面国旗，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正在这一百多个学员中间反复回荡。不需要有人去提醒，所有人一起对着郑勋校长，默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还了一个也许并不标准，却已经有了自己独特内涵的军礼。
在这一百多名学员当中，只有一个人例外。
他当然就是……风影楼！
如果说，郑勋校长刚才说的话，对其他人是一次让灵魂都可以为之燃烧起来的激励，更在每一个人的心里，投入了不屈不服不甘的狂放斗志，对风影楼来说，却是最刺耳，甚至把他的斗志，都为之狠狠一挫的绝对重创。
他的父亲没有这种满门忠烈的傲气，更没有为国为民无怨无悔的觉悟，他想方设法把风影楼送进来，只是为了自己铺出一条更容易成功的升官之路，而他对风影楼的要求，更不是什么把中国军魂薪火相传。
所以在这个时候，风影楼满脸苍白，就连他双眼中的那抹犹如蓝天般清澈，几乎可以反射周围一切的眼睛，似乎都变得黯淡起来。
在这个时候，内心深处的热血同样被点燃的雷洪飞，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宣誓已经开始了。
就是在这一片激昂与肃静中，郑勋校长放声狂喝道：“全体起立！”
郑勋校长转头，面对挂在墙壁上，那面犹如如火焰般鲜艳，用无数烈士的鲜血，浇灌出最澎湃生命力的国旗，他挺直了自己的身体，举起了自己的右拳，放声喝道：“所有人跟我一起拳起自己的拳头，对着国旗宣誓！”
“我面对庄严的国旗宣誓，我愿意加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成为一名学员。我愿意努力学习，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叛离军队。誓死用军人的勇敢与忠诚，守护我们的祖国，将任何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家园！”
在郑勋校长的带领下，一百多个学员还带着稚嫩气息的声音，在小礼堂内反复回荡，念着念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念着念着，他们的眼睛越来越亮。
看着面前那张犹如火焰般翻滚不息的国旗，回想着这面国旗上面所盛载的共和国几十年风风雨雨，感受着那股突如其来，却又如此真实的，又如此动人的血脉相连的滋味，这一百多个孩子突然有了一种他们正在接受历史，更在携手创靠历史的动人感觉！
假如，假如！
二十年后强敌入侵，战火真的再次在华夏大地的上空翻滚，他们这一批现在仍然稚气未脱的孩子，必将化身修罗，哪怕是飞蛾扑火，哪怕是彗星袭日，哪怕是苍鹰击于殿上，也要让入侵者付出无法承受的最惨痛代价，让他们再一次清楚的明白，中国军人纵横天地之间的魂，中国军人头顶蓝天脚踏大地的骨，仍在！
小礼堂的窗外，传来了远方的风掠过群山时，发出的犹如人类最古老咒语般的呜咽，当微风用尽可能小心的动作，掀起了小礼堂窗户前的幕布，将清晨的金色朝阳倾洒进来的时候，似乎就连九天诸神，也躲在远方那一块块随风而舞，显得飘渺无方的厚重云朵中，偷偷看着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十九章 人间凶器（上）
宣誓完毕后，郑勋校长回过头，他望着坐在听众席第一排的那些学校教官，微笑道：“怎么样，我们这批学员的素质还不错吧？将来这些孩子能不能百练成金，就要看你们这些教官的努力了，大家都上来，和学生们彼此认识一下。还是老规矩，赵传书你先来吧。”
能让郑勋校长另眼相看，每一看都第一个走上主席台，已经成了惯例的教官，当然应该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中，成绩最优秀，实战经验最丰富，够能技压群雄的超级人物。
就是在所有人瞪大双眼的注视中，一个身高还不足一百四十公分的男人，走上了主席台。
他并不是天生的侏儒，只是他的双腿都从膝盖部位，做了截肢手术。在这种情况下，他虽然还能走路，但是走得比三岁的孩子还慢。当他试图跨越主席台上那个并不高的台阶，拉住了郑勋校长递过来的手时，大家都清楚地看到，就连他的右手，都只剩下了两根手指。
可就算是这样，赵传书面对大家时，在他的脸上竟然还能扬起了一个由衷的微笑。
“我也是第五特殊部队教出来的兵，但是坦率说，我的实战经验几乎等于零，因为我正式参战第一天，就被炮弹炸断了双腿，而且是被自己人的炮弹炸断的。”
听到这几句话，所有人都不由呆了一呆。接受十五年最严酷军事训练，结果刚刚踏到战场上，还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光与热，就被自己人一炮炸翻，成了一个残废，这种结果对谁来说，都太残酷，太讽刺一些了吧？！
“当时我们一批刚刚踏入战场的新兵，在教官的带领下，穿越一片我军炮兵阵地，敌我双方正在展开炮击，由于我国缺少铜，军队使用的炮弹都是用钢材制造，为了防止生锈，上面涂了一层厚厚的黄油。对轰了一个多小时后，那个炮兵阵地上，可以直接使用的炮弹已经全部打光了，一群炮兵就坐在那里，顶着敌人的炮击，用棉纱甚至是自己的军装在那里擦刚从军械库里领出来的炮弹，擦好一发，就发射一发。”
听到这里，雷洪飞不由低声道：“我拷，这不是北洋水师和日本海军决战时才发现炮弹口径不对，必须用锉刀现场磨平炮弹边角的翻版嘛！”
“在我们穿越炮兵阵地时，我亲眼看着又有一发炮弹擦好，送进了炮膛里，结果我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那发明明应该打到敌人阵地上的炮弹，笔直的打上天，又笔直的落下来，正好砸到了我的身后，把我和两名炮兵一起掀翻在地上。”
说到这里，赵传书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怪异到极点的表情，“后来带领我们的队长，去检查了那门67式迫击炮，由于铸造工艺不过关，散热严重不足，才和敌人的炮兵阵地对轰了一个多小时，那门本来应该是八十二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就整整大了一圈，达到了八十五毫米！”
“事实上，我应该能躲过那发炮弹的。上过战场的老兵都知道，老式迫击炮射出来的炮弹，飞行速度慢，肉眼都可以看到，在空中飞行时，还有尖锐的呼啸声，只要身手够敏捷，又可以保持必要的冷静，完全可以凭借军事动作进行闪避。我当时之所以没有避开，当然和实战经验不足有关系，但最重要的是，在那种情况下，我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正前方，我真的没有想到，一发炮弹会用近乎笔直的轨迹，从背后落下来！”
“我因此丢掉了两条腿，但是还好，至少我没有被炸趴下。”赵传书道：“我已经不可能再上战场了，但是我绝不能让这种自摆乌龙的事情，继续发生在战友身上。就算我没有力量改变现状，不能让我国野战军装备立刻更新换代，至少，我要让大家清楚的明白，我们手中正在使用的武器有什么缺点，应该如何去规避因为这些缺点，而带来的危险。”
“到了今时今日，赵传书教官研究的武器，已经多达一千多种，几乎覆盖了世界上所有国家陆军通用装备，更对中国陆军轻型枪械改良和更新换代研究，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虽然没有再亲身参战，但是他发明的‘乌龙弹’，在那场长达十年的战争中，积累创造出来的战果，要比十个，甚至一百个第五特殊部队职业军人更可观！”
乌龙弹！
听着如此怪异的名字，就连邱岳都忍不住举手询问了：“难道就是自摆乌龙的那个乌龙？”
“没错！”
赵传书答道：“我是被自己人的炮弹炸翻的，心里没有怨气，那是绝不可能。我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就想到过，我的腿没了，再也没有办法参战了，我怎么也得想办法让敌人也来上几个自摆乌龙，拽着他们一起当垫背才对！后来我用了整整一年时间，专门研究敌人使用的AK系列武器，并针对性制造出一批从外表上看，和普通子弹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一旦使用，就会让整枝步枪炸碎的，甚至让使用者至少付出一条手臂为代价的‘乌龙弹’，我们通过种种途径，把这些一打就爆，一爆就碎的‘乌龙弹’掺和进敌人的武器补给库中，虽然最终制造出来的实际伤害，远远没有达到我的要求，但是对敌人形成的心理压力，却是始料未及的好。”
看着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即得意又伤感表情的赵传书，台下的学员们，真的不知道，是应该尊重他的怨气冲天加专注执着，还是应该一起倒竖大拇指来鄙视他。
想想看，就算只是万分之一的比例，你在战场上拿着一枝步枪在那里扫射，每打出一发子弹，就有万分之一枪膛炸裂弹簧和碎弹片四处乱飞的危险，扳机那么一扣，子弹壳那么一飞，你的小命就不停在万分之一的机率上反复打滚，你能不发毛，能不发怵吗？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你有十二分的功夫，能使用八分就不错了！
“我怎么感觉大家对赵传书教官发明的‘乌龙弹’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有些下意识的排斥啊？让我猜猜看，你们大概是认为，这种方法，有点卑鄙无耻，有点不够堂堂正正吧？”
第二个走上主席台的教官，一语就道破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他微笑着道：“在讨论这个问题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龙建辉。东海龙王的龙，建造紫禁宫的建，光辉洒遍大地的辉。我呢，什么都学，样样都懂，样样稀松，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养老鼠，所以现在已经三十大几了，依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看起来自在洒脱，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急的光棍一条！”
这位龙建辉教官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他往主席台上一站，就自然而然的扬起一股挺拔如山的气势，但是在他唇角扬起的那缕若有若无的玩味笑容，却让他看起来即严肃又不羁，而他没有摆架子说出来的话，更在第一时间，赢得了在场绝大多数学员的好感。
“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要考考大家，谁能答对的话，我绝不介意在未来的专业考试中，把适当放水当成奖励。”
龙建辉绝对是一个领袖型人才，他只是几句话，就轻描淡写的调动起场内学员的积极性，在所有人竖起耳朵，小心倾听中，他放声道：“如果你是一名神枪手，正在参加一场赌上国家、民族命运的战争，你面前出现一支敌人的队伍，这支队伍里有女人，小孩，老人，还有青壮年男人，他们手里都有武器，他们都是军人，请问，作为一名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你应该用什么优秀顺序去进攻这四种目标？”
答错没有处罚，答对有大奖奉送，面对这种好事小狐狸周玉起绝对是当仁不让，他手一举，在龙建辉教官还没有示意他回答之前，已经跳起来抢答道：“首先要打的当然是青壮年男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青壮年男人都是军队的中坚力量，只要消灭了他们，这支部队威胁就会小很多，甚至可能溃散。嗯，第二个应该打女人，第三个打小孩，第四个打老人。”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二十章 人间凶器（下）
“没错！”
雷洪飞挤眉弄眼地道：“那些青壮年男人当然要杀，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到战场上乱转的孩子也不能放过，但是老人应该留下，反正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干活抡不动锄头，拿起武器打不了几发子弹，就会全身骨头散架，让他们逃回去，继续消耗对方的粮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女人嘛，意思意思，抬抬手让她们过去算了。毕竟现在国际舆论那么厉害，无论放到哪里，枪杀美女都绝不会值得赞赏的行径。”
听着两个学员的回头，龙建辉微笑着连连摇头，他的目光直接落到台下其中一名教官的脸上，“老朱，你是无限制特种战方面的专家，上来和大家谈谈吧。”
一个四十多岁，身高还不到一百七十公分，又得又黑又瘦的男人，走到了主席台上。他的脚步轻得就像是一只猫，而他的目光，却阴冷的好像是蛇。
事实上，在学校里呆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中，综合能力最强的教官是获得过“獠牙”称号的全能性特种作战高手龙建辉；在战场上杀人最多，实战经验最丰富的教官是莫天；近距离格斗技术最好的教官是金择喜；最老成稳重拥有大将风度的教官是李向商；但是说到手狠心辣，说到绝对不能惹，眼前这位朱建军教官绝对是首推第一！
朱建军显然并不喜欢长篇大论，就连他的声音，都像是从冰库的门缝下挤出来的空气般，又尖又冷又湿又硬，“在无限制特种对抗战中，优先射杀敌人的顺序是女人，小孩，老人，最后是青壮年。”
台下的学员一片哗然。
就连龙建辉都轻叹道：“我说老朱，你怎么也是一名教官，要循序渐进的引导学生们掌握知识，这么干干巴巴的甩出来一个答案，谁又能听明白这种优先射杀顺序的意义啊？！”
“女人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一名女战士培养出来的下一代，必然从小就接受到大量准军事化教育，将来这样的孩子走上战场，必然比其他人更优秀，也更骁勇善战。所以出现在战场上的女人，必须优先射杀！”
“如果我们放任一个孩子，在战场上不断成长，在一次次铁与血的洗礼中，学会漠视死亡，十年后他们的心智、体能与实战经验同时到巅峰状态时，会成最可怕的对手。所以，如果在敌人的军队中看到了拿枪的孩子，哪怕是连续追杀，我也绝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至于老人，他们出现在战场上，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凝聚力，当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提武器冲在战场最前沿时，很容易让敌人斗志在瞬间发生质的变化。还有，他们的体力是退化了，但是他们的人生经验，却是可怕的，在他们当中，更可能有曾经身经百战的老兵，所以，第三个优先射杀的目标，是老人。”
“刚才我听你们有人提到过，在战场上射杀女人，很容易被舆论谴责。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军人需要考虑的事情。你们只需要知道，赌上国家和民族前途的战争，只有胜利者才需要面对公众舆论压力就足够了！”
听着朱建军几乎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讲解，一百多名学员的眼角都在轻轻跳动。他们在朱建军教官的身上，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并不锋利，却令人不寒而颤的凝重杀气。
“我把女人列入首要射杀目标还有一个原因。在无限制特种对抗战中，有个战术叫做‘围尸打援’，意思就是利用尸体为诱饵，不断狙击小心摸过来，试图把尸体抢走的敌人。在这种情况下，女人比男人好，年轻的比老的好，漂亮的比丑的好，活的比死的好，能大声惨叫哀求别人帮忙的，比咬紧牙关沉默不语的好。”
说到这里，朱建军的目光突然落到了雷洪飞的脸上，“如果你认识的一个女兵被子弹打中，只要抢回来送到医院还有活下来的可能，你明知道附近有狙击手，还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雷洪飞沉默着，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的性格太冲动，就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接受了十五年特殊训练后，他是不是就真的能在那种情况下，变成一头“忍者神龟”。
“你犹豫了，那说明我只要再对准她身上非致命部位再补上一发子弹，听着她的惨叫，你就无法控制自己保护女人的冲动，冲出隐蔽点。面对一个你根本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狙击手，你必死无疑！”
朱建军的目光略略一转，又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你是他的好朋友？”
朱建军嘴里的“他”，当然是指雷洪飞，风影楼毫不犹豫地点头。
“如果你的朋友被子弹打中，却没有当场死亡，你会不会冲上去救他？”
“会！”
“那你就是女人身边的第二具尸体！”
朱建军的目光先是在周玉起的脸上打了一转，最后落到了邱岳的脸上，“他们两个是你的朋友？”
邱岳回答得很干脆，“你不用一步步追问了，如果雷洪飞和风影楼倒在一个女人身边又没有断气，我就算是为了哥们义气这几个字，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冲，我是第三具尸体。”
朱建军的目光又重新回落到周玉起的脸上，“你身边的战友都死光了，你就算不往上冲，你认为在没有掩护，没有战友配合的情况下，还能逃过一名精通特种作战的狙击手追杀？”
周玉起张大了嘴巴，他真的不知道，朱建军凭什么一眼就能切中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是性格，凭什么可以断定，雷洪飞，风影楼和邱岳，敢顶着狙击手的射击往外冲，而他却不敢。
但是风影楼，雷洪飞，邱岳和周玉起都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们真的在战场上，面对朱建军这样一个比狼更凶残，比狐狸更狡猾，比变色龙更擅长伪装潜伏的敌人，只要雷洪飞没有克制住他天性中对女人，尤其是美丽女人的保护欲望，第一个冲出去中弹倒地，在犹如推倒骨牌般的连锁反应之下，他们四个人就会必死无疑！
“你们四个都死了，只有那个一开始就身负重伤的女兵仍然活着。她再坚强，也会放声痛哭，她不但是为你们四个哭，也是在为她自己而哭。她的哭声，外加你们四个人的尸体，就是我最好的诱捕网，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人被哭声吸引过来，会有更多具尸体，倒在她的身边，直到她失血过多死亡，或者无法承受眼前的一切而选择了自杀。”
“你会给她自杀的机会吗？”雷洪飞轻轻眯起了眼睛，沉声道：“我想你一定躲在远方，仔细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如果发现她有自向的倾向，你会一枪先把她的胳膊打折了！”
朱建军没有否认。
“我承认，你这种战术，使用起来效果是很惊人。要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也就算了，但如果是我认识了很久，甚至是喜欢了很久的女孩，我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像个龟孙子似的缩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她躺在地上不停的哭。但是……”雷洪飞说到这里，声音略略一顿，最后他还是继续道：“你不怕缺德的事做多了，晚上会睡不着觉，更会断子绝孙？”
听到这里，小礼堂里的十几个教官同时脸上变色。薛宁波更忍不住放声喝道：“雷洪飞，你不要太放肆！”
被雷洪飞当众诅咒，朱建军依然一脸平静，他这个人仿佛已经没有了喜怒哀乐，他直直凝视着雷洪飞的眼睛，沉声道：“战争来了，总得有人扛起枪去参战，面对手持武器的孩子，女人和老人，总得有人对他们扣动扳机。无论用什么方法，打死敌人，总比看着自己战友阵亡要好得多。”
“你……”
雷洪飞瞪大了双眼，他还想说什么，薛宁波已经快步走过来，直接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直接拖出了小礼堂。
“你不知道朱建军教官的事情，就不要在那里信口开河。”
薛宁波瞪着雷洪飞，低声道：“以前的朱建军，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雷洪飞哼了一声，道：“我看他再怎么着，也不会招人喜欢。”
薛宁波轻轻摇头，“我听说以前的朱建军，是一个见了女孩子只要说上一句话，就会脸红的男孩。他在学校里曾经有一个暗恋了十几年的女兵，我看过她的相片，她长得很漂亮，据说性格也很温柔，当时不知道有多少学员在暗恋着她，但是因为军规所限，又处于战争时期，没有一个人敢向她表白，只是彼此暗中较劲。结果在一场战斗中，她被炮弹震晕，连光荣弹都没有来得及使用，就被敌人俘虏了。”
“敌人为了拿她当诱饵，把她全身的衣服都剥光，绑到了大树上。在短短两个小时时间里，整整十八个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第五特殊部队士兵，明明知道必死无疑，仍然违抗队长命令，前赴后续的扑出去，试图把她救回来，他们用尽了一切方法，但是敌人至少埋伏了三个狙击手，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接近，最终还没有逃过被当场击毙的命运。当时他们十八个人的尸体，围着他几乎摆出了一个圆圈，在远方观察敌情的人说，其实在一个小时前，那个女学员就已经疯了。”
听到这里，雷洪飞已经彻底傻了，他颤声道：“那后来呢？”
“后来？”薛宁波低声道：“后来是朱建军在远方，亲手打死了他暗恋了十几年的那个女兵。然后他失踪了，整整三周时间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当他回来的时候，他带回来二十一根右手的食指。他用相同的方法，打死了那三个狙击手，打死了把她俘虏的人，打死了下令把她绑到大树上当诱饵的敌人指挥官，在同时，他也打死了他自己。”
“你不必诅咒朱建军要断子绝孙了，”薛宁波脸上扬起一个惨然的微笑，“你认为，经历了这一切后，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朱建军，还可能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吗？他明明在学校里，意外的遇到了一个和‘她’看起来很像，同样很美丽，同样很温柔的女教官雅洁儿，他明明喜欢得不了得，但是几年过去了，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伪装着自己，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我想他这一辈子，大概都要一个人度过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晚上睡得安稳，他又怎么可能不断子绝孙？”
薛宁波伸手拉住了霍然转身，想重新走回小礼堂的雷洪飞衣袖，她轻轻摇头，“不要去道歉，更不要对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去施舍你过度泛滥的同情。他不需要，你也不配！”
“朱建军教官平时根本不喜欢多说话，他之所以愿意当着你们的面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战争的本质。军队本来就是国家用大量金钱与时间培养出来的最纯粹暴力机器，而特种部队之间的对决，更可以堪称人间凶器的正面碰撞，如果你们不能抛掉心中那些被刻意美化的战争画面，如果你们走上战场前，不能把自己变成一群为了存存可以不择手段的狼，你们必然会付出最惨痛代价！”
说到这里，薛宁波突然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你知道这个手势，在第五特殊部队，代表了什么吗？”
雷洪飞缓缓摇头。
“这是朱建军教官发明出来的手势，当我们在战场上失手被俘的时候，它的含意只有一个，”薛宁波轻轻抽着气，一字一顿地道：“请向我开枪！”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二十一章 疲于奔命的小打杂（上）
每天五点钟起床，在身上背二十五公斤负重，进行十公里越野长跑。
七点二十分早餐，八点钟后在训练身体平衡力、持久力的挂钩梯上反复上下五百次。在三十米长的铁丝网下匍匐前进来回五十回。
十点三十分，到健身房，做二百次负重深蹲，做一百个引体向上，十五公斤哑铃左右平举一百五十次。
十二点午餐。
一点钟，阳光最猛烈的时候，趴在蚊虫密布的草丛或者烂泥里，进行抗暴晒形体训练，或者野战潜伏训练。
三点三十分，给学员上课，把一群半大小时整得叫苦连天，更对他敬畏得犹如老鼠见到了猫。
五点钟下课，再背上二十五公斤负重，在二十二分钟之内，再跑上一个五公里越野。
六点钟晚餐。
七点钟收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
七点四十五分，在图书室翻阅国内外军事书籍和杂志。
八点钟填写个人日志，针对学员个体状况，重新调整训练安排。
九点十分返回单身宿舍。
九点三十分熄灯睡觉。
……
这就是朱建军一天的生活作息表。
他就像是一台上好发条闹钟，每一天都在用相当精确的频率，机械的重复相同事情，生活单调而枯燥得就犹如一个苦行僧也就算了，他不擅言辞，也不喜欢交际，就算是出席一些受到身份限制，必须要参加的集会，他也会站在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里，用他那双犹如眼镜蛇一样阴冷的眼睛，静静打量着周围每一个人。
只要被他的目光扫到，几乎所有人都会觉得全身汗毛倒竖，心里更会涌起一股极端不舒服的感觉。
就是因为这样，学员们看到朱建军，就犹如老鼠见了猫，其他教官就算是知道朱建军的往事，可以理解他的遭遇，但是教官也是人，他们几番尝试，最终发现实没有办法和朱建军正常交往，所以只能保持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也只有他走到建在校园某一个角落的鸽舍前，去给那些鸽子喂食，精心帮它们梳理身上的羽毛时，你才能在朱建军的眼睛里，找到一丝他昔日的温柔。没有人知道，当那些得到精心照料，吃饱喝足后，展翅飞翔的信鸽，在他们头顶这片如此浩澣，更蔚蓝得几乎不含一丝杂质的天空下飞翔，用绑在腿上的鸽哨，扬起一层又一层悠扬而清脆的笛声时，脸上的表情，亦变得悠长而深远起来的朱建军，心里究竟想到了什么。
有一位行为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曾经当众所有提醒所有人，朱建军已经把他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到了那群鸽子上，所以它们即是朱建军的朋友，也是朱建军的家人，更是朱建军绝不容人触及的逆鳞。
更有人赌咒发誓说，如果谁活腻了，想自杀又没有这方面的勇气的话，从地上拾起一粒小石子，把它丢进鸽舍里，绝对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当中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
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人敢抱着必死决心，做出这方面的尝试。时间长了，除了龙建辉教官，还时不时跑过去逗弄一下鸽子，顺便想方设法的引诱朱建军开口说话，想用这种方法开导他的心结之外，这片搭建了鸽舍的校园角落，已经成为所有人心中公认的禁地。
但就是在今天，两个学员却拎着水桶、扫帚之类的清洁工具，翻越过只有两尺多高，用竹片编成的围墙，跳进了这片从外表上来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禁地。
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员，大大咧咧的挥起手中的扫帚，一阵风卷残云般的乱扫，在尘土飞扬中惊得那群鸽子扇翅而起，在校园的上空不断乱飞。而另外一个看起来长得犹如一个小萝卜头，还拄着一根拐杖的学员，却明显斯文了很多，他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只直接跳到他肩膀上的信鸽，直到用温柔的抚摸，让其它鸽子眼睛里的警惕和小心翼翼，一点点消除，他才用一把小铲子，将鸽笼里积累下一的干枯鸟粪一点点铲下来，再放进他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袋里。
这样的工作说起来简单，但是对于还要用一只手臂撑住拐杖的风影楼来说，就显得有些吃力起来。为了图省事，风影楼索性把自己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到了鸽子笼上，到了最后，随着他清理范围越来越大，他大半个身子，都已经钻进了鸽笼里。
就在风影楼忍着鸽子笼里的怪味，在那里挥汗如雨的挥舞着小铲子，在那里不断凿挖由于时间太长，已经粘在笼底的鸽子粪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扬起，“你们在干什么？”
不用回头，听着这个声音中，那股犹如西伯利亚寒流刮过铁皮般的冷意与颤音，风影楼也知道，是这些鸽子的主人朱建军教官驾到了。
朱建军教官没有任何废话，他伸出手钩住雷洪飞的衣领，只是随意一甩，就把身高几乎已经和他持平，体重也相差无几的雷洪飞甩到竹片编的篱笆外边。如果不是地上有一层三雨多厚的杂草，估计这一下，就能摔得雷洪飞半天回不过劲来。
“你没有看到鸽子不欢迎你吗？”
朱建军瞪着被摔得莫名其妙的雷洪飞，沉声道：“就算你没有眼睛，看不到它们对你的排斥，你也应该有耳朵，能听到它们在你身边不停发出的抗议吧？”
雷洪飞瞪大了双眼，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些鸽子的“脸上”竟然已经对他流露出排斥的表情，他更听不出来，这“咕咕、咕咕”的鸽子叫中，竟然还有人性化的抗议。
“这里是它们的家，就算是你是想帮它们打扫清洁，也应该得到主人的同意。否则的话，你的行径和强盗有什么区别？向它们道歉，然后立刻离开这里。”
听着朱建军的命令，雷洪飞无言的翻了翻白眼，在心中对自己的行为连骂了几声“笨蛋”。如果不是从薛宁波的嘴里，听到了朱建军的往事，对这个眼睛比鹰还尖，嘴巴比蛇还毒，身板比猴子还瘦家伙有了几分歉意，他才不会牺牲自己宝贵的私人活动时间，拉着风影楼一起跑到鸽舍，破天荒的当成了环卫工人。
要知道，原来他雷洪飞在读中学的时候，可是一个就轮到值日，能躲就躲，能赖就赖，实在不行的话，就东拉西扯胡乱凑合，非要扯上几个对他有好感的女同学，一起群策群力，趁机偷懒耍诈的超级大懒虫啊！
“可是……我们已经清理一半了。”风影楼挣扎着鸽子笼里爬出来，他拍掉身上的尘土，道：“要实在不行的话，就让我一个人把剩下的活干完吧。朱建军教官你看，这些鸽子即没有排斥我，也没有对我抗议。”
的确，这些鸽子面对风影楼，即没有露出排斥的“表情”，更没有用它们的鸟言鸟语去抗议。二十几分钟的接触下来，除了那只昨天就和风影楼有了一面之缘的信鸽，还有两只在同类中，属于胆大包天的鸽子，已经敢和它们中间的那位先驱者一起，飞到了风影楼的肩膀上。
看到风影楼的头发上，沾了一根羽毛，其中一只鸽子，竟然还好心的伸嘴，把羽毛从风影楼的头上啄掉了。
“别啄，别啄，好痒的。”
看着风影楼一脸怕痒的笑意，连连挥手，但是那些天性胆小，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远远飞开的鸽子，却满是无所谓的继续在风影楼的身上蹦蹦跳跳，就连朱建军的脸上，都扬起了一丝讶色。
朱建军略略一点头，就是在他沉默的注视下，右脚重伤未愈，只能单腿支地的风影楼，竟然真的用了足足一小时零四十五分钟时间，对整个鸽舍进行了一次从头到尾的大清洁。就连鸽子笼上面焊的铁栅栏，他都用湿抹布擦得干干净净。
“看起来你挺适合干这种体力活，我的鸽子们，也的确不讨厌你。”朱建军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风影楼一番，他突然道：“以后你每天过来帮我清理鸽舍。”
如果换成别人，对朱建军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一定会下意识的摇头，想方设法的推掉这种令人头痛的苦差。
但是风影楼却没有迟疑，他用力点头：“嗯！”
这次却轮到朱建军有点疑惑了，“你不觉得我在欺负你？”
“是雷洪飞哥哥今天说错了话，教官你一定很生气，也很伤心。”从雷洪飞那里听到了故事原委的风影楼，老老实实地道：“我们想向你道歉，想来想去，就想到帮你打扫鸽子笼这个办法，如果教官你觉得一次不够，天天来才能消气，那我们就天天来。”
朱建军轻轻挑了一下眉毛，他的目光从整理得干干净净的鸽舍上面扫过，最后落到了那三只蹲大大咧咧蹲在风影楼肩膀上的鸽子身上，“鸽子是一种很胆小，直觉很敏感的动物，稍有风吹草动，它们就会四散飞逃，想成为它们完全信赖的朋友，并不容易。你别以为有几只鸽子敢趴在你的肩膀上，你就算是得到它们的认可了。”
“我会通知你们宿舍楼的管理员，从今天开始，你晚上就在这个鸽舍里睡了。”
听着这个绝对意外的命令，就连风影楼都傻眼了。鸽子笼已经被打扫干净，鸽食也重新投好，已经没有工作可做的朱建军已经扭头，大踏步走向教学楼方向，他一边走一边沉声道：“想要和动物交朋友，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和它们一起睡觉，彼此习惯对方的气味和声音。等什么时候，你就算半夜梦游，在那里手舞足蹈乱说乱唱，鸽子们都懒得理你，你就算是它们真正的朋友，你也有资格帮我喂养它们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你身边那个混帐小子，今天说的话，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二十二章 疲于奔命的小打杂（中）
夜色笼罩了整个大地，熄灯号的声音，已经在整个校园的上空回荡，风影楼他们来到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第二个夜晚，来临了。
“兄弟，不会吧，你晚上真的要睡在这个鸟笼子里？”
雷洪飞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把从宿舍里取来的枕头和毛毯，郑重其事的铺到了地上，他脱口叫道：“朱建军摆明了是想借题发挥，耍着你我两兄弟玩，帮他打扫一次鸽子笼，已经够意思了，你怎么就这么笨，还真的把他的话当成了圣旨？”
风影楼这个时候已经躺到了毛毯上，他抬头望着头顶的满天星斗，呼吸着袭袭吹来，本来应该沁人心脾，却因为躺在鸽子笼旁边，就变得不伦不类起来的晚风，沉默了好半晌，风影楼才低声道：“朱建军教官是个好人。”
“好人？”雷洪飞嘿声道：“在你眼里看来，这个世界上大概就没有坏人！那个朱建军，就算不是个坏蛋，但是你想，他天天板着张扑克脸，眼睛都寒碜碜的冰碴子，我看他这辈子也不会有女人缘，注定要守着个处男身份到阎罗王面前报道了。老处女是变态，他这种老处男，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超级大变态！”
风影楼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个阴冷的声音，就突然从黑暗的角落里传过来，“没错，我就是一个超级大变态。”
听到这个声音，雷洪飞不由狠狠打了一个寒颤，这个朱建军，怎么就跟个魂似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当着雷洪飞和风影楼的面，朱建军走到鸽子笼旁边，竟然把两个一组的小铃铛，挂到了鸽子的腿上，然后把它们全部放了出来。
“到了晚上，鸟类的视力会急剧下降，为此还有一个名词，叫做‘鸟朦眼’。”
朱建军望着躺在地上，四周已经趴满了鸽子的风影楼，幽幽凉凉地道：“白天它们不怕你，是因为有只鸽子似乎和你很熟，当了你的引荐人。但是到了晚上，它们根本看清楚你是谁，它们唯一的凭仗，就是对气味的嗅觉，还有它们比现代精密仪器更灵敏的直觉。在它们从气味和直觉上真正接纳你之前，别说是晚上爬起来去解手，或者梦游、梦话，你只要稍稍乱动一下，就会把它们惊得飞起来。”
雷洪飞接口道：“而朱建军教官您老人家，就唯恐天下不乱的在每一只鸽子腿上都绑了两个铃铛，只要有一只鸽子半夜飞起来，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就会让整群鸽子都炸了窝！”
“对，我是一个超级大变态嘛！”朱建军回答得绝对干脆，他望着风影楼道：“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立刻卷铺盖走人。”
风影楼抿起了薄薄的嘴唇，听到这里，就连他的心里都涌起一股不是滋味的感觉。
要天天睡在一群鸽子中间，在和它们融成一体，被它们彻底接受之前，晚上稍稍伸个胳膊动个腿，都要吓得鸽子四处乱飞，在几十组小铃铛的“叮叮当当”声中，弄得根本没有办法入睡，这也太让人难以忍受了吧？
风影楼还没有做出决定，雷洪飞已经抢先跳进鸽舍，吓得一群鸽子扑打着翅膀四处乱飞，更随之把铃铛的声响，狠狠扬到了随着熄灯号响起，已经回归平静的校园上空。他一把揪住风影楼，把拐杖硬塞到风影楼手中，“人家已经摆明车马，要玩死人不偿命了，你再傻，也要有个限度才是，我们走！”
风影楼不由自主的被雷洪飞硬拽起来，就在雷洪飞已经开始帮他收拾铺盖的时候，一个声音却突然传进了三个人的耳朵，“哟，老朱今天你的一亩三分地上好热闹啊。”
风影楼和雷洪飞一起扭头，那个正在对他们大踏步走过来，骄傲中透着不驯，就算是嘴角带着一缕洒脱的笑容，却依然没有办法冲散身上那股傲挺如山气势的男人，赫然就是第五特殊部队有史以来第二颗“獠牙”，号称全能特种作战专家的龙建辉教官。
龙建辉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自己用竹管手工削成的竹哨，当他把这只竹哨放到唇边吹出一连绝不算优美的声音时，那群鸽子却仿佛吃了什么定心丸般，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几只刚才还扑打着翅膀，在他们头顶乱飞乱撞的鸽子，直接落到了龙建辉的肩膀上，随着龙建辉伸手抚摸，它们甚至发出了一连串“咕咕咕咕”的幸福呻吟。
风影楼和雷洪飞真的看呆了。而龙建辉看着鸽子腿上，那两只小铃铛，他的脸上也扬起了一丝浓浓的惊诧。“老朱，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这么恶整学员了，最令我意外的事，你这一次恶整的对象，竟然还是刚刚踏进校门的新学员。”
朱建军依然一脸的平静，雷洪飞却向风影楼投过去一个“看到了吧，我早就说过朱建军他不安好心”的眼神。
龙建辉走到风影楼面前，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似乎想要确定，风影楼一个刚刚进入学院才两天的小菜鸟，凭什么能得到朱建军“另眼相看”，最后他突然对着风影楼伸出了大手：“给我两粒。”
风影楼瞪大了双眼：“什么？”
“当然是你那些装在大白鹅里的糖豆啊！”
龙建辉弯下腰，望着风影楼道：“从昨天开始，我养的一个宝贝就突然开始茶饭不思，我连她平时最喜欢吃的肉丸子都拿出来了，都没有多少效果。我找人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你这个小子，昨天刚进校门，就喂她吃了几粒天知道有什么特殊成分的糖豆。你看看，我的小宝贝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龙建辉嘴里的小宝贝，赫然就是一只穿着绿色马甲，看起来绝对眼熟的老鼠。它趴在龙建辉的大手里，虽然一天多没有吃东西，已经明显精神不振起来，但是看到风影楼，它还是友善的晃了晃尾巴。
它只吃了半粒糖豆，竟然吃上瘾了！
在龙建辉眼巴巴的注视下，风影楼从口袋里摸出了他珍藏已久的那只大白鹅。当他取出两粒糖豆时，趴在龙建辉大手上的那只老鼠，眼睛里猛然扬起了热切到极点的光芒，更发出几声兴奋的“吱吱”声。
龙建辉疑惑地望着风影楼送到他面前，那几粒其貌不扬的糖豆，最后他尝试性的拿起一颗，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几秒钟后……
“我呸！”龙建辉把只含了一半的糖豆吐到了地上，望着已经跳下自己手掌，啃着他吐到地上糖豆，在某种形式上，无异于间接接吻的小老鼠，龙建辉一脸的不可思议：“我的小宝贝，你还没有怀孕呢，怎么就开始喜欢吃比老陈醋更酸十倍的东西了？”
看着小老鼠最终乐不可支的在地上连翻着跟头，龙建辉眼珠子一转，又将第二粒糖豆掂起来，丢进了自己的嘴里。一分钟后，龙建辉的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他望着风影楼，别有意味地道：“先酸得一塌糊涂，但也就是因为这样，迟到的甜美才分外芬芳。想不到这样一粒小小的糖豆中，竟然也玩起了这种人生哲理。”
“对了，你这个小子竟然可以和我的宝贝们混在一起，反正活多了不压身，你就再接一个任务吧。以后给分布在全校各个角落的宝贝们喂食，这样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好不好？”
风红伟处处小心，处处搞好人际关系的处世哲学和家教，在这个时候终于起作用了！
迎着龙建辉似笑非笑的目光，风影楼先是把手中还剩下半瓶糖豆的大白鹅整只交到了龙建辉手里，然后不假思索地道：“好！”
“呀，无功不受禄啊！”
龙建辉怎么也不好意思收一个学员的“礼物”，但是看着那只吃了粒糖豆，就乐不可支，在地上翻着幸福的小跟头的小福贝，再看看手中这一只在大城市的超市或者百货公司里才可能有卖，就算是托人大概也至少需要一周，才能买到的大白鹅，他最终还是笑纳了这份贿赂。
而风影楼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只纯手工制作的竹哨。
“老朱，借你的玩具用上半个小时。”
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龙建辉大手一伸，就把风影楼抄起来，大踏步走向学院右侧，那片种了几十棵杨树的小树林。雷洪飞脚步微微一动，但是在朱建军的目光注视下，又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原地。
他看得出来，龙建辉喜欢风影楼，这就足够了。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二十三章 疲于奔命的小跟班（下）
龙建辉一直把风影楼拎到了小树林里才停下了脚步，龙建辉把风影楼放到地上，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答应了薛宁波的要求，想代替她去冲击运动突击战领域的世界排名榜？”
风影楼轻轻点头。
“那你知道为什么薛宁波拼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也只能勉强挤身进入世界前五十名吗？”
“她说……”风影楼思索着道：“大家都在拼命努力训练，到了最后就是在拼综合素质，而她就是因为女人体力不足这个缺点拖了她的后腿。”
“嗯，也对，也不对。”
龙建辉挺直了身躯，“运动突击战，就指敌我双方在一片相对狭小的区域内陷入混战，大家只能以单兵，或者三三制小组的方式各自为战的情况下，利用种种战术和技巧，迅速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战斗格局。这种战斗，说白了，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就是看谁能拼得够狠，看哪一方哪怕是损失惨重，哪怕是血流成河，依然可以咬牙切齿的把他们最狠，最疯，最狂的一面彻底激发出来，从心理和实际两方面双重打击敌人！”
“男人的天性是进攻，是侵略，是赤裸裸的占有欲望，就是一团必须开拓出更广阔天空，否则就会因为燃料不足而熄灭的火焰；当一个男人在战场上，把自己这种侵略如火的疯狂彻底激发出来的时候，他就是战场上的神！”
龙建辉昂然道：“薛宁波曾经说，单纯以技巧而论，她可以在运动突击战领域，排进世界前五，那是她客气。依我看，她的技巧，已经足够去问鼎世界最强，但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力量不足可以用技巧去弥补，但是如果缺了运动突击战中，那股哪怕是看到天王老子，也要先一枪放倒的杀气，少了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谁敢和我叫板，就是他妈的找死那种霸气，她就不可能在实战中，打出运动突击战的精华，更不可能在强手如林的世界特种兵舞台上逆流勇进，走到巅峰！”
风影楼的嘴唇嚅动，他本能地想替薛宁波呐喊助威，但是面对龙建辉，他这个还没有正式接触军事训练的门外汉，又怎么可能说得出有分量，有道理的话？
“薛宁波应该已经向你们展示了她的‘拴枪术’吧？”
风影楼总算是逮到了机会，他用力点头，放声道：“那可是薛宁波姐姐的绝招！”
龙建辉点头道：“那的确算是出人意料，在某种情况下，能让局势瞬间逆转的高等级技巧。”
“但是……”龙建辉盯着风影楼的双眼，沉声道：“在那种双方已经杀红了眼，神经已经绷到了最紧张状态下，眼前只要有活的，跑的，跳的东西出现，陷在那场战斗中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抬枪射击。也就是因为这样，在运动突击战中，同伴之间的误伤数不胜数。风影楼你告诉我，除非是在拍电视剧，还有多少人，明明知道你是一个身经百战，随时都可能反戈一击暴起伤人的可怕对手，跑到你背后，却非要像个傻逼二百五似的，大喊上一句‘缴枪不杀’，然后再让你顺利找到机会来上一个超级大逆转？！”
风影楼真的听呆了，他真的以为，薛宁波的“栓枪术”是一记超级绝招，可是听龙建辉这么一说，他才觉得，这样一记招数，妙则妙矣，但是从实用性和使用频率上说，似乎仍然不足以成为超级杀手锏。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性格差异最直接的体现。薛宁波用了大量时间，去练习这种更侧重自我保护的战斗技巧，而我，在运动突击战中，却更喜欢用那些将军人进攻，进攻再进攻发挥到极限，力求在最短时间消灭最多敌人，让他们剩下的人，只要一看到我就心里发毛的战斗技巧。”
说到这里，龙建辉折下一根树枝，顺手把它上面的叶子撸掉后，他比划了一下树枝的长度，沉声道：“风影楼，你是莫天精挑细选出来的种子学员，就是将来莫天内定的徒弟。我们这些和他同一等级的教官，不应该插手，更不应该在背后做一些看起来像是要抢徒弟的事情，所以，我只能给把我在练习运动突击战中，自己领悟的这招使一遍。至于将来，你是喜欢用薛宁波以自保为优先的战术，还是更喜欢用我这种放弃一切防御，倾尽全力进攻的战术风格，那就要自己去小马过河，反复思量后做出合适的选择了。”
当龙建辉平端起手中那根一米多长的树枝，微微弯下腰，摆出一个身体最容易在瞬间发起冲锋的动作时，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的眼睛在月光中，幽幽反射着银色的光彩，看起来就像是刀锋的光芒。他虽然只是看着一片空旷的前方，但是他的那种专注，那种认真，却让他身上多了一种让风影楼突然心跳加快的锋锐，而几乎在同时，风影楼清楚地听到校园另外一个角落里，那些勉强恢复安静的鸽子，再一次四面飞逃，脚下铃铛在空中不断彼此对撞传来的清脆声响。
那些直觉绝对敏锐的信鸽，隔着上百米距离，竟然也感受到了来自龙建辉身上的危险。
风影楼用力揉着自己的双眼，因为就是在刚才，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幻觉……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头在月光下，嘴角的獠牙反射出点点寒光，无论是什么敢拦在它面前，都会在瞬间被它用獠牙和利爪生生撕成碎片的最疯狂猛兽！
不要说是站在这样一头猛兽的面前成为它的敌人，就算是站在它的身后，就算是距离它还有足足五六米距离，就算知道它根本对自己没有敌意，风影楼的呼吸，风影楼的心跳，仍然不可避免的剧烈起来。
不是风影楼胆子太小，换成雷洪飞在这里也一样，因为，这就是生物面对天敌，面对死亡时，本能的反应！
“啪！”
龙建辉的脚下传来一根小树枝被踩断的声响，就在声音以每秒钟三百米的速度，传送进风影楼的耳朵之前，龙建辉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当然够快，但是，他给风影楼留下的第一个印象，却是面对死亡，绝对放肆的强悍！
龙建辉竟然甫一出手，就是毫无花巧的正面全力冲撞，直接打出破釜沉舟式的惨烈。
“这样是很猛，也很吓人，但是再猛再吓人，被子弹正面打中，也必死无疑吧？”
这个想法刚刚从风影楼的脑海中扬起，他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绝对的不必置信。
龙建辉的身体携着最狂烈冲击形成的惯性，突然狠狠向前扑倒，但是他却没有把身体抱成一个团，当他的肩膀着地的瞬间，龙建辉以肩膀为支撑点，就好像是在表演街头舞蹈的特技般，又重新翻站起来。然后再惯性的推动下，龙建辉再次向地面扑倒，再次用肩膀为支撑点，重新跳起来。
他就这样不停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他似乎能通过腰部扭动的力量，还有重新扑倒前，双腿撑地重新补充的爆发力，来调整身体的滚动距离，甚至是调整身体的滚动方向。
在风影楼的眼里看来，现在的龙建辉，就好像是被人用力抛掷到水面的薄石片，在不停地做出漂亮到极点的小弧线跳动。不同的是，龙建辉似乎能通过一次次发力，让这种小弧线连续跳动，不间断的持续下去。
就是在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龙建辉嘴里发出来的声音，更是如此清晰地传进了风影楼的耳朵：“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就算是对军事，对特种作战，对运动突击战依然一窍不通的风影楼，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我的妈妈咪啊！”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龙建辉在做出这种不规则连续翻滚动作时，他每一次翻滚，都能在肩膀撑地，身体取得短暂平衡的瞬间，对准目标发射三发子弹！
如果是在丛林或者障碍物较多的区域进行运动突击战，面对龙建辉这样一个对手，那绝对是任何人的噩梦！每一次翻滚，都是一次不规则运动，每一次翻滚，都是一次最凌厉的射击，再配合上地形，就算是世界上第一流的狙击手，面对这样的龙建辉，面对他这一手玩得漂亮，玩得登峰造极的小弧线跳跃战术，也只能连连摇头苦笑。
“噗！”
头顶传来一记沉闷的声响，风影楼就好像是被人抛进了北极的冰窟中般，全身在瞬间就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龙建辉在最后一次翻跃中，竟然对他抛出了一把足足三十二厘米长的格斗军刀。虽然这把军刀并没有刺中风影楼，只是深深没入了他身后的那棵杨树上，但是龙建辉抛出这把格斗军刀时，那股百战无悔的杀气，那股睥睨天下的霸道，仍然像是一把无形的长矛，狠狠刺穿了风影楼的所有勇气。
“我不想吓唬你。”
龙建辉大踏步走过来，他伸手拔出那把竟然整柄刺入杨树的格斗军刀，沉声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如果你想代表薛宁波，拿到运动突击战的世界第一，你就必须要面对拥有和我相同杀气的敌人。”
“你看清楚了吗？”
风影楼傻傻的点头。天这么黑，他当然看不清楚龙建辉的动作细节，但是就因为天黑，视力无可避免的受到影响，他却用心的眼睛，看清楚了龙建辉用一次次千锤百炼，外加绝对自信培养出来的最可怕穿透力！
迎着龙建辉那张又扬起淡然笑容的脸，感受着杀气迅速从龙建辉身上消散，风影楼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才，那，那是什么招数？”
“它没有名字。”龙建辉深深地望着风影楼，道：“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学会了我这一记绝招，你就可以无敌于天下了？”
风影楼老老实实的点头。
“这个世界上，奶本没有所谓天下无敌的绝招。”
龙建辉道：“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一个人因为机缘，偶然得到一本武林秘籍，从上面学了几记名字超拉风的绝招，再吃上颗什么千年灵芝之类的玩艺，就立刻可以无敌于天下，在我眼里看来，就是最纯粹的扯淡。”
龙建辉说的是实话，在他眼里看来，没有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反复磨练，没有把基本功一点点，一滴滴融入到自己的生命本能中，直到拥有足够的速度，爆发力和身体控制力，再具备足够的实战经验，给他再好的招数，也不过就是花拳绣腿的空架子罢了。
看着风影楼依然一脸坚持，似乎根本不能接受这个解释，龙建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当然，我刚才使的战术技巧，在战场上使出来，是很拉风，也很有效果，在这种情况下，称为绝招也不算王婆卖瓜。事实上，无论是薛宁波的‘栓枪术’，还是我这招看起来像是鲤鱼打挺的玩艺儿，都是我们以无数次反复磨练的基本功为基础，根据自己身体与及性格特点，不断消除多余动作，不断修补可能出现的错误，慢慢综合出来的连续作战技巧罢了。”
说到这里，龙建辉突然微笑起来：“嗯，如果是绝招，就非要有个名字的话，我们就叫它‘懒驴打滚’吧，你说好不好？”
“好啦！好啦！不就是一个名字吗，又不是生了一个亲闺女，要给她上户口，什么时候想到好的了，再改不就行了。”
龙建辉摆摆手，把风影楼已经要冲口而出的抗议硬给塞了回去，他又一把抄起了风影楼，大踏步走向鸽舍方向，他一边走，一边微笑道：“你的糖豆我收了，我回送了你一根我亲手削的竹哨；你帮我每天喂小宝贝，我就教了你一记懒驴打滚，咱们算是扯平，谁也不欠谁的。”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二十四章 众矢之的（上）
“泰国人养象，在象还小的时候，就把一根绳子栓到它的鼻子上，小象觉得不舒服，就会努力挣扎，结果它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这根绳子，最后只能接受了它的存在。当它长大后，它明明已经可以轻易摆脱那根绳子，但是它却再也没有挣扎，因为在它的知识中，这根绳子，是不能被挣断的，只要有这根绳子的存在，它就永远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被它束缚的区域内。”
在地下训练场，教他们这批新学员近距离格斗术的，是拥有空手道黑带六段段位的金择喜教官，据说他明年就将远度日本，在那里接受升段考试。
无论是空手道还是跆拳道，七段或以上，都属于“荣誉段”，绝不是你拳脚功夫够好，就可以顺利晋级。其中有一项要求，就足以让人望之却步……至少有二十年的武术学习资历，并对空手道这门武术的发展，做出过杰出贡献。
在日本，想达到空手道七段的人，都少之又少，而身为一个中国人，难度更可想而知。在金择喜的左手臂上，现在还留着两枚固定骨骼时用的钢钉，那是他在五年前，考空手道黑带五段时，被一名七段高手一脚踢断臂骨，留下的永远纪念。
但是据说……当时只是空手道黑带四段的金择喜，最终还是打赢了那名七段高手，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顺利晋级。
金择喜在格斗术上，最大的特色就是拼！
而他每一次面对新学员，都喜欢用象与猫的开场白，“我曾养过一只猫，我喜欢无聊的时候逗弄它，但是我又很烦平时它四处乱抓乱咬，把我的房间弄得一团糟。有一天我干脆找了一根绳子，把它绑到了桌腿上。结果当天下午我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它竟然把可以承受两吨重量的尼龙绳给生生咬断了，作为对它的奖励，我以后再也没有绑过它。”
“我这个人很简单，”金择喜的目光掠过在场每一个学员，沉声道：“只要你敢拼命，哪怕你是一只猫，我也会宠着你，把你当成我眼里的红人。相反，如果你懦弱得像那匹用一根绳子，就能拴住一辈子的大象，我会毫不犹豫的折腾你，用最快的速度让你滚出学校，哭着叫着喊着去找你的妈妈。”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了。”
金择喜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阴冷，“作为一个高致残，高死亡，高淘汰率的军事训练学校，我们每一个教官每年都有教导危险课目时的‘正常损耗额’。第五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不是托儿所，在一定程度内，玩废你们，玩残你们，甚至是玩死你们，都是允许的，都是合乎规定的！所以你们上我的课时，最好能像那只猫一样，把你们吃奶的劲都使出来拼命去充实自己，否则的话，当我厌了烦了的时候，我绝不介意，派出最强的学员，和你们这些菜鸟中的菜鸟，进行‘友谊’格斗比赛，然后用这种方式，直接把你们送出学校！”
所有学员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邱岳的眼睛却亮了。
他们都能听得出来，这位被人生生踢断一只手臂，都能成功晋升段位的格斗教官，性格和那只为了获得自由，就能生生咬断一根尼龙绳的猫有着九成相似，金择喜的淘汰理论绝不是在虚言恐吓……他只喜欢自己的同类！
“邱岳！”
听到教官喊了自己名字，穿着崭新的道袍，已经是跆拳道黑带二段，却因为武术派别不同，只能系着一根代表初学者白色腰带的岳邱，猛然挺直了身体，放声道：“到！”
“在我们国家，无论是空手道还是跆拳道，十六岁以下，无论技术多么出众和优秀，最多也只能是黑红带，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品。你只有十二岁，凭什么过了跆拳道黑带二段的考试？”
面对一位已经可以用“大师”来形容的格斗专家，邱岳回答得很干脆，“我没有通过考试，他们根本不给我机会。”
“这么说……”金择喜盯着邱岳的眼睛，森然道：“你是在做假，甚至连提交给学校的档案中，都渗水了？”
“我是没有通过那个狗屁段位考试，我就不明白了，武术讲究学无前后，达者为先，我明明已经具备了黑带的格斗水准，为什么还非要老老实实的等上几年！”邱岳放声道：“后来我干脆去找了几个刚年满十六岁，就获得跆拳道黑带二段的所谓高手，想去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好牛逼的！”
“你打赢了？”
“没有！”邱岳昂着头，放声道：“但我也没有让他们好过！我临走时，指着他们每一个人的鼻子说，如果让我有相同的身高和体重，他们在我的眼里球也不是，两年后，我就能让他们倒在我的面前！他们谁也没有反驳！！！”
金择喜的声音中已经有了丝笑意，“所以，你这个跆拳道黑带二段，就是靠打架积累出自信，然后自封出来的？”
“没错！”邱岳回答道：“那些跆拳道教练，天天在那里扯淡什么荣誉，说什么黑色腰带，就代表我们已经拥有足够坚强的心态，不会再惧怕黑暗，不会再有恐惧，更要学会忍耐。要当三好学生，当五好儿童，我天天在学校里学着思想品德课，每次考试至少都是九十五分，还用着花这钱，跑到武馆里去听他们似是而非的教导，然后对着韩国国旗，把右手放到胸口去敬礼？”
“我学跆拳道，就是想自卫，想打架，想帮助别人，我考黑带段位，就是想拉风，想让别人看到我，都暗中说上一句‘这个小子真不简单啊’之类的话！”
说到这里，邱岳突然跑出队列，从他放在训练场一侧的整理箱中取出自己的背包，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把一根黑色腰带双手捧到金择喜面前，“他们不发给我黑腰带，我就自己找人做了一条！”
自己做了一条黑腰带？！
金择喜打量着邱岳自暴其短，送到自己面前的那根黑色腰带，看着上面用金色丝线绣出来，代表跆拳道黑带二段的标志，还有邱岳自己的名字，最后他点头道：“嗯，手工不错。小心收好，做个纪念。”
邱岳还没有想明白金择喜教官最后那两句话的真实含意，金择喜就突然放声喝道：“张翔！”
“到！”
听到金择喜的呼唤，一名高年级学员丢掉手中灌满黄沙的布袋迅速跑过来，当邱岳看清楚这个身高，年龄都和自己差不多，只是比自己早进入几年学校的学长系的腰带时，他的眼珠子猛然瞪圆了。
这个叫张翔的学长，系的也是一根黑腰带，一根空手道黑带二段的黑腰带。不同的是，他的这根，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黑腰带，绝不同于邱岳“手工不错”的西贝货。
“我是空手道黑带六段，同时还是中国空手道联盟副会长，我只要再找两个空手道黑带四段的助理教官，就可以直接颁发空手道黑带二段的腰带。”
金择喜盯着眼睛里突然扬起一股火焰的邱岳，沉声道：“你不是自称，是靠打架和挑战，打出来的跆拳道黑带二段吗？你不是说，你挑战那些人，输的最大原因就是年龄，身高，体重这三面相差太大吗？那我就给你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你们两个自己到隔壁的演武场上比赛，如果你打输了，就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当成一个菜鸟，从头学习。如果你打赢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空手道黑带二段，腰带由我来给你发！”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二十五章 众矢之的（中）
目送着邱岳和张翔快步走出训练场，金择喜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凝滞了，而他的眉头，更微不可查的微微一皱。因为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风影楼的身上。
风影楼的右脚被反步兵倒刺钩刺伤，刚刚做过摘除手术，还必须用拐杖才能走路，他当然不可能参加这种高强度格斗训练课，他只能一个人无聊地坐在训练场外，一边随意玩弄着龙建辉送他的那只竹哨，一边隔着厚重的落地玻璃窗，看着训练场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玻璃窗的隔音效果非常好，风影楼甚至连金择喜刚才说的话都听不清楚，所以他几乎都要打哈欠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响起，“你这只竹哨是哪来的？”
眼睛还盯着格斗训练场的风影楼，下意识地回答道：“别人送的。”
“这只竹哨，可是龙建辉的宝贝啊，他竟然会送给你，那他有没有教你，怎么使用这只竹哨？”
风影楼疑惑地看着手中这只竹哨，没错，它上面还有几个孔，用手指按住不同的孔，是会发出不同的声音，看起来似乎就像是一只没有削制好的竹箫，可说到底，它也不过就是一只手工粗劣，勉强能发出声音的玩具罢了，还有什么特殊的使用方法不成？
至于本来只是从这里经过，却被风影楼手里的那只竹哨吸引，所以走过来和风影楼说话的教官，在誓师大会的那一天，也曾经站到过主席台上，如果风影楼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应该叫李向商。
没错，应该就是那个老成稳重但是却绝不墨守成规，做事颇有大将之风，深得郑勋校长器重的李向商教官。
看到风影楼一脸疑惑的摇头，李向商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光隔着玻璃窗微微向训练场里微微一扫，旋即又落到了风影楼还裹着厚重绷带的右脚上。
“金择喜教官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军人，但在同时，他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武术家。他每天晚上，都要亲手在训练场里每一个角落倾洒代表纯洁的食盐，这是身为武术家，对训练场的礼节，如果没有这份专注与发自内心的尊重，他绝能拥有今天的成就。”
李向商对风影楼提醒道：“穿便装不能进场，穿着鞋子不能进场，这是金择喜教官定的铁律。你现在有伤，是没有办法立刻接受格斗训练，但是下次最好还是记得换上道服，这样至少还能坐在里面旁听，要是天天坐在外面，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掉队了。”
风影楼盯着在训练场上，跟着大家又蹦又跳做热身运动，明显玩得不亦乐乎的雷洪飞，只觉得牙齿痒痒的。如果不是这位结拜大哥顺口来了一句“反正你现在也是重伤员，干嘛还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换上道袍”，他又怎么可能被金择喜教官脸色阴沉的直接“请”出了训练场，在外面对着玻璃窗傻傻发呆？
李向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金择喜教的格斗课，一节为九十分钟，现在仅仅开始了十五分钟，也就是说，风影楼这个小可怜，还得无所事事地坐在外面呆呆的坐上一个多小时。
“想不想和我玩一个对话游戏？”
面对李向商的邀请，风影楼脱口道：“想！”
“这个游戏规则很简单，”李向商微笑道：“我们一会游戏的时候，都不许再说，‘你，我，他，你们，我们，他们’之类的人称代词，只要说了，就算是违规，要罚刮鼻头一次。为了避免你抗议说我这个教官以大欺小，我只要犯一次错误，你就可以刮我一次鼻子，而你犯三次错误，才需要被刮一次，好不好？”
这个游戏听起来，似乎真的不难，而且规则对自己绝对有利，风影楼点点头，“好！”
“那我们开始喽？”
“嗯！”
“那就由本教官先头了，”李向商的话中，已经用“本教官”替换了“我”这个字，他用漫不经心的态度，随意问道：“风影楼今天吃的什么早餐啊？”
“油条，豆浆，还有香蕉和小面包，对了，还喝了一瓶酸奶，吃了一小碗肉炒面！”
这小子胃口不错啊！
李向商点点头，继续用漫不经心的态度问道：“风影楼平时都和谁一起吃早餐啊？”
“我当然是和雷洪飞哥哥……”
风影楼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向商就伸出了一根手指，微笑道：“违规一次！”
“呃……”风影楼瞪大了眼睛，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翼翼了，他不服气的叫道：“我们再来！”
“嗯！”
李向商点点头，伸出了两根手指，“违规两次！”
“风影楼也太不小心了吧，这么快就输了两次，再输一次可就要刮鼻头了。”
迎着李向商沉稳如山中，透着一丝淡淡笑意的眼睛，风影楼差一点脱口回上一句：“不是我太不小心，是你太狡猾！”
还好他风影楼也不是省油的灯，总算是悬崖勒马，思索了半晌后，风影楼拍手叫道：“风影楼明白啦，这种人称什么词的，全都是风影楼和教官平时每一句话里，都肯定会出现的东西，风影楼和教官都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所以稍不注意，就会违规，就会出错！”
“哟，不错嘛！”李向商没有掩饰他对风影楼的欣赏，“这么快就能明白游戏规则，也找到了自己出错的原因，难怪风影楼能用六天时间，背下了那么长的野战生存手册。”
“嘿嘿……”风影楼绝对不经夸的典型，他脸上现在已经笑成了一朵花，但是总算还能客气上几句，“好说，好说。”
“呀！”李向商突然发出一声惊叹，“风影楼快看，那边薛宁波教官正在当众跳霹雳舞呢！”
“真的吗？”
风影楼睁大了双眼，顺着李向商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哪呢，哪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呃……”
不用问，这句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当然是风影楼的鼻头，被李向商不轻不重的刮了一下，他又违规了。
“明白了吗？”
面对李向商教官的询问，已经被刮过一次鼻头的风影楼，终于彻底小心起来，他先仔细想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才回答道：“明白什么？”
“习惯，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改掉的。尤其是从一出生，一开始学说话，就已经开始养成的习惯。无论多么小心翼翼，只要稍有松懈，或者精神被某种东西吸引，有了瞬间的分神，都可能因为习惯的指引，而犯下习惯的错误。对职业军人来说，利用人类的习惯特点，针对性设定陷阱，就可以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风影楼真的对李向商教官有一些倾慕了。以他的年龄，还听不懂李向商说的这一段话，背后那深刻的含意，但是听听吧，人家说得不徐不急，说得不动声色，说了这么多句话，说得有条有理，却愣是没有说出一个人称代词，愣是让风影楼找不到报仇雪恨的机会！
“教官，厉害，风影楼在这方面，真的，玩不过，你。”
风影楼边说边想，所以他说得奇怪无比，说得磕磕巴巴。
“风影楼已经找到这种游戏的秘技了。”
李向商微笑道：“那就是在说任何话之前，都先在自己的脑子里转上一转。只要风影楼以后，有空就拉着自己的朋友，一起玩这种对话游戏，彼此想方设法的引诱对方犯错，直到把这种说话方式，融入到自己的习惯当中。那么风影楼以后，无论面对什么，哪怕是吓了一大跳，大脑都会在自己身体做出本能判断之前，迅速思考一遍，绝不可能再出现什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之类的冲动性错误，更可能具备泰山倒而不变色的军人特质。”
风影楼用力点头，李向商讲的东西太深奥难懂没有关系，只要他能记住，每天拉着雷洪飞，玩这种对话游戏会有大大的好处，那就足够了。
“好了，我还有事，今天这种‘你我他’的游戏就到此为止吧。不过为了让你能真正加深印象，我还有最后一个小小节目，想和风影楼一起分享下。”
龙建辉为了让风影楼记住一个铁血军人，在运动突击战中的杀气，在表演完他的“懒驴打滚”后，直接将一把飞刀掷到了风影楼头顶的大树上，这样一记攻击，让风影楼永世难忘。而身为同等级的教官，李向商无疑也非常喜欢用类似于此的方法，他微笑道：“这最后的小节目，还是语言游戏，但是难度就小了很多。你只需要记住，自己不说‘没有，不是’这种否定词就行了。好了，最后的小节目，开始。”
“如果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木路，一条是铁路，你选择什么路？”
现在对于李向商教官的语言游戏，风影楼已经绝不敢稍有大意，他仔细想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木路！”
李向商点点头，继续道：“你顺着木路走下去，突然看见一幢房子，你希望这房子是木房子，还是铁房子？”
风影楼回答道：“木房子！”
“好，那你推开木房子进去，你看到里面有张桌子，你希望是木桌子，还是铁桌子？”
“木桌子！”
“嗯？”
李向商微微挑了一下眉头，看他的表情，似乎有点苦恼了，但是他仍然继续问道：“那这张木桌子上有一个碗，你希望是木碗还是铁碗？”
风影楼摆明是要一条路走到黑了，“木碗！”
李向商脸上苦恼的神色更重了，他加快了语气，“那碗里有颗豆，你希望是木豆还是铁豆？”
“木豆！”
“你要把这颗豆子吃了，你要用木勺还是铁勺？”
“木勺！”
“不是吧？！”李向商教官不再提问了，他瞪着风影楼，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听过这个故事，早就玩过这个游戏，所以才处处死卡住个‘木’字，让我根本没有机会引你犯错？！”
风影楼瞪大了眼睛，叫道：“不是的，我没有听过啊，从来没有听过的……呃……”
“真乖！”
李向商这一次可真是笑了，他伸出大手，又在风影楼的鼻头上刮了那么一下子，“一句话，就连续违规三次，我还真担心，刮不了你第二次小鼻头呢！”
“我明白了！”
风影楼瞪大了双眼，“你刚才又是摆苦瓜脸，又是加快语速的，不过就是给我下套罢了。最后你硬是说我听过这个故事，是在作弊，就好像刚才喊了一句‘薛宁波教官打人’一样，是在分我的神，让我又来了一次‘脱口而出’，来了一回‘不假思索’！”
“真是孺子可教。”
风影楼明明没有再犯错，李向商还是伸出他的大手，又在风影楼的鼻子上勾了第三下，他微笑道：“你就用我刚才跟你玩的游戏，去和身边的同学慢慢练习吧，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用正常的语调和语速，和别人进行游戏，又可以连续半个小时不出错的话，再来找我。我会教你玩一些更有趣，当然难度也更高的游戏，你就擦干净自己的小鼻子，等着被我刮吧！”
说完这些话，李向商教官微笑着离开了。用几分钟，和没有犯错误，却被赶出教室，只能眼巴巴站在门外的学员，玩一个小小的游戏，顺便用深入浅出的方法，传授他们一点自己擅长的专业知识，引导他们更好的成长，真的只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中，一个每天都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的小小插曲罢了。
也许……就是因为李向商身份的不同，所以这个小故事，才有了不同的效果。
隔着玻璃窗，看着被自己赶出训练场外的学生，竟然在课间和李向商不知道说着什么，还在那里玩着刮鼻头的游戏，到了最后，风影楼的脸上更扬起了花一样的笑容，金择喜的眼睛里，就扬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他突然抛下已经做完热身运动，在他的指挥下，已经站到墙角，准备接受最基本踢打训练的学员，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大踏步走出了训练场。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二十六章 众矢之的（下）
“风影楼！”
听到金择喜已经隐隐透出几分怒气的低喝，风影楼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叫道：“到！”
“看起来你们刚才聊得很开心啊！”
金择喜甫一开口，就透露出对李向商明显的排斥，他的眼光更直接落到了风影楼手中那一根还没有来得及塞回口袋里的竹哨上。
风影楼在心里暗叫了一声“完蛋了”，他没有穿道袍，头一节课就被教官“请”出训练场，肯定在教官心里已经留下了相当不好的第一印象，最惨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不知道悔改，自己偷偷把玩龙建辉送他的玩具也就算了，还大模大样的和李向商有说有笑打打闹闹，最终气得教官抛下一百多个正在上课的学生走出来对他严加斥责。
这种一错再错的情况，不要说是发生在第五特殊部队，相信就是在普通的学校，老师面对他这种屡教不改还变本加厉的顽劣学生，也会发狠加倍惩罚。
但是金择喜盯着那根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竹哨，脸色却变得奇怪起来，他突然问道：“我听说，你现在晚上睡在朱建军的鸽舍里，每天还帮龙建辉去喂他分布在校园各个角落里的老鼠？”
风影楼点头。
“你右脚上的伤，是在原始丛林里踩到了一根二战时遗留下来的反步兵倒刺钩，你为了不被淘汰，还曾经让自己的伙伴，用蛮力往外猛拔，甚至还因此说出了一段‘三国名将’理论？”
一想到当时硬拔脚底的倒刺钩时，那种差一点活活疼死的经历，风影楼就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老老实实地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夏候惇不是那么好当的。”
看着风影楼一脸心有不甘的样子，金择喜不由哑然失笑，他左右张望了两眼，突然伸手拍拍风影楼坐下来，然后他顺势蹲下身体，小声问道：“我还听说，在三天前，你跑到餐厅里，当众把一封情书送给了海青舞，她看情书后，不但没有拒绝，还喊了你一声‘小情人’？”
“嗯！”
“你小子厉害！”金择喜微笑着叹息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要夸你胆大包天呢，还是应该说你无知者无畏，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份勇气值得夸奖。”
风影楼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的讪讪，他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送海青舞姐姐一封情书，当了她的小情人，就是做了一件非常有勇气的事情。
“你的右脚受伤，的确是没有办法再参加日常训练，但是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你完全可以使用其他的方法，来弥补身体受伤带来的影响。”
金择喜拍拍风影楼的肩膀，示意风影楼坐下，然后他蹲下身体，似乎也坐在了地上，可是他却用自己的双手，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看到了吗，哪怕是上普通文化课的时候，你都可以一边听讲，一边用双手支撑在椅子上，用这种静态方法，训练自己的上肢力量。”
金择喜把双腿盘成打坐的模样，两条腿互相盘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力矩结构，然后他用支撑在地上的两只手相互交错的慢慢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这种用手臂暂时代替双腿“行走”的方法，相信很多人都能做到，但是金择喜竟然还能跳！他的双手一撑，就能硬生生的在地上跳起将近一尺高，在风影楼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就这样像一只大青蛙似的，前跳、后跳、左跳、右跳，看他那种游刃有余，看他那种灵活机动，仿佛他支撑在地上的根本不是两条有血有肉的手臂，而是两根弹簧似的。
“用双手行走，可以练习自己的上肢持久力，用双手跳跃，可以练习上肢瞬间爆发力与及身体抗打击及震荡能力。”
风影楼用力点头，但是他的目光，却透过玻璃窗，落到了隔壁的演舞台上，邱岳和张翔正在里面展开一场没有裁判的近距离格斗战。看着他们用比正常人手臂更灵活的双腿，一次次踢出凌厉到极限的组合进攻，风影楼的脸上满是羡慕。
“他们两个的格斗技术都不错，而且实战经验也相当丰富，但是他们都有一个缺点。”
金择喜摇头道：“他们都太喜欢炫耀自己的技术，所以他们总是用看起来很华丽，威力也很大，但是必须让肢体做出大范围摆动，很容易被对方避开，更很容易被对方趁机反击的招数。事实上，真正的格斗高手，在参加无限制徒手对抗时，除非占据绝对主动，否则的话，绝不会轻易使用凌空踢击技术，更不会频繁使用要把自己后背亮给敌人的反身侧旋踢。”
说到这里，看到风影楼一脸迷茫，金择喜继续两手撑在地上，淡然道：“你听说过铁沙掌这门功夫吗？”
风影楼点头，他不但听说过铁沙掌，还听说过八卦莲花掌，知道鹰爪铁布衫，甚至还知道欲练神功挥刀自宫的葵花宝典，和想练功就要杀人的九阴白骨爪！
当然，全是从港台电视剧里看来的！
“铁沙掌的创始人，是北宋时期，一个想要靠学武来保护自己和家人，免受山贼欺负的年轻人。他跑到少林寺，苦苦哀求了几天，才终于得进山门。结果他进了少林寺后，却被安排到伙房里，当了一个伙头僧。每天除了打柴做饭之外，就是到山下挑水，注满一口大锅后，再用手掌不停的正面猛拍，直到把锅里的水全部拍掉，再重新注水倒满。他就这样，从一开始一天连半锅水都拍不掉，到五年后，一天可以拍掉十锅水。而这一段时间，少林寺的人，却始终没有教给他什么功夫。那个年轻人觉得，少林寺的僧人，根本不想教他什么，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免费的苦力，再这样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他就向住持告辞，离开了居住五年的少林寺。结果在返乡的路上，他遇到马匪打劫过往客商，马匪发现他后，其中一个，直接指挥战马，挥舞着长刀对他冲过来，打算把他这个路人的脑袋一刀斩下来！”
风影楼瞪大了双眼，脱口问道：“后来呢？！”
“那个在少林寺呆了五年，每天除了扫地做饭，就是对着一口盛满了水的大锅不停拍打，自以为什么也没有学到，对少林寺僧人满怀怨气的年轻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可以迅速闪开战马的正面冲撞，又下意识从侧面一巴掌拍到战马的脑袋上，结果，那匹战马被他一掌就生生拍得头骨碎裂而死。”
“这不是传说，更不会是杜撰的故事。”
金择喜终于坐到了地上，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做出几记凌空劈砍的动作。金择喜虽然只是随意而为，但是听着手掌“嗖嗖”破风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可怕破坏力，又有谁敢忽略他这种可以一掌就能生生劈开三层坚冰，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称为金属武器的手刀进攻？！
“那个年轻人在五年时间里，每天要从山下挑几十担水上山，他早已经习惯了崎岖的山路，习惯了拎着沉重的水桶，在山涧与小溪边蹦蹦跳跳，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危险，他的身体已经拥有足够的敏捷，做出本能闪避动作。至于他那一掌，他虽然只练了五年基本功，看起来似根本无法和我们这些动不动就是几十年苦修的武术家相比，但是他专一。他把所有时间，都用到了两只手掌上，用这种绝对的专一，换来了近乎变态的局部强大。而这种刻意被强化，通过几倍甚至是十倍反复训练，拥有超常杀伤力的进攻技术，就可以称为一名武术家的杀手锏！”
风影楼终于听明白了，“教官你的意思是说，邱岳他们，太喜欢那些看起来很帅的招数，基本功还不够，所以没有练出自己的杀手锏？”
“是啊！”
金择喜点评道：“你看看他们两个的样子，你来我往的，已经彼此挨了三四十腿了，结果呢，就是因为缺乏强大有效的杀伤招数，现在两个人还是活蹦乱跳的，我看不打上十几二十分钟，直到体力耗尽，他们两个就无法分出胜负。问题是，军人在战场上打近距离肉搏战，追求的就是一击必杀，哪有闲功夫，让他们在那里拳来脚往的对打上三百回合？”
说到这里，金择喜用眼角的余光，轻轻瞄着风影楼。
果然，风影楼这个还不算太笨，又受到金择喜刻意启发的小家伙，终于开口了：“教官，我可以学习你刚才说的那种，用绝对专一，换来局部强大的杀手锏吗？不用太多，我不贪的，一招，一招就行。”
金择喜笑了，这小子还真不贪。
不过说实在的，一个武术家要练得全身都是杀手锏，那还叫杀手锏吗？真到了那种程度，我们还是用尊敬的态度，称他是综合格斗能力超级强悍比较恰当一些吧？
“杀手锏，这可不是萝卜白菜见人就塞的东西，我必须要根据学员的身体、性格特点，因材施宜，而且在训练过程中，我绝不能像撒鸭子一样，任由你一个人在那里对着沙袋猛击，我必须随时跟进，纠正你在反复练习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动作细节错误，直到你的杀手锏技术动作趋于完美。”
金择喜望着一脸热切望着自己的风影楼，道：“那么请你告诉我，我要教全校上千个学员格斗技术，听话好学上进的学员多得是，我干嘛要对你另眼相看，拿出更多的时间，来指导你这个第一天上我的格斗课，就连道服都不穿，还在外面和上课不相干的人打打闹闹，有说有笑的小家伙？”
风影楼不由哑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帮你量身定做，弄出一记格斗技术中的杀手锏，当然就得努力讨好我这个教官。”
金择喜悠然道：“我看这样吧，以后我每天换下来的空手道道服，就由你来负责清洗，而我就可以用节省下来的时间，额外给你开小灶，让你越级学习格斗技术中的杀手锏。”
风影楼快乐得连连点头，他真的没有注意，那些已经做好热身运动，就等在金择喜的指导下，开始练习初级格斗技巧的学员，就因为教官离场，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隔着一层落地玻璃窗，看着他和金择喜教官有说有笑的交谈，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态度越来越亲密，那些学员的脸上，扬起的是什么样的表情。
“切，不就是一个免试入学的种子学员吗！”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终于有人低声道：“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让教官为了他一个人，把我们这一百多号人都丢到了一边？”
除了那些曾经和风影楼一起参加了“灵魂之门”考验的学员，在场几乎所有人，甚至包括那几个被金择喜挑出来，协助他一起指导新学员的高年级学长，都在点头。
而站在墙角的雷洪飞，看到这一幕，眼睛里不由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就是因为这一次事件加，外加“种子学员”这样一个在第五特殊部队，代表了荣誉，更容易被教官另眼相看的称号，风影楼已经被身边的同学排斥了。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二十七章 漩涡
但是雷洪飞还没有看出事情的严重性。
一周后的某个夜晚，海青舞把雷洪飞叫到了学校的小花园里。
“雷洪飞，你知道不知道，风影楼已经犯了众忌，更卷入了不应该涉入的逆流当中？”
不等雷洪飞回答，海青舞就道：“大家都知道，在这个学院里，最有实力的教官，就是龙建辉，莫天，朱建军，李向商和金择喜。能得到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另眼相看，获得他们悉心指导，都代表将来在某个领域，将会拥有远超同级学员的水准。可是风影楼却因为种种原因，和他们这五个人，外加精通运动突击战的薛宁波教官建立了看似相当不错的关系，更在他们之间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他一个人就占了六个位置，我们先不说贪多嚼不烂，很可能六年下来，什么也没有学精，什么也没有学好这个可能，单说大家对他因为嫉妒而产生的排斥，就足以让他在学个学校里处处遇敌！”
海青舞满脸的烦躁，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对风影楼这个小萝卜头这么关心。
难道就是因为他送给自己这辈子第一封，似是而非，实在让人有点哭笑不得的情书？还是因为她在这个学校里站得太高，又太聪明太强势，所以太孤独，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在乎，风影楼这个带着最纯洁的目光，没有掺杂一分功利，只是真的想成为她的朋友，真的想成为她的“情人”的小家伙？！
海青舞真的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她比任何人更清楚，风影楼的麻烦大了！
“最麻烦的就是，那个混小子竟然在李向商和金择喜两个人之间跑来跑去，还好他只是八岁，大家就算是看得眼红，也不会把他当成一根墙头草，否则的话，他的名声那可真是彻底臭到家了！”
海青舞道：“如果没有出现意外，下一任校长，必然是在龙建辉，朱建军，李向商，莫天和金择喜这五个教官之间产生。龙建辉是第五特殊部队有史以来，第二个获得‘獠牙’称号，综合素质几乎接近完美的全能型特种作战高手，而且行事坦荡光明磊落，如果他愿意去竞争，其他几个人绝对没有机会。但是坏就坏在，他这样一个人物，就是太过于出类拔萃，太过于有自己的性格和想法，所以根本不愿意呆在校长的位置上，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可以为军队奉献出自己最宝贵的青春，但是他绝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绑在这里，他还想离开部队后，好好的四处乱跑乱玩，把他失去的前半生补回来。”
雷洪飞点了点头，虽然相交不清，但听起来，这的确像是龙建辉教官说出来的话。
“至于朱建军，由于战场上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让他的性格大变，平时沉默寡言，根本不适合管理第五特殊部队，他也没有这个心情去接管；而莫天教官……他在战场上曾经受了太重的伤，虽然活着走了回来，但是根据医生的检查，以他的身体状态，能再活十年就已经是奇迹了！”
雷洪飞终于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真正的竞争对手，就是李向商和金择喜这两个人？”
“谁说不是呢！”
海青舞道：“我已经找风影楼问过他和李向商还有金择喜这两个教官建立‘交情’的经过。和李向商之间发生的事情，还可以用偶然来解释，而他直接成为金择喜另眼相看的徒弟，这摆明就是金择喜，通过风影楼向李向商叫阵了！你别看金择喜专修的方向是武术，但是单从头脑灵活方面来讲，李向商未必是他的对手！平时遇到这种事情，我们都是小心翼翼的街头见了街尾闪，要不然的话，为什么我已经十九岁了，却没有找这五位教官其中的一个为指导老师？”
雷洪飞也彻底听傻了。不管是哪里，继承者之间的竞争，都是最残酷最不能为外人道的，一旦卷入其中，那就犹如坠入了漩涡，除非是斗争停止，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挣扎出来，更无法独善其身，要不然为什么社会上有“女怕嫁错郎，男怕站错队”这样的至理名言？
最麻烦的是，风影楼现在竟然还是两头跑，他现在才八岁，还小得根本不懂其中利害，无论是李向商还是金择喜，都不会逼一个孩子去表态，但是十年后呢？
无论他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无论他最终站的队，是胜是负，他曾经两面拜师的经历，都注定他的未来麻烦不断！
什么公主爱上了敌国的王子，这种狗皮膏药的爱情悲喜剧，难道看得还不够多，看得还不够烦吗？至于最后结局还能来上一个皆大欢喜，两个刀兵相见的国家，因为一段爱情，而握手言和，从此公主王子过上了快乐的幸福生活，当夕阳照到他们身上时，更映起了漫天的如火晚霞，拉长了他们斜斜的倒影，这种故事，更是滑他娘天下之大稽的成人童话，反正想凭奥斯卡奖，是百分之百没戏了！
最重要的是，风影楼本身是一个种子级学员，进学校才短短几天功夫，就得到六个教官的垂青，不知道有多少学员，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能会暗中踩上他一脚。
平心静气的说，如果不是风影楼的大哥，就连雷洪飞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随波逐流，和大家一起同仇敌忾。要知道，这样不但是能踩掉一个占了太多名额的家伙，给自己重新创造出机会，更是顺应民意，和绝大多数人建立良好关系的契机！
“在学校里犯了众怒是很可怕的。学校本来就提倡学员内部竞争，每年都因为这种强存劣汰的内部淘汰机制，有大量优秀学员因为不得人心而被淘汰出局，像风影楼这种还没有足够能力，更没有足够觉悟，就在不知不觉间架到浪尖上的小笨蛋，更是九死一生。”
说到这里，海青舞用力摇头，“不，如果没有你和我帮他，他就是十死无生！”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二十八章 侠骨天成
“风影楼的面前，现在只剩下了两条路，要么激流勇进，不断展现出他远远超越其他人的惊人才华，让所有人认清楚，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时间长了，他们自然而然会习惯性的接受风影楼的出类拔萃，并把每一个教官对他另眼相看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
雷洪飞缓缓地摇头，不是他小看自己的结拜兄弟，也不是风影楼缺乏出类拔萃的资格，但是，以他现在见到陌生人太多，就会脸红，就会小心翼翼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性格，你要他怎么在短时间内，展现出惊人才华，让所有人都接受他就是与众不同，就是出类拔萃，就是应该得到教官另眼相看这个理论？！
“那么第二条路呢？”
海青舞没有回答雷洪飞的问题。她昂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残月，沉默了好久好久，才低声道：“我绝不会让风影楼被淘汰，要知道，爬得越高，摔得越狠，还没有能力承受狂风骤雨的风影楼，一旦从他不经意中爬上去的山峰上掉下来，他这一辈子，不要说是当一个优秀的军人，我想就连堂堂正正地活着，都不可能了！这……就是树秀于林，风必摧之！”
雷洪飞狠狠皱起了眉头，海青舞和风影楼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她却一语道破了风影楼的性格特点。如果他真的被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淘汰，重新返回那个家，就算是他老爹风红伟不去打骂斥责，仅仅是他在不经意中流露出的失望眼神，就足以让风影楼这一生注定永不超生！
“高年轻学员还好说，只要有我在，他们就没有人敢轻易对风影楼下套使绊，但是最麻烦的，是和风影楼同年级的学员。我和他们的年龄、级别相差太远，如果强行插手，这就不仅仅是犯了众怒那么简单，而是恃强凌弱，直接违背了学校允许学员内部竞争，彼此提高的初衷，很可能会被学校正面警告，一旦形势发展成这样，那对风影楼更加不利！所以，想阻隔低年级学员，就只能靠你了。”
“我应该怎么做？”
“你必须拼尽全力向上爬，你要让自己的光芒比风影楼更盛更强，风影楼去睡鸽子笼，哪怕是朱建军赶你，骂你，踢你，你也要死皮赖脸的混在那儿；风影楼去帮龙建辉喂老鼠，你就去给那些老鼠做马夹；风影楼跟着薛宁波去学习运动突击战，你就发挥自己死不要脸外加调戏女生颇有一手的特色，同样在旁边勤学苦练。只是金择喜和李向商这两个教官，你千万不要去碰！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这个性格比风影楼外露，行事风格乖张但是却不失魅力，长得够帅所以更拥有相当女人缘的家伙，就会替风影楼分担掉相当一部分压力！”
虽然海青舞后面的话，已经是在用中肯的语气夸赞雷洪飞，但是雷洪飞仍然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这样能行吗？！”
“要平时，肯定不行！”海青舞断然道：“但是有资格问鼎校长宝座的这些教官，包括以一个女儿身，能在运动突击战领域硬冲进世界前五十强的薛宁波，他们中间有哪一个是笨蛋，有哪一个看不出来，你雷洪飞其实内心傲得要死，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绝不可能做出死皮赖脸偷师学艺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真心喜欢风影楼的龙建辉，朱建军，薛宁波，莫天这几个教官，哪怕是为了帮风影楼，也会默许你的存在！”
“对了，还记得风影楼手中的那根竹哨吧？”
海青舞道：“那根竹哨，叫‘弱音哨’，可是龙建辉的标志性道具，更是他在战场上的一种武器，能从他手中得到这种竹哨的人，放眼整个学院，风影楼还是头一个。我想如果没有那根该死的‘弱音哨’，李向商不会因为好奇和风影楼攀谈起来，金择喜更不会为了向李向商叫阵，就硬给自己收了一个徒弟！”
雷洪飞瞪大了双眼，“你不会要我天天去巴结龙建辉，让他也送我一根那个什么‘弱音哨’吧？”
“和龙建辉教官这个样的人打交道，最好把我们两个的小聪明收起来。以我们现在的年龄和心智，无论如何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方法，在他的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把我们的担心，我们的顾虑，还有我们想要帮助风影楼的心情，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他面前，等待龙建辉教官的判断。拿着！”
看着海青舞递到自己面前的一封信，雷洪飞疑惑地道：“这里是什么？”
海青舞不答反问：“雷洪飞，你知道风影楼凭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学校那么多重量级教官的喜欢吗？”
雷洪飞摇头。
“明明因为家庭教育的缘故，被硬是塑造成胆小如鼠的性格，却又有着一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骨天成。”说到这里，海青舞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最重要的是，他天真，无邪，无论做什么，心里都没有去计较利害得失，在这种情况下，他那股被家庭教育压抑，只是偶尔才能释放出来的浪漫，就犹如钻石般，分外显得珍贵和光彩夺目起来。”
雷洪飞必须承认，在识人认人方面，他和海青舞有着一段遥不可及的差距。
想想看他和风影楼的初识吧，只是喝了他几杯兑了酸奶的啤酒，只是因为喜欢他，明明知道莫天的可怕，仍然敢扑上去，拼尽全力抱住莫天大腿的孩子，能有几个？为了保护他，甚至拾起打火机，想要“造大反”，来个玉石俱焚的孩子，能有几个？
别说八岁大的孩子不知道点燃半桶汽油的后果是什么，人类对死亡本能的畏惧，是不分年龄大小的！
再想想看，被老爸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打到脸上，打得脸庞肿成一片，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却依然敢为一个仅仅认识了一个多小时的朋友，去仗义执言的孩子，又有几个？！
当所有人面对薛宁波充满期盼的双眼时都低下了头，只有风影楼喊出了一声“让我来”，当海青舞满脸寂寞时，他送上了一封情书，当雷洪飞和朱建军教官起了冲突，他和雷洪飞一起跑去打扫鸽舍，面对朱建军提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绝不合理的要求，他全部照单答应。
叩心自问，别说是八岁，就是现在的你，在知道事情的结果前，面前这些选择，你能不能像风影楼一样做到，而且做得无怨无悔？！
也就是因为风影楼侠骨天成，他天真无邪，他灵魂深处，透出一股浪漫，他才会雷洪飞这样一个结拜大哥，有海青舞这样一个“情人”，才会有这么多教官，对他发自内心的喜欢。
海青舞珍而重之的把那封信，递到了雷洪飞手中，“如果龙建辉一直不肯答应，不到最后，绝不要把这封信交给龙建辉看。他看完后，你必须把这封信要回来，完整的交还到我手中。还有，我希望你能尊重一个男人的信誉，不要偷看里面的内容。”
……
如果说这封海青舞不允许雷洪飞私自拆看的信，就是一个“锦囊妙计”的话，它的确起作用了。
身为第五特殊部队有史以来第二颗无论是军事技术、心态、实战经验，还是指挥能力，都接近完美的“獠牙”，龙建辉的眼界绝对高得惊人，雷洪飞虽然也算是出类拔萃，性格也有让龙建辉认可和喜欢的一面，但是凭这些，就想从他的手里拿到一根具有特殊意义的“弱音哨”，仍然明显不够。
但是当雷洪飞把那封信交给龙建辉后，只看了几眼，微笑，叹息，微微的惊愕，淡淡的赞赏，还有隐隐的担忧，几种复杂的情绪，就快速在龙建辉的脸上交替闪过。最后他把信折起来，又还给了雷洪飞，然后当着雷洪飞的面，从抽屉里取出刻刀和竹管。
能打动龙建辉的，是风影楼花了半晚上，写给海青舞的那封“情书”。
在这封“情书”的后面，海青舞还附了一封短信。
“我在三天前，从学校外的小溪里逮了几只小鱼，把它们装在瓶子里，送给了风影楼。我们都知道，这种放在罐头瓶子里，得不到氧气补充的鱼，根本不可能活过一夜，我把它们送给风影楼，也不过是看风影楼右腿受伤行动不便，没有办法像别的学员一样四处疯跑，所以给他找了一点消遣的玩具罢了。结果，第二天下午，我去看望他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那些鱼在罐头瓶里呆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了，竟然还没有死。”
“问过我才知道，原来风影楼每隔两个小时，就去给鱼换一次水，就连晚上熄灯后，他都躲着巡夜的值班人员，不间断的做着这些事情。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看到鱼在罐头瓶里翻起了白肚，但是还没有死，嘴巴在那里一张一张的样子，他觉得心里难受。”
“我告诉他，身为一个男孩子，尤其是第五特殊部队未来的军人，一定要学会心狠手辣，要学会有舍有得，他连几条小鱼都舍不得，那怎么能行？结果，当天下午，风影楼在没有告诉我和雷洪飞的情况下，拄着拐杖，靠那条吃了他几颗怪味糖豆就亲热得不得了的功勋犬黑梭的帮助，成功溜出校门，足足在山区里步行了四公里，把那些瓶子里的鱼，重新倒回了小溪当中。他回来的时候，满身是伤，就连晚餐时间都过了，我本来想骂他，但是看着他对我露出一个大大的，如释重负的笑脸，我愣是没有骂出口。”
海青舞的短信，写到这里就结束了。
看起来是没头没尾，但是龙建辉却能看明白海青舞后面想要说的话。
现在的风影楼，心太软，又太热情，太容易相信别人，同样的，他也最容易受伤。
现在的风影楼，还没有做好接受最残酷学员内部竞争的准备。
至于未来的风影楼……
目送手里捏着根“弱音哨”的雷洪飞大踏步离开，就连龙建辉都忍不住轻轻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他竟然被说服了，他竟然被两个学员联手说服了。
不！
龙建辉旋即摇头，他并不是被两个学员说服了，而是被三个学员说服了。
“怪不得我一见风影楼就喜欢呢，”龙建辉揉着鼻子，轻叹道：“这小子怎么这么像我？！”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二十九章 碎魂（上）
“海青舞姐姐、雷洪飞哥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被选成班长了，还有，老师看我数学成绩不错，还让我同时当了数学课代表。”
听着风影楼开心的汇报，看着他进入学校短短几天时间，因为受尽了宠溺，而终于有了几分自信，更开始容光焕发起来的小脸蛋，雷洪飞不由皱起了眉头。但是海清舞却依然带着微笑，“不错，不错，真是不错。想不到才来学校几天，风影楼就升官了，那你以后可要努力学习，尤其是在数学这门课上，一定要成为尖子级的好学生啊！”
风影楼用力点头，“嗯，我还要去给金择喜老师洗衣服，就先闪啦！”
看着风影楼一路轻松，就差用单腿蹦蹦跳跳来舒展内心快乐的背影，雷洪飞和海青舞的脸上同时扬起了担忧的神色。
风影楼实在太忙了，他忙着去练习李向商教官传授给他的那套“你我他”心理训练，他忙着去给金择喜教官洗衣服，他忙着去帮龙建辉教官喂老鼠，他还隔三岔五的跑到莫天教官的单身宿舍里，去混吃蹭喝，就算是偶尔有时间，也会被薛宁波顺路叫上，在她训练的时候，去当跑腿的小打杂……明眼人谁不知道，薛宁波在练习动运突击战时，专门把风影楼喊到身边，让他有空就递递毛巾送送水，实际上，就是在让他旁听，让他越级开始接触动运突击战的灵魂性实质内容？！
就是因为太忙了，风影楼根本没有注意，他身边那些人，包括每天上午一起在教室里，学习普通文化课的同龄人，对他态度的转变。事实上，就算是那批来自同一个省份，一起参加过“灵魂之门”考验，已经在相互扶持中，积累下一些友谊的同伴，除了周玉起和邱岳之外，其他人也因为种种原因，对风影楼保持了一种敬而远之的疏远。
“喂，你说……”雷洪飞低声道：“我要不要去提醒一下风影楼，不要一进学校就太过于张扬，最好能收敛一点？”
“张扬？收敛？”在嘴里回味着这两个词，海青舞脸上缓缓扬起了一丝凛然，“雷洪飞，你告诉我，风影楼来到这个学校还不到两周时间，他是成了众矢之的，但是他张扬了什么，你又希望他收敛些什么？”
雷洪飞不由哑然。
海青舞瞪着雷洪飞，沉声道：“这对风影楼来说，就是一场他还没有准备好，就必须面对的战争。赢了，他就是第五特殊部队中人人尊敬的强者；输了，他就绝不可能通过六年后初级培训结束，每一个人都必须面对的测试！树，已经秀于林，人，已经站到了浪尖上，现在除了拼死前进之外，你以为风影楼还能退得回去吗？”
“你别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是锦上添花者众，落井下石者也众，风影楼只要退后一步，那就是必死无疑！如果你这个当大哥的，现在还没有这种觉悟，就最好立刻和风影楼划清界线，再把那根代表挑战与机遇的‘弱音哨’还给龙建辉！”
风影楼根本不知道雷洪飞和海青舞之间的这场争论，他甚至没有留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用“班长大人”、“种子大人”之类绝对称不上亲近的称呼，取代了他的名字，他当然更不会留意这些称谓背后，那浓浓的排斥。他就像是一个快乐的小陀螺，每天高速旋转着，从学校的这个角落转到那个角落，享受着和学院里几个重量级教官之间的亲密。
……
时间就这样一天接着一天度过，风影楼他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他喜欢每天的忙碌和随之而来的充实，他喜欢有雷洪飞和海青舞这样的朋友每天朝夕相伴，他更喜欢一次次完成了几位教官布置的功课后，他们淡淡点头时，那种被认可的快乐。
当风影楼在校医雅洁儿的帮助下，把拆掉绷带的右脚放到地上，尝试着把身体的重量一点点抛上去，并开始小心翼翼的来回行走时，看着挂在校医室里的日历，风影楼才猛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整整呆了三个月了。
由于脚上有伤，风影楼几乎没有参加过一次训练，所以他还没有过被教官整得就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的经历，但是他也绝对没有虚耗这宝贵的三个月。或者说，在这三个月里，他获得的知识和应有的成长，比任何一个同学都高。
丢掉用了足足三个月的拐杖，用双脚走在路上，那种想跑就跑，想跳就跳，那种久违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让风影楼真的想来上个一蹦三尺高，用来宣泄他现在的快乐。
“班长大人！”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体左侧不足十米的位置上响起，风影楼下意识的回头，正好看到一只篮球就带着惊人的高速迎面撞来，风影楼只来得及略略一侧身体，那只篮球就毫无花巧的正面砸到他的脸上。
“崩！”
风影楼被篮球砸得整个脑袋不由自主的向上一扬，那样的动作看起来就好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沉重的右勾拳。而在这个时候的风影楼，只觉得眼前在瞬间炸起一片血红，紧接着无数点星星点灯般的金花，在他的眼前乱飞乱舞，扬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轨痕。
随着篮球的重击，一股酸酸麻麻涩涩楚楚，犹如同时把二十斤老陈醋，外加十斤干辣椒一起塞进嘴巴里的味道，以风影楼的鼻子为出发点，每秒钟一百米的速度，顺着风影楼的触觉神经，狠狠撞进了他的大脑里。
直到这个时候，一句绝对称上善意的提醒，才送进了风影楼的耳朵：“接球。”
从篮球砸到脸上，到声音传到耳朵里，这两者之间至少有三秒钟的间歇！就算是风影楼也知道，对方根本就是诚心砸他！
如果换成是别的孩子，被人当众故意用篮球砸到脸上，只怕是二话不说，就会扑上去挥拳相向。但是风影楼没有这么做，他第一时间，竟然是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上面没有伤口后，他明显的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里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老爸风红伟，再也不会因为他脸上有上一块被人欺负后留下的淤伤，就不问青红皂白的举起家里那根枣木做的擀面杖，对着他屁股一阵猛揍，可是这多年留下来的习惯，仍然没有办法在一时间改变。
那个先把篮球丢到别人脸上，再马后炮式的提醒一声的学员，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风影楼当众发飚。校园里其他做课外活动的学员，也随着他这一记充满挑衅意味的攻击，而瞪大了眼睛，把充满好奇与兴奋的目光投注过来。
风影楼八岁半了，而那个当众用篮球砸他的学员，看起来无论是年龄，身高还是体重都和他基本相当，而且他们都是这一届的学员。双方从战斗力上来说，应该基本持平。
风影楼拾起了那只篮球，大踏步走过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用最狠的力量，把篮球抛回去，砸到挑衅者的脸上，两个低年级学员之间的打架势不可免时，风影楼竟然把篮球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交还给那个一脸戒备的学员，“不好意思，我不会打篮球。”
留下这句话后，风影楼竟然真的转身，就那么直接走开了。
原来在学校被人欺负了，风影楼从来不敢还手，他更不敢主动打架，只要对方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伤痕或淤青，哪怕是对着他的脸上吐口水，他都不会说什么。因为只要脸上有伤回家，风红伟从来不问事情经过，每次都是冲过厨房，抓起那根足足有鸡蛋粗的擀面杖，对着风影楼的屁股就是一阵猛击。
而风红伟每次打儿子时，嘴里说出来的家教，更堪称经典：“别人就是看你小子不学好，不是好东西才教训你。你爸我行得正，走得直，为什么不见大街上突然跳出来两个人来打我？”
所以，明明知道对方是在挑衅，已经习惯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风影楼，乖巧得就像是一只猫！
只可惜，学校里这么多人，包括教官在内，没有人会相信，能让龙建辉、莫天这两个人另眼相看的风影楼，会是一只猫！
看着风影楼竟然真的打算这么当众走开，那个学员的眼睛里，缓缓腾起了一缕再无法掩饰的怒火，他突然一扬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再一次将手中的篮球狠狠砸出去。
“砰！”
风影楼只走出五六步远，那只几乎倾尽对方全力的篮球，直接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猝不及防之下，风影楼竟然被一只篮球生生砸倒。
风影楼整个人扑倒在校区内，虽然没有涂抹水泥，但是长年累月被人踩来踩去，已经硬得就像是石板的地面上，他足足趴了十几秒钟，才像是一把折尺般，用双臂一节节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而对方“善意”的邀请，也在这个时候传进了风影楼的耳朵里，“不会玩可以一起学嘛，接球。”
风影楼看着依然在他脚下滴溜溜转个不停的篮球，他的目光回转，最后落到了那个学员的脸上。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三十章 碎魂（中）
风影楼再次拾起了那个篮球，端着它一直走到了那个学员面前，他直直凝视着对方的脸，再一次把篮球举到了对方面前。
那个一直用篮球用力砸风影楼，想方设法要去挑衅他，激怒他的学员脸色变了。
他虽然和风影楼同龄，又一起加入学校，但是不同的家庭教育，却让他拥有了和风影楼绝不相同的眼界。他至今仍然清楚的记得，一位特种部队教官，去拜访他父亲时，曾经随口说出来的一段话：在大自然中，如果两种从来没有遇到，更不知道对方战斗力的猛兽狭路相逢，它们绝不会轻易发起进攻。它们都会彼此注视着对方，彼此衡量着双方的战斗力。一旦在这种对峙中，有一方转身选择逃跑，或者无法抵挡对方身上传来的压力，暴露出软弱的一面，那么气势占上风的一方，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发起进攻！
这就是在大自然中，那些经历了物竞天择考验猛兽，积累下来的最残酷战斗经验！
迎着风影楼那双犹如天空一样清澈，在几个月“你、我、他”心理游戏历练下，竟然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深邃，更如此清晰的折射出周围一切的眼睛，看着他以自己为目标，一步接着一步的走过来，这个从小就受尽宠溺，所以的心高气傲，学员竟然有了一种扭头避开风影楼目光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风影楼的这双眼睛，竟然让他想到了动物世界栏目里，那些仰天长啸，就能百兽震惶的虎！就是这种感觉，让他缓缓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因为他清楚的明白，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在这场无法言喻，却正在进行的心灵对决中，他已经先输了第一阵！
“不愧是种子学员……”
风影楼真的没有听出对方的话中，已经少了一份稳操胜券的自信，多了几分敬重。对方甚至已经将“种子大人”、“班长大人”这两个绝对没有半点尊敬成分在内的称谓换掉，风影楼只是认真地盯着对方，直到他走到对方面前，才突然开口问道：“我哪得罪你了？”
面对这个绝对意外的问题，那个学员愣了足足七八秒钟，才回答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欺负我？”
那个学员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风影楼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只有那些胆小懦弱的软骨头，被高年级的学生欺负，甚至是被校外的小流氓勒索后，才会抖抖索索的问这样一个充满讨饶意味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敢做敢为的爷们，一个血性十足，路见不平一声吼，为了男人的尊严与傲骨，更可以血溅五步在所不惜的汉子，被人用力接二连三的当众在屁股上猛踹了几脚后，还会先客气而礼貌地问上一句：“我得罪你了吗，你干嘛踹我？”
真遇到了那种情况，哪里还需要废话，直接抡起拳头，先把敢向自己挑刺的人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才对！
就是在这个学员一脸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风影楼第二次把篮球放回到对方的手中，“我真的不会打篮球，你找别人一起玩吧。”
风影楼真的不知道，他刚才的气势，已经压倒了对方，他直接把篮球砸回到对方的脸上，哪怕是用最冷漠的态度，把篮球随意丢到地上，再甩过去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那个学员都不会再继续挑衅。
但是在这场还没有摸清彼此实力的气势角逐中，已经占据上风的风影楼，竟然退让了，而他明明知道对方是在挑衅，仍然第二次把篮球送回对方手中的行为，更是毫无争议的示弱甚至是讨好。
事实上……
一个在家里被教得见到任何人都要露出笑脸，被人揪左耳朵就要学猪叫，被人揪耳朵就要学鸡叫，被人按鼻子，就要立刻蹲在地上扮小狗，已经被他爸训练得犹如小丑般滑稽而可笑，小小的自尊心不要说是被人践踏，而是根本没有生长土壤的八岁大的孩子，你能指望他去做什么？！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气风平浪静！
吃亏就是占便宜！
这些就是风红伟的处事之道，也是他强行加在风影楼身上的哲学。
问题是，风红伟从来没有想过，到了刀锋入骨，背水一战的时候，你还退得了，还能忍得了吗？！
就算是你能退，能忍，你的对手，为了取得最大的胜利果实，也不会给你退的机会！
在气势此消彼长之下，迅速恢复勇气的学员，看着风影楼竟然真的要转身走开，他脱口叫道：“等一等！”
这位挑衅者打量着风影楼的背影，道：“我知道班长大人您每天要做的大事实在太多，每天光去向几位天王级教官请安问好，也要用掉你相当多的时间，在这种情况下，不认识我这个每天上午，和您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的上角色，也是无可厚非。但是我说班长大人啊，和班里的每一个同学搞好关系，让我们这些差等生，也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也是班长大人您的工作嘛！”
身为一个班长，已经开学三个月了，至今仍然没有记住全班的每一个同学，这的确是风影楼的失职。
风影楼无论是在托儿所，还是读小学一二年级时，他有点懦弱沉默寡言的个性，实在不怎么讨人喜欢，而且有一群孩子总喜欢一起欺负他。风影楼的老爸风红伟，在军区里外号叫“癞蛤蟆”，他在学校里的外号，就是“小二赖子”，在这种情况下，不要说是班长，就连小组长都从来没有当过。
缺乏当“官”的经验，而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文化课上的班长，也不过就是一个虚挂在那里的名头罢了，根本不需要风影楼去帮助老师整顿课堂纪律，也不需要每天去点名，看看有没有人迟到早退，老师不在的自习课上，更没有人敢到处装满了内部闭路监视系统的教室里开小差，做一些校规不允许的行为。
所以风影楼这个挂名班长，根本就没有什么工作好做，每天都是和普通同学一样，上课时来，下课后即走，最多就是从各个小组长手中，收齐他这个数学课代表，每天要代老师收的作业本。由于他也真的实在太忙，从来没有刻意留在教室里，和大家说说笑笑打成一片。
占据“高位”，即没有展现出足够服众的能力，也缺乏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圆滑，风影楼想不被大家联手排斥都难！而他现在留给同班同学的印象，就是……高傲，牛逼得令人讨厌，面对同学时眼角就翘到天上，对教官就点头哈腰小心巴结狂拍马屁的超级变色龙！
“班长大人，你不会玩篮球是吧，没有关系。”
挑衅者丢掉手中的篮球，他伸手指着校区里，一群分成两支“人马”，彼此对撞，玩成一片，撞成一片的同学，道：“金教官教我们的‘攻城’游戏，班长大人你总会做吧？您再忙，不会连和同班同学一起玩一会的时间也没有吧？！”
攻城游戏，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双方彼此派出兵力攻打对方的“城镇”，再想方设法守好自己老窝的游戏。
这个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双方各划定一个长方形区域，作为自己的“国土”，而外面就是广阔的战场。双方的骑士，就要在战场上生死角逐，直至其中一方，突破封锁冲进对方的国界，占领对方的大本营。
因为是骑士，所以在战场上彼此角逐的人，都必须屈起一条腿，用小孩子都喜欢玩的“拐子马”彼此对撞，谁被对方用膝盖撞得失去平衡双脚同时落地，就算是战败落马，需要退出战场。
在场所有人中间，只有负责守护老窝的两名大将，可以双腿站在长方形国界以内。但是他们不能冲出国界，只能被动防守。一旦有人成功突破层层防守，冲进国界，双方就要在国界内，像打橄榄球一样，通过推、撞、挤、摔、绊等方式，把对方强行驱逐。无论是敌我双方，一旦被迫离开“国界”就算是光荣阵亡。
这个游戏很简单，但是却能训练学员们的团队合作精神，更在考核学员的身体抗击打能力和爆发力。尤其是负责守护国界的大将，也许会同时面对几名冲进国界的敌军，想要守住自己的根据地，更必须是近战能力超强的角色。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金择喜就是通过这种游戏，来选拔能力出众的学员。要知道，在人人都心高气傲的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有资格被同学推选为大将，镇守国界的学员，绝对是个人能力和亲和力，都堪称超级精英的人物。
风影楼还在犹豫，那个同学已经不由分说，把风影楼硬拖到了那片热火朝天的“战场”上。他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吸引所有人注意后，他伸手指着其中一方国界，道：“班长大人今天心情好，也来陪我们玩攻城了，让班长大人当蓝方的大将，大家应该没有意见吧？”
这个同学明显在班里拥有相当不错的人气，他这样强行插进来，中止了别人玩到一半的游戏，但是却没有人抗议，站在蓝方国界的里大将，更是立刻把大将的位置让了出来。
在把风影楼送到“国界”，站定大将位置后，那个同学大声道：“班长大人，您可是免试入学的种子学员，又天天跟着几位天王级教官，我们都知道您绝对倍牛逼，但是千万别客气，都使出来让我们看看吧！”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三十一章 碎魂（下）
这是一场双方“军队”在战场上彼此交逐互不相让，最终攻入国界的战争游戏！
双方拼的就是意志，拼的就是不服输的精神，但是当风影楼站到蓝方国界的大营里，担任了大将那一刻开始，最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无论是敌人还是己方的骑士，看似气势汹汹，但是在即将“交火”的一刻，他们中间却有几个人错身而过，面对这种绝对意外的情况，风影楼还没有反应过来，几个敌方的骑士，已经如入无人之境，用最快的速度突破火线，冲进了他必须严防死守，否则就代表“战争”失败的国界！
风影楼根本只来得及把双手抬起，以那个用篮球砸了他两次，又强行把他拖进这场游戏的学员为核心，两个学员已经一左一右，用橄榄球比赛般的野蛮，狠狠撞击到风影楼身上。
“砰！”
风影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两柄重磅铁锤同时砸中，那种远超他身体承受极限的可怕撞击力，让风影楼只想放声痛叫。而他总算及时抬起护住头住的双臂，根本无法和对方身体全力撞击形成的可怕惯性抗衡，竟然不由自主的反撞回来，直接砸得他鼻血长流。
看到风影楼虽然被撞得嗞牙咧嘴鼻血长流，但是依然站在大将的位置上，站在他右侧的挑衅者，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和他年龄绝不相符的阴冷，他踏前一步，对着风影楼狠狠推出一掌。
在攻城游戏里，一旦攻入国界，双方彼此用力推对方的身体，把对方强行驱逐出境，本来就是最基本的动作，谁也不会说这个学员做错了，但是他这一掌绝不普通！他这一掌，竟然是由下至上，就像是一根木桩般，以四十五度角狠狠撑到了风影楼的下巴上。
这赫然是他们从金择喜教官那里学到的空手道手部攻击技巧……熊掌！
熊掌可是日本极真流空手道中，由于杀伤力太强，而被明令在比赛中禁止使用的手部格斗技术。使用这种攻击技术，它唯一的目标就是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如果力量足够的话，甚至可能一击让对方毙命！
虽然这一记熊掌还没有练到家，无论是力度，角度还是时机的把握，都绝对称不上完美，但是那种比右勾拳更悍狠的力量，却毫无保留的全部倾注到风影楼的身上。风影楼两排牙齿之间，传来一阵“喀啦、喀啦”的可怕声响，如果不是他习惯了挨打时不呻吟，不哭叫，刚才他很可能会生生咬碎自己的舌头。
最可怕的是，在牙齿噼噼叭叭的震荡声中，一股以下巴为起点，一路向上刺入的震荡波，竟然毫不留情的灌入了他的大脑。
拳击中的沟拳，攻击的只是目标的下巴，而极真流空手道中的“熊掌”，却是在攻击完下巴后，再把穿透力直接灌入目标的大脑，这就是双方在实战中杀伤力不同的最根本原因！
“轰！！！”
没有通过耳朵，风影楼清楚地听到自己大脑中传来的一声轰鸣，他的眼前更像是同时点燃起几十个礼花般，无数朵金色的星星，几乎占满了他所有的视线，而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更让他觉得天旋地转，就连在金星乱舞中，眼前那几张脸，还有远方的群山，似乎都一起扭曲变型，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风影楼还没有从这种震荡中清醒过来，那位挑衅者又伸脚一勾，先是受到高速撞击，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熊掌，小脑受到过度震荡，已经无法保持身体平衡的风影楼，毫无抗拒的用最狼狈的动作，狠狠扑倒在地上。
风影楼在学校时，由于性格懦弱，不止一次受过欺负，当然也不只一次挨过打。但是学校里打架，那些小霸王就算是再蛮不讲理，再喜欢欺负人，也没有这样下手狠辣，占上几下便宜就自然会放过他，哪像是眼前这两个人，他们分明恨不得一下就把风影楼活活撞死！
四周响起了一片轻笑。
风影楼仰面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看着他们脸上那绝对称不上善意的笑容，看着他们眼睛里，那无可掩饰的兴灾乐祸，风影楼突然明白，这场游戏，无论他手下有多少“骑士”，也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因为……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他竟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和雷洪飞初识的那个夜晚。
在那天的夜里，雷洪飞也是这样的孤立无援，也是这样的四面楚歌，所以他才会那样放肆的笑，他才会长歌当哭。但是风影楼真的不明白，雷洪飞是杀了人，而那些围观者是不相干的路人，他们才会对雷洪飞露出那样的眼神与表情，可是现在围在他身边的，却都是同一所学校的同学，更可能是将来并肩作战的战友啊！
一双脚走到了风影楼的身边，顺着他穿的皮靴一点点往上去，风影楼看到了那个挑衅者的脸。在这个时候，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风影楼，在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强者之间对峙的小心翼翼，但是他竟然还能一脸的微笑，一脸的尊敬，竟然还能体贴入微的替风影楼解释：“大家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班长大人。班长大人可是种子学员，他肯定是在让着我们呢！”
“你说是不是啊，我的班长大人？”
没有人可以形容，这句充满尊敬意味的话，对着一个躺在地上，几乎无法重新站起来的人，恭恭敬敬地说出来，是何等的讽刺。
风影楼盯着挑衅者的脸，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笑面虎”，他用力晃着自己的头，直到耳朵里不再“嗡嗡嗡嗡”的响个不停，才低声问道：“你是谁？”
“呀，同学三个月，班长大人总算想起问我的名字了。那就请班长大人记好了，我姓陈，陈徒步！”
看着风影楼慢慢挣扎着重新爬起来，陈徒步用理解的口气道：“我们两个人一起冲进来，嗯，班长大人当然对付不了了，这样吧，我们轮流进攻，一对一，好不好？”
风影楼一个“好”字刚刚说出口，他就觉得身体一轻，竟然被陈徒步身边那个几乎比他要高出一头，体重起码也要多出十公斤的学员，抓住他的衣襟，用柔道中最常见的过肩摔狠狠甩到地上。
“喂，龙王谁让你出手了？”陈徒步连连摇头，大家都是刚入校的学生，但是在短短三个月时间里，他在同学中间，竟然已经可以当众“斥责”那个长得牛高马大，绰号叫“龙王”的学员，“你没看到班长大人比矮了一大截子嘛，你这样不是欺负人吗？”
“斥责”完龙王，陈徒步看着再一次挣扎着爬起来的风影楼，问道：“你说是不是啊，今年全校唯一免试入学的种子学员大人？”
风影楼第三次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把他击倒的，是身高、体重、年龄都几乎和他相等的陈徒步。
陈徒步扣住风影楼胸前的双臂，猛然向后躺倒，站立在那里早已经摇摇晃晃的风影楼，根本无法抗拒这种拉扯力量，不由自主地跟着向前扑倒，陈徒步在他肩膀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右腿狠狠向上撑起，直接踢到了风影楼的肚子上。
就是以两个人紧紧扣在一起的手臂为圆轴，风影楼整个人竟然被陈徒步这一脚蹬得在空中转出一道一百八十度大弧线，然后就像是一个麻袋似的，平平展展摔到了地面上。而到了这个时候，陈徒步的进攻竟然还没有结束，他整个人在地面上玩出一记漂亮的后滚翻，直接骑坐到风影楼的身上，居高临下对着风影楼的脸一拳重重砸下。
面对这根本无可抗拒，就连双臂都被对方压住在身体下面，就连最基本自我保护都已经不再可能的致命一击，风影楼不由自主的闭紧了双眼。
他在等着对方的拳头，重重砸到自己的脸上，可是足足过了半分钟，陈徒步的拳头也没有落下来。
眼睫毛轻轻跳动了几下，风影楼犹豫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一只就停在自己鼻尖前方不足一寸位置的拳头，更看到了陈徒步脸上，那浓浓的不屑与嘲讽。
陈徒步慢慢收回了拳头，他盯着风影楼的双眼，扬声道：“我现在真想给你找一张镜子，让你看看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风影楼现在是什么表情？
一个九岁大的孩子，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到自己的脸上，他会是什么表情？
在风影楼的脸上，鼻血、汗水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已经是说不出来的滑稽与可笑，而在它上面，畏缩，恐惧，还有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哀求，这些代表人类懦弱一面的情绪，更是那样明显得无可置疑。
陈徒步之所以没有把最后一拳砸到风影楼的脸上，就是想让风影楼脸上的表情持续得时间更长一点，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看清楚这一幕。
“班长大人？种子学员？”
陈徒步慢慢从风影楼的身上爬起来，他从龙王的手里接过那只曾经砸过风影楼两次的篮球，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力去砸，他托着那只篮球走到了平躺在地上，接二连三遭到重创，再也没有办法凭自己的力量重新爬起来的风影楼面前，他手微微一倾，那只篮球，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那么……
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加速、慢慢的坠落，直到第三次，轻飘飘的落到了风影楼身上。
这一次篮球落到身上，真的不重，也真的不疼，但是当篮球落到身上的瞬间，风影楼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他真的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一只篮球给生生砸碎了。
“我们的班长大人，这一届学员中，唯一免试入学的种子学员，能让那么多教官另眼相看的风影楼……”陈徒步的话，在这个时候，如此清晰的传送进了风影楼的耳朵：“也不过如此！”
明白了，风影楼终于明白，他被这只篮球砸碎的是什么了。
他在这三个月时间里，受尽了宠溺，他春风得意，他努力学习，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他都坚持着睡在那个四面通风的鸽子笼里，他努力做着每一个教官教他的事情，他享受着付出后，得到认可的快乐，他更从一开始混身不舒服，到渐渐习惯了跟着雷洪飞，跟着海青舞，他们三个人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成为众人关注焦点的感觉。
这一切的一切，终于缓缓催生出他的自信，可是，他三个月的辛苦努力，他三个月的奔波，就被一只迎面落下来的篮球，轻而易举的给砸碎了！
“哼，原来我们的种子学员，已经九岁了，竟然还在玩这种女孩子才会喜欢的玩艺儿。”
听到陈徒步充满不屑意味的轻哼，躺在地上的风影楼努力睁大了双眼。陈徒步弯下腰，从地板上拾起一只手工并不怎么出众，但是针脚细密，明显下了一番心血，更融入一份感情的小布偶。
那是风影楼临走前，他的妈妈为他亲手缝制的“母盼回”。
根据她们老家的习俗，每当游子远行的时候，母亲就会为他们亲手缝制一个寄托了母亲殷殷叮嘱与关爱的布偶，她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把这个布偶带在身上，用她们的爱来保护孩子平安，更希望用这个布偶提醒远离故乡的游子，还有亲人在思念着他们，最好能早一点……回家！
“难怪刚才动手时，我觉得你动作软绵绵的像个女孩，原来你就喜欢和女生一起玩布娃娃。”
陈徒步把那只“回盼回”抛到了地上，“但是在我们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不需要这种东西！”
当着所有人的面，陈徒步抬起了他的右脚，准备重重在布偶上踏上一脚。他是胜利者，他当然有这样的资格，而且，他现在还微微有点生气，他在生气，刚才用篮球砸了风影楼两下的时候，为什么迎着风影楼直勾勾投射过来的目光，就连他的心里，都忍不住有了一种下意识的畏缩。
风影楼眼睁睁地看着陈徒步的脚重重踏向那只对他而言，拥有太多特殊含意的布偶，在三个月前，跟着风红伟走出家门时，母亲那隐隐的低泣声，依稀又在耳边响起……
陈徒步的脚在距离布偶只剩下最后两寸时，他的动作突然凝滞了。
为什么会这样？！
陈徒步疑惑地瞪大了双眼，他从小到大，无论是在托儿所还是在学校，都是老师心目中的宠儿，都是万众关注的焦点，可是来到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他所有的光芒都被风影楼抢得干干净净，他比任何人都恨风影楼！他真的没有打算半途收脚，他也绝对不会放过当众打击风影楼的机会！
可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顿在了那里，而一股说不出来的凉意，在瞬间就刺入了他的心脏。
没错，就是凉意，绝对的凉意，冻彻心扉的凉意！
而这股凉意的来源，就是来自那个应该已经无法再挣扎着爬起来，更像女孩子一样软弱，软弱得根本不敢和他正面角逐的风影楼。
风影楼仍然没有办法完全支撑起他在短时间内，连续遭遇重创的身体，他仍然弯着腰，他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被陈徒步抛到地上，眼看着就要一脚重重踏上去的布偶。他现在脸上仍然沾满了鲜血汗水和尘土，不知道什么时候，淡淡的泪花更已经在他的眼眶里不断翻滚聚集。
但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却让现在连腰都直不起来的风影楼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狼！
一头孤独的没有朋友，重伤垂死却欲发疯狂而阴冷的狼！
虽然不可思议，可是能在短短三个月时间，不是班干部，却成为全班同学代言人的陈徒步，他的年龄太轻，还读不懂风影楼，但是他远超同伴的本能直觉，却让他生生制止了那一脚。因为他的本能，他的直觉，清楚地知道，一旦这一脚踏下去，他要面临的，必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
陈徒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里会涌出这种不能自抑的凉意，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一脚踏到了半空，硬是不敢再踏下去。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怎么能突然收回这一脚？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愤怒到极点的狂吼猛然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住手！”
就是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候，得到消息的雷洪飞终于来了！他远远地看着因为玩了一场“游戏”就倒在地上的风影楼，看着那个用趾高气扬的姿态，站在风影楼面前，就差一脚踏下去的陈徒步，他的眼睛猛然瞪圆了。
没有人可以形容雷洪飞奔跑的速度有多么快，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愤怒，清楚地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敌意，面对一个凭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的对手，不知道为什么，陈徒步却在心底，轻轻吁出了一口长气。
为什么会这样，陈徒步不知道，他也不愿意去想。
“砰！”
雷洪飞就像是一辆飞行的坦克，一路飞跑过来，他一拳就把陈徒步打得倒飞出四五米远，然后他一把捞起陈徒步，反反正正就在他的脸上扇了二十几个耳光。
二十几个耳光扇下来，陈徒步已经满脸是血，脸庞更迅速红肿起来，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却对着盛怒如狂的雷洪飞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然后用他变得有点嘶哑的声音，道：“呀，班长大人的保镖来了！我们玩的‘攻城’游戏，可没有邀请十六岁的大哥哥来参加啊！”
没错，他们刚才玩的，不过是同年级学员之间的一场“攻城”游戏罢了，他们不是打架，他陈徒步当然更没有去欺负一位从理论上来讲，绝对应该比他强上几倍的种子学员！
面对这样的陈徒步，就连雷洪飞都无法再继续把耳光重重扇到对方的脸上。海青舞能压制高年级学员，但是因为校规所限，却无法干涉低年级学员之间的事情，而他这个大哥，已经十六岁了，面对一群最多不超过十岁的孩子，他何尝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就是在一片沉默中，风影楼走过去，重新拾起了那只布偶，拍掉上面的灰尘。
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那双再也没有灵气了的眼神，雷洪飞的心脏不由自主的狠狠一颤。
“风影楼要么激流勇进，成为全校公认的强者；要么……爬得高摔得重，就连六年后的初级学科毕业考试都不可能通过！”
在这个时候，海青舞曾经说过的话，如此清晰的在雷洪飞的耳边响起，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但是雷洪飞明白，风影楼摔下来了！
他不但被打回了原形，而且摔得够重够惨，摔得可能再也无法重新挣扎着站起来。
在离开这片“战场”时，陈徒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手里捏着布偶，呆呆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布偶的风影楼。
真的，在场这么多人，大概只有陈徒步清楚地知道，如果雷洪飞能早来三分钟，或者晚来哪怕十秒钟，可能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再以这种方式收场。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陈徒步赢了。没有了风影楼这块顶着“种子学员”称号的绊脚石，老师们会注意到他，教官们也会注意到他。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三十二章 界线
风影楼病了，他的身心在最短的时间内，遭遇最猛烈重创，他不可能不生病。
风影楼发了整整三天高烧，他天天说着胡话，他甚至把雷洪飞当成了他的爸爸。
“爸，陈徒步打我，我知道他是故意整我，可是他怎么打我，我都没有还手。”面对坐在床前，正在用毛巾帮他擦拭额头的雷洪飞，风影楼脸上扬起的，分明就是渴望获得认可，渴望获得更多关爱的小心翼翼，“你说过，要我在学校要努力和教官，和同学，和老师处好关系，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能和他们打架。你还告诉我，别人把口水吐我左脸上，我就应该把右脸也伸过去让他再吐一口，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咦，爸爸，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啊？！”
看着被人打成这样的结拜兄弟，看着他一脸渴望与小心翼翼，雷洪飞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天哪！”站在床边的海青楼发出了一声低叹，“我说风影楼怎么会输得这么惨，原来他根本不敢还手！”
虽然风影楼脚伤刚刚治好，但是在这三个月时间里，他跟着金择喜，可是学习了三个月空手道中，以杀伤力最强悍而智称的神道自然流“修罗刀”手刀技术，虽然修炼的时间不长，但只要他敢放手去拼，别说是陈徒步，就算是那个比风影楼高上一头的“龙王”，也未必能是他的对手！
“爸，你要不高兴的话，就揪我耳朵，按我鼻子嘛。”
雷洪飞根本没有办法拒绝风影楼，当他把手轻轻按到风影楼的鼻子上时，风影楼双手双腿同时缩成一个滑稽的动作，“汪汪……汪汪……汪汪汪……”
他学的好像，就连狗向主人讨好时的表情，他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当雷洪飞把手落到他的耳朵上时，风影楼更伸长了脖子，他两只手臂在那里不停扑腾，好像是在扇动翅膀，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面对朝阳打鸣的公鸡：“勾勾勾……勾勾勾……”
海青舞已经转过了脸，她真的不忍再看到眼前的风影楼。她真的无法理解，一个父亲，一个身为军人的父亲，为什么会给孩子这样的教育，为什么会把孩子训练得犹如一个小丑。
“爸，我学得这么像，你怎么不笑啊？”
听着风影楼充满哀求意味的低语，雷洪飞扯起嘴角，对这个结拜兄弟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十倍的笑容。当雷洪飞扭头想要借此舒解一下自己的情绪时，他的目光和海青舞不经意相遇到一起，两个人几乎同时扭头……他们真的不想看到对方眼睛里，那一股相同的无奈与悲伤。
三天后，当风影楼终于可以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他第一个选择，就是去喂龙建辉教官的老鼠，和清洗朱建军教官的鸽子笼。
风影楼慢慢穿过学校的校园，一路上每一个遇到他的人，都对他侧目而视，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老鼠已经喂过了，鸽舍也打扫干净了，这些天，雷洪飞帮风影楼完成了这些工作。
风影楼站在鸽子笼前，和那些在三个月时间里，已经彼此熟悉起来的鸽子们彼此对视，真的，在这间学校里，大概只有雷洪飞，海青舞，邱岳和周玉起，外加这些鸽子和龙建辉养的老鼠，是风影楼的朋友。
沉默了半晌，风影楼又转身走向了金择喜教官的单身宿舍，他已经三天没有帮金择喜教官清洗道袍了。
在经过单身宿舍的水房时，风影楼清楚地看到，一个比他年龄略大的学员，正在那里用力搓洗着一件刚刚从训练场上换下来的白色空手道道袍，当他敲门得到金择喜教官允许，再次踏进这间熟悉的单身宿舍时，没有出乎预料，脸盆里需要清洗的衣服已经不见了。
刚才那个学员，洗的就是金择喜的衣服。
风影楼呆呆地站在金择喜面前，面对这一切，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或者应该说上些什么。
一对有过三个月情谊的师徒，就这样彼此静静对视着，只剩下单身宿舍里，那只上发条的小闹钟，秒针一下下有节奏跳动时，发出的“嚓嚓”声响。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金择喜终于开口了，“风影楼，以后你不要来帮我洗衣服了。”
“嗯！”
风影楼木木的点头，他机械般的转过了身体，其实，这个答案，在他经过水房时，就已经猜到了。
“等一等。”
金择喜知道风影楼受伤了，他望着风影楼小小的背影，低声道：“你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如果我再继续让你每天过来，只会让更多的人对你不满，我只是希望你……”
把一卷写满字，里面还有十几幅插图的纸塞进了风影楼的手里，金择喜低声道：“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一套格斗技巧，只要你能天天不间断练习，三年之后，等你能保护好自己的时候，再回来找我。”
风影楼没有回头，他只是捏紧了手中那卷纸。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幅插图，都是金择喜亲手写上去，画上去的。看金择喜眼圈乌黑，就连精神都有点不振的模样，分明是得到消息后，用了三天时间，把这些东西连夜赶制出来。
风影楼低声道：“谢谢！”
听着风影楼低哑中，再也没有原来的生气与活力的声音，金择喜轻轻的吸着气，他目送风影楼离开了自己的宿舍，他听着风影楼一步步走出了单身宿舍楼，直到再也捕捉不到半丝痕迹，他才扭过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道：“金择喜，你不是只喜欢够强势的学生吗，你不是最讨厌弱者吗？你不是说，在这个世界上想往里爬，就应该心狠手辣脸皮厚吗？为什么看着一个打架时，连一拳都不敢回的垃圾离开，你竟然他妈的这么……难受？！”
在走出单身宿舍楼时，风影楼迎面遇到了同样住在这间宿舍楼里的龙建辉。
龙建辉沉声问道：“怎么样，病好些了没有？”
风影楼点头。
左右打量了四周一番，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之后，龙建辉走前一步，低声问道：“我教你的‘懒驴打滚’，动作细节，还有身体重心的调整方法，你都记住了没有？”
风影楼再次点头。
“以后你就不要帮我喂老鼠了，”看着自己一句话出口，身体随之狠狠一颤，却咬紧嘴唇，总算拼尽全力没有哭出来的孩子，龙建辉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抚摸着风影楼的脑袋，低声道：“我们这是不想害你啊！我刚才已经和朱建军，李向商，薛宁波教官商量过了，以后我们必须和你划清界线，也只有这样，才可能避免第二次学员之间对你的联手反弹。”
“还有，记住，我送你的那根‘弱音哨’绝不仅仅是一件玩具那么简单，我们不会制止你和鸽子、老鼠之间的接触，我们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弱音哨’和它们之间的联系。”
龙建辉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个灵魂已经蜷曲到内心最深处的学员，他用力揉按着风影楼的头，似乎想要用这种方法，把他的勇气与鼓励，毫无保留的倾注到风影楼的身上，“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本来就是一条大浪淘金的独立桥，而经历了这一次大起大落之后，你在未来人生的路上，要经历的坎坷，要面对的迷茫，也必然比其他人多得多，但是，我希望你能坚持下来。直到你能发掘出，一个和现在绝对不同的自己！”
风影楼的眼睛里，总算恢复了一点点生机，他迎着龙建辉充满鼓励的目光，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三十三章 孤独（上）
“种子学员”的身份，曾经的大起大落，注定风影楼在这间学校里，再也无法轻易结交下新的朋友。
半年后，在第二次选举中，以“零”张选票的成绩，风影楼交出了代表班长身份的臂标。而接任者，当然就是……陈徒步。
一个失败者走下了台，而一个意气风发的接任者，走上了台。而就是在这新旧交替之际，全班同学之间，扬起了一片犹如潮水般的掌声。
面对这种情况，清楚的感受着这种被所有人排斥的孤独，风影楼更加沉默了。从此以后，他几乎没有在课堂上再说过话。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官的最角落，他默默的听讲，默默的离开，而其他人也对风影楼抱着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双方就好像是生活在两条彼此永远不会交集在一起的平行世界里。
一年后的年级考核中，无论是文化课，还是军事技能课，甚至包括金择喜的格斗课，风影楼的成绩，都排到倒数十名以内。
按照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规定，像风影楼这种没有一项特长，而且成绩过于落后，几乎没有什么培养价值的学员，已经可以被直接开除了。
在讨论开除名单时，几名重量级教官坐在一起，他们看到风影楼的名字时，所有人一起沉默了。过了很久，第一个开口的，竟然就是一向强调自己只喜欢强者，绝对讨厌弱者的金择喜教官。
“我看风影楼每天的训练比别人都刻苦，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听着金择喜教官有点明知故问的问题，其他几个教官都沉默着。
说到刻苦，风影楼的确是全校学员中间，最拼命的一个。朱建军的鸽子笼不能睡了，他就干脆睡在了鸽子笼外面，他一个九岁的孩子，硬是在露天环境下，度过了整整一个春夏秋冬。
由于没有住在宿舍里，不必受学校作息时间的限制，他每天晚上都会用近乎自残的方法，训练到深夜。
只要你晚上走到校园里，只要没有超过凌晨两点钟，你永远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那里不声不响的在地上反复打滚；你永远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对着包了一层麻绳的杨树，在那里练习近距离格斗；你永远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端着一根削成步枪形状的木棍，在那里又跑又跳，嘴里还不时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而一条全身是伤，已经难掩衰老的狗，在这个时候，总会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个孩子，在校园里挥汗如雨。
在这种情况下，风影楼的基本功应该比任何人都扎实，但是在实战考核中，面对上百双眼睛的注视，风影楼一次次失败，他的成绩比任何人都糟。
“虽然他的成绩不怎么样，但是……”金择喜说到这里，不由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么多教官，每一个人都喜欢风影楼，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第一个开口为风影楼保驾护航的，竟然是他自己！但是金择喜还是继续道：“不管怎么说，风影楼肯刻苦学习的精神值得提倡，要不然，我们多观察一年，看看情况再说吧？”
第一次，学校几位重量级教官，没有在同一个问题上产生分歧，随着金择喜的提议，几乎所有人都在同时点头，用全票同意的结局，决定了风影楼第二年的命运。
时间就是在这样不知不觉中迅速划过，当几位重量级教官再次坐在一起，讨论这一年不合格学员的淘汰名单时，风影楼赫然还在上面。
“他的基本功相当扎实，但是在实战中，却几乎没有胜率，所以成绩才会这么糟糕。嗯，这其中也不排除，我们这几个教官，都私下里教了他一些东西，同时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反而和其他人拉下距离这种事实。”
这一回是龙建辉教官开口了，“风影楼能在操场的角落里，每天忍受风吹雨打，一住就是两年，试问别说那些孩子了，就算是我们这些教官，在十一岁时，没有教官的严令，只是出于自发自觉，有谁能够做到？”
周围的几位教官一片默然，龙建辉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描淡写的挪走了风影楼的档案：“所以，我建议再观察一年，最起码，我们不要将来后悔。”
五个教官一起点头，就是这样，风影楼又默默迎来了在学院的第三年。
而在这三年中，雷洪飞却已经在学校里崭露头角，他用了三年时间，就学完了六年初级军事训练，以无可非议的成绩，冲进中级培训班，更成为学校着重培养的种子学员。在他成长的路上，当然也会遇到和风影楼相同的事情，但是几次三番的尝试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去挑衅雷洪飞，这样一个无论是性格还是做人的态度，都和风影楼绝对不同的强势人物。
面对挑战者，雷洪飞手狠手辣，甫一出手，就必然是破釜沉舟式的重击，很多人还没有出手，就被雷洪飞身上那股野兽般的疯狂震慑。
只有海青舞明白，雷洪飞之所以拼得这么狠，就是因为他心里闷着一团火，他没有保护好风影楼，他看着风影楼一天比一天沉默，看着风影楼每天晚上，都在那里挥汗如雨，可是成绩却从来不见好转，他如果不能把这股火发泄出来，他真的会生生把自己闷死。
面对同样不怀好意的挑战者，雷洪飞又怎么会客气，他又怎么可能不是一出手，就像一头看到红布的西班牙斗牛般，对着敌人发起最野蛮的撞击式冲锋？！
如果说，成为强者，就必须经历这一切的话，风影楼摔下来了，而雷洪飞，却成功的冲上去了！
到了第三年的中期，学校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刘伟，也就是三年前，风影楼去找金择喜教官时，经过水房看到的那个正在为金择喜教官洗衣服的学员，在和新招入的一个学员练习格斗时，被一名年龄比他大五岁，但是从来没有学过近身格斗术，刚刚踏入校门三天的学员战侠歌徒手击倒，在已经演变成生死相搏的对决中，已经被一名空手道黑带三段高手彻底打蒙了的战侠歌，就是凭着一股血气，一股永不服输的疯狂，抢到了最后的胜利，更直接补上一脚，把刘伟踏成重伤，导致一名拥有相当不俗发展潜力，更得到金择喜几年悉心教导的学员，直接被淘汰出局。
和风影楼定下三年之约的金择喜教官，因为这件事情，竟然选择离开了学校。说他是笨也好，说他是傻也好，说他是痴也好，直到这个时候，学校里的人才明白，原来金择喜竟然是这样的外冷内热，说到对学生近乎护短的关爱，他绝对是所有教官中，最强烈的一个。
或者，就像是金择喜对着镜子曾经说过的那样，想成大事，就要心狠手辣脸皮厚，而他在这方面，明显还没有修炼到家！
听到了这个消息，正在对着白杨树拳打脚踢的风影楼，只是略略一顿，又继续对着眼前的目标开始猛击。
……
到了第三年学期结束，只剩下四个主教官坐在一起讨论学员的去留，而风影楼的成绩，依然是在最后十名之内，依然没有展现出任何特长，所以他依然在淘汰范围之内。
连续三年成绩倒数前十名！
面对这种情况，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落到了李向商的身上。没有了金择喜这个竞争对手，第五特殊部队掌门人的身份，十有八九会落到他的口袋里，风影楼是留是走，他这个未来掌门人，也应该发话了。
而且在场的几个教官真的想看一看，李向商会用什么态度，来面对风影楼，这样一个他和金择喜，共同教导过的学生。
“大家觉得，我们曾经一起看好的风影楼，就应该这么弱，弱得只能永远排名在最后面，永远要面临被淘汰的危险吗？”
李向商伸手取走了风影楼的档案，断然道：“我觉得不是！”
就靠这一句话，风影楼留下来了。
“风影楼，你别练了。”
说话的人是海青舞，她看着那排小树林，她只觉得鼻子发酸。
四年，四年时间了。风影楼已经快十三岁了，每天不间断的训练，让他身上的稚嫩气息一天天的减少，他的身高，也突飞猛进的涨到了一百四十八公分，至于那排小树林，已经有二十多棵树被风影楼生生踢得内部脉络断裂，水分无法正常供应日渐枯萎，学校必须每年都重新在里面补种上新的树苗，可是风影楼依然在格斗考核中，依然是倒数十名以内。
时间并没有治疗好风影楼内心的创伤，也没有重新修补好他曾经拥有过的自信。
面对“敌人”，风影楼木讷得就像是一块木头，他的进攻更软弱得像是一头绵羊，只要台下传来一阵轻笑，他的攻击会更加软弱无力起来，直至在教官连连摇头中，被敌人毫不留情的清扫出场。
现在风影楼已经成了整个学校中一个特殊的案例，一个乌龟无论如何奔跑，哪怕兔子在前面美美睡了一觉，也无法取得这场龟兔赛跑胜利的特殊案例。更成为如果一个军人没有了勇气没有了斗魂，就什么也不是，这种理论的最直接证明。
看到风影楼依然机械性的对着一棵早已经不胜负荷，每当他的右腿狠狠抽上去，就会发出一声痛苦呻吟的杨树猛踢，海青舞终于忍不住走过去，扣住了风影楼的肩膀。“我叫你别练了，你听到了没有？你这样练下去，有什么用，你这样练下去，会生生把自己练成一个傻瓜的！”
海青舞真的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目光呆滞，只有看着那棵白杨树，才会隐隐透出一分狠意，已经长得和她齐肩高的男孩，就是当年那个收了她一根拐杖，就可以回送她一封情书，天真无邪中，透着一股浪漫情怀的小男孩。
在那封海青舞至今依然小心保存的情书上，风影楼画出来的那个大大的笑脸，依然在眨着眼睛，把风影楼当真的天真未小心未泯，当时发自真心的快乐，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读着他在情书中，用圈圈叉叉修补起来的“偶然”那首诗，一种说不出来的冲动，一种说不出来的酸酸涩涩，让海青舞突然从背后抱住了风影楼：“你不要再练了，你这样一直傻傻的练下去，我看得……好难受！”
海青舞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和父亲以外的男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过。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现在她的心态，究竟是怜悯，同情，友谊的关怀，还是真的已经对眼前这个男孩，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清，却已经真实存在的异样感觉。
她只知道，她真的不想看到风影楼这样。
风影楼的身体终于停下了，他真的没有办法挣开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用双臂，用感情，形成的束缚。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我不练，还能干什么？”
海青舞真的听呆了。
风影楼没有新的朋友，每一个人都对他侧目而视，现在他的生命中，唯一剩下的，不就是训练，训练再训练，他不就是想用这种方法，重新找到自己在这间学院里的价值，但是无论如何努力，却依然靠每年教官们对他的怜悯，才能侥幸过关？！
他已经没有了自信，没有了尊严，如果再放弃这种变态的自残式训练，你又要他如何继续留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如何面对那一双双审视中透着顾作姿态的不屑一顾的眼睛？！
“风影楼，我和雷洪飞都要走了，你怎么办，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放心得下啊？！”
海青舞已经二十三岁了，她需要用两年时间，去接受山地、沙漠、丛林和雪原地形适应训练，在未来的两年时间里，她注定要和风影楼完全绝缘。而雷洪飞，一路以惊人的成绩不断跳级，也马上要进入第五特殊部队下辖技工学校，学习初级钳工知识，学习完成后，他更需要用一年半时间，到各个军工厂分部，通过实践学习各种武器组合和理论知识。
也就是说，未来的两年时间里，海青舞和雷洪飞，都不会在风影楼的身边了。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三十四章 孤独（下）
“不是还有邱岳和周玉起吗？”
说到这里，风影楼指了指蹲在小树林一角，静静望着这一幕的军犬黑梭，还有卧在它身边的鸽子和军鼠，道：“再说了，我还有它们。”
信鸽的寿命是十五年，而老鼠的寿命却只有两年，在这四年时间里，和风影楼相伴的军犬，已经换了三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不语的风影楼，已经没有糖豆去喂那些军鼠，却和它们依然保持了良好的关系。
看着这些动物，海青舞却觉得自己更难受了。四年了，别人在学校里四年，已经是朋友遍天下，可是风影楼的朋友，竟然只有他们四个人，剩下的就是不会说话，只能默默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他的动物。
“风影楼，我们做一个约定好吗？”
海青舞低声道：“无论你面对什么，一定要坚持下来，最少，也要坚持到我回来。我希望当我两年后，接受完所有特殊地形训练，终于可以回来的时候，我还能在人群中找到你，我还想看到风影楼四年前的笑容，我还想收到你送给我的情书，我……我，我不希望这就是你我生命中，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说话。”
他们是第五特殊部队的军人，他们的未来，并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风影楼被淘汰，而海青舞继续留在部队中，这真的会成为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相逢。
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海青舞突然双臂用力，把风影楼翻转过来，在风影楼还没有明白她要做什么之前，海青舞已经低下头，在他的唇上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点的吻。
只是轻轻的一触，但无论是已经二十三岁的海青舞，还是只有十三岁的风影楼，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同时轻轻一颤。
同情，鼓励，期盼，不舍，还有淡淡的情欲，只是短短的瞬间，风影楼就在他人生如此突如其来的初吻中，品尝到了如此众多的酸甜苦辣，读懂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以这个吻为誓，你必须坚持到我回来！”
说完这些话，海青舞突然用力推开风影楼，大踏步走向学校另外一个方向，送他们去军用机场，再直飞沙漠训练营，直接跳伞进入号称生命绝壁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汽车，早已经停泊在校园外的空地上了。
海青舞知道风影楼在看着自己，她真的想回头，再一次看看风影楼那双曾经清澈得一尘不染，更清澈得让她突然有了一种为之沉沦感觉的眼睛，她真的想再一次看到风影楼那天真中透发自灵魂深处的浪漫与洒脱的眼睛，她甚至还想再次轻吻一下风影楼，再次品尝一下那种让她心跳突然快得几乎难以自抑的感觉，但是她不敢。
她怕自己会失望，她更怕这一回头，她就再也没有了自己身上，那股遇强则强，就连天塌下来，都敢独立支撑住的霸气！
风影楼爬得高摔得狠，只是一次失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而她海青舞，更是天才中的天才，所有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强者，一旦她摔下来，那她更是永超生，这一辈子绝对不可能再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对了，”海青舞突然脚步略略停顿，但是她仍然没有回头，“有时间就去看看莫天教官，他最近的身体很不好，一直在咳嗽。他的身体里有两块弹片一直没有取出来，有一发子弹更嵌在他的脊椎骨里，医生曾经说，他能再活十年就是一个奇迹，可是我看，以他的现状，他也许连两年都支撑不住了。”
海青舞最终还是头也不回的走开了，当她走到风影楼看不到的角落时，她对着轻倚在墙角的雷洪飞低声道：“轮到你去道别了。还有……再见！”
就是在当天晚上，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消耗得干干净净，重新爬回那个他住了四年的窝里时，抱着每天夜里都会来陪他，用它无言的安慰，消除着他的孤独与寂寞，静静抚慰着他那颗受伤心灵的军犬黑梭，风影楼突然泪流满面。
“对不起，海青舞姐姐，对不起，雷洪飞哥哥，”风影楼死命抱住了那条对他来说，亦父亦师亦友的军犬黑梭，他低声道：“我让你们失望了。可是……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已经尽了全力了。”
在这个已经是凌晨两点钟的时候，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晚秋的风，依然袭袭吹来，而他们头顶的满天星斗，依然在亘古不变的轻轻眨动着眼睛，用一种淡然而洒脱的态度，打量着这个蓝色星球的某一个小小角落，正在上演的小小小小的故事。
黑梭伸出舌头，在风影楼的脸上轻轻地舔着，而几只军鼠，也在风影楼的脚边挨挨擦擦，想方设法的想要风影楼重新开怀起来。可能是感受到风影楼的心情，明明到了夜晚，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仍然有一只信鸽，飞出了鸽笼，凭借气味就准确的落到了风影楼的肩膀上。
但是它真的太困了，趴到风影楼的肩膀上，只是咕嘟了几声，就再一次闭上眼睛，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就是在这些朋友的劝慰下，训练了一整天的风影楼，也终于挂着泪痕，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当月光倾洒在风影楼的身上，在这一刻，小心偎依在风影楼身边的鸽子，军犬黑梭，几只军鼠，似乎已经随着风影楼，一起映成了一条唯美的风景线。
就是在这一年，风影楼的名字，再次出现在淘汰者的名单里。
朱建军没有废话，他伸手掂起了风影楼的档案，顺手把它丢出了讨论席，“我喜欢这小子，就算是真的徇私，我也要给他开一次绿灯！”
李向商、龙建辉、莫天，还有刚刚补充进来，接替金择喜的位置，成为第五个重量级教官的薛宁波，一个个的表情，仿佛就没有听见朱建军刚才说的话，更没有看到他刚才做的事。
就是在这种氛围中，风影楼迎来了他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第五年。
就是在这一年，已经把半生奉献给国防事业的龙建辉教官离开了主校，进入第五特殊部队在青藏高原上设立的雪山训练营，在那里担任主教官，同时负责压制日益活动嚣张的东突恐怖组织。按照他的计划，五年后他就会放下身上的重担，回归平民身份。
“两千零四年的奥运会，是在悉尼举办，我算了再算，这两千零八年的奥运会，轮也应该轮到我们中国北京了。我希望到时候，能以一个普通国民的身份，在北京亲眼目睹这种世纪典礼，我更希望能够在观众席上，为中国体育健儿呐喊助威，而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准备扑出去，和破坏奥运会的恐怖分子刀兵相见。嘿嘿，所以呢，我得从现在就开始一步步撒手了。”
这就是龙建辉临走前，给风影楼说的话：“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本来应该着落在我身上那一份奥运会安保差事，就交给你小子去完成了，记得，放机灵点，千万别给我这个师父丢脸。”
没有人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龙建辉对风影楼，仍然如此有信心，他最后轻轻拍了拍风影楼的肩膀，然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军用背包，带着他一惯的干脆与潇洒，离开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赶向新的工作岗位。
第五年，几乎已经成了惯例，综合各科成绩后，依然每天拼命训练的风影楼，再一次出现在淘汰名单上。
把风影楼当成“种子”学员，带进第五特殊部队的莫天依然没有说话，薛宁波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她这个刚刚加入核心阵营一年时间，无论是能力，声望，还是资历都明显不足的教官，终于伸出手，把风影楼的档案挪开，“风影楼已经在学校里坚持了五年，他的努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他的缺陷，我们也心知肚明。我看这样吧，明年就是第六年了，他们这一届学生，会接受毕业考试，如果他再不能顺利通过，我们这些教官就算是想抬手放行，也绝不可能。是留是走，就让我们看看明年的结果吧！”
当然，所有教官都没有反对。
但，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为风影楼放行了。因为六年学业结束后的考核，本身就是一次最大的分水岭。
六年后，他们这批一边学习文化知识，一边接受军事训练的学员，才算是真正进入特种作战领域，而他们每一个人接受的训练，更会针对性的出现职业差异，建立优势互补的团队形态。
到了那个时候，无论如何，他们这些教官也绝不能让一个能力不足，更无法合群的学员过关，因为那样做，就是对其他学员生命极度不负责任！要知道，一个能力不足的队员，在战场上出现哪怕是最细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整支部队全军覆没！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三十五章 天地神兵（上）
第六年，风影楼的毕业考试，仍然一塌糊涂，这一次，他甚至落到了整个年级倒数第五名之内！风影楼的淘汰，已经无可避免。
不，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最少接受完六年基础培训的学员，如果面临淘汰，可以选择在“红色信箱”里留下自己的名字，也会因此获得一次补考的机会。
红色信箱，它拥有平常人无法想象的特殊含意。在这个木头做成的信箱上，有两行雷震校长，当年亲笔写下去的字：宁做战场亡魂，不做亡国之奴！
这只信箱，虽然被小心保养，但是经过了几十年的风霜洗礼，它表面的木板，仍然无可避免的出现了裂纹，就连上面那两行字迹，都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但是，曾经到过雷震校长的“机要作战室”，读过他留在里面的那段话的学员，面对这样一只红色信箱，又有谁品尝不到，已经迫在眉睫的凌厉杀气，又有谁不明白，这只红色信箱中，那一缕缕无怨无悔的军魂？！
一旦把写着自己名字的卡片丢进这只历经几十年风霜，早已经残破不堪，就连上面的字迹，都有点模糊的信箱中，就已经留下了自己的无悔承诺……我们就算是被淘汰了，但是在未来十五年时间内，我们愿意成为第五特殊部队预备役成员。一旦强敌入侵，一旦战火烧到了家园，无论我们在做什么，无论我们在自己的领域，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果，只要国家需要我们，军队需要我们，我们就会无条件立刻重新入伍！
多少年过去了，信箱里的卡片，一层压着一层，一代压着一代，就那样层层铺垫，层层增高。可以想像，当这只信箱终于被打开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西装革履的老板；不知道有多少每天无所事事，坐在办公室里玩着电脑游戏，每个月定时领着薪水，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二世祖的国家公务员；不知道有多少喜欢探险，喜欢四处游历的冒险者；甚至包括一个坐在电脑前，每天敲打着键盘，用码字为生的网络小说作者，都会毫不犹豫的抛下自己身边的一切，重新握紧久违的枪！
风影楼也把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卡片投进了那只信箱中，和他一起把卡片投进信箱的，还有十一个同龄的孩子，他们都是这一届中，因为无法顺利通过初级考核，而要面临淘汰的学员。
至于他们要面临的考试，规则很简单，学校后面的群山就是他们的战场，教官会在里面留下各种线索，只要他们能够依据线索，找到教官在里面藏的中级学员臂标，并成功戴着它冲出战场，“活着”出现在教官面前，就算是通过了考核。
这个规则听起来简单，但是真正了解它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敌我不分的超级混战！
在这种战场上，不但会有两支由同年级优秀学员组成的队伍，对他们进行追杀，他们这批同样面临淘汰的队员之间，也会彼此对视，甚至可能会暗下杀手，因为“臂标”只有三个，最终能通过这场考核的人，只有三个！
所以十二名淘汰者，绝不可能一起行动，他们必须要根据自己平时和朋友相处的关系，组成联合小队，他们不但要抵挡两支优秀学员组成的队伍衔尾追杀，他们更要提防其他小组的暗中偷袭，当然了，如果发现其他小组已经获得了臂标，他们就算是为了那一个宝贵的名额，也要立刻把自己变成偷袭者！
这是一块真正的试金石，更是在给那些拥有渗透、潜伏等特殊才能，却不能在常规领域发挥出来的学员，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哪怕是一枪不发，哪怕是身边一个战友也没有，能在所有人之前，找到教官留下的臂标，并成功把它带出战场，也是一种成功的方式！
就是因为明白这种考核规则，十二名已经打上淘汰烙印的学员，在彼此对视中，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浓浓的敌意。
按照中国特种部队惯用的三三制小组作战，十二名学员，正好可以组成四支作战小组，事实上，只有三个臂标，也注定了他们不可能组出四人以上的队伍。但是经过一番根据作战能力，还有个人交情为主导的自由分配组合后，在操场上，却分出了五支作战小组。
第五支作战小组，当然就是单独站在那里，迎着上百道目光，依然面无表情，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的风影楼。
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他已经习惯了每一个人对他的轻视，他已经习惯了每一个人对他的排斥。
面对这一幕，以全年级成绩第三顺利通过初级考核的邱岳，沉默了很久，才对风影楼道：“兄弟，努力！”
到了这个时候，邱岳真的不知道除了这些，他还能再对风影楼说上些什么，事实上，就算让邱岳站到风影楼现在的位置上，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顺利通过考核。
十二个要参加最后一场考核的学员中，相对能力最强的学员，组成了第一小组，然后依次排下来，到了第四小组时，留下的已经是班里成绩最差，人缘也最差的两个同学，就算这样，他们仍然不愿意邀请风影楼，所以他们两个为第四组，风影楼一个人为第五组。
换句话来说，追杀他们的三十六名全年级最优秀学员，还有身边的十一名参赛者，四十七个人，他们全是风影楼的敌人！
面对这一幕，站在风影楼身边，曾经说过最多四年就要离开军校，但是已经六年了还死皮赖脸的没有走，竟然依仗聪明灵活的头脑，也跟着邱岳一起通过初级考核的小狐狸周玉起，已经急得用双手在脑袋上乱抓，他的嘴里更在不停的重复着同一句话：“这下可糟了，这下可糟了，这下可糟了……我操，敌众我寡，孤立无援，这可真他娘的算是兵家绝地了！”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和风影楼又有什么关系？！
六年，风影楼已经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整整呆了六年，他已经快十五岁了。他在鸽子笼旁整整睡了六年，他在学校的操场上，每天晚上拼命训练到凌晨两点钟六年，他被人排斥了六年，他沉默了整整六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被人用几杯兑了酸奶的啤酒，就能收买的小萝卜头，已经渐渐长大。充足的营养摄入，超越同班同学近乎一倍的高强度训练，还有每天无论多么累，都必须直接面对风霜雨雪的生活环境，无疑是一个男孩成长的催化剂，单从外表看，只有十五岁的风影楼，就拥有了一百七十四公分的身高。
虽然高强度体能训练，注定他不可能像“龙王”那种学员一样，长得虎背熊腰，往那里一站就像是一尊铁塔。
但是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却散发着小麦般的健康色泽，隐隐透露出一种隐忍而沉默的动感。总是沉默寡言，总是喜欢抿起嘴唇，更让风影楼脸部的线条，彻底抛开了一个孩子的柔和，拥有了一种棱角分明的强硬。在深深的眼眶里，他的那双眼睛，总是喜欢长时间凝视在同一个位置，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看着什么出了神，还是大脑中正在思考着什么。
但就是因为这种近乎“傻”的凝视，却让风影楼的目光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如果没有必要，绝对没有人愿意和他彼此对视。因为那是一种太过消耗精神与体力的行为！
六年的时间，让风影楼彻底变了。他就像是一个遗世独立的个体，就连邱岳和周玉起这两个朋友，都无法再轻易进入到他的内心世界中。但是听着这两个朋友的话，感受着他们对自己发自真心的关怀，风影楼低声道：“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反正你这个小丑，怎么也逃不掉被淘汰的命运了。”
听到这句话，邱岳和周玉起一起转头，那个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与快意，用猫戏老鼠般的目光，盯着风影楼的人，不就是这几年时间里，在同学中间迅速崭露头角，不但能力出众，更是一呼百应，当真是春风得意不可一世的陈徒步？！
“我真的好奇，当年你凭什么，能被莫天教官看中，甚至给你按了一个种子学员的称号，让你免试入学。”陈徒步盯着风影楼，享受着高高在上的感觉，和他现在应有的权力：“种子大人，说句实话话，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不是免试入学，就凭你这种给我擦皮靴都不配的垃圾，有没有踏进学校门槛的资格！”
“还有……”陈徒步霍然转身，他望着邱岳和周玉起道：“你们两个，一个是年级考核第三名，一个是十七名，都算是能力出众的优等生，最好不要和风影楼这种垃圾混在一起，要知道，近墨者黑，这样下去，对你们自己没有好处！”
这算是提醒，还是教训？
面对陈徒步指着鼻子的喝斥，邱岳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感受到他的敌意，从一进学校就和陈徒步形影不离的龙王，也随之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学校操场上突然扬起了一阵小小的波动，在李向商教官的带领下，学院里几个重量级教官，一起走出了教学楼，这一场决定十二名学员最终命运的考核就要来了！
六年过去了，李向商教官身上的威严与日俱增，他展现出来的大将风度和睿智，已经足够支撑起第五特殊部队下一代的重任；而朱建军教官依然冰冷得的像是一块石头；薛宁波教官依然带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英姿飒爽；只有莫天……在这六年时间里，因为体内的伤不时发作，他就像是中了时间加速魔法般，迅速衰老下去，才四十多岁，他的发梢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在他的脸上，更已经有了不能掩饰的虚弱，但是他的腰，却依然挺得像剑一样直。
在走出教学校的瞬间，几位教官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一起落到了风影楼的身上，但是很快，他们又一起挪开了目光，因为他们不想让风影楼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浓浓失望……看风影楼现在的状态，不需要去看结果，他们这几个教官就清楚地知道，风影楼根本不可能通过这最后一次测试！
风影楼就这样默默跟在所有人的身后，走到了学校后方的大山密林前，默默地看着一辆载满各式各样武器，已经对他们敞开大门，允许他们任意挑选的武器展列车，就在他准备走上去，随意挑选出一件，然后正式进入战场的时候，他的耳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低叫：“风影楼，你等一等！”
风影楼的身体猛然凝滞在了那里，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个以惊人高速飞跑过来的人，就是已经阔别了两年之久的海青舞。风影楼几乎再也没有情绪波动的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个怪异到极点的表情……他终于坚持到了，这一场考试，无论是胜是负，他总算是坚守住了和海青舞之间，以彼此的初吻发下的誓言。
当海青舞终于飞跑到风影楼身后时，看着海青舞军装的衣领上，那三枚紧密排列在一起的黄铜勋章，所有人，包括在场的助理教官，都齐齐倒吸了一口气。这些勋章，只可能奖励给在各个训练营中，表现最优异的一名学员。如果不是身为一个女儿身，在一些体能考核项目中，无可避免的被拉下了分数，连续获得了大地、沙漠、勇气三枚勋章的海青舞，真的可能是继龙建辉之后，第五特殊部队有史以来第三颗全能特种作战专家……“獠牙”！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三十六章 天地神兵（下）
海青舞先是对着几位教官立正敬礼，然后当着所有人面，不由分说一把拉住风影楼，“你跟我来！”
把风影楼带到一个大家看不到的角落，海青舞把风影楼狠狠推到一棵大树上，她瞪着风影楼的眼睛，厉声道：“你已经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呆了六年了，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你爸已经升职了，他现在已经是雷仁择将军身边最器重的左膀右臂，他已经插上了翅膀披上了铁甲，再也不可能有什么东西挡住他的直上青云了。反正你已经挺过了和他约定的时间，你为什么还不走，还要死皮赖脸的呆在这里，甚至还要装模作样的在红色信箱里，投下自己的名字？”
“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龙建辉教官已经调查清楚了一切！”
海青舞踏前一步，她伸手揪住了风影楼的衣襟，“说，你已经完成了你爸交付给你的任务，你已经可以功成身退，回家去理直气壮的享受太子爷的身份了，你为什么还赖在这里，为什么还要每天把自己不当人的训练？！”
“或者，你是因为和我的约定，才继续留在学校？”海青舞的目光锐利得几乎可以看穿风影楼的思想，“那你现在已经再次看到我了，你已经完成我们彼此的约定了。所以，不要再参加那场对你没有任何意义的考核，卷起你的铺盖，立刻滚蛋回家吧！”
风影楼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迎视着海青舞的双眼。
“你还是不想走，还是想继续参加考核，甚至想赢取胜利，最终留下来，对不对？！”
海青舞放声道：“我告诉你，其实你自己想留下来，你不甘心这样落荒而逃，不甘心一个小小的陈徒步，就能对你指手划脚，就敢对你耀武扬威！你其实早就喜欢上了第五特殊部队，你其实根本不愿意，更不舍得离开这里！否则的话，单凭几个一钱不值的誓言，能支撑着你，一直用变态的方法，自我训练了整整六年，能支撑着你，顶住了别人不屑一顾的眼神整整六年？！”
面对海青舞根本不容他逃避的锐利眼神，面对海青舞一波接着一波，几乎不容他喘息的逼问，风影楼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在这一刻，他真的想哭。
“我努力了，我每天都在拼命的努力，可是……我真的追不上他们，我每一次都是最后几名，我每一次都是差等生，我，我，我，我……我想不想这样啊！”
“你真的是差等生吗？”海青舞伸手捏住风影楼的下巴，强行带着他看向陈徒步他们，她沉声道：“你真的觉得，你比他们差吗？！”
“别人的父亲，把孩子送进学校，是希望他们能成为最优秀的军人，而你的父亲，把你送进学校，是希望你帮他架起升官的云梯！所以和身边的同学陛，你自卑自怜又可恨，就是因为这样，你总是逃避战斗，你总是对着所有人，展现出你最懦弱的一面。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勇气，你自己的信念？还有，你有没有想过，把你列入‘种子’学员，免试带入学校的莫天教官要面对的压力？！你懂不懂，选出一名‘种子’学员，对教官代表了什么？！”
风影楼不懂，他真的不懂，莫天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种子学员的意义。
“种子学员，可以免试入学，那是因为挑选出这名学员的教官，有充足的理由坚信，这个学员是优秀的，将来必然能够在学校里大放光彩，成为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当一个教官，愿意为自己挑选出来的学员，做出这种保证的时候，他的名字，已经无可避免的和学员联系到了一起。种子学员不负众望，教官当然是识人有方会受到夸奖，但是如果种子学员变成了你这个样子，那就说明，莫天就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而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一名主教官身上，是绝不允许犯这种不可原谅的错误！”
风影楼的眼睛瞪大了，因为海青舞后面的话，实在太过尖刻：“看到你这个样子，所有人就算是不说，暗中也会猜测，莫天教官是不是在你家里拿了什么天大的好处，收了什么巨额的厚礼，才会不惜用‘种子’学员这样一个身份，把一个根本不可能通过入学考试的垃圾，硬拖进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你一个区区‘种子’学员身份，就糟到那么多的排挤，那么你为什么不想想，莫天身为学校的五大核心教官之一，在和平时代，他这种最纯粹的军人，又要面对多少嫉妒的眼光，又要因为你这个不成才，不争气，垃圾到极点的‘种子’学员，承受上多少压力？！”
“你看看现在的莫天教官，你认为他还能活上多久，你认为他还能像把剑似的，把自己的身体钉在地上多久？”
海青舞厉声喝道：“风影楼你还想脆弱多久，你难道真的想这样被人当成垃圾一样淘汰，让莫天教官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因为你这样一个学员，背上了一个绝不光彩的结局？让他一生的光辉中，最后抹上一道你这样的污点？！”
风影楼的嘴角在不停的轻颤，他真的不知道，莫天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更不知道，莫天为他承受了这么多。
没有莫天这位师父拼死抗住所有压力，没有龙建辉、李向商、金择喜、朱建军、薛宁波教官这些人，每年轮流替他开脱一次，他早就被淘汰了！
“海青舞姐姐……我，我，我应该怎么办？！”
面对风影楼的问题，海青舞还没有回答，一个声音就从他们的身边响起，“还能怎么办，打他娘的回去！让那些乌龟儿子王八蛋们看看，你风影楼究竟凭什么，被莫天教官另眼相看，成为了一名种子学员！”
在风影楼面对生命中最严重挑战的时候，就连雷洪飞也想方设法的赶回来了！
他大踏步走到风影楼面前，低声喝道：“张嘴！”
风影楼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股辛辣极点的液体，就猛然灌进了他的喉咙，转眼就化成了一道道暖流，在他的身体里不断流窜。
雷洪飞灌进风影楼嘴里的，赫然是小半壶高纯度烈酒！
“酒是英雄胆！”雷洪飞把手里那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扁酒壶塞到了风影楼的怀里，“但是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用酒壮胆，因为我雷洪飞的兄弟风影楼，本身就不是一个胆小鬼，你需要的，只是一次把自己的胆气，把你被压抑的真正性格，完全释放出来的机会罢了！”
“你知道莫天教官为什么会把你选成种子学员吗？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雷洪飞盯着风影楼被灌下去小半壶烈酒，已经腾起一片艳红的脸，沉声道：“就是在我们第一次相识的那天晚上，在我外公家里，你看着我被莫天教官一次次击倒，你想帮我，你甚至准备不顾一切，点燃屋子里的半桶汽油。在那个时候，无论是我，莫天教官，还是杨天，或者是我的外公，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杀气！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甚至没有打过架，才八岁大的小屁孩身上的疯狂杀气！就是因为你的杀气太强烈，强烈得让人根本无法忽视，所以莫天教官才会在制止你犯傻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一脚踢断了你几根肋骨。”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眼前那个屁大点的孩子将来可是不得了啊。你天生就应该是最勇敢的战士，因为你为了胜利，敢不择手段，八岁的时候，就能用同归于尽，逼得一位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对你倾尽全力进攻！”
“就是因为看到了你的本质，看到了你在狗屁家庭教育压抑下，那个最疯狂的灵魂，莫天教官才会选择了你。他和我都坚信，迟早有一天，当你摆脱家庭教育造成的影响的时候，你就是最疯狂的狂龙，就是仰天长啸，什么狗屁陈徒步，什么狗屁龙王，都会在你面前惊惶不安的斗虎！”
雷洪飞鼓励风影楼的话，听起来真的太过于夸张，海青舞一开始还在轻轻摇头，但是渐渐地，渐渐地，渐渐地，她的脸色却变了。
因为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的眼神变了。
如果海青舞最早认识的风影楼，眼睛清澈而纯洁的像是一尘不染的天空，后期的风影楼，眼神木讷得就像是一潭万载不动的泉水，那么现在风影楼的眼睛，就是火，可以燃烧一切，烧尽一切，毁灭一切，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燎原怒火！
再也没有了胆小畏缩，再也没有瞻前顾后，当风影楼终于重新挺直了自己的腰时，雷洪飞和海青舞，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因为他们突然看到了一把剑，一把也许还没有磨练完成，但是六年的压抑，六年的悲伤，六年的不甘，六年的积压，如今终于爆发出来，终于展现出他最重，最狂，最利，最悍气势，真的可以荡尽万里尘埃的天地神兵！
就是在海青舞和雷洪飞的注视下，风影楼一步步走到了莫天的面前，他深深看着这位把他带进第五特殊部队的男人，最后风影楼对着莫天，深深弯下了他的腰。
“大坏蛋，谢谢。”
听到这五个字，莫天的脸色也变了，就连他的全身，都开始无法自抑的抖动起来。
虽然只是这短短的五个字，但是等待了六年，期盼了六年的，莫天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个曾经让他为之动颜，哪怕是赌上自己的名誉，也要带进第五特殊部队的孩子，那个年仅八岁，身上就能爆发出如此强悍杀气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风影楼挺直了腰，他的目光，缓缓从在场几个教官的脸上掠过，只是一场淘汰学员之间最后的选拔赛，真的不需要他们这些重量级教官到场的。但是今天他们全来了，风影楼知道，他们是为谁而来的。
对着这几个教官，风影楼再次诚心诚意的弯下了自己的腰，“谢谢。”
李向商笑了，薛宁波笑了，朱建军笑了，在场这几位重量级教官都笑了。相信龙建辉和金择喜在这里的话，他们也会开怀的欢笑起来。
真的，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眼光，他们这群重量级教官，平生阅人无数，又怎么可以看不到风影楼内心深处，那个如此狂放而不驯，就算面对死亡，都能无所畏惧的高傲灵魂？！
今天，就在他们几乎要为之放弃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自己最希望看到的一幕……
小卒子，终于开始尝试过河了！
“哼，不就是一个垃圾嘛，和教官的关系再好，垃圾还是垃圾。装什么装啊？！”
风影楼的耳边隐隐传来了陈徒步的低语，每天和鸽子混在一起，习惯了侧耳倾听鸽子在天空飞翔时，那若有若无的鸽哨声，风影楼的听力，早已经远超常人。
风影楼转过身，他的目光毫无花巧的直接到了陈徒步的脸上，他看着对方脸上那个在瞬间变得有点僵硬起来的笑容，当年，陈徒步就是靠这种“友善”的笑容，赢了全班同学的支持，更用这种“友善”的笑容，把风影楼彻底孤立起来。
如果笑容，只是为了增进人们之间的感情，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笑容已经变成了离间旁人关系的武器，那它，就未必是好东西了。
“你笑得好讨厌啊。”
没有人想得到，一向胆小如鼠的风影楼，一向沉默寡言的风影楼，竟然一步步走到了陈徒步面前，他直勾勾地盯着陈徒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想看到你哭！”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三十七章 请和我生死与共（上）
陈徒步依然带着笑容，静静望着风影楼，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短短的几十秒钟对峙，他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水。
凉意，他又在眼前这个沉默了六年，被所有人当成垃圾六年的种子学员身上，感受到了那一股当年他准备一脚踏到小布偶上时，突然感到的凉意的。
不同的是，当时他感受到的凉意，不过是一根针，而现在，那根针已经成为了一把剑！一把还没有出鞘，还没有刺入他的身体，就让他的灵魂，他的本能直觉，他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万个细胞，一起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起来。就是这种如此强烈的感觉，让陈徒步清楚的明白，今天，将会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压制风影楼的机会！
风影楼仿佛已经看穿了陈徒步的内心，他的脸上就那么缓缓扬起了一丝对陈徒步来说，太具有讽刺意味的微笑，然后转身大踏步走上了武器供应车。
看到风影楼竟然在武器供应车上挑选出一枝G36K短突击步枪作为主武器，几名教官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微笑。有相当一部分学员挑选了中国制造的九五式步枪，还有一些同学，选择了在世界枪坛上赫赫有名的AUG突击步枪，或者是M16步枪，但是几名教官都知道，只有风影楼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这种G36K短突击步枪，完全放弃了机械瞄准器具，以准直和望远两套光学瞄准器具代替，在加装了夜视瞄准镜后，甚至会形成一个潜望式瞄准系统，在射击精确方面，比其它小口径突击步枪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最值得称道的是，这种枪的设计，左右手都能顺利操作，枪托不仅中间是透空的，减少了重量，更可以把枪托折叠起来使用。换句话来说，使用枪托的话，它就拥有了自动步枪的射击精度和稳定性，折起枪托的话，从重量和长度两项指数上来看，甚至可以把它直接当成一枝冲锋枪来使用！
对了，这种步枪还有一个对精通特种作战的人来说，非常有用的设计……它的弹匣，是用高强度透明复合材料制成，用眼睛就能直接看到弹匣里还有多少发子弹，使用这种武器，绝不可能出现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坏人满脸狞笑，对着身负重伤，看似失去战斗力的主角猫戏老鼠式的连打了几发子弹，最后想要对主角发起致命一击时，枪膛里却传来“哒”得一声顶针撞到空处的轻响，让主角趁机来了个瞬间大逆转的画面。
当着所有人的面，风影楼先把G36突击步枪挂到自己的肩上，又挑选出一枝MP5微型冲锋枪，把它连同枪套，一起挂到了自己的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又拿起一枝九二式九毫米国产手枪，但是他显然并不喜欢九二式手枪原装的枪套，他的目光在车厢里四处流转，最后硬是从另外一款形状接近的手枪上，扒拉下来一个塑料可快速拔枪枪套。然后把这一套“组装”起来的手枪，用皮带固定到自己的左腿上。
一百二十发突击步枪子弹，九十发冲锋枪子弹，六十发手枪弹，十二枚中国特种部队专用钢珠式手雷，两枚烟雾弹，一把用橡皮做成的格斗军刀，一件货真价实的加重版防弹衣……把这些装备都放到身上后，风影楼随意走了几步，试了试这些负重对自己身体灵活度的影响，又从车厢某一个角落，拿起一枚“阔刀”地雷。
风影楼走出车厢的时候，顺手又抄起了一枝新加坡CIS兵工厂研制，1982年正式装备部队的“乌蒂马斯”MK3班用轻机枪。这种班用轻机枪，堪称世界上重量最轻，但是射击精度最高的班用轻机枪，它最大的特色就是它使用了结构复杂，成本相对较高的弹鼓。但是这种设计绝对不是败笔，一个弹鼓里面填装的子弹就是整整一百发，在特殊环境下使用它，甚至能打出重机枪的效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全身堆满武器的风影楼，他只是一个人，就硬是选择了一挺班用轻机枪，一枝突击步枪，一枝冲锋枪，一枝手枪，十二枚手雷，两枚烟雾弹，外加一枚杀伤力绝对惊人的美制“阔刀”反步兵地雷！
虽然风影楼只为班用轻机枪准备了一个弹鼓，但是看着他挂满全身，不知道为什么，却仍然不显得累赘的武器，旁观的学员当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道：“这小子准备干嘛，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就在风影楼选择好武器，准备走进学校后面的群山与密林中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莫天教官的声音：“等一等！”
莫天教官迈着依然稳健的步伐，走到风影楼面前，他伸手拔出风影楼以四十五度角，斜斜固定在防弹衣上的橡皮格斗军刀，看着这柄表面还涂了一层银灰，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真刀实枪感觉的橡皮格斗军刀，莫天随手把它丢到了一边，“你已经过了用这种玩具的年龄了。”
莫天取出了一把足足有三十六厘米长，纯手工打磨的格斗军刀，这把军刀的皮鞘，已经被磨得微微发亮，但是在它的上面，那四个曾经伴随着莫天一次次在战场上杀出生天的字，却依然那样的清晰……保家卫国！
“这把刀，是我十九岁时，为自己亲手打磨出来的武器。我在战场上，曾经在一天夜里，单枪匹马潜进敌人的营地，亲手刺死了整整五十二个熟睡中的敌人；我更用它，在生死相搏中，刺死过六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和两条军犬。是它陪伴我，在主阵地失守，身边所有的兄弟全部战死的情况下，在战场最前沿整整坚持了两个星期，所以，我给它命名为……战友！”
当着所有人的面，莫天珍而重之的把那把陪伴了他二十多年，曾经陪伴他在战场上书写下一个又一个奇迹，陪伴着他闯过一个又一个难关的战友，珍而重之的固定到了风影楼的胸前。而几乎在同时，他的声音，也轻轻传进了风影楼的耳朵：“小子，挺直了，别趴下啊！”
风影楼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身体更在不能自抑的颤抖着，他清楚地知道，他没有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无悔军魂，他没有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坚毅不屈，他生命中最欠缺的东西，在这时候，莫天全给他了！
风影楼突然转过身，他大踏步走向了远方那一个他人生中注定要面对的战场，他走得是那样的快，因为他不想让莫天看到自己眼睛里，正在不断聚集，再无可抑制的泪水。
莫天早就告诉过他，身为一名军人，在战场上绝不能哭，因为眼泪不但代表了懦弱，代表了情绪波动强烈，代表了反应迟钝，更代表了视线会无可避免的受阻。
所以，一名受过特殊训练的军人，在即将走上战场前哭，在第五特殊部队，是一个绝不能原谅的错误。
但是品尝着那股如此酸楚，如此悲伤，却又如此动人的滋味，感受着中国军人之间，那种一代接着一代薪火相传永远不会熄灭的军魂无悔，感受着莫天已经所剩无己的生命力，还不到十五岁的风影楼，他不能不开颜欢笑，他不能不泪如雨下！
风吹袭而来once
在数千次的相遇之中
贯穿我胸口
比友情更强烈更深刻
那天失去的自我片段
你弥补了我所有的残缺
Daybyday不断降下悲伤
你我共同支撑着哭泣的地球
你的眼神如此的温柔
你唱着蓝色安魂曲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直到未来的尽头
……
当风影楼终于踏进那片山地与丛林时，他脸上的泪水，已经被风吹干，而他的眼睛里扬起的，就必杀必胜的疯狂烈火。
十五分钟后，一场绝不公平的丛林追逐战开始了。
没有任何悬念，已经感受到刺骨凉意，已经感受到绝对危险的陈徒步，放弃了对其他学员的追击，他和龙王两个人带领两支由全班成绩最好的学员组成的追击小组，对着风影楼一个人，展开了如蛆附骨的追杀。
最令风影楼意外，但是又不应该出乎预料的是，其他十一名学员，竟然也不约而同的对着风影楼展开了攻击。
这，就是树秀于林，风必摧之！
感受着四面楚歌，看着来自不同方向的橡皮子弹，打在自己身边，溅起的一点点浪花，在这片孤立无援，注定只能一个人血战到最后一刻的战场上，风影楼却笑了，他笑得狂妄，他更笑得自信。
因为他发现，原来那些所谓的优等生，那些原来在各种军事比武中，能够轻易把他击败的同学，动作竟然是这样的慢，技术竟然是这样的破绽百出，而他们大呼小叫，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原来只不过是一群弱者，只有站在一起彼此温暖，才能勉强鼓起勇气的色厉内荏。
是的，风影楼的确有这么看那些同学的资格。试问，在过去的六年中，有谁的训练比他疯狂，有谁的基本功有他扎实，而现在，又有谁的气势，能够比得上内心深处的裂痕，已经被彻底修补整齐，再也没有一丝裂痕的风影楼？！
风影楼没有开枪还击，他只是弯下腰，不低的高速奔跑。
没有看到这一幕，你绝对无法想像，原来一个人身上背满了弹药，在崎岖不平，到处都是枝枝绊绊的山地里，能够跑得这么快，跑得这么狂！
但是风影楼并不是在逃跑，当他终于把身后的追兵和狙击者甩开一段距离后，他把手中的那枝“乌蒂马斯”班用轻机枪，藏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然后他取出了那根曾经给他惹来了无数麻烦，把他推到了刀锋浪尖上的“弱音哨”。
“弱音哨”，是龙建辉教官标志性的道具，“弱音哨”，就连龙建辉教官自己都对风影楼说过，它的作用绝对不仅仅是一件玩具那么简单。
而六年的时间，风影楼已经足够找到它的特殊之处了。
在这种弹如雨下，身后几十名追兵不断迫近的要命时刻，风影楼竟然吹响了那枝“弱音哨”。
这只用一根细竹管削制而成的玩具哨子，它的声音真的不大，在这种群山密林中，它的声音更不可能传出多远。
但是已经远在千米之外，站在山脚下遥遥观站的几位重量级教官的脸色全变了。
他们当然不可能听到哨子的声音，但是他们可以看到，原来还老老实实蹲在学校教学楼上，无聊的彼此轻轻啄着对方羽毛的信鸽，不，应该说是军鸽，全部像听到了发令枪的运动员般，展翅飞起，在空中掠过，带着此起彼伏的鸽哨声，飞向了群山密林中的某一个角落。
而那些躲在校园各个角落的地洞里，白天绝不会轻易暴露在人面前的军鼠，更像是地震即将爆发般，不约而同的一起冲出了地穴，这些穿着绿色马甲，受过特殊训练的军鼠，一路飞奔，紧跟在军鸽的下方，站向了群山与密林当中。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三十八章 请和我生死与共（下）
“我的天哪！”
面对这一幕又一幕，就连薛宁波教官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低呼：“他懂了，他懂了，他竟然懂了！他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孩子，竟然读懂了弱音哨和动物的联系，他竟然能够用龙建辉送他的弱音哨，去指挥学校里的军鸽和军鼠了！”
“不！”
李向商在摇头，他凝视着丛林与群山中，那一个看似没有任何异常的角落，低声道：“风影楼根本不懂如何指挥军鸽和军鼠，他只是在请求，在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请求获得援助。在这六年里，风影楼是没有和学校里的同学打成一片，但是他用六年的朝夕相伴，却结下了一群平时我们都一起忽略了的朋友。他失去了人心，但是这个世界却是公平的，他得到了动物的友谊，他更找到了自己并肩战斗的伙伴，在这一场战斗中，他并不孤独！”
李向商说的没错，风影楼没有想过指挥谁，他更没有想过指挥陪伴他度过了最后这两年，如此孤独与寂寞岁月的朋友。
每当夜深人静，风影楼无聊时，想念远方的龙建辉，海青舞，雷洪飞，还有他的妈妈时，他就会对着挂在身边的那个小布偶，吹响龙建辉送给他的“弱音哨”，时间长了，那些军鸽和军鼠，已经能够通过哨子的声音大小甚至是长短，听出风影楼的心情。而这根哨子，之所以叫“弱音哨”，是因为它能吹出超出人类听觉极限范围以外的音波，人类听不到它，但是纵然在千米之外，鸽子和老鼠这些生物，仍然能够用近乎直觉的超人听觉，捕捉到风影楼的呼唤。
平时，它们在风影楼的哨声中，听出了他的悲伤，听出了他的迷茫，听出了他的无助，可是在今天，这些鸽子，这些老鼠，却在风影楼的哨声中，听到了它们从来没有听过的战鼓铮鸣，听到了一股几可分金碎石的破釜沉舟！
为什么，它们不知道！它们只需要知道，自己的朋友需要帮助，需要它们的全力帮助，并且向它们发出了求救、求援、与战斗的信号，这就足够了！
风影楼笑了，他真地笑了。在这个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同时以他为目标扑过来的时候，在这个孤立无援成为众矢之的时候，在这个千夫所指本来应该无疾自终的时候，他竟然笑了。他笑得开怀而狂妄，他更笑得仿佛在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无悔此生。
因为他的朋友全来了！
二十四只军鸽，七只军鼠，他三十一个朋友，彻彻底底的全部来了。
“特种部队，一向讲究三三制掩护。没有队友的彼此掩护，没有队友保护我的后背，无论我有多么厉害，在这种丛林运动突击战中，我最终的结局都是必死无疑！我知道，战争，本来就是团体行动，任何人想要耍个性，想要当英雄，都没有办法强行撑下去，但是我身边没有战友，没有队友，我有的只有你们！”
风影楼望着眼前的这三十一名已经用实际行动，验证了彼此友情的朋友，他嘶声狂叫道：“所以我求求你们，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我求求你们，当我头顶的眼睛，我求求你们，关注我的后背，让我不会因为背后射来的子弹而被淘汰！我、我、我，我不想在这里被淘汰，我求求大家了！！！”
军鸽沉默着，军鼠也沉默着，它们不会说话，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全身都蒙上了一层火焰，如果今天再不爆发，再不疯狂的舞尽他的人生，就会活活闷死的大男孩，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群军鸽突然再次展翅飞上了天空。
一群曾经受过龙建辉特殊训练的军鸽，飞到空中后，它们突然四散开来，分成了几支小组。它们在群山与丛林的上空不断以奇异的轨迹飞行，它们一会以三只为一小组，一会以十八只为一小组，一会以两只为一小组。它们居高临下，不断做出各种奇异的数量组合，不断排列成各种队形。
这就是龙建辉的“弱音哨”真正作用，这就是龙建辉在特种对抗战场上，只可能属于他一个人的杀手锏，一个独特得可以载入特种战争史册的战术……“鸽舞天翔”！
以鸽子为天上的眼睛，以它们的舞蹈为信号，在每一时每一刻，向处于战场中心的主人或者朋友，报告敌人的数量和方向。虽然风影楼只是摸索到了一点点皮毛，但是以现在的他，以现在他要面对的敌人，要面对的战斗，已经足够了！
至于七只军鼠，它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分窜向了不同角落，形成了一个以风影楼为核心的扇形作战阵型。无论是谁，想要从背后对风影楼发起偷袭，那都绝不可能！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能逃过嗅觉比军犬更灵敏的军鼠的鼻子，更没有人能在不引起老鼠警觉的情况下，对风影楼发起偷袭。
试问，胆小如鼠这个成语，是他妈的白叫的吗？！
在这个时候，风影楼已经再无畏惧，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战斗伙伴，他已经组起了自己最独特的特种作战小组！
“三个人！”
风影楼抬头看着天空，在阴霾的天空下，他的朋友正在展翅飞翔，虽然只是第一次合作，但是相处了六年，风影楼还是读懂了它们的意思……有一支三人编制的特种作战小组，正在向他逼进！
看鸽子飞翔的方位，那支特种作战小组，距离他已经不足一百米远！
风影楼深深的吸着气，就是在这一呼一吸之间，他的心脏在胸膛里一次次的有力跳动，将混合着大量氧气的新鲜血液，毫无保留的倾注到全身每一个细胞，更在一次次有力跳动中，将风影楼灵魂深处，那最疯、最狂、最傲的气息，那个被压抑了十五年的真正自我，一点点释放出来。
当三个同样面临淘汰命运，必须拼死一战，想着先剪除风影楼这个最弱环节，减少竞争对手的学员，组成的特种作战小组出现在风影楼的视野中，一场看似绝不对等，其实更不对等的战斗开始了。
“哒哒哒……”
在密林与群山中传来了自动步枪发射时清脆的声响，终于有人相遇交火了。但是枪声只持续了十几秒钟，就猛然再次沉寂下去。
带领十七名队员，正在以单箭队形在群山中前进的龙王神情一动，放声喝道：“加快行动！”
当龙王他们赶到两分钟前，刚刚发生了一场短暂而激烈交火的战场时，他们看到了三个脸色苍白得犹如白纸，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特种橡皮子弹留下印痕，已经注定要面对淘汰命运的同学。
他们也许本来还有机会通过考核继续留在学校，但是他们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敌人。
职业军人在战场上，一个最微小的错误都可能是致命的，更何况他们连续犯了两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龙王的目光从现场狠狠一扫，他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几枚G36突击步枪子弹壳上，他脱口问道：“是风影楼？！”
如果这是在真实的战场上，这三个身上致命部位，都留下弹痕的同学，已经是三具再没有任何气息的死尸，他们当然不能再回答任何问题。但是刚刚在心灵上遭受了一次重创，面对龙王的询问，这三个同学当中，却有一个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一个击毙了你们三个，而且，只用了十五秒钟？！”
龙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们三个就算是要被淘汰了，怎么也是接受了六年训练的兵，竟然能让一个垃圾中的垃圾一窝端了？！”
听到“垃圾中的垃圾”这几个字，三个同学的脸上，一起露出了怪异到极点的表情，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目送着龙王带领整支队伍，沿着风影楼留下的痕迹追过去，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这三个明天就要卷起铺盖回家的学员，其中一个被他们推选为队长的男孩，低声道：“龙王，我承认你和陈徒步两个人都够厉害，在同学中间，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的精英，和你们相比，我们被淘汰，不冤。但是我想告诉你，和现在的风影楼相比，你们根本不是对手。能够得到六名重量级教官另眼相看，免试入学的种子学员……果然是……名不虚传！”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三十九章 战龙在野（上）
“十八个人？！”
看着鸽子在天空中组成的队列，在心里判断着追兵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风影楼竟然停下了脚步。
“无论是个人独立战斗，还是小股部队的特种突袭，或者是指挥大兵团作战，有一点相同，那就是身为一个指挥官，都必须掌握奇正相辅，刚柔并济的战术风格。你必须让对你的对手，根本无法和你的思维同步，更无法预测你的下一步行动。你必须要利用一切方法，打击他们的士气，打压他们的自信，你要让他们处处小心，逼得他们必须把更多的精力，都用到警戒与自我保护上。”
就是在这个时候，李向商教官说过的话，如此清晰的在风影楼的耳边响起。那么请问，在这个时候，面对一群气势汹汹，自以为稳操胜券，所以冲锋速度已经近乎肆无忌惮的追兵，最奇，最不可思议，最令人出乎预料的战术是什么？
“砰！砰！”
G36突击步枪短促的点射声响起，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击，带着队伍向前飞跑的龙王，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他身后两名最得力的助手，已经被特种橡皮筋皮子弹迎面打中。
“立刻隐蔽，小心狙击手！”
随着龙王一声令下，就在全队成员寻找隐蔽点，队形无可避免的出现混乱的时候，龙王双眼的瞳孔在瞬间就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因为在这种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在这种任何人面对他们，都应该毫不犹豫的调头就跑，有多远跑多远，还得在心里祈祷，永远不要让他们追上的情况下，那个以种子学员身份混进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其实就是一个垃圾中的垃圾的风影楼，竟然转头杀回来了！
没有看到这一幕，龙王绝对不相信，一个人的冲锋，就能打出如此惨烈的杀气，一个人的进攻，就能硬生生的让他心里扬起一股几乎无可力敌的寒意。
风影楼的动运突击战技术是跟着薛宁波学习的，但是他在动运突击战中打出来的压倒性气势，打出来的绝对自信，却是他在训练场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以龙建辉为榜样，磨练出来的！
“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再次响起，没有人可以想象，同样是六年级毕业的学员，为什么风影楼会打得这么准，打得这么快，就在他们整队人寻找到适当掩体之前，又有两名队员被橡皮子弹击中。
龙王跑在队伍最前方，但是风影楼射出来的子弹，却和他擦肩而过，直接打中了他身后两名队友的身上。这样的结果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风影楼在锁定狙击目标时，故意跳过了他这个队长。
原因，不知道。
理由，需要吗？
如果是陈徒步这样做，龙王会觉得陈徒步在暗中照顾他，是在暗中给他放水；是风影楼这样做，却比对着龙王直接竖起两根大拇指，更让他感到愤怒。
人们总会把强者的行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是施恩，但是如此在他们心目中的弱者，做出同样的行为，那就是过错，是不自量力，是挑衅，是犯傻了。这……就是人类绝不愿意轻易承认，但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却的确存在的两套衡量标准。
所以，风影楼只是用了两发子弹，“消灭”了两个敌人，就让龙王愤怒了！瞪着风影楼刚才狙击他们的方向，龙王嘶声喝道：“风影楼你他妈的够叼！呃……”
龙王的话只喊出一半，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刚才还气势汹汹，似乎要转身和他们拼上一个鱼死网破的风影楼，竟然转身调头就跑。那种杀气腾腾与瞬间变为落荒而逃两者之间巨大的差异，那种绝对出乎预料的表现，当真是让龙王目瞪口呆，更气得脸色胀红。
足足愣了十几秒钟，直到风影楼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龙王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指着风影楼消失的方向，嘶声叫道：“追，给我追，风影楼你死定了，你今天他妈的死定了！”
就是在龙王愤怒到极点的嘶吼声中，十几名在同一间学校里，接受过相同初级军事训练的学员，在学校后面的群山与密林中撒腿狂奔，展开了一场拉锯式的丛林追逐战。
十五分钟后，风影楼的脸上突然再次回头，再次对着龙王他们发起了正面反冲锋。
直到这个时候，龙王才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犯了一个几乎不可原谅的巨大错误！
他被风影楼的挑衅彻底冲晕了头脑，他更实在太小看风影楼这个种子学员。
他以为己方稳操胜券，他想逼得风影楼走投无路，最终过一把猫戏老鼠的瘾。他更想亲眼看看风影楼这个甫一来到学校，就曾经风光一时，更得到几位重量级教官另眼相看的种子学员，最终无论如何努力，如何挣扎，还是难逃淘汰命运，脸上那写满委屈与不甘，却又不能不屈服于现实的脸。
龙王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他从小就长得比别的孩子，比别的孩子壮，到了现在，他的身高已经突破了一百九十二公分，而且绝对有继续向上发展的巨大空间。他长得又高又壮，可以扛起一百公斤负重进行十公里越野跑，现在他手里只拎了一枝九五式突击步枪，轻装上阵，竟然跟上了风影楼的奔跑节奏。
但是在龙王带领的特种作战小队中，又有多少个人能像他一样，体力惊人，更兼皮粗肉硬，可以在荆棘丛生的密林中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那些同样轻装上阵的斥候尖兵，也许还能勉强跟在龙王的身后没有掉队，但是在特种作战小组中，装备了重型武器，可以在瞬间对敌人实施高强度打击的两支火力压制小组成员，不但穿着厚重的防弹衣，扛着班用轻机枪和几百发子弹，每个人更要背上几发火箭弹，就算他们接受过最严格训练，拥有相当不错的体能，但是他们又怎么可能跟得上在龙王的带领下，不顾一切撒开脚丫子向前飞奔的队友？！
就是在风影楼突然反戈一击，已经将追逐战在瞬间，扭转为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正面对决中，本来人多势众气势汹汹的一方，却不由自主的因为战线过长，陷入了一阵轻微混乱。
缺乏统率能力，缺乏优秀指挥官随机应变的才能，更被风影楼轻而易举激得怒火上涌，失去最基本冷静的龙王，霍然回头，看着已经被他们甩出一百多米远，就算通过无线电步话机，接到了他的命令，但是明显已经和整支特种作战小队脱节的两支火力小组，他的脸上猛然露出了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神色。
龙王并不是傻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军人，在第五特殊部队注定没有生存空间，到了这个时候，龙王已经明白，他落入了风影楼的圈套，一个风影楼根据人性特点，再加上对龙王的了解，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
突然间龙王身上有点发冷，两发子弹，一个圈套，他今天面对的，是一个绝对不同于往日的风影楼。
但是龙王已经没有自责和思考的时间了，因为风影楼真的已经对他们展开正面攻击了！面对已经乱成一团，再也不可能发挥出特种部队团队配合的部下，龙王终于下达了一个指挥官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下达的命令：“寻找掩体，自由射击！”
这个命令出口，龙王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四十章 战龙在野（下）
在又付出了两名队友当场“阵亡”的代价后，龙王他们这批优秀学员，终于找到合适的掩体，对着风影楼举起了手中的枪。
可是直到这个时候，他们这些打活动靶，已经可以打出九十环以上成绩的优秀学员，才惊讶的发现……风影楼的动作真的好快！
风影楼当然不是在直线冲锋，在这群山密林中，树是他的朋友，巨大的石块是他的朋友，随处可见的灌木丛是他的朋友，土穴是他的朋友，沟壑是他的朋友，他借助身边的地形，不断调整着自己的运动方向，以一点五秒为一个周期，不断做出各种早已经超出初级学员极限的假动作。
那些优秀学员惊讶的发现，面对这样的风影楼，他们在训练场上，年复一年，用千锤百炼慢慢培养出来的自信，还有和枪械之间，那种熟悉的韵律，竟然全被打破了。风影楼明明就在他们的火力视野里，而且对着他们越冲越近，但是他们再也没有了一击必杀的自信，再也没有了枪声一响，对面的枪靶上就必然会留下弹孔的一以贯之气势，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有了一种永远也打不中风影楼的感觉。
一名优秀的射手，从锁定目标到扣动扳机射击，需要一点八至两秒钟时间，换句话来说，风影楼每一点五秒就做出一个假动作，或者直接改变自己的运动轨迹，这已经超出了那些优秀学员，能够捕捉目标再精确射击的速度极限。
他们只能跟着风影楼的节奏不停调转自己的枪口，一个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节奏感，必须勉强跟上别人脚步的枪手，他又怎么可能不受打击，他们的士气，又怎么可能会不下降？
为了培养他们这些未来最精锐职业军人的良好射击习惯，第五特殊部队的教官们，绝不提倡他们把步枪调成连发状态，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对着目标一扣扳机，就把整梭子弹打得干干净净。
要知道，自动步枪如果不间断连续扫射，产生的后坐力会严重影响子弹精度，尤其是他们这些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如果用AK系列步枪的话，估计最后二十发子弹，全部会打到天空中。而不间断扫射，更会在战场上把自己的位置彻底暴露，一个喜欢在战场上整梭整梭射击的士兵，阵亡率绝对是不动声色，只是三连发点射，将射击精确率与自我保护同时兼顾的，老兵几倍！
但也就是因为从小接受这种点射训练，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虽然觉得心烦意乱，虽然郁闷得几乎吐出血来，却没有人把手里的自动步枪调整为连发状态。否则的话，就算是两支火力小组没有及时跟上来，就凭龙王和他身边的七八个人，几支自动步枪一起扫射，瞎猫碰上死耗子，也有一定机率把正在高速冲锋的风影楼迎面击毙！
就是因为看出了整支队伍因为龙王这个单兵素质过硬，但是还没有足够队长才能的领导者，出现了配合漏洞，就是因为知道第五特殊部队只接受过初级训练的学员，他们的能力极限，就是知道他们就算是无法锁定目标，在习惯的影响下，也绝不会轻易把步枪调成整连发状态，更不会违背教官指导的像普通士兵一样闭着眼睛胡乱射击，所以风影楼才敢调头反戈一击，才敢用这种看似自杀的正面攻击，发起了反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
不管怎么样，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大摇大摆的向他们迫近，龙王他们这批学员中，终于有人就算是无法完全捕捉到目标，仍然扣动了扳机。
当然，他们使用的，仍然是步枪的三连发点射，而不是连续扫射。
而在这个时候，最奇异的画面出现了！
无论是还可以继续参战，躲在各个相对安全角落的学员，还是已经被橡皮子弹打中，成为一具“死尸”，无论战局如何发展，都必须坐壁上观的学员，看着仍然在向他们发起冲锋的风影楼，每一个人都睁大了眼睛，他们更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惊叹：“我操，这是什么啊？！”
就是在对方阵地上，枪声响起的瞬间，风影楼整个人向地上狠狠一扑，他的肩膀首先接触到并不算平坦的地面，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整个在高速冲刺的惯性带动下，竟然以肩膀为支撑点，重新翻跃而起。而就在他的肩膀着地，身体取得了平衡与稳定的瞬间，他手中已经把枪托折叠起来，单从长度上来看，已经接近于冲锋枪的G36突击步枪再次响了。
“哒哒哒！”
没有人可以相信，在学校里被陈徒步打击得体无完肤，沉默了六年，被所有人鄙视了六年，每一年成绩都是全年级倒数前十名以内的风影楼，竟然可以在身体翻滚时，射出子弹，而且竟然真的打中了一名扛着班用轻机枪，刚刚冲入战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找到掩体的机枪手。
“哒哒哒……哒哒哒……”
风影楼的身体一次次的向前扑出，一次次的用肩膀为支撑点，让自己重新站立起来，再一次次用他爆发力惊人的双腿在地上狠狠一撑，为他的这种不间断连续翻滚动作，提供上新的冲击力。
这个时候的风影楼，已经不是一点五秒钟做一个假动作，或者是改变一次运动轨迹，他在不间断的翻滚与射击中，不停地用他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腰部扭动，来调整身体的翻转方向，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在地面上弹起一个又一个令人目瞪口呆，早已经打破物理学定律的篮球。
最可怕的是，这个篮球，到了这种情况下，不但可以继续射击，竟然还可以继续借助树木，借助石块，一次次的为自己寻找到最佳火力点。
在龙王身边，有一个学员终于无法自抑的惊叫起来，在这个时候，他满脸的震惊，满脸的不可思议，看他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头恐龙，看到了天外来客，看到了圣母玛丽亚降临！他嘴唇颤抖了好几下，他终于嘶声叫道：“我见过，我见过这一招，这是龙建辉教官的拿手绝技，我听说就连那些接受了十几年训练的高年级学员，能够跟着龙建辉教官学会这一招的人，都没有几个，能把它用到实战当中的人，更是屈指可数。风影楼他怎么会这一招，他，他，他，他，这不对啊！”
这些动作看起来是难，看起来是不可思议，但是一个人如果每天都手里抓着一根木棍，嘴里不时发出几声“哒哒哒”，在校园的角落里，像是一个傻瓜似的不间断练习，每天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就算是第五特殊部队的高强度耐磨损军装，一个月都要重新领上一套，就算是累得不行了，坐在墙角静静休息时，脑海里都在一次次不间断推演，发掘期中的奥秘，寻找期中的窍门，这样一练，就他妈的整整练了六年，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理由，有什么道理，使不出这一招？！
风影楼突然身体狠狠一顿，他放声狂吼道：“我投降！”
风影楼为什么喊出“我投降”这三个字？！
那是因为那几只军鼠已经用“吱吱”急叫声，提醒了风影楼，就在他全力攻击龙王带领的这一支特战小队的时候，有两名队员为一组的“敌人”，已经悄悄摸到了他的身后，这两名“敌人”，当然就是那两个宁可队里少一名队员，也不愿意邀请风影楼的学员。
也许他们只是恰好走到了这里，卷入了战场，也许他们是想趁火打劫，总之不管他们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对于风影楼来说，在这片密林群山中，他只有敌人，没有战友。
虽然他们还不算真正的特种部人军人，但是看多了战争类电影，听多了长辈讲的长征故事，身为一名人民解放军，就是应该“优待俘虏”、就是要“缴枪不杀”这两个概念，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到了他们的思维当中。
听着风影楼突如其来的一声狂吼，已经用手中的自动步枪，瞄准了风影楼的那两名队员，包括龙王这一方的人马，都不由自主的略略一呆。
而这略略一呆的时间，对风影楼来说已经足够了！
风影楼的右手微微一转，他手中的步枪竟然脱手而出，他看起来真的好像是想要弃械投降，他看起来真的想要别人对他“缴枪不杀”，但是当Ｇ３６突击步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小弧线，而风影楼的手腕猛然向上一提时，清脆的枪声，再次狠狠划破了群山与密林的上空。
这一次没有任何怀疑，所有人都认出了这一招，这竟然是薛宁波教官最拿手的拴枪术！
唯一不同，或者说，风影楼对这个只能被动防守，只能赌运气，赌命的招数，进行了升华和改良的就是他那一声“我投降”的狂吼。
或者说，他这一招，就是李向商的心理战术，外加薛宁波“栓枪术”的完美融合！
“轰！”
就在两名试图偷袭的队员，不由自主的扑倒的瞬间，一枚烟雾弹猛然在风影楼刚才站立的位置炸起。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四十一章 我就是风（上）
手枪连续发射的声音响起，面对这实在太过于意外的一幕，面对猛然腾起在瞬间就把风影楼彻底保护起来的烟雾，两名从背后悄悄摸上来，想要捡便宜，想要落井下石，想要墙倒众人推的学员，瞪大了眼珠子，就在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们的身上，已经多了几个清晰到极点，已经为他们在第五特殊部队的职业生涯，画上最后一个并不圆满句号的弹痕。
看着风影楼为了使出“栓枪术”而丢到地上，最终也没有重新拾起来的G36突击步枪，这两名队员脸上的表情忽青忽白，就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心里正在想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彻彻底底，败得服气！
就是在烟雾腾起，龙王他们已经无法捕捉到目标的瞬间，他们和风影楼这个种子学员之间，进行了一次短暂得只有一个瞬间，但是在他们的心里，却足以印刻成历史永恒的心灵交锋！
没错，就是心灵交锋！
风影楼为了使出“栓枪术”，把G36突击步枪丢到了地上，虽然烟雾腾起，但是由于受到地形和风向的影响，两名从背后试图偷袭的学员，仍然可以看到G36突击步枪，他们两个不约而同，把枪口对准了步枪的位置。
就算是没有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就算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大概也应该听说过“枪就是军人的第二生命”这句话，更应该明白，在战场上失去武器，就等于把自己的一半生命交到了死神的手里。
所以在瞬间，这两名队员就做出了相同的判断，他们要以那枝G36突击步枪为诱饵，只要风影楼借着烟雾试图重新拾起他手中的主武器，那他就必死无疑。
可是风影楼没有回头去拾枪，在战场上身为一个军人，就要有舍也有得，就要懂得什么时候应该坚持，什么时候应该放弃。被毒蛇咬了，连手腕都要剁掉，更何况只是一把枪？！
当风影楼就像是一条跳涧而出的猛虎，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撕破了不断翻腾的烟雾，对着两名已经把枪口转到其它方向，再也无法对他形成有效狙击的学员，发起正面最直接、最无畏，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进攻时，他双手一探一拔，已经抽出了他别在左腿上的九二式手枪，还有他一直挂在肩后的那枝MP5冲锋枪。
当九二式手枪和MP5微型冲锋枪一起火舌迸溅，亮晶的弹壳，随之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隐含天地致理，看起来美丽极了的小弧线，并袅袅带出一缕又一缕的白烟时，从枪膛里飞出来的子弹，已经劈头盖脸的打到了两名学员的身上，更打进了他们的心里。
在这不到三秒钟时间的交锋中，他们拼的已经不再是军事技术，而是他们的判断力，他们的逆向思维能力，还有他们对人性，对职业军人习惯的了解与利用！
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带着惊人的高速，从他们两个人之间冲过，就在三个交叉而过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同时听到了风影楼的一声低吼：“松手！”
两名学员还没有搞明白这两个字的含意，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然从枪管部位传过来，被军人试为第二生命的两枝M16自动步枪，竟然已经被风影楼劈手夺走。就在他们以为风影楼抢到武器后，会立刻有多远逃多远的时候，风影楼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他们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从来都沉默寡言的风影楼，从来不喜欢和人交谈的风影楼，每天到了教室里，都是默默听讲，再默默离开，被人欺负了，被人鄙视了，都从来不愿意多说一个字的风影楼，在今天突然一反常态，他突然微笑着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他妈的冒出了一句鸟语花香的洋文：“HI……哈喽……！”
听着这绝不正常的招呼声，两名学员不由自主的一起打了一个寒颤。天知道他们只是本能反应，还是怎么着的，他们竟然还那么像模像样地点点头回了一句：“嗯，哈喽！”
说句真心话，他们现在宁可站在面前，对他们露出微笑的，是一头已经饿了七天七夜，再不吃点东西，就会活活饿死的狼！
……
已经发现自己失职的龙王，这一次没有再冒冒失失的身先士卒，而是指挥两支火力小组，在斥候的带领下左右包抄上去，当左边的火力小组，外带一名斥候人员，小心翼翼的走上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两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连手里的武器，都被人抢走的“尸体”。
而这两具尸体随着一呼一吸，略略起伏的胸膛，还有他们不断轻轻跳动的眼睫毛，都说明他们不但活着，而且还保留了足够清醒的意识。看到斥候尖兵打出的“安全”手势，再看看两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同学，龙王辖下第一火力小组的组长，把手中班用轻机枪扛在肩膀上，走过去随意用脚尖踢了踢其中的一具“尸体”，扬声道：“我突然发现你们的特长了，平时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军事技术更烂得一塌糊涂，但是这装死的本事，倒真是令人意外的优秀与出众。”
这两个学员，他们之所以只能两个人一组，不就是因为除了风影楼之外，他们在学校里最不受欢迎，根本没有人愿意和他们在一起？
面对这种差等生，无论是陈徒步，龙王，还是这位火力小组的组长，态度又能好到哪里去？
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一起睁开了眼睛，其中一个瞪着火力小组组长，问道：“刚才是你踢了我一脚？”
“是我踢的，咋着了？！”
扛着比别人至少高一倍的负重，跟在风影楼身后在大山里像发疯似的乱跑，火力支援小组的组长已经是闷了一肚子气，但是又不好向龙王发作，但是现在面对他眼里一贯的差等生，又有什么好客气的？
火力支援小组组长轻轻昂着自己的下巴，道：“想打架？！”
两名躺在地上装死尸的学员用力摇头，他们真的打不过火力支援小组的组长，但是在他们的脸上，却同时扬起了一个看起来如此诡异的笑容。
“嘀嘀……嘀嘀……嘀嘀……”
站在这两名学员身边的第一火力支援小组四名成员，包括距离他们不远的那一名斥候尖兵，身上的电子信息接收装置都响了。看着电子信息按收器上，那个已经亮起来的红灯，第一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眼睛猛然瞪圆了。
因这代表了……他们整支火力支援小组，连带一名斥候尖兵，已经全体阵亡！
要了他们命的东西，赫然是躺在地上装死的两个混蛋手中，用一枚已经拔掉保险栓的乒乓球式手雷，绑在三个M16自动步枪弹匣上，组合成的可怕杀伤武器。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四十二章 我就是风（下）
“不好意思，”面对暴怒如狂的第一火力支援小组组长，和风影楼一样，当了六年差等生，被优等生们用鄙视的眼光打量了六年，挣扎了六年，明天就要卷铺盖回家的两个差等生，脸上满是快意恩仇的欢畅，其中那个手里还举着手雷和步枪弹匣混合体的学员，微笑道：“这是风影楼留下的。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我们就是两具尸体，而他就是把这种东西塞到了我们的尸体下面。不好意思，你刚才踢了我一脚，从理论上来讲，轰，你已经足够把拔掉保险栓的手雷引爆，把自己身边的兄弟都害死了。”
“你们……”第一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真的要被气疯了，他指着眼前两个得意洋洋的家伙，嘶声叫道：“你们什么时候和风影楼那个垃圾中的垃圾混到了一起，成了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了？！”
“没有啊，事实上，刚才我们两个还想从后面偷袭他一下呢。”
手里玩弄着手雷的那具“死尸”，坐起来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微笑道：“风影楼刚才只是问了我们一声，我们两个是愿意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装死，还是让他用绳子把我们的四肢绑住，再顺手把我们脚上的臭袜子脱下来，再塞进我们的嘴里。我们两个又不傻，当然老老实实的选择了自己躺在地上主动装死。”
另外一具死尸也连连点头，“风影楼留下手雷后告诉我们，如果你们过来，很客气的询问我们，很客气的把我们扶起来，那就说明你们的动作够温柔也够小心，就算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也能避开他准备的陷阱。但是如果反过来，你们态度恶劣，甚至对我们动手动脚，那在真实的战场上，你们对我们的尸体也绝对不会客气。”
靠在大树上的那具“死尸”，微笑的提醒自己的同伴，“风影楼说了，能被这种陷阱炸死的人，全部都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在战场上绝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拖着身边兄弟一起完蛋的‘野猪’型人物。”
面对这种摆明就是指着和尚卖秃驴的现状，听着两个平时根本看不上眼的家伙在那里冷嘲热疯，第一火力支援小组组长就像是刚刚喝了二十斤烧刀子似的，脸色胀得一片通红，他伸手指着两具“死尸”，嘶声叫道：“你，你们两个混蛋，以后不想在学校里混了吧？！”
“没错！”这一次两具“尸体”的回答，那是相当的干脆，相当的整齐划一：“我们明天就要回家了，当然不需要在学校里继续混了！”
其中一个“尸体”索性站起来，望着第一火力支援小组组长，一脸的青皮，一脸的欠揍相，直接挑衅道：“我们都知道您老大拳头够硬，一个就可以揍了我们两个，您要是不高兴，可以过来打我，骂我，踢我，踹我，好出出气嘛！”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面对这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理论最直接体现，第一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理智的选择了沉默。
六年过去了，仍然没有被淘汰的学员，谁傻？！
这两个混蛋明天就要卷铺盖回家了，正所谓天大地大死者最大，人家都被淘汰了，教官平时再严厉，在这种时候面对他们，心里仅存的那一点点柔软，也会加倍释放出来。只要这两个家伙没有杀人放火上房揭瓦，教官百分之百不会再板起脸来放声喝斥，甚至会用一种包容的心态，看着他们做出最后的疯狂。
但是……
他们这些优胜者就不会有这样的好命了，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们本来就不占理，竟然还和已经被淘汰出局的学员之间起了纷争，甚至大打出手，就算是为了安抚一下淘汰者那受伤的小心灵，教官也会对能够继续留下的人，进行变本加厉的超级处罚！
而这两个已经打上淘汰烙印的学员，之所以明明是准备偷袭风影楼，却在最后一刻反戈一击，成了风影楼的“帮凶”，可能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们都曾经以差等生的身份，在学校里度过了一段相当漫长的时光，曾经有过相同的感受和际遇，而风影楼又在适当的时候，对他们进行了一次成功的“册反”罢了。
当然，刚才第一火力支援小组组长恶劣的态度，也是这个致命陷阱被诱发的最直接因素。
这些东西说起来简单，看起来也顺理成章，似乎谁都能做到。但是在这场绝对不能败，不能输，敌众我寡，几乎被当场包围的丛林突击战中，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面对弹雨如梭，面对四面楚歌，却依然能在本来应该撒腿就跑，用尽一切力量全速撤退的时候，用一枚手雷和几个弹匣就做成一个致命陷阱。
用了区区几句话，就把曾经的“敌人”成功册反，这其中，包含了风影楼多少在一个个孤独而寂寞的夜晚，抱着军犬黑梭，静静坐在皎洁的月光下，静静思索，静静品味人世间的酸甜苦酸，静静品味李向商教给他的一切，渐渐地，慢慢的，一点点的，一滴滴的，融洽贯通出来的人生顿悟？！
就像李向商教官对风影楼的点评那样，这个世界是公平的，风影楼在过去的六年时间里，他是失去了不少东西，但是他也获得了相当多，在正常环境中，根本不可能获得的东西。
听着山区里远远传来的枪声，听着全程监控整个战场的助理教官，不断发送回来的战况报告，几名重量级教官还能一脸平静，仿佛在大山里正在激烈进行，已经出现了太多奇迹与不可思议的战争，本来就应该如此似的。
但是站在几位重量级教官身后的那些高年级学员，甚至包括海青舞和雷洪飞，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他们当然希望风影楼有扬眉吐气，意气风发的一天，他们当然希望风影楼，可以在比赛场上，在这个学校里，重新找到自己的自信，但是，以一个人正面突击十八名同学组成的特种作战小队，在连续击毙多名对手后，再成功撤退，这种战果，也未免太夸张一些了吧？！
“天分！”
知道身后那些高年级学员心里的疑惑，李向商教官突然开口了，“首先，我们必须承认，风影楼的天分，不比他的任何一个同学差。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和别人，走上了不同的路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侧起耳朵小心倾听，因为他们都明白，李向商教官的点评，不但包含了一名第五特殊部队重量级教官绝对可以站立到世界巅峰的军事技术，更是他这位未来第五特殊部队接班人，对人性，对军魂，对人类这种生物，深入骨髓的透析与了解！
“无论是我，龙建辉，还是金择喜，莫天，朱建军，薛宁波，我们都曾经教过风影楼一些自己拿手的军事技术。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指望他能尽快把这些军事技术学会，因为能被我们练成杀手锏的军事技术，都需要最扎实，不容半点马虎的基本功。我们之所以教导他这些，不过是希望风影楼能够记住我们使用这些技巧时，那种通过千锤百炼，一点点积累下来的自信，用这种方式，引导他了解军人的力量来源。我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曾经在教官身边，得到过类似于此的帮助和启示吧？”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在默默点头。
“但是风影楼，却真的每天开始练习这些招数。我必须说，除了金择喜教他的格斗术之外，其他的军事技巧，风影楼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因为他在学校里，接触到的只是初级军事技术，知识结构上产生断层，注定他每天练是勤加苦练我们教他的军事技术，他就越感到迷茫，他的思绪就会越混乱。所以他看起来比任何人都加倍努力，但是成绩却永远排在最后面。”
李向商说的这段话其实很容易理解，这就好像你要求一个正在读小学三年级的人，却强行学高中学生，才会接触到的高数和化学一样。无论这个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如何拼命努力学习，由于缺了初中三年的知识积累，他只会越学越迷茫，越学越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顺利掌握。
“要是换成别人，大概早已经放弃对那些高级技术的探索，老老实实的从头做起，但是风影楼却没有退缩。”
说到这里，李向商的声音突然有了略略的中断，因为他清楚的明白，不是风影楼不愿意退缩，而是他已经没有了退缩的可能。
“六年，风影楼在六年时间里，付出了别人十二年才会付出的努力，而事实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接替李向商说出下面这些话的，是薛宁波教官，她丝毫没有掩饰对风影楼的欣赏，她放声道：“风影楼在这六年时间里，他学习完了所有的初级军事课程，他一直试图用自己已经掌握的知识，和高出两级的军事技巧接轨。他一直默默的在图书馆寻找各种资料，他每天在校园里摸爬滚打，就是在一次次通过实践，把他想到的理论，找到的方法，一点点的融进他的军事技术中。”
“而现在，他的各种战术和技巧中，虽然还有着太多破绽，有着太多想当然的错误，但是，我必须说，他成功了，他已经用自己的思维，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开创出了一条只可能属于自己的路！”
说到这里，一股隐隐夹杂着枪声的山风突然拂面而至，将风的轻爽，将群山的冷峻，一起吹送到所有人面前。
遥遥望着远方，那一片片随着劲风飘舞，漾起一层层绿色波涛的群山，感受着这片如此厚重，如此深沉的大地上，正在扬起的风起云涌，几名教官的心里，想到了的都是一相同的话：“起风了！”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四十三章 斩铁
是的，起风了！
就是在这股突如其来山风的推动下，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大片、大片的云层，就覆盖了整个天空，把刚才还散发着强烈光与热的太阳，遮挡得严严实实。望着头顶那一层层透着鱼腹般的惨白，更厚重得几乎要直接坠下来，和整片大地进行一次毫无花巧正面对撞的乌云，看着它们不断翻滚，形成的强烈动感与张扬，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山雨欲来前，那最强烈的压抑与沉闷。
几名重量级教官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是第五特殊部队的教官，但同时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们更有自己的七情六欲。虽然他们力求公正公平，更坦言不可能在这种毕业考试的时候再对风影楼大开方便之门，但是……他们仍然在最后拉了风影楼一把！
他们当然知道，今天会下雨，而且是大雨、暴雨、狂雨，但是他们仍然选择了这一天！
“轰！！！”
突然间一道紫色雷蛇狠狠划破漆黑的苍穹，在迅雷不及掩耳的蜿蜒曲折中，瞬间就将刺目到极点的炽烈光芒狠狠迸射到整片大地上，而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更犹如上百面战鼓一起狂擂，带得整片大地都微微颤抖起来。而这一声直透九霄的雷鸣，仿佛就是发令枪响，豆粒大的雨珠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天地之间。
就是在这无可抵挡的大自然威力面前，就是在纷纷扬扬的雨滴，如丝如链亦如箭的飞溅而下，似乎人类都因此变得渺小而虚无起来的时候，在这一片石破天惊，群山里那些参天大树都随着劲风不断烈烈翻滚的舞台上，最醒目，最让人无可忽视，把军人侵略如火，不动如山，其疾如风这一系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就犹如一个传奇的，还是他……风影楼！
浴淋在雷飞电舞的炽烈光芒中，风影楼看起来真的像极了来自另外一个异次元世界的最强大生物，全身都散发着夺人的银色光彩。虽然觉得不可思议，虽然觉得太过于夸张，但是他那静静站在那里傲然挺立之下就犹如一个传奇的身躯，他身上那一股近乎横行霸道的可怕力量，都让龙王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明悟……这个男孩，这个曾经的同学，将来必定会站立在世界舞台的最巅峰！
就算是生活经验最丰富的人，也再也看不出风影楼的底蕴。
在风影楼的脸上，写尽了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特有的坚韧与好强；却又有在短短一个多小时时间里，用一次次胜利，用一次次“击毙”敌人，培养出来的强大自信；在他的身上，更有六年的压抑与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绽放，那再无可抵挡的爆发式锐气与霸道！
最可怕的，还是他那双眼睛。
冰冷得几乎没有温度，带着一击必杀的锋利无情，在风中在雨中，在群山呼啸，万树翻滚中，清澈如剑，锋利如剑，深邃如剑，坚强如剑，诡诈如剑，放肆如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双有如天地神兵般锋利的眼睛上，却隐隐笼罩着一层灰色的薄膜。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让他明明大模大样地站在那里，任由自己的身体暴露在龙王他们的面前，任由他们对着自己举起了手中的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狼！
一头身经百战，早已经在最残酷大自然中，学会了隐忍与战斗，习惯了长时间隐藏在黑暗中，只有发现猎物时，才会突然跳出来，对着猎物发起致命一击，一击得手后，就会再次回归黑暗的狼！
“龙王！”
听着风影楼的暴喝，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隔着细细密密纷飞如箭，而且越来越密不透风的雨幕，风影楼和龙王这两个在六年前，就已经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的第五特殊部队精英学员，就那样呆呆地站在这片群山与密林中的某个角落，当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狠狠对撞在一起，立刻迸溅出几点无形的火花。
风影楼轻轻眯起了自己的双眼，没错，只有十七岁的龙王，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特种部队队长，那是因为他把太多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自我训练上。龙王，他骄傲，他狂妄，但是，从单兵作战领域来讲，他的确有骄傲和狂妄的资本，而他喜欢以力破局，喜欢以身作则勇往直前的作风，更能在战场上激发起每一个人的不屈血气！
虽然追到了这里，打到了这里，龙王身边的人只剩下最后两个，但是，风影楼明白，现在的龙王，比任何时候更可怕，因为他怒了，狂了！龙王就是那种犹如北欧神话里，那些遇强则强，一旦打怒了，打疯了，就必然会爆发出最强势战斗火炎，就连天地神魔都要为之动容的狂战士！
龙王也轻轻眯起了自己的双眼，因为他知道，风影楼为什么会突然停下了脚步。
“龙王，你们再坚持三分钟，再坚持三分钟，我们就赶过来了！记住，在这个时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我们两兄弟联手，风影楼那个混帐小子，那个垃圾中的垃圾，根本不可能翻上天去……”
便携式步话机里，不但传来了陈徒步的低吼，更传来了在连续奔跑中，陈徒步已经无法自抑的微微喘息，还有他带领的第二支特种作战小组，十八个人拼尽全力，顶着风雨在大山中全速前进时，他们沉重的脚步声。
没错，只要龙王和依然兵强马壮，到现在也没有折损一名队员的陈徒步成功汇合，把陈徒步过人统率力和智慧，再加上龙王的骁勇善战揉合在一起，他们之间必然会发生几何式的质变。
但是，听着陈徒步的低语，感受着雨丝如箭，打到身上带来的一波波清凉与舒爽，龙王却伸手缓缓摘掉了耳边那只拥有防水功能的便携式单兵步话机，更中止了他和陈徒步之间的联络。
因为龙王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时候，如果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下令开枪，或者干脆原地待命，等着陈徒步援军赶到，那么在这场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战斗中，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他将永远无法忘记这一天，这一幕，更无法忘记手里的武器子弹已经打光，却依然敢大模大样站在那里，等待他们追上来，用他的身体，他的神情，他的目光，他的态度，对自己发起一波波无声挑战的风影楼！
因为风影楼之所以停下脚步，唯一的理由就是，他要在龙王和陈徒步汇合前，彻底全歼龙王带领的这一支现在人数仅剩下三个的特种作战小分队！而且风影楼要用的，是上千年前，曾经在中国古战场上风行一时的勇者对决……单挑！
单挑，不靠兵多将广，不靠谋士诡计，在战鼓狂擂万军呐喊，鲜血与汗水齐飞中，书写下一个又一个人间传说，只可能属于这片大地最强、最勇者的对决舞台！
假如面对这种对决，龙王逃避了，退缩了，他是可以赢得这场淘汰比赛的胜利，但是，他这个人，这一辈子的职业生涯，也注定要在此划上一个句号。没有了遇神杀神，遇佛诛佛的杀气，没有了无论面什么样的强敌，都能在灵魂深处爆发出最疯狂热情的放肆，他龙王，就什么也不是了！
在彼此沉默的对视中，龙王把便携式步话机，连带手中的自动步枪，一起丢到了脚下，然后对着风影楼缓缓点了点头。两个人几乎同时拔出了自己身上的格斗军刀，不同的是，龙王拔出来的，只是一把用橡皮做成，表面涂了一层银灰的道具格斗军刀，而风影楼拔出来的，却是那把曾经伴随着莫天纵横天下，足足有三十六厘米长，不知道饮尽多少仇人血的格斗军刀！
雨珠敲打在刀锋上，溅起朵朵漂亮得令人目眩神迷，生命短瞬得只是惊鸿一闪的小小水花，但是在它们的陪衬下，整把格斗军刀愈发显得阴冷而危险起来。看着这把格斗军刀背面，可以生生锯断两厘米粗的钢筋，刺进人的身体里，更会形成大面积致命创伤，百分之百那是捅谁死谁的锯齿，风影楼反应过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它重新插回刀匣内。
两分四十五秒，最多再过两分四十五秒，陈徒步带领的增援部队就会赶到，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打光身上所有子弹的风影楼，竟然选择了空手格斗！
他竟然试图在两分四十五秒钟内，徒手击败，甚至是“击毙”在整个学校所有学级中，格斗技术都能硬挤进前三十名，已经获得了空手道黑带三段腰带，硬气功更是练得炉火纯青，一掌就能生生砸断九块青砖，甚至是拍碎三层坚冰的龙王！
面对这一幕，面对风影楼的正面挑战，龙王的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缕炽热到极点的火焰，他以一名武术家的礼节，对着风影楼抱拳为礼，沉声道：“对不起，佩服，请！”
没有身临其境，有谁能明白，龙王这短短的六个字，那复杂的深刻含意？
当龙王的双手举起，缓缓摆出一个格斗起手势时，他的全身上下，已经再没半分破绽。他的下巴微收，保护住自己的咽喉要害，而龙王的双眼，更是毫无花巧的从正面，直接盯住了风影楼的双眼。他看得是那样的专注，看得是那样的认真，认真得让任何人都清楚的明白，他甫一出手，打出来的必然就是最狂最猛最疯的正面进攻，必然就是不顾一切，将军人进攻进攻再进攻天性发挥到极限的野蛮冲击！
哪怕这一刻站在龙王面前的，是世界无差别格斗大赛冠军，面对他那双充满野性与不屈，更隐隐透着最疯狂斗志的眼睛，也会明白龙王的可怕，更不会一开局，就放肆的全力进攻！
站在龙王身后的两名队员，不由自主的小心屏息，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他们当然知道龙王的强悍，但是他们真的没有想到，在二十多米外的风影楼身上，他们竟然看到了和龙王几乎旗鼓相当的不屈斗志，他们更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和龙王一起摆出了放弃一切防御，将进攻强化到极限的格斗姿态！
他们就像是两根最锋锐的矛，至于谁更坚硬，谁更锋利，就只有通过毫无花巧的正面对决，来揭出分晓了！
“轰！！！”
第二道怒雷就在他们的头顶扬起，那股犹如一百颗太阳同时升起，瞬间就撕破天地的灿烂，那股震耳欲聋，让人类的心脏都要为之跟着狂颤的巨大轰鸣，携着天地之威狠狠撞击在场每一个人，而一股电蛇更是狠狠打到了距离他们不足一百米的丛林里。
一时间当真是天崩地裂，当真是群魔乱舞。
但是在这个时候，风影楼和龙王，依然眼睛眨也不眨的彼此对视，他们两个人竟然眼未动，手未动，心未动，面对这种近在咫尺，人类根本不可能抵抗的大自然天威，他们两个人竟然选择了不动！
“哗啦……”
但就是在被雷电劈倒的一棵大树轰然倒塌的瞬间，风影楼和龙王却一起动了，因为他们都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对手已经具备了临泰山倒而变色的最优秀军人特质，想要在这场气势对决中，捕捉到对方的心灵漏洞，已经绝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陈徒步带领的第二支特种作战小队，已经近在咫尺。
……
两分钟后，陈徒步气喘吁吁的一路追踪上来，首先闯进他眼帘的，就是半跪在地上，任由豆粒大小的雨点，劈头盖脸打在他身上，却依然一动不动的龙王。
“龙王你怎么不回我的通讯……”
陈徒步的怒斥戛然而止，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心高气傲的龙王，会半跪在地上。他能够生生承受木棍反复击打一百多次，都可以形若无事的左腿内膝弯，竟然被人生生踢得失去了知觉，看着龙王小心翼翼，一点点重新支撑起身体时，脸上无法抑制露出的痛楚，陈徒步真的无法想象，除了金择喜教官，谁的攻击还能有这么强！
迎着陈徒步不敢置信的目光，龙王坦然道：“我输给风影楼了，但是我输得服气！”
不要问两个人对决了多少时间，也不要问，他们彼此在对方身上打出了多少记强势进攻。最终结束战斗的，是风影楼拼着被龙王一拳打断了两根肋骨，踢在龙王左腿内膝部位的一脚。
这看似只是最平常的一腿，却是金择喜教官为风影楼量身定做的杀手锏。
不要说这一记杀手锏，是结合了跆拳道，空手道，还有古泰拳腿法中，关于内围技术的精华，也不要说，为了这一记杀手锏，还有相配合的硬气功修炼方法，这些东西，对职业军人来说，都是很扯淡的玩艺。
但是，想要练会这记杀手锏，里面最重要的一条是，每天至少练习一个半小时！
换句话来说，风影楼在过去六年时间里，每天至少用一个半小时，对着缠了麻绳的杨树，像台没有思想的机器人似的，不停的踢着同一个部位，做着同一个动作。
如果说，一天一个半小时，风影楼就要用这看似最简单的内围膝踢动作，练习三百次以上。而在过去的六年时间，两千天当中，他练习这简单的一踢，就超过了六十万次！
六十万次！
有谁能想象，一个满心的委屈，满心的不甘不屈的男孩，练习了六十万次的踢击，踢到人体上，瞬间可能产生的杀伤力？！
对了，忘了说了，金择喜给这一记“杀手锏”，起了一个很简短，但是很响亮的名字……斩铁！
只有最坚强，在战场上可以遇强则强的职业军人，才可能使得出这种“杀手锏”！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四十四章 丛林之狐（上）
陈徒步当然知道带领一支由学员组成的小部队，顶着暴雨在大山中强行军是危险的。
山雨冲击，使本来就崎岖不平的路面变得更加滑不留足，稍有不慎就会摔伤。而那些平时看似固若金汤的巨大石块，也可能在最要命的时候，携着天地之威，从山坡上一路滚落，最可怕的是，这里地势陡峭，没有人敢保证，会不会形成小规模的山洪冲击！
但是陈徒步根本没有选择。
他在六年前，把风影楼踩到脚下，用成功击败一名“种子”学员的光芒，换来了各科系老师和教官的另眼相看，更用打倒了一个不合群，却从教官那里获得了太多宠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的“另类”，获得了全班同学的尊重和认可。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陈徒步和风影楼之间，已经绝无握手言和的机会，陈徒步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风影楼能够像个有自虐倾向的变态一样，每天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度过了六年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承受的岁月，他陈徒步算是居功至伟！
最令陈徒步没有想到的是，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风影楼这条咸鱼竟然翻身了！而且一翻，就是惊天大逆转，如果今天他不能再次压制风影楼，让风影楼正式离开第五特部队，那么他这一辈子，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更会因此结下一个也许终身都无法调解的大敌！
“轰！！！”
在震耳欲聋的轰响中，又一道蓝色的闪电划狠狠破了一片阴霾的天空，在蜿蜒曲折中，将大自然最伟大最神秘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望着那犹如一条光芒万丈的狂龙，带着绝对的狂妄与放肆，翱翔九霄的闪电，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就那样清晰而突兀地出现在了陈徒步的脑海里：“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哒哒哒……”
几乎在同时，在他们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了班用轻机枪三连发点射的声响。
是“乌蒂马斯”MK3班用轻机枪，号称全世界重量最轻，但是射击精度最高的班用轻机枪！
早已经作好被偷袭准备的陈徒步，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就直接扑倒在地上。虽然他的动作过于猛烈，整个人又恰好扑进一个小小的水潭里，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混合着烂泥和腐烂树叶，又臭又滑又腻的玩艺儿，但是陈徒步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也许别人忘了那挺“乌蒂马斯”MK3班用轻机枪，但是陈徒步没有忘记。他更清楚的记得，风影楼选择了这一挺班用轻机枪后，只拿了一个弹鼓。拿出了这最后一件武器，明知道不可能取胜，依然调头拼死一战，这已经清楚的说明，风影楼和龙王一战后，已经身负重伤，再也不可能像原来那样，利用单人作战的高灵活高机动，和他们在群山里打游击战。
能够被陈徒步挑选出来，加入这支特种作战小队的成员，当然都是班里考试成绩最好，军事技术最优异的尖子兵。
他们一个个反应迅速头脑灵活，龙王他们整支部队被歼灭的事实，更让他们收起了满心的狂骄，陈徒步倚为左膀右臂的突击小组组长李凡，更曾经对所有队员直接下令：“从这一刻开始，忘记那个在学校里，无论怎么欺负都一声不吭，在比赛考核时，就像是块橡皮泥般可以任意揉捏的垃圾。如果还想赢，你们每一个人，必须要把风影楼当成教官级别的对手来看待！”
当成教官级别的对手来看待！
面对一个教官级别的对手，由十八名第五特殊部队最优秀学员组成的战争机器，正式开动了！
李凡带领的突击小组，仍然留在队长陈徒步的身边，作为预备役，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两人为一组的斥候尖兵，以“V”字型向两侧扩张，在他们身后，两支装备了班用轻机枪，自动步枪和半自动榴弹发射器的火力支援小组，在距离他们十五米左右的位置上协同前进，对正在用MK3轻机枪狙击他们的风影楼，形成了迂回包抄，左右钳击的局势。
只要他们利用特种部队以众敌寡时，最常使用的双箭作战队形，在风影楼的左右两侧，建立起火力支撑点，就可以形成交叉火力网，到了那个时候，风影楼会被两挺班用轻机枪，四枝自动步枪，两支半自动榴弹发射器，打得根本没有办法抬头，而留在陈徒步身边待命的突击小组，就可以趁机对风影楼发起正面进攻！
听着风影楼依然呆在原来的位置上，以三连发点射状态，不断狙击试图压制他们的进攻，突击小组组长李凡轻轻摇了摇头。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单枪匹马，抵挡一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特种部队，从三个方向发起的联合进攻。就算是把龙建辉教官请过来，也不行！
当左右两翼的火力支援小组，终于开火的时候，陈徒步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必胜的笑容，他轻哼道：“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风影楼，我现在真想看看，你已经拼尽全力，甚至还来了一场小宇宙燃烧式的大爆发，却依然要面对失败，依然要卷铺盖回家，脸上究竟会浮起什么样的表情。要知道，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种子’学员，明明得到了那么多教官的袒护，最终却仍然要以淘汰者的身份滚蛋，这可真是一出相当精彩的人生悲喜剧了！”
发出这样的胜利宣言，陈徒步轻轻一挥手，对李凡道：“李凡，去帮我把那个垃圾中的垃圾揪出来，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他的脸色了。”
“垃圾中的垃圾？！”
听到陈徒步的命令，在嘴里回味着上面的词语，李凡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怪异到极点的表情。
“我在进入第五特殊部队之前，我爸曾经告诉过我，尊重自己必须倾尽全力才可能打败的对手……”李凡别有深意地望了陈徒步一眼，沉声道：“就是尊重自己！”
说完这句话，不等陈徒步回答，李凡已经一挥手，犹如脱匣猛虎般，带领突击小组对着风影楼据守的阵地，发起了正面冲锋。
看着在李凡带领下，突击小组不断投掷出烟雾弹和手雷，借助一波波爆炸形成的烟雾保护，在彼此保护下，利用阶梯式火力压制，小心翼翼向前逼进，陈徒步的双手突然不能自抑的微微颤抖，连带着，就连他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而怪异起来。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统率魅力，还有他在全年级同龄学员之间的权威，似乎在这个时候，都随着风影楼的逆袭，而被动摇了！
也许是已经打完了所有的子弹，也许是被左右两侧的火力压制得根本无法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影楼不再开火还击了。但是李凡却没有贪功冒进，他依然步步为营，依然小心谨慎，严格执行着他对风影楼下的判断……把他当成一个教官级别的对手看待！
三分钟后，全队十八人，至少对着风影楼隐藏的位置倾泻了五百发子弹，李凡终于带领着他的突击小组，攻破了风影楼的防线。
望着依然静静站在那里，手里握着MK3班用轻机枪的风影楼，其他几名队员的脸色都变了，只有他们的队长李凡，脸上竟然缓缓扬起了一丝微笑。他轻轻的点头，低声道：“能够单枪匹马消灭龙王整支部队，把几个重量级教官的杀手锏，全部玩得通通透的风影楼，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站在那里，吸引了他们所有注意，并为之射出了至少五百发子弹，弄得所有人一惊一乍的，赫然只是一个风影楼随手制作出来的“稻草人”。
不，确切地说，是一个树桩人！
“不要过去！”
李凡出声制止了一名想要走上去检查的部下，他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那个树桩人。
风影楼当然没有时间，去冒着大雨扎什么“稻草人”，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充足的材料。但是他却能因地制宜，找了一棵小树，直接用军刀把它砸成了一人高，再把多余的树枝砍光，弄成了“丫”形。
风影楼把身上的军装套上去，为了增加这个“树桩人”的伪装效果，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真人，他又顺手把砍下来的树枝，握成一团硬塞到了军装里，用树枝的弹性，把军装撑出了一个人的轮廓。到最后，风影楼干脆又把自己的头盔扣到了小树顶端。就这样，一个手工粗糙，但是坚固耐用，能够撑住轻机枪反复射击后座力，更不会被狂风骤雨吹倒的“树桩人”就算是大功告成。
但是最令李凡叹为观止的，还是这个树桩人扣动MK3班用轻机枪扳机的火力操作“系统。”
“厉害，牛逼，高杆！”李凡啧啧轻叹着，道：“风影楼你是莫天教官挑选出来的种子学员，别的教官都私下传授了你几手绝活，作为你正儿八经的引路人，莫天教官当然更不可能落后于人。我想你弄出的这套玩艺儿，大概就是莫天教官，在热带雨林里和敌人特种部队生死对决，集结了无数实战经验，研究出来的战术陷阱了吧？！”
风影楼用一根绳子，绑到了MK3班用轻机枪的扳机上，然后把这根绳子绷紧拉直，绑到了另外一棵只有鸡蛋粗细，枝干韧性适中的小树上。那棵小树只要被人用力拉弯，就会带动绑在树干上的绳索，直接扣响MK3班用轻机枪，把子弹发射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这一套火力操作“系统”，仍然是死的，而风影楼添加在里面，犹如画龙点睛的，是一块石头。
根据李凡的目测，这块石头，大概有八公斤左右，风影楼把这块石头，用绳子绑到了小树上。当他们这批人在陈徒步的带领下，一路追杀上来的时候，风影楼举起石头往地上一抛，石头携着下坠的力量，狠狠一拉小树的枝干。
只有鸡蛋粗细的小树，根本不可能完全抗拒石头下坠力量的猛扯，猛然弯成了弓形，就凭这股力量，直接拉响了“树桩人”手里的MK3班用轻机枪。
最奇妙，饱含莫天教官竞争智慧的设计，到这里才是真正开始！
小树被拉成了弓形，而石块下坠的力量已经全部消耗干净，再没有阻碍的树干猛然绷直，那股力量强大得足够带着石头重新弹起来，而在同时，也松开了已经拉到底部的轻机枪扳机，然后，不用问，石头再次下坠。
石头下坠，小树拉弯，开枪，小树弹直，石头被拽起。石头下坠，下树拉弯……
这一套火力操作系统，看起来就像是一台可以不断将物理学中，动能与势能不断转换的“永动机”，在一次次循环反复中，将MK3班用轻机枪弹鼓里的子弹，三发、三发的发射出去。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四十五章 丛林之狐（下）
“风影楼，你的正牌师父可是打过无限制特种对抗战，最擅长设陷阱，百分之百能玩死人不偿命的莫天教官。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用手中最后一件武器，设计了这么一个能自动开枪的‘树桩人’，就是想骗我们冲上来这么简单！”
就是在喃喃自语中，李凡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为了安全起见，他索性蹲下身体，用一根削尖的木棍，一点点在地面探着向前挪动。李凡就是用这种看起来绝不舒服的动作，一步步挪到了树桩人的面前。
李凡的目光最后落到了树桩人身上，仔细打量了半晌，他突然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凡在MK3步枪上，看到了一根如果不是刻意反复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的透明丝线。这是风影楼从一根“栓枪绳”上截下来的材料，而这根透明丝线，就那么不显山露水的连到了树桩人的内部。
李凡伸手慢慢解开了树桩人身上的军装，他的动作之小心翼翼，他的神情之专注，绝不亚于一个小处男，正在给自己的女朋友，解开身上最后一道防线！当军装上的所有衣扣都被解开，拉链也被李凡用绣花般的轻柔，一点点拉开，终于把树桩人内部的杂草树枝全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不要说是李凡，就连他身后几名突击组队员脸色也变了。
那根透明的丝线，连接的赫然是一枚扁平形状，周身还带着细小弧度，外壳通体用特殊塑料制成的“阔刀”地雷！
很多人，也许不懂什么是“阔刀”地雷。
简单地说，这种地雷是1960年，美军在越南战场上，为了最大化杀伤步兵，而设计的定向人员杀伤雷。它不大，也不过就是八点五英寸长，三点二英寸宽，一点四英寸厚，通体重量，只有三点五磅。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单单从外表上来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雷里，却足足放了一点五磅C4塑胶炸药，外加七百粒钢珠！一旦这种装有破片沟痕，拥有定向功能的特种地雷被引爆，地雷碎片加上里面的七百粒钢珠，就会以六十度广角，对地面至两点四米高的空间，进行一次无差别火力覆盖！
这些钢珠最远能飞出两百五十米，在五十范围内，不管你是站着、趴着、跑着、跳着、滚着，面对铺天盖地，犹如几十枝大口径散弹枪一齐发射，形成的扇形火力网，你最终的结局都是必死无疑！
这枚地雷的威力是够可怕，但是最可怕的，还是这个诡雷陷阱设计者，那远超他们这批学员能够承受极限的战争智慧！
虽然有点事后诸葛亮，但是想想看吧……
他们这批人冲上来后终于发现，原来吸引他们注意的，竟然只是一个树桩人，无论是为了回去向陈徒步报告，还是身为第五特殊部队学员，绝不能随意把武器丢到山中的良好习惯，他们都会把树桩人身上的MK3班用轻机枪拆下来。
到了那个时候，透明丝线就会直接引爆隐藏在树桩人身体里的“阔刀”地雷，他们这支突击小组，会在瞬间全军覆没，被淘汰出局。
“风影楼，说实话，我到现在，也真的有点嫉妒你了。你会个什么‘栓枪术’，会一堆从几个教官身上学到的，东鳞西爪不成系统的高级军事动作，这都没有什么……”
李凡望着固定在树桩人内部枝干上，稳定性极高，就算是MK3班用轻机枪反复射击，也不会提前爆炸的“阔刀”地雷，他在心里低声道：“你真正厉害的地方，是用六年时间，跟着莫天教官系统的学习他经过实战检验的丛林特种对抗，还有设计各种战术陷阱的技巧！能被学校里几乎所有重量级教官另眼相看，得到他们的倾心传授，你就算是受了六年的委屈，也应该知足了。”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丛林某种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有人在丛林里发现风影楼了！
“李凡你立刻带领突击小组，赶去支援，一定要把风影楼那个垃圾干掉！”
便携式步话机里传来了陈徒步的怒吼，李凡却无言地摇了摇头。如果风影楼愿意的话，他趁着所有人被“树桩人”吸引的时候，早就可以溜得无影无踪，到了现在他竟然还在这里，甚至还“暴露”了行踪，那说明了什么？
那自然是……风影楼已经在这片丛林里，准备了足够的死亡陷阱！
发现风影楼并在第一时间开枪的，是右翼战场上的两名斥候人员。能够在特种部队中，担任斥候任务的成员，全部都是擅长渗透、侦察与运动突击战的精英，面对手里连枪都没有了的风影楼，两名斥候一边开枪，向所有人提示风影楼的潜逃方向，一面全速追杀上去。
“哗啦！”
跑在最前面的斥候人员，只觉得脚下一虚，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已经踏进了一个两尺多深，表面被人做了伪装的土坑里。
风影楼没有在这个土坑底部准备什么削尖了的树枝之类的玩艺儿，他只是把一根一点五米长的棍子，放在了土坑的上方。当那一名斥候人员一脚踏进陷阱的同时，也把那根两米长的棍子踩得直立了起来，就直接笔直的竖到了他的面前。
望着棍子另一端牢牢固定，已经拔掉保险栓，正好举到自己面前的手雷，这名斥候人员脸上不由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神色。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他已经被一颗手雷，在距离自己脑袋不足五公分的部位爆炸，活活炸得死无全尸了！
“崩！”
第二名斥候人员只觉得自己脚下似乎踏断了什么，他反应迅速，毫不犹豫的立刻卧倒。但是在他的身边什么也没有发生，他踏断的绳索，另外一端连着一棵被用力压弯的小树，当这棵小树终于可以重新挺直身体的时候，从它的树身上，随之飞弹起三棵早已经拔掉保险栓的手雷。
这三枚手雷借着树干弹动的力量，在空中划出了几道漂亮的小弧线，对着跟在两名斥候身后追杀上来的第二火力支援小组，进行了一次无差别手雷轰炸。
这都是再简单不过，甚至连陷阱都称不上的东西，但是只要应用适当，它们在战场上产生的效果，却是惊人的。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四十六章 王佐之才（上）
当李凡带领突击小组赶到右翼战区时，风影楼早已经成功撤退。而他留下的四枚钢珠式手雷，炸死了一名斥候人员，更令第二火力支援小组全军覆没，面对这种战果，就连李凡都必须承认，风影楼玩得够漂亮。
“我不是命令你带领突击小组，立刻赶过去支援吗，李凡你是怎么搞的，几十米的路，用了足足四分钟？！如果你不想干了，就给立刻滚蛋！”
听着陈徒步愤怒到极点的嘶吼，李凡从口袋里取出一面发射信号用的反光镜，把它举到了陈徒步面前，直到陈徒步对着镜子，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才低声道：“陈老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一块勉强能够避雨的断崖下面。反正身上已经被雨水淋得通通透透，李凡毫不在意的直接坐到了积满雨水的石板上，然后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地，微笑道：“陈老大，请，请坐，请上坐！”
虽然陈徒步现在的脸色相当不好，对李凡在比赛中公然抗命这种事实，更无法释怀，但是面对一位叫自己“陈老大”叫了六年，全身都透着一股洒脱的朋友，他最后还是身体一沉，坐到了李凡的身边。
“陈老大你稍等。”
在陈徒步的注视下，李凡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套第五特殊部队专用野战口粮，几分钟后，他就用野战口粮里的生石灰自加热系统，煮出一杯在战场上不但可以为士兵提供足够的热量，也能有效提神的咖啡。
李凡把这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双手捧起，送到了陈徒步面前，打量着陈徒步脸上的表情，他竟然还能继续微笑道：“茶，敬茶，敬香茶。”
嗅着咖啡诱人的香气，感受着这杯黑褐色液体中，那股不断透出的暖暖热意，陈徒步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真的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突击组组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更不明白，他们一路上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被风影楼牵着鼻子团团乱转，李凡为什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和他一起煮咖啡！
就在陈徒步伸手接住这杯咖啡，两个人的双手，通过他们中间的一次性纸杯连接在一起时，李凡的眼睛里突然透出了一丝锋利的光芒，他说出来的话，更让陈徒步的身体在瞬间变得一片僵硬，“陈老大，你看到了吗，你的手，现在正在发抖。”
看着手中那只纸杯里不断轻轻漾起的层层波纹，陈徒步没有办法否认，到了这个时候，他真的无话可说。
李凡松开手中的咖啡杯，他眺望着远方，看着这片正在被雨水尽情洗涤，愈发显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群山，最后他的目光回收，落到了脚边，一个小小的水洼上，就是在这样的凝视中，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大男孩眼睛里闪动着的，分明就是绝不可忽视的智慧光芒，“陈老大，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这支部队，会被风影楼单枪匹马，一个人玩弄得团团乱转？”
陈徒步脱口道：“还不是因为学校里那几个重量级教官对人不公，面对我们时，脸就板得像是一块六亲不认的石头，面对风影楼时，却一个个笑面如花，争着抢着要把自己的拿手绝活传授给他。哼，一个免试入学的种子学员，真的很了不起吗？”
李凡淡淡的摇头，他跳过了这个问题，突然问道：“陈老大，你怎么看待我这个人的？”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陈徒步还在思索，李凡已经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我这个人嘛，放在普通社会中，也算是一个精英。但是到了人才济济的第五特殊部队，我很快就发现，我的体能一般，意志力一般，军事技术一般，至于勇气，更是一般，唯一略略有点自信的，大概就是我平时喜欢多思考，喜欢四处翻阅各种书籍资料，慢慢培养出来的见识与头脑罢了。”
“像我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站到舞台的最巅峰，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以我的能力，就算是能爬上去，也根本不可能在上面站稳，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后继者的踏脚石。我可以独当一面，但是绝不能成为掌门人，如果我想成功，最好的办法，就是依附一个可以站在前方，用他的身躯，为我抵挡一切危险，让我可以缩在安全位置，毫无顾忌把自己所有特长与优点，逐一展现出来的强者！”
陈徒步真的惊诧了，他早就知道李凡够强，这个队友头脑冷静，无论面对什么，都能保持最基本的冷静，做出最有效的判断。可是直到这个时候，陈徒步才知道，原来李凡竟然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
能够把自己放到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对自己进行客观而系统的分析，并针对性选择出一条最适合的路，这种眼光，这种“知天命”的大智慧，这种该取则取，该放则放的洒脱，放眼整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得到？！
“我再重新问你刚才那个问题，我希望你能用真心来回答我。”
李凡的目光近乎放肆的直接落到了陈徒步的脸上，“陈老大请你告诉我，为什么风影楼匹枪马，就能把我们打得团团乱转，只能跟着他的节奏处处吃瘪？！”
陈徒步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李凡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的陪伴在陈徒步的身边，看着这位大哥脸色突青突白，表情更是不断变换。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徒步才低声道：“是我，是我乱了分寸。我在六年前，就和风影楼结下了不能调解的死仇，眼看着他突然强势崛起，爆发出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强势，我还没有和他交手，心就已经乱了。”
“没错，有句话说得好，兵是将的胆，将是兵的魂！”
李凡沉声道：“面对突然强势崛起的风影楼，陈老大你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你一方面因为风影楼的强势而惶恐不安，给自己下令，必须要彻底压制他；一方面你为了自己的面子，又要强撑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还在用‘垃圾中的垃圾’这种自欺其人的评语，去评价风影楼。要知道，你越是这样做，越是欲盖弥彰，就越会让我们这支部队里所有人，因为风影楼的强势，而开始举足不定的队员，心中出现了更大的疑惑。一个连危险都不敢直接面对，只想把脑袋塞进沙子里，就当什么都看不到的指挥官，又怎么能带好自己手下的兵？！”
说到这里，李凡直接下了一个定论：“陈老大你最大的特长，并不是单兵作战，而是指挥部队的过人统率力。可是从进入这片战场开始，你的心就乱了，你的节奏也算了，你的统率力更乱了，坦率地说，现在双手发抖全身僵硬，早已经失去常态的你，站在队长这个位置上，甚至还不如单兵作战能力强悍，以身作则发起冲锋，就能激发起全队每一个人不屈血气的龙王！”
陈徒步沉默地听着，他必须承认，李凡的话当真是字字如箭，毫不留情的刺入了他内心最柔软，更不容旁人触及的领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陈徒步对着李凡承认，眼前的局势，就是因为他自乱阵脚，才变成这个样子时，他的身心却突然一起放松起来。仿佛当他自我反醒，自我承认错误时，一付无形的千钧重担，已经随之被他抛下了。
大口、大口地喝着李凡亲手为自己煮的速融咖啡，品尝着这黑褐色液体中，那股苦涩与甘甜并存的味道，感受着一股股暖流直冲进胃里，在热浪翻滚中，将身上的寒冷与僵硬，一点点的驱散，陈徒步的眼睛亮了。
陈徒步突然站起来，对着李凡弯腰为礼，他诚心诚意地道：“谢谢。”
“总算是恢复点原来的样子了。”李凡也站了起来，他凝视着陈徒步的双眼，沉声道：“风影楼已经在这场比赛中出够风头了，现在也该轮到陈老大你出手，让风影楼真正明白，现代战争真正需要的人才，是精通团队配合，能够将群体作战能力发挥到极限的精英，而不是他这种单枪匹马四处乱闯的孤胆英雄。”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四十七章 王佐之才（中）
陈徒步和李凡一前一后走了这个他们倾心交谈了十五分钟的断崖，当陈徒步终于可以昂首挺胸，迎着风风雨雨大踏步前行的时候，李凡不声不响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两个人的脚步连成了一条线，在彼此坦诚相见，将自己内心最不容外人轻易觑视的底线都展现出来后，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更在两个人之间反复回荡，让他们形成了一个再无可分割的整体。
陈徒步笑了，他真地笑了。
李凡需要一个能站在前方，替他挡住所有危险的强者，而他陈徒步，又何尝不需要一个能力出众，却没有取而代之的野心，所以可以完全信任，可以最亲密合作，将彼此力量完全释放出来的助手？！
“兄弟们，下着这么大的雨，明明知道危险，明明知道不应该，还要以指挥官的身份，硬拖着你们陪我在大山里乱跑，非要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对不起了！”
陈徒步在道歉，一向把面子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陈徒步，竟然在当众道歉。
静静站在陈徒步身后的李凡，眼睛里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因为有了陈徒步的欺负和打压，本来就拥有不俗天分，更得到学校几位重量级教官另眼相看的风影楼，才能沉下心，在校园和训练场里，像个疯子似的自虐了六年。而反过来，当风影楼终于破茧而出，爆发出远超同龄学员的强势时，这些年在学校里过得顺风顺水，已经有点得意忘形的陈徒步，挨了当头一棒后，似乎也有成长了。
除了两个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其余所有人，都进入了一个山洞。陈徒步当着所有人面，拆开自己那份野战口粮，从里面取出一只塑料勺子，用打火机把它点燃。
第五特殊部队单兵口粮里放的一次性勺子，如果有技巧的使用，它至少可以点燃十分钟。虽然根本不可能去烧水更不可能煮饭，但是如果在冰天雪地，平均气温超过零下四十摄氏度的南北极，这样一把能缓慢燃烧十分钟的一次性塑料勺子，提供的热量，就可能救人一命！
特种部队的坚韧生命力，绝不仅仅体现在战场上！
小小的火焰在陈徒步手底下不断跳动，陈徒步一边享受着传递至手心的温暖，一边目视全场，微笑道：“看你们一个个目光呆滞全身发硬的样子，都变成僵尸了？快坐下啊！”
听到陈徒步的话，李凡第一个盘起双膝坐了下来，他学着陈徒步的样子，点燃了自己那只一次性勺子，几分钟后，每一个人的手下，都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不断跳动，将热量源源不断的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无意中闯进这个山洞的话，他一定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一群神棍。
“我们剩下的这批人，可都是同龄人当中，学习成绩前三十名的精英，可是我们整整两队人，围追堵截仍然被风影楼牵着鼻子跑，甚至被全歼了一支部队，这其中，除了我这个队长的失职之外，大家认为，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每一个人都沉默着，答案大家都知道，但是没有人愿意说出口。
“因为风影楼够强，他单枪匹马强行冲击一支满员编制的小部队，最终还能活着撤出战场；他和龙王徒手格斗，在两分钟内就重创龙王；他设计的各种战术陷阱，更让我们步步维艰，根本不能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说到这里，陈徒步轻轻眯起了双眼，沉声道：“所以，我们都被风影楼打怕了！面对他这样一个我们单独面对，已经绝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我们会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这是一场货真价实的战争，原来我们的生命，竟然是如此的脆弱，原来我们在学校里，接受了六年非人训练，换来的，竟然只是一个为了烘托风影楼的伟大，才存在于此的‘小兵甲’身份！”
说到这里，陈徒步不等别人回答，就随手抓起身边一根树枝，在身下端端正正的写了两个阿拉伯数字“1”。
“在进入学校之前，我们虽然也算优秀，但是从战斗力上来讲，除了邱岳那种从小学习武术的家伙，和普通人相比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所以，我姑且判定，我们和风影楼的战斗力，在六年前，都是最平凡最基础的‘1’。”
没有人知道陈徒步这么说，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用意，但是每一个人都下意识的竖直了耳朵。
陈徒步又在地面上，写下了“1.2”和“2”两个数字，“在学校接受了一年训练后，我们虽然还只是一群特种作战的门外汉，但是已经基本了解各种武器构成，在格斗方面也算是略有进步，所以我们的战斗力是二，而风影楼，由于要学习的东西太多，贪多嚼不烂，再努力，也无法形成自己的系统，所以，他最多只能达到一点二！”
“第三年，我们的战斗力依然是稳步前进，达到了‘3’，而风影楼，他依然迷茫，依然找不到自己的路，所以，他的战斗力最多只能达到一点五。”
就是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和聆听中，陈徒步一年年的推算下来，到了第五年的时候，他们这批人的战斗力，已经一步步推算到了“5”，而风影楼，还是“2”。
陈徒步最后写下的两个数字是……6和12！
“不是我们弱了，我们接受的是系统训练，我们的能力只会一步步提升，绝不可能产生飞跃性的变化。而风影楼，他在付出比我们所有人更多的努力后，终于嚼碎了那么多重量级教官传授给他的军事技巧，并把它们融会贯通在一起。”
“如果说我们是一群刚刚接受完初级军事训练，成绩还算是优秀的学员，那么他，就是一个靠着‘种子’学员身份，得到几位重量级教官另眼相看，被人拼命喂小灶，用绝不正常的方式得到飞越式提升，并因此具备了部分高级军事技术的另类！”
6：12！
在最后一年，他们仍然提升了一个单位，但是风影楼的数据，却突然差生了几何式的变化！这一点绝不容置疑，战场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看到这个比例，所有人仍然沉默着。他们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两名队员加在一起，战斗力就和风影楼持平。这绝不是数学1+1=2那么简单！
“但是，风影楼不可能永远压在我们的头顶。”
陈徒步用手中的树枝继续在地上写着一个个数字，“我们接受的是系统训练，我们的能力不可能突飞猛进，但是每一年，甚至是每一天，我们都在缓慢的成长着。所以，我们的能力会一直加一，加一，加一，直至我们十五年后，达到16！而到了那个时候，风影楼现在接触到的，我们会全部接触到，他现在会的，我们也全部会学会！”
坐在陈徒步身边的李凡，微笑的接口了，“而风影楼，可就未必会和我们这样一帆风顺了。一个诡异的六年，注定了他这一辈子，不可能再像我们一样，接受正规军事训练。他现在的军事技术，看似强悍得无懈可击，但是没有系统性，中间必然破绽百出，只是我们这批初级军事学员，眼光和资历不够，还看不出罢了。但是我可以肯定，如果没有新的突破，风影楼这样一个不按部就班，有点饮鸩止渴意味的另类，迟早会被我们再次反超过去！”
“呼……”
在场这么多人，不知道谁轻轻吁出了一口长气，在彼此对视中，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这些人，在进入第五特殊部队以前，就是天资不俗的精英。他们并不惧怕失败，但是如果他们努力过了，付出过了，却突然发现，在别人面前竟然犹如垃圾般是不堪一击时，他们内心深处扬起的，就是自信与骄傲被人踩成无数碎片后，取而代之的无力与无所适从。
李凡静静地看着陈徒步，这个什么“战力对比数据”，当然是陈徒步信手拈来鼓励军心的玩艺儿，今天他们被风影楼打得团团乱转，状态失常的，绝不仅仅是陈徒步一个人，而是他们所有人。就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陈徒步才用如此简单的方把，把每一个人的思维，引向了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引导每一个人突破了心灵上的枷锁。
就是因为看到了希望，就是因为面对压力同仇敌忾，他们这批人的士气，在狠狠一顿后，必然会激增到一个全所未有的高度。在这片战场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风影楼，用不了多久不会发现，他将要面对的，再不是一群任由他欲取欲求任意玩弄的学员！
这才是真正的陈徒步，一个统率力过人，进入学校仅仅三个月，就把全班所有同学，都团结到自己身边的陈徒步！
“李凡，如何对付风影楼，就由你这位突击组组长来制订计划吧。”
陈徒步用看似不经意的方式，将接力棒放到了李凡的手里。李凡知道，陈徒步是想当众捧他，让他在同学们中间，获得更多的尊重与认可。还有，陈徒步更是想趁机看看，他李凡究竟有多少真材实料。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四十八章 王佐之才（下）
李凡还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笑容，因为在这个时候，龙王已经慢慢走进了他们这个临时避雨的山洞。
迎着一脸不敢置信的陈徒步，李凡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龙王只是在单挑中输给了风影楼，并没有被他‘击毙’，根据考试规则，他仍然可以留在赛场，所以这一路上我都给龙王留下了导向路标。”
这一路上拖着受伤的左腿勉强跟踪，疲劳和痛苦，已经消耗掉龙王几乎所有体力，没有人能分清楚，在他的脸上究竟有哪些是雨水，又有哪些是因为痛苦而流出来的汗水。奇异的是，明明刚承受了一次最惨痛的战败，但是看着龙王依然挺立如山的身躯，不知道为什么，就连陈徒步在内，心里都不由涌起了安全的感觉。
就连他们所有人的士气，似乎都因为龙王的归队，而再次向上递增。
“本来我还只有八成胜算，但是有了龙王的归队，就连最后的两成，也一并囊括在手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李凡会有这样强的自信，在这种他们人员“死伤”过半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口出狂言。
“事实证明，风影楼很强，一对一单挑，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如果我们以三人为一小组，只要没有落入他预设的陷阱自乱阵脚，风影楼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所以，这一场战斗，我们必须遵守的一个宗旨就是，至少以三人为一个战斗单位，小心谨慎，步步紧逼，根本不风影楼逐个击破的机会！”
“还有，不知道大家注意了没有……”
说到这里，李凡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那群和风影楼在一起睡了六年的鸽子，在下雨之前，可一直在我们的头顶上打转呢。嗯，对了，它们当时在空中飞翔的动作，还有排列出来的队形，可真是有意思得很！”
听到这里所有人一起耸然动容，在几名队员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坐到地板上的龙王，更是用力一拍巴掌，放声叫道：“我说怎么风影楼好像对我们的行踪了若指掌，总能成功避开我们的追杀，又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对我们反戈一击，让我们一次次吃了暗亏。原来那群鸽子，跑到天空在给风影楼放哨呢，我操，这不是犯规特权嘛！”
“我们三十多个人，围追堵截他一个人，风影楼被迫无奈，把那的鸽朋鼠友都召唤出来帮忙，倒也无可厚非。再说了，能指挥一群鸽子在天空当自己的眼睛，这也算是一种军事特长嘛！”
没有人想去反驳李凡的话。
陈徒步话深深皱起了眉头，“风影楼在学校的校园里露天睡了六年，对风霜雨雪的抵抗能力，肯定比我们强得多，顶着暴雨继续追杀他，那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但是按李凡你说的来看，就算我们等到雨过天晴，风影楼指挥的那群鸽子，又会跑到我们头顶，为他通风报信，这样下去，除非他肯自己主动转身和我们决战，否则的话，我们根本无法追上他！”
“没错，头顶有这么一群打不得，赶不走，一直向风影楼通风报信的小东西，是很麻烦。”
李凡淡然道：“如果是龙建辉教官亲自使用这种战术，我们这批初级学员，那是应该立刻举手投降，反正最终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悬念。但是现在是风影楼……他是不是真的能把一群鸽子玩得如躯使臂，是不是真的能看懂鸽子用特殊轨迹向他传达的信息，那可就难说了！”
“我们不如做个小小的试验吧！”
说到这里，李凡突然想起了那只风影楼亲手制作，能够自动开枪的“树桩人”，还有它身体里那一枚绝对够酷，爆炸起来绝对够拉风的“阔刀”地雷，李凡不由淡淡摇头，并为之微笑起来。
“龙王重新返队，有了他坐镇，再加上陈老大的运筹帷幄，风影楼胆子再大，也不敢再对你们发起反冲锋。而我，等到雨过天晴，会亲自带领两名最擅长丛林运动突击战的成员，组成一支三人独立作战单位，游离于大队之外。如果风影楼通过鸽子的报告，知道了我们的成员数量，很可能会以为，我们只是另外一支面临淘汰命运，必须寻找到‘臂标’，再尽快撤出赛场，对他并没有多少敌意的学员队伍。一旦他对我们的身份，作战能力，产生错误判断，我就有机会，让风影楼在这场比赛中，付出绝不能承受的代价！”
“还有……如果我们的突袭战术失败，风影楼侥幸逃脱，我也能废了风影楼在天空中的眼睛。”
说到这里，李凡的眼睛里，猛然透出了一股锐利的光芒，他沉声道：“我们也学学风影楼同学，扎它十几二十来个草人，把我们的军装都套上去，然后分出几个人，一个拿着两个稻草人，在密林里到处乱走。我倒想看看，朱建军教官精心培养出来的军鸽，能不能分辨出稻草人和真人的区别。我更想知道，它们如果真的能分辨出来，又要通过什么方法，去向风影楼报告它们的发现。至少，现在的我，就算是用战术手语，也无法表达出‘敌方成员有三个，其中一个是真人，另外两个是稻草人’这么复杂的含义！”
陈徒步的眼睛亮了，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李凡的欣赏，道：“如果风影楼和那些鸽子之间的交流，只是粗放式的简单沟通，那么他很快就会发现，到处都有敌人接近，到处都是有敌人的踪迹！其中真真假假，他根本没有办法判断，更无法做出适当的应对。”
“对，”李凡一字一顿地道：“我就是要虚虚实实，我就是要让风影楼草木皆兵！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他还不肯放弃最自傲的空中哨兵，不出一个小时，他的专注力，他的精神，包括他的体力，都会在过度紧张中，被高速消耗得干干净净！喜欢风影楼的教官再多，教他的高级军事技巧再多，也不能隐藏一个事实……风影楼和我们一样，还是一个缺欠实战经验的新兵！”
“哼，弱音哨，的确是一件厉器，但它也绝不是无懈可击，至少风影楼用的弱音哨，还是一件漏洞百出的玩艺！”
李凡低声道：“我早就对这个东西的名字产生了好奇，已经仔细查过资料了。我们人类的耳朵，能够听到的是每秒钟振动三万两千次至三万八千次之间的音频。如果超过了三万八千次，我们用肉眼还能看到物质在颤动，但是耳朵已经无法再捕捉到它发出来的声音。但是鸽子和老鼠，它们却仍然可以听到。所以它们才能被一根看似吹不出什么声音的哨子召唤出来，但是想想看，连风影楼自己都听不到哨子发出的高频音，他又怎么可能用这种高频音，和鸽子、老鼠之间，进行系统交流，指挥它们根据战场不同情况，做出各种复杂应变？！”
陈徒步再次惊讶了！
李凡竟然能想得这么深，算得这么远。不动声色，轻描淡写之间，就把风影楼看似最强的一项优点，变成了可能致命的缺点，更早就通过自身的努力，看透了表象之下的真实，这可绝对不是一时灵智突开的表现。李凡，已经具备一流作战参谋，所必须的特质了！
“叶远哲，陈子安出列！”
听到李凡的命令，两名全队中最精通丛林运动突击战的队员一起跳起来。
当着叶远哲和陈子安的面，李凡把自己身上的所有弹药都解了下来，他甚至把自动步枪上的弹匣也拆下来，把里面的子弹一发发的取出来，直到整个弹匣都空了，他才从里面又挑出七发子弹，重新填装了上去。
七发步枪子弹，三发手枪子弹，这就是现在李凡身上的所有弹药。他目光回转，对他挑选出来的两名协从队员命令道：“和我一样，把身上多余的子弹留下！”
虽然不知道李凡究竟想干什么，叶远哲和陈子安两个人仍然迅速动手，把自己身上的钢珠式手雷，连带多余的弹匣一起解了下来，并把它们堆放在一起。
“我一直在计算，风影楼现在已经把他所有的武器，包括手雷和‘阔风’地雷都用光了。他现在唯一的武器，就是手里的那把格斗军刀。他想继续和我们战斗，就必须要想办法，从我们的手里夺取武器。”
说到这里，李凡的目光直接落到了陈徒步的身上，“如果我们失败了，甚至是全军覆没了，我绝不允许风影楼反过来，再用从我们手里缴获的武器，来对付你们。所以，如果听到枪声，千万留意，我们一共用了几发子弹！”
陈徒步的身体微微一颤。这虽然只是一场不会有生离死别，第五特殊部队内部考核比赛，但是在他和李凡的目光彼此相遇的瞬间，他却突然真正看懂了李凡这个人。
选定了要跟随的目标，成王也好败寇也罢，绝不更改；想要获得对方的信任和尊重，就先赌上了自己的命，这，就是李凡的生存之道！
就算这是真正的战场，他们真的要去对付一名身怀绝技，能力不俗，一旦失败就会马革裹尸的超级强敌，像李凡这样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选择！
眼睁睁地看着李凡带着两名队员，大踏步走出了这个避雨的山洞，陈徒步突然低声道：“阿凡……为什么选我？！”
陈徒步从来不自甘菲薄，但是他必须承认，以李凡年仅十六岁，就展现出来的非凡头脑和见识，他将来必然能选择到更好的效忠对象，能跟着对方，闯出一片更灿烂的天地。
“陈老大，你忘了？”
李凡没有回头，他微笑着道：“在六年前，我们一起参加‘灵魂之门’考验时，我晚上饿得都流出眼泪了，你不但没有笑话我，甚至还把你最后那五分之一块压缩饼干送给我了。虽然我李凡这个人，就值区区五分之一块压缩饼干，说出去是很丢人，但是……我他妈的高兴！”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四十九章 伪装（上）
李凡的漏洞，就是风影楼竟然顶着下了四个半小时的豪雨，在充满各种危险的山区里继续不间断行动。风影楼当然是想在雨停之前，重新获得武器，所以他这期间，他已经找到了另外两支参赛小组，虽然敌众我寡，而且对方已经做了必要的防备，他最终还是没有用突袭去赌命，但是风影楼也记住了这两支参赛小组的坐标。
当整整下了四个半小时的豪雨终于停歇下来，在雨水洗涤后，整座大山都透出一片亮丽的清新，那葱葱郁郁的绿色，让人看了就觉得眼睛舒服。水珠子还在狭长的树叶上缓缓滚动，不知名的鸟儿，就已经抖着身上有些潮湿的羽毛，对着天边升起的那道七色彩虹，唱起动听的歌儿，而那些躲在自己巢穴中，终于活着熬过这场洗礼的小动物，也探头探脑的开始闪烁起来。
就是在这一片清新，似乎就连吸到自己肺叶里的空气，都变得甘甜的雨后世界中，一群鸽子展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个个隐含某种定律的小圈子。
看着这种一知半解的“鸽舞”，风影楼的脸上缓缓扬起了一丝惊讶，他低头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用铅笔画出来的简易地图，没错，的确有第一支新的三人作战小组，出现在了这个赛场上！
李凡的针对风影楼制定的战术，听起来很有效，但是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们还是一群缺乏实战经验的新兵，而战场的智慧，不但需要天分，更需要日常生活经验积累的释放，所以，李凡的判断，和风影楼的战术一样，都必然有着因为年轻而存在的漏洞。
李凡没有想到，风影楼在摆脱他们追踪之后，竟然顶着暴雨，在充满各种不可预测危险的山区继续不间断行动。直至找到了另外两支参赛小组，风影楼这样做，当然是想从这些更好对付一些的学员身上，取得他现在最需要的武器。
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在学校里接受了六年军事训练的精英，面对被淘汰的命运，他们更是激发出所有的潜能，就算是大雨倾盆而下，他们也做了必要的防范措施，风影楼根本没有机会，更没有把握对他们发起成攻突袭，但是至少，风影楼记住了他们在这片赛场上的坐标，并把他们画入了自己的地图。
“吱吱，吱吱，吱吱……”
风影楼身边的几只军鼠突然开始不停的吱吱乱叫，看它们的动作，似乎更充满了烦躁和不安。
转头看着几百米外，一缕浓合着水汽的烟雾缓缓翻滚而起，风影楼的脸色变得沉静如水，他低声道：“厉害！”
风影楼真的没有想到，对方不但看穿了自己和军鸽之间，只是在用最粗放的方式进行沟通，更看穿了他身后几只军鼠的优点和缺点。
在丛林作战中，气味也是一项重要的情报来源。真正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在打丛林战时，绝不会用洗衣粉或者是肥皂之类的东西来清洗衣服，因为这样做，风会把自己身上的气味传出很远很远。他们也不会吃诸如大蒜之类具有强烈刺激气味的食物，更不会吸烟或者吃口香糖。
像风影楼的正版师父莫天，他在打无限制特种作战时，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放了树皮和植物花瓣的水来洗澡，弄得好像是贵妃入浴。他更把当地最常见的植物收集起来，熬成了浓汁，并把它们装在一个有喷嘴的小塑料瓶里，每隔一段时间，就对衣服喷一次。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受过最严格训练的军犬，都无法分辨出莫天身上的味道。
莫天能做到的，还远不止此，他每天都会嚼竹叶。说实话，这种国宝大熊猫最喜欢吃，闻着上面还散发着一股清香气息的东西，送进嘴巴里就绝对不是那回事了，又涩又苦，正常人只要嚼上几下，估计就会立刻吐出来。
但是莫天却能嚼得有滋有味，如果在地面上发现薄荷之类的野生植物，他更会大大咧咧的一伸手，把这种东西拔出来，丢进自己的嘴里一起用力猛嚼。如果心情好的话，他甚至会把这些草草、枝枝的一起咽进自己的胃里。
原因很简单，这些东西，能让莫天的呼吸中，都透出植物的味道，尤其是竹叶，还有薄荷这些拥有较强味道的植物，都能够在两至三小时内，伪装人类的呼吸。
如果没有这种强到极点的伪装技术，莫天又怎么可能在主战场失守，身边战友全部阵亡的情况下，独自在前线支撑了两周时间，击毙了上百名敌人？要知道，他们当时面对的敌人，可是先和苏联打，再和美国打，早已经积累下丰富实战经验，更精通热带雨林作战的精锐特种部队！
而几百米外，正在翻腾而起的烟雾，不但是在向风影楼示威，更是在隔阻风影楼身边几只军鼠的嗅觉追踪！要知道，大自然中的动物，那些嗅觉灵敏的动物，最害怕的就是浓烟的味道！
相信在这些浓烟的掩护下，那支不知道由谁带领，但是能力绝对不容小觑的三人作战小组，已经开始用植物对自己做出技术伪装，相信当他们再次开始行动时，会彻底从军鼠的气味追踪网中消失。
特种作战，绝不像外行人想象的那样，就是大家藏在掩体后面，比赛谁的枪法更好，谁的武器火力更犀厉，而谁的狙击手，打的更漂亮。
渗透与反渗透，追踪与反追踪，这是特种兵技术领域，被绝大多数人忽略的真正精华。
如果不是风影楼顶着暴雨，收集了另外两支参赛小组的驻扎位置，使他一开始就获得了最重要情报，他真的可能在这支三人小组面前，吃上一个也许致命的大亏！
“军鼠是一种嗅觉比军犬更灵敏几倍的动物，想要摆脱它的嗅觉追踪绝不容易。所以，有些规则，你们必须记住。”
李凡望着自己身后的两名队员，沉声道：“第一，没有发现风影楼，并确定可以对他发起攻击的话，绝不要奔跑。因为奔跑，会让你们踏翻脚下的泥土，使植被散发出比周围更强烈的味道。还有，你们奔跑，肾上腺素就会加速分泌，汗水也会从皮肤里渗出来，就算我们已经用植物对自己的气味进行了伪装，也很可能会因此，而露面破绽。”
“第二，在丛林里行军时，要跟紧我的步伐，和我一起走‘z’形路，虽然这样是会多走很多路，也会消耗很多体力。但是如果风影楼发现了我们，并且利用军鼠，想要对我们实施反追踪，甚至想要对我们发起偷袭的话，他跟着我们走过的‘z’形路，一路追上来，他会跟得头晕眼花，他的速度会变慢，他的神经反应会迟缓，面对不断重复的回来转折，更会对军鼠带出来的路，产生怀疑。”
“第三，不要害怕跟着我走到视野开阔，很容易被敌人狙击的区域。风影楼手里已经没有武器了，就算看到我们，也不可能把他手里的格斗军刀当飞刀甩出来。开阔地点，风的流通非常顺畅，会把我们留下的所有气味线索，全部吹到植被地带，如果我们的气味伪装技术还不过关，风影楼还是能用军鼠追踪我，就们就在那里为伏击点，对被气味带入歧途的风影楼，进行一次反伏击！”
说到这里，李凡的目光从叶远哲和陈子安扫过，看出了这两名队员脸上的疑惑，他淡然道：“这是中级特种作战学科里的内容，我虽然不可能像风影楼一样，一进学校就因为种种机缘，和几位重量级教官打成一片，得到他们的悉心传授，但是每天认真向教官学习，努力举一反三，向他们提出自己的疑惑，多往图书馆跑，并随之了解一些中级特种作战技巧，这也很正常！”
李凡他们走了。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十五分钟后，风影楼竟然出现在了他们点燃火堆，利用烟雾阻隔军鼠气味追踪的区域。
李凡想要阻隔的是军鼠的追踪，所以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气味这一项上。
而风影楼则不同，他要伪装的话，就应该更侧重视觉这一项。
风影楼身上拥有足够伪装效果的迷彩服，还有他的头盔，已经全部装备到了“树桩人”身上，虽然他里面穿的军用T恤衫，也是绿色的。但是坦率地说，面对一名能够用气味伪装，隔绝军鼠追踪的高手，仅靠纯绿色的T恤衫做伪装，还远远不够！
“视觉伪装，最大的双要素，就是颜色与质地！”
就在这个时候，莫天教官的话，清晰的在风影楼的耳边回响，“无论是丛林，雪原，沙漠，或者是山地，这些地形都有自己独特的颜色与质地。颜色不用多说，当然就是你肉眼能够看到的，而质地，主要是周围物体的轮廓和棱角，你绝不能让自己往那里一趴，让人看得就觉得怪异，就觉得和周围格格不入。一个有效的技术伪装，不但要配合周围的颜色，更要配合地形特有的质地。否则，面对高手，你做的伪装，就犹如小孩子堆的积木一样，根本不堪一击！”
“简单地说，在温带落叶林里，你应该用斑点形的伪装；在针叶树森林，或者普通的森林里，你应该用斜条伪装；在沙漠里，你应该用斜条伪装；在到处都是冰雪的南北极，你应该用斑点形伪装；在草地或者视野开阔的区域，你要用斜条伪装。”
说完这些话，莫天伸手狠狠刮了一下风影楼的鼻子，“不要问我理由，现在以你的年龄和知识结构，我很难向你解释清楚。你现在只需要记住，这些配合地形质的简要准则就够了！”
直到那个时候，风影楼才明白，为什么第五特殊部队，会有四种颜色不同，上面的纹路也不同，据说是为了适合不同战场特征而制作的迷彩服可以选择。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五十章 伪装（下）
特种部队，个人伪装的精义……
伪装的时候，必须考虑有某些形状，是人类特有的。比如军用头盔，黑色的皮靴，带着天线的步话机，工具让人类战胜了大自然，而同时，这些东西也让人类欲发和大自然格格不入起来。看到这些东西，不要说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哪怕对方只是一只兔子，也会立刻警惕起来！
所以最高层次的伪装技术，简单地说，就要想方设法，把自己变得看起来不是人！
……
风影楼慢慢翻开了李凡他们已经用湿泥压灭的火塘，他抓起里面混合了木灰的烂泥，一点点把它们抹到了自己的脸上。
风影楼抹得很小心，也很仔细，看他的动作，仿佛要以自己的脸庞为平台，正在进行艺术创作似的。
很多人看过军事电影，都知道特种兵在参战前，会用黑色的伪装油涂抹到脸上，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一群全幅武装，静静坐在那里，身上已经升起腾腾杀气的职业军人，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而一些三流导演，拍出来的影片，特种兵做的这种行为，更成了“耍帅玩酷”的代名词，但是想想看吧，即将投入真枪实弹的战场，面对弹雨横飞，到处都是杀机，稍有不慎就会命丧沙场永不超生的修罗界，又有哪个职业军人，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自己的外表？！
他们在脸上使用迷彩油漆，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人类的皮肤会渗出油脂，这些油脂在太阳的照射下，会反射出比周围环境更醒目的光。这样的小小破绽，一般的职业军人当然无法捕捉到，但是如果有两支同样训练有素，同样身经百战的特种部队，在战场上狭路相逢，双方士兵一边小心隐藏保护好自己，一边瞪大了双眼，努力捕捉目标，到了那个时候，最细小的破绽，都会引来最致命的打击！
额头，鼻子，颧骨，耳朵，这些部位在人体的头部比较突出，更容易被敌人发现，所以在用混合了木灰的烂泥进行伪装时，风影楼选择了颜色最深的烂泥。
眼眶，下巴下侧，这些部位，都微微凹陷，就应该用颜色较浅的木灰泥，对其进行填补，用来打破人类头部的轮廓构成。这样做看起来似乎是在无用功，但是人类对熟悉的东西，捕捉能力，或者说本能直觉感应能力是惊人的，只有打破这种“心灵影像”，才可能让自己真正做到彻底“隐身”！
处理完自己的面部，风影楼又从火塘里翻出几根已经烧焦的木炭枝，以它们为笔，在自己裸露到空气中的手臂上，一条条画出犹如斑马线一样的四十五度倾斜条纹。
至于那件绿色的T恤衫，单凭它的伪装色是远远不够的。当风影楼用格斗军刀，削下几块树皮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微微一顿，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上，竟然缓缓扬起了一缕带着几分怀念的微笑。
“只要把树皮内的纤维抽出来，两根并在一起，把它们搓成一根合适的鱼线了。至于鱼钩嘛，可以用大头钉，曲回针，缝衣针，金属线，甚至是木头，海龟壳制造……”
周玉起滔滔不绝的背诵还没有结束，风影楼就把一块他刚刚削下来的树皮递给了周玉起，“鱼钩我来想办法，那就麻烦你先帮我做一根两米长的鱼线吧。”
周玉起立刻目瞪口呆起来。
……
六年前，他们一群平均年龄还不到十岁的孩子，还没有正式踏进校门，更没有正式接触到特种作战，就一起参加了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五十，绝对可以堪称集无耻、变态于大成的“灵魂之门”考验。
当时他们真的好菜，他们什么都不懂，虽然风影楼勉强记住了整篇野战生存手册，但是空有用圈圈叉叉组合起来的理论，他们就连一根最简单的鱼线都做不出来。
到了今天，风影楼在莫天的教导下，已经能制造出一个个就连身经百战的老兵，都不敢稍有大意的诡雷陷阱，他更能用出类拔萃的军事技术，在群山与密林之中，单枪匹马打得数十倍于己的同学疲于奔命，按道理来说，他已经成功了，他已经可以为自己的成就感到自豪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风影楼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就是在这种莫明的沉默中，风影楼用树皮做成了足够支撑一定重量，更有相当韧性的绳子，最后再用他揉搓成的绳索，把一些砍下来的树枝连在一起，制造出一件通体由树枝和树皮外加部分灌木丛里取到的枝条，编织成的伪装衣。
风影楼披上了这件犹如雨披般，可以把全身都罩住的伪装衣，当他终于借助种种手段，和他们脚下的这片山，身边的这片树，完美融合到一起时，这个给淘汰学员用来做最后一次补考的比赛场，已经变成了一个由风影楼主导的猎杀战场！
而风影楼要猎杀的目标，只有一个……
当陈徒步终于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一把货真价实的格斗军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那股冰冷而锋利的质感，让陈徒步全身的汗毛不由自主的一起倒竖而起，而风影楼低哑的声音，更从身后直接传送进他的耳膜，“不要动，一动你就会死！”
没有人敢忽略风影楼的警告，更没有人敢忽略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幕，游走在陈徒步身边的队员一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在他们周围更响起了一连串拉动枪栓的声响。
“你们手里的都是自动步枪，早已经打开保险，只要一扣扳机就能把子弹发射出去，又何必装模作样的在那里猛拉枪栓？”
风影楼没有回头，在这个时候他明明身陷重围，却当真是语出如刀：“在城市反恐战中，如果遇到劫持人质的暴徒，利用拉枪栓的动作和声音，震慑暴徒，使目标因为生物面对死亡的本能畏惧，身体在瞬间出现僵硬，进而捕捉到战机，这一套心理战术我懂，你们就不必再对我使用了。”
站在风影楼四周，同时对他举起手中武器的队员不由哑然。
刀锋逼得太紧，陈徒步根本没有办法扭头，他只能用一种怪异的动作转动眼球，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眼风影楼伏击他的地点。
风影楼藏身的位置，是一堆混合了杂草的烂泥潭，闻着风影楼身上那一股股令人闻之欲呕的腐烂味道，就算知道自己如果开口说话，喉咙就有可能被刀锋划伤，但是陈徒步仍然开口提问了，“我们一路走到你的伏击点，至少用了五分钟时间，你躲在那里面是怎么呼吸的？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弄了一根管子通气，如果真有这种东西，你绝不可能逃过我们的观察！”
“你没发现我连裤子都没有穿吗？噢，不好意思，我现在站立的位置，是你观察的死角。”
在学校里沉默寡言了整整六年的风影楼，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在和老朋友亲密交谈般，绝对是有问必答，“我把军裤脱下来，先用水打湿，再把它吹胀，虽然还会露气，但毕竟我隐藏的地方，只是泥潭，不是水潭，凭两只裤管里储存下来的空气，已经足够让我支撑到你自投罗网！”
没错，陈徒步是看不到，但是他们周围的队员可是能清楚地看到，现在的风影楼，不但上身只穿了一件T恤衫，下身更是只穿了一条军绿色短裤，再配合上他身上那件用树皮、树枝和杂草编织成的伪装衣，还有满身的烂泥，看起来当真是说不出来的诡异与好笑。
但是自己的队长竟然被对方单枪匹马成功伏击，用一把刀子直接架到了脖子上，面对这种结果，又有谁能笑得出来？
“嗯，我们的确在特种作战中，学过用军裤打结，做成水漂强行渡河的方法。”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徒步继续问道：“我们全队足足有十几号人，你整个人都趴在烂泥里，又是如何确定，刚刚从你身边走过的人是我？”
“学校里你们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在课间时间，我只能一个人傻傻地坐在教室里面，实在无聊了，我就自己跟自己玩各种游戏，其中有一项，就是听脚步声分辨究竟是谁。不好意思，你的脚步声，我记得最清楚！”
千万不要以为风影楼在这个时候是得意忘形，对着陈徒步自卖自夸，你更不要以为，陈徒步真的是好奇心驱使，才会在这种被人用一把刀子架到脖子上的情况下，像个八婆似的喋喋不休。
一个看似占据绝对主动，一个看似已经再无还手的可能，但是他们身边还有十几名手持武器，随时可能会发起突袭的队员，陈徒步和风影楼之间的局势，就好像是走在钢丝绳上的平衡，随时都可能因为一个细小的变化而在瞬间发生逆转。
所以陈徒步摆出谦虚好学的姿态，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就是想要麻痹风影楼，让风影楼在得意忘形中自动暴露破绽。
而风影楼有问必答，更是在试图打击陈徒步的自信，削弱他的反击心理。
两个人都是第五特殊部队同龄学员之中，出类拔萃的精英人物，虽然都没有成年，但是却已经隐隐具备了临泰山倒而不变色的强者特质。就在这种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在那里有问有答说得旁若无人，在他们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而实际上，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的明白，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展开了一次次心理、意志与智力方面的交锋。
“还有，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人品爆发，正好就潜伏到了你走过的路旁边。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在四个小时里，我已经对你进行了六次伏击了，其中有一次，你们当中还有一个人踩了我的右手一下，还好，他以为是脚下的土地因为泡水后松软，才没有多加留意。”
看到自己对面一名队员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不用问陈徒步也知道，就是这个粗心鬼，已经踩到风影楼的右手了，却没有发现他们要追杀的目标，就老老实实的趴在身边不足一米的位置上。
在心中暗呼了一声“厉害”，但是陈徒步依然一脸无所畏，在他的脸上甚至还扬起了一个惋惜的表情，“风影楼，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我必须恭喜你，你单刀直入，用刺客式的攻击，已经成功的拽上了我这个敌方的最高指挥官。可是，现在我得善意的提醒你，这是一场淘汰学员的补考比赛。我这个队长阵亡没有关系，反正这场比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只要有一发子弹打到你的身上，你这个每次考试，都肯定倒数前十名的差等生，面对的，可就是无可逆转的淘汰命运了！”
风影楼的攻击够狠，陈徒步的反击也相当凌厉，而且他说的是实情，就算风影楼拉着他这个敌方最高指挥官一起完蛋，最终在现实中受影响的也只有风影楼一个人罢了。
陈徒步说完这些话，他已经开始轻轻吸气，他在等待，只要风影楼面对这种无可辩驳的事实，心里稍有犹豫，动作中露出空档，受过严格近距离格斗训练的陈徒步就可能会在瞬间发起反击。
但是架在他脖子上的格斗军刀，依然稳定得无懈可击。
“没错，我们两个一起被子弹打中，要滚蛋回家的，的确只有我一个人。既然如此，你这个总指挥官，为什么不下令让周围的部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枪呢？我在等着呢！”
说到这里，风影楼手中的格斗军刀又微微向下一按，逼得陈徒步只能抬高了下巴，他轻轻拖动刀锋，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要把陈徒步的喉管，一点点的锯断般，“不过我也得善意的提醒高高在上的陈徒步班长一声，我现在身上没有防弹衣，甚至连件军装都没有，大家手里的武器，虽然装备的都是打不死人的特种橡皮子弹，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打到我的身上，我还是会痛。高高在上的陈徒步班长，请您想一想，如果我痛得下意识手那么一抖，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陈徒步的眼睛猛然瞪圆了，这小子是在恐吓，赤裸裸的，已经是真刀实枪的恐吓！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五十一章 尔虞我诈（上）
“风影楼你小子吓唬谁啊……”
龙王的话才说了一半，风影楼左手一探，直接拔出陈徒步身上的自卫手枪，对着距离他连三米都不到的龙王，“砰！砰！砰”连开了三枪。
风影楼一脸的平淡，就好像他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般，对着龙王淡然道：“你已经被我击毙了，根据比赛规则，请不要再对我这个敌人说话，否则我会直接向学校投诉，说你恶意干扰比赛进程。”
看着自己防弹衣上那三个醒目的弹痕，龙王的脸在瞬间胀得一片通红，他扬起了自己的拳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还是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让自己再吐出一个字。到了这个时候，龙王真的无话可说，要知道，遵守规则，这本来就是身为军人，一个最基本的素质，更何况整个赛场都在学校的监控之下，根本没有弄虚作假的可能。
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竟然调转枪口，又在另外一名学员的身上连开了好几枪，用这种集卑鄙无耻于大成的方法，在那名学员身上也打下了“阵亡”的烙印。
明明知道陈徒步使用的九二式手枪弹匣里，还有七发子弹，风影楼却抬起左手的枪，一边继续用温柔而缓慢的动作，慢慢在陈徒步的喉咙上来回磨擦，带得陈徒步的皮肤上炸起一层又一层小米粒大小的疙瘩，一边用客气而礼貌的语气询问道：“高高在上的陈徒步班长，请您帮我往弹匣里填满子弹，好吗？”
看到这一幕，听着风影楼的要求，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他们的心里更齐齐发出了一声欲哭无泪欲语还休的哀叹：“不带这么干的吧？！”
风影楼的刀子就架在陈徒步的脖子上，如果他们对着风影楼开枪，风影楼最多也不过就是个被淘汰的结局，可是他们的陈徒步队长，那可就是要被风影楼当众割喉，只要风影楼下手稍稍黑上一点，手腕稍稍转动，一旦划破了颈部大动脉，那陈徒步可真是必死无疑。
不能把风影楼当场“击毙”也就算了，最令人郁闷的是，看这种架势，风影楼搞不好就真的敢开几上枪，就让陈徒步帮他往弹匣里填几发子弹，用这种令人发指，更另类得让人哭笑不得的方法，把他们这支由全年级最优秀学员组成的特种作战小队，所有成员一个个“淘汰”出局。
如果他们一群人围在四周，但是却因为投鼠忌器不敢开火，就这样被风影楼单枪匹马一个一个慢条斯理，打几枪上几发子弹的尽数歼灭，先不说他们一群人丢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如此经典，如此出人预料的战果和经历，绝对会录入第五特殊部队学校史册，载入经典教学战例当，成为也许会在学校流传几百年的反面教材！
陈徒步的脸色忽青忽白，他知道风影楼想干什么。当年他用篮球轻而易举砸碎了风影楼所有的骄傲，一步步把他打回原形，更打得几乎永世不得超生。而今天风影楼的这一手，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他屈服于风影楼胁迫，真的往弹匣里填装子弹，“协助”风影楼对付四周想要保护他的队员，那他陈徒步用了整整六年时间，才在同级学员之间建立起来的个人威信，就会在瞬间被扫成无数碎片，再也没有重新弥补起来的可能！
“别死撑着了。”
风影楼平时几乎不说话，但是这绝对不代表他不擅长说话，“我们都学过拷问与反拷问课程。你应该知道，一个人如果精神像你这样高度紧张，最多只能支撑三十分钟，就会达到生理极限，进而变得反应迟钝，自我防卫能力降低，更会犯上一些平时根本不会犯的错误。”
说到这里，风影楼拉长了声音，缓缓道：“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你的心理防线被我突破，你真的……会哭给我看！”
陈徒步抿紧了嘴唇，到了这个时候，他真的已经无话可说。
“砰！砰！砰！”
风影楼突然调转枪口，又将三发子弹打到了继龙王以后，第三名“敌人”的防弹衣上。在开枪的时候，风影楼双眼一直死死盯着陈徒步，捕捉着他脸上每一个哪怕最细微的变化，“你的眼角在跳，我只是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不到五分钟，听到枪声，你的眼角已经开始微微跳动，你是不是已经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了？你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原来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说到这里，风影楼先是右手略略施加压力，让陈徒步觉得呼吸不畅，然后又低声道：“说真的，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担心，自己半个小时后，是不是还能像现在一样，装得若无其事？”
陈徒步还是没有回答，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孤零零的掌声就突然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响起，而一个声音更清晰地传进了他们的耳朵：“从心理与生理两方面同时入手，层层突破步步紧逼，不愧是莫天教官带出来的徒弟。”
能让陈徒步听到声音，脸上就露出如释重负表情的人，当然是那个他平时已经倚为左臂右臂，在这场比赛中，更绽放出非凡才华的李凡。
隐隐听到枪声就发现事情不对，在双方距离已经超出短程无线电通讯设备的连接极限的情况下，李凡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带领两名队员，迅速回援和大部队汇合。
虽然在这个时候，李凡的脸上多出了几条强行穿越密林时，被荆棘划出来的血丝，但是往那里一站，他的身上，却依然散发着一股只可能属于智者的沉静如水。他的目光在现场一扫，更是把风影楼的伏击经过，甚至是现在的事态发展推敲得尽收眼底。
李凡毫不掩饰对风影楼的赞赏，油然道：“在看似弹尽粮绝山穷水复的情况下，把自己变成最后一发子弹，打出最凌厉，瞬间就扭转全局的一记攻击，能忍常人不能忍，为常人不能为，风影楼你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强劲对手。佩服！”
“彼此，彼此。”
风影楼的目光落到了李凡的脸上，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竟然迸溅出几点无形的火花，“就是因为你谋定而后动，把我所有优势都逐一破除，我被逼无奈，才只有兵行险招！”
李凡淡淡点头，他一边缓步向风影楼和陈徒步靠近，一边沉声道：“你的确成功了。现在你已经取得了绝对主动权，作为庄家，摊开你的底牌吧。”
“六年前陈徒步‘热情’的请我一起打篮球，大家关系都这么好了，所以今天我想请高高在上的陈徒步班长，流着眼泪把我送下山。”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五十二章 尔虞我诈（下）
听到这个要求，李凡眉毛一挑，断然道：“不可能！”
风影楼的双眼猛然凝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无论是对峙还是谈判，一旦对方撕破脸皮，这只能说明一点……李凡已经胜券在握，可以无视风影楼的威胁了！
风影楼犯错误了，他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李凡这样一个绝不容小觑，和他一样拥有瞬间逆转战局的危险人物，走到了自己面前不足五米的位置上。
嘴角带着一丝必胜的笑容，李凡右手缓缓举起一枚高杀伤力破片手雷，“这是一枚第五特殊部队专用的预锻破片人员杀伤雷，虽然它的杀伤威力和半径，没有你在‘树桩人’里暗藏的‘阔刀’地雷那么变态，但是五米半径，绝对是它的有效覆盖范围。”
风影楼依然一脸平静，他持刀的右手，更是稳定得无懈可击，让任何人都不敢稍有轻举妄动，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猛然扬起了一片惊涛。
李凡不愧是针锋相对，破解了风影楼军鸽、军鼠两条战线的超级强者。在场这么多人，除了陈徒步脸上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之外，其他学员还没有足够的智慧与眼光看出来，李凡已经成功的打出了一记峰回路转，妙手天成的反击！
风影楼单枪匹马截持了陈徒步，他靠的，是钻了比赛的空子，他身上没有防弹，就连遮体的军装都没有了，在这种情况下，橡皮子弹在近距离打中身体，无论他是故意也好，身体受到创伤本能反应也罢，就算真的一刀把陈徒步的喉咙割断，学校也很难定他的重罪，最多就是请他滚蛋回家。
风影楼这样做，说白了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更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几句话最直接的体现。
可是李凡，却轻而易举的把风影楼苦心营造的优势给化解了。
化解的手段，当然就是他手中那一枚刚刚在军工厂通过批量试制，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装备全军，但是威力绝不容小觑的预锻破片人员伤杀手雷。
作为一场初级学员补考比赛，他们身上装备的手雷，全部都是道具。就算李凡真的在风影楼面前不足五米的位置，“引爆”这枚手雷，也不会有惊天动地的轰响，更不会浓烟翻滚，但是安装在手雷里的激光发射装置，却会发射出短距光波，一旦被风影楼身上的接收装置接到，系统就会自动判定风影楼“阵亡”，打上淘汰者的烙印。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风影楼还是坚持要在陈徒步的脖子上切那么一刀，不要说是他自己难逃第五特殊部队最严厉的处罚，可能就连他的老爸风红伟，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风影楼轻轻眯起了眼睛，看着李凡那一枚已经拔掉保险，却用手指压住了引信，让它依然保持静止状态，没有真正“爆炸”的破片式手雷，沉声道：“既然你已经找到了破解现状的方法，为什么不直接使用，反而要大模大样的把杀手锏露出来，提醒我？”
李凡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不敢。”
“要是换成别人胁持陈老大，我走到五米之内，就会二话不说直接从背后‘引爆’手雷，反正我们阵亡无所谓，你却要被淘汰，这种自爆绝对是稳赚不赔。但是你一个人被大家排斥，平时连个说话谈心的朋友都没有，尤其是最后两年，你的情况更加严重，坐在教室里不是发呆就是发傻，每天晚上更是和一群鸽子还有老鼠混在一起，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六年，说你没有一点精神忧郁症，说你没有一点点变态的倾向，我绝不相信！”
说到这里，李凡的目光落到了风影楼手中，那把锋利的格斗军刀上，“虽然机率并不大，但是我真的不敢用一场考核比赛的输赢，去赌陈老大的命。”
风影楼突然再次拖动手中的格斗军刀，这一次他用的力量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大，锋利的刀锋从陈徒步的喉咽上划过，上面已经淡淡的沾染上了一层脂胭般的颜色，看到李凡果然和自己预测的那样，轻轻皱了一下眉头，风影楼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可是很快这种带着胜利意味的笑容，就变成了苦笑。
在李凡的眼里，就连从小溪里捞出来的小鱼，都不舍得眼睁睁看着它们缺氧而死，所以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帮它们换一次水，最后甚至拄着拐杖，在山区里步行了四公里，把它们重新放回大自然的风影楼，竟然成了一个拥有变态倾向，随时可能不顾一切暴起杀人的危险分子！
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一层顾虑，李凡才没敢在暗中直接痛下杀手，反而把一切都摆到了表面上。
不过把自己放到一个中立者的位置上，仔细分析了一下，就连风影楼都必须承认，过了六年和大家格格不入独行特立，犹如人猿泰山般的生活。他每天晚上都在校园里，用白痴般的方式，进行自虐式的训练也就不说了，还喜欢对着鸽子、老鼠、军犬诉说心事也不提了，单单说他外表木讷，思维却过于活跃，内心世界更太丰富，呆呆坐在那里可以几个小时不吭气，偶尔却会突然想到高兴处，发出几声令旁人无不毛骨悚然的嘿嘿笑声……
这个，嗯，别说，他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呃……与众不同！
李凡利用比赛条例，重新掌握了局势，但是风影楼也用了陈徒步脖子上的一滴血，找到了李凡的弱点。在彼此愈发小心翼翼的对视与对峙中，李凡和风影楼同时轻轻吁出了一口长气，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场交锋，他们算是拼出一个旗鼓相当。
谁都捏住了对方的一个要害，彼此威胁彼此对峙，谁也没有完胜的把握，所以谁也不敢轻易撕破脸皮，进行立判胜负的决战。
两个人就那样轻轻眯起眼睛，彼此对视着，而最惨的，当然是陈徒步。
为了向李凡施压，风影楼不停的用手中的格斗军刀，一点点在他的脖子上拖动着，虽然知道这个小子就算是狗胆包天，没有被人逼急了眼，也绝不会一刀狠狠砍下来，但是刀子被人架在脖子上，还像是宰鸡似的在那里磨来磨去，耳边几乎已经听到了死神姑奶奶温柔的呻吟与召唤，自己胸膛里的心脏，更随着刀锋的磨动和力道忽轻忽重，神经质的不规则跳动，这种滋味，谁他妈的受得了啊？！
虽然知道在这种对峙中，谁先开口说话，就不可避免的落了下风，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豆粒大小的汗珠，不停从陈徒步的脸上渗出来，其中有部分汗液，已经缓缓渗进他的眼角，可是陈徒步却不能伸手去擦拭，只能眼皮子在那里不停的眨动，看起来说不出的难受，最终李凡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喂！”
“嗯？”
“你这样一直把刀子架到陈老大的脖子上，还压得那么狠，就像你说的那样，人类面对高强度精神紧张，生理承受极限是三十分钟，要是你的精神不继，手一抖，真的在陈老大脖子上切了那么一刀怎么办？人命关天，你还是先把刀挪开几公分好不好？”
“你还不是一样？”
风影楼瞪着李凡手中的破片手雷，道：“你必须用手指一直压着手雷的引信，我看你现在已经手心出汗了吧，你要是手指一滑，让手雷的引信弹了出来，我的小心脏那么‘扑嗵’一颤，你说到那个时候，你家陈老大脖子上多了一刀，这罪魁祸首，算你的，还是算我的？人命关天，你往后退上几步，好不好？！”
第二回合的交锋结束，两个人又一起闭紧了嘴巴。
风影楼当然不可能主动放下手中的刀，李凡也不肯放下手中的手雷。这就好像是两个人同时把枪指到了对方的脑门上，一旦放弃手中的王牌，对方就会彻底占据上风，到了那个时候，面对一个狡猾如狐，智力绝不比自己低多少的强劲对手，再想逆转战局，那几乎就是绝不可能！
但是……李凡知道，这场对峙，如果比拼耐性，他百分之百，不是这位每天往教室的旮拉角里一坐，就能像大神上了身般，几个小时一声不吭，就连厕所都不用上的风影楼对手。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那是白痴！
所以很快李凡就再次开口了，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甚至还主动向后退出了一步。
“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你想要陈老大哭着把你送下山，这样的要求太过于苛刻，我们实在无法答应，你看这样好吗，我们就各退一步，努力取得一个双赢局面。”
说到这里，李凡举起了左手，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可以有两个选择，第一，如果你还想继续和我们打下去，我们会给你提供足够的武器弹药甚至是食品，你取得这些物资，并带着陈老大走到相对安全位置后，不管是一刀‘击毙’陈老大也好，放了他让他继续当你的敌人也好，最起码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人身伤害。”
说这些话的时候，李凡的眼睛一直睁着风影楼的脸，想通过风影楼的面部情绪波动，来寻找风影楼的内心真实想法，甚至是弱者。
只可惜，无论他说什么，风影楼的脸上，表情都呆板得活像是患了老年痴呆。
“第五特殊部队怎么会弄出风影楼这样一个怪胎啊！”
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李凡在风影楼谨慎的注视下，竟然从口袋里取出一根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收集到的臂标，“如果你已经玩够了，打累了，出头也出足了，想以胜利者的身份，结束这场考核，那么可以考虑第二个选择。我这里有补考过关的信物，我可以把它双手奉上，大家从此各走各路，甚至还可以互道一声平安。”
“好！”
风影楼突然答应了，他同意得干干脆脆，而一个大大的笑容，更从他的脸上扬起，那种发自内心的灿烂，那种开怀，让李凡都有了片刻的失神。
让风影楼立刻接受李凡第二个建议的原因，是因为陈徒步。
陈徒步流眼泪了，刀子架在脖子上，陈徒步必须用最僵直的动作扬着头，一动也不能动，在这种情况下，额头上渗出来的部分汗水，已经渗进了他的眼角，为了不引起风影楼下意识的压制，陈徒步甚至没有办法伸手去擦，在风影楼和李凡彼此对峙中，眼睛里不断渗入汗水的陈徒步，终于被呛出了眼泪！
虽然这种眼泪，只能说是鳄鱼的眼泪，和失败无关，更与委屈和歉意绝缘，但是风影楼还是达成了他一开始，对陈徒步的承诺……我想看到你哭！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五十三章 风雨彩虹（上）
风影楼和李凡之间的谈判，到此算是取得了一个双赢局面，但是风影楼却奇峰突起，他望着李凡认真地问道：“我怎么看你，都觉得不舒服，就让我把你毙了，好吗？”
“呃……”
就算李凡智计百出，还没有成年，就已经展现出非凡的谋略天分，在这个时候，仍然不由苦笑起来。
这个风影楼的记恨心理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啊！自己用半逼迫的方式，和风影楼定出城下之盟，把陈徒步救出来，没有想到风影楼转手就玩出这么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附加条件。
但是李凡绝对属于那种当机立断，行事绝不拖泥带水的人物，他盯着风影楼的眼睛，道：“好，我接受你这个附加条件，但是也请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绝不能伤害到陈老大。”
看到风影楼点头，李凡沉声道：“君子一言。”
风影楼抬起了左手中的枪，接口道：“快马一鞭！”
两声枪声响起，李凡低头看着他胸口部位的防弹衣上，那两个醒目的弹痕，脸上扬起了一个怪异到极点的表情，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想着些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左手微微一勾，全身都被他压制得死死的陈徒步，只能跟着风影楼的节奏一步步向后退，直到慢慢走出了所有人的视线范围。
一群学员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胁持着他们最高指挥官，大摇大摆地走了的包围圈，没有人跟踪，也没有人试图去组织什么营救行动，事实上他们面对全力戒备的风影楼，也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就是这种近乎耻辱的无力感，让每一个人都变得沉默起来。
一群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直到远方的密林中隐隐传来两声枪响，他们才勉强打起精神，开始行动起来。不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也知道，风影楼在把陈徒步劫持到安全位置后，当仁不让的把他们最高指挥官也当场“枪决”了。
当他们一行人，终于找到陈徒步时，已经具备临泰山倒而变色最优秀军人特质的李凡猛然瞪圆了眼睛，他更忍不住放声发出了一声嘶吼：“风影楼，我操你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有这么整人的吗？！”
风影楼是没有对陈徒步的脖子狠狠砍一刀，但是他却把陈徒步绑到了一棵靠近岸壁的大树上，还顺手用一团混合了烂泥的杂草，塞住了陈徒步的嘴巴。这还不算，风影楼这个乌龟儿子王八蛋，竟然还用木炭枝，在陈徒步的脸上留下了“风影楼到此一游”几个绝对气死人不偿命的大字。
被风影楼这么一番折腾，也难怪陈徒步一看到他们这些队员，就猛然瞪圆了双眼，鼓起了腮帮子，不知道拼命想要说出些什么，但是却因为嘴里塞的那团杂草塞得太结实，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吐出哪怕一个字。
李凡一马当先飞跑过去，当他拔出塞在陈徒步嘴里的那团杂草后，陈徒步被塞得已经有点发麻的嘴，猛然抖了几下，他才嘶声吼道：“快跑！！！”
“嗯？！”
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幕，李凡心中电转，他双手拉住陈徒步的军装用力一扯，当他终于看清楚风影楼绑在陈徒步腰间的那件“礼物”时，一股绝对的凉意，在瞬间就狠狠刺中了李凡。
听到陈徒步的嘶吼，那些跟在李凡身后一直冲过来的队员齐齐一愣，就在这个时候，“嘀嘀……嘀嘀……嘀嘀……”的电子蜂鸣声突然响成了一片。看着自己身上安装的电子接收器上，亮起了绝对醒目的红灯，所有人都呆住了。
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置信，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得有若见鬼，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已经阵亡，他们这批因为高速奔跑，前后队伍拉出三十多米距离的第五特殊部队优秀学员，已经莫名其妙，却又实实的全军覆没了！
“不会吧，”一名学员看着自己身上的信号接收系统，他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带着一脸不可思议，晃着这块像手表一样，戴在手腕上的信号接收器，叫道：“不会是这个破玩艺出故障了吧？”
陈徒步和李凡的脸色在这个时候都是一片苍白，他们的目光更落在了同一个位置上。牢牢绑在陈徒步腰间的，赫然是一枚可以通过遥控引爆的“阔刀”地雷，一枚内部填装了一点五磅炸药和七百粒钢珠，能够以六十度广角，对五十米范围内目标进行彻底毁灭性打击的“阔刀”地雷！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不可能啊！”李凡连连摇头，“风影楼不是只拿了一枚‘阔刀’地雷，已经用在树桩人身上了吗，他手里为什么会突然又多出了一枚？他又怎么可能又多出了一枚？！”
“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问过了。”
陈徒步虽然现在烦闷欲死，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顶得陈徒步呼吸急促，恨不得当场吐出几口血来，但是看着脸色苍白，双手都在微微发颤的李凡，陈徒步仍然勉强回答道：“风影楼在挑选武器的时候，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往背包里塞了一套带遥控引爆装置的‘阔刀地雷’，那小子早就盘算着，用这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武器，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了。李凡……我们虽然全军覆没，但是错不在你。”
“好一个漂亮的‘围尸打援’，好一记漂亮的绝对反击！”
在喃喃自语中，李凡的身体无可自抑颤抖起来，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难道这一切的一切，包括刚才他们两个人的彼此对峙，彼此勾心斗角，甚至是两个人之间的约定，都在风影楼的计划之内？！
没错！
当李凡终于顺着这个思路去推理起，一个个看似平常的点，终于被他串联到了一起。
风影楼为什么要用陈徒步的手枪，先是“击毙”了龙王还不够，又转手击毙了另外一个学员？
还不是他想用枪声，引着李凡全速回援？！
以风影楼展现出来的军事素质，和他胆大妄为，却又心细如发，越是危险越能激发斗志的天性，他又怎么可能毫无顾忌的让李凡这样一个大敌，带着一枚已经拔掉保险栓的手雷，走到了他面前五米以内？！
什么狗屁约定，什么城下之盟，竟然全都是假的！
风影楼不惜赌上他在第五特殊部队的未来前途，明明知道危险已经迫近，仍然让李凡这样一个强敌走到了他面前，他想要完成的目标只有两个。
第一个目标，当然就是要把陈徒步劫走，没有这个人质，风影楼又如何实施“围尸打援”战术，把他们所有人引诱过来，然后用最后一枚“阔刀地雷”一举全歼？！
风影楼的第二个目标，就是李凡了。
风影楼每天坐在教室里，对身边每一个人冷眼旁观，他早已经把每一个人彼此关系摸得通通透透，这种双方掌握情报极端不对称现状，使风影楼终于捕捉到了李凡这个人，也许唯一的弱点。当风影楼举起手枪，直接当场把“李凡”击毙的时候，无论李凡再优秀，再谋略出众，他毕竟还只是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初级学员，他的内心不可能没有委屈的感觉，他的情绪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如果不是内心防线，被风影楼打开了缺口，再加亲眼看到自己最敬重的陈徒步大哥受到污辱，被人绑在大树上不说，竟然还在脸上留字，否则以李凡的心智和谨慎小心，又怎么可能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第一个扑向了已经变成致命死亡陷阱的陈徒步，而他这种下意识的冲动，更是把整支小队带进了全军覆没的结局？！
当然，看似双赢的合谈成功，更是一个麻痹了李凡警觉性的先决条件！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五十四章 风雨彩虹（下）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这一切都推理出来了，但是李凡仍然忍不住在摇头，想想看吧，真的把这一切的一切都串联在一起，并且把计划一步步的展开，一步步的实现，这需要多少谋定而后动的智慧，更需要多少对人性的洞查与透析啊？！
风影楼就算是再强，他也不过就是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孩子罢了，受到知识结构和人生经验的限制，他又怎么可能看得这么远，又怎么敢赌得这么狠？！
突然间李凡的身体再次狠狠一颤。
直到他绞尽脑汁，寻找着自己大脑中一切资料和情报，试图用自己能够接受的理由，解释这一切时，一段几年前曾经听说过，但是绝大多数人已经把它遗忘的故事，终于被李凡重新调到了自己的意识当中……
在六年前，年仅八岁的风影楼，已经可以在薛宁波教官美食诱惑下，连蒙带猜的破译了“挥发棒”的秘密，甚至推敲出了只可能属于“挥发棒”的特殊气味密码，这其中当然有偶然和误打误撞的巧合成分，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已经足够说明，风影楼拥有一个比更常人活跃几倍，甚至是十几倍的思维，更随时会爆发出最灿烂的智慧闪光点。
风影楼有一双窥破天机的眼睛！
直到这个时候，李凡才明白，风影楼为什么可以呆呆坐在教室角落里，几个小时不言不动，在那些时候，他的身体是没有动，但是他绝对不是发呆，更不是在发痴，而是在放飞想象的翅膀，在他自己广阔而日益丰富丰满的内心世界中，任意展翅翱翔！
而李向商教官传授给风影楼的东西，更带领风影楼看到了另外一片天空，让他终于找到了把思维转化为武器的渠道。
“孤狼的隐忍，猎豹的敏锐，狐狸的狡猾，一旦愤怒，一旦被逼入绝境，就会打出破釜沉舟一击的疯狂，永不服输的斗志，不知道什么原因塑造出来的谨慎与貌似懦弱，再加上一点点似乎永远也长不大的天真……风影楼，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面目，一个够强，却因为缺乏自信，所以不会骄傲，永远对力量保持着一种饥渴状态的奇异矛盾体！”
说到这里，李凡转过头，他目光已经跳过层层群山，落到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方向。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用尽种种手段，终于将数十倍于己敌人彻底全歼的风影楼，现在已经带着可以顺利通过补考的臂标，昂首阔步的走向了归途。
可以预见，终于在这场考试中，取得足够自信的风影楼，从今天开始，终于像是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般，在阳光下任意舒展自己的身体，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再压制住他原本就拥有的惊人美丽与灿烂！
“原来教官们早就看出了你的特性，所以他们才会不由自主的宠着你，才会把自己最得意的杀手锏，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你。其实，仔细想想看，如果我是教官的话，也会喜欢你这样的学生，对你另眼相看关爱有加。”
说到这里，李凡已经解开了陈徒步身上的绳索，他低声道：“陈老大，你还真是给自己挑了一个够麻烦的对手啊！”
“我输了！”
陈徒步用衣袖擦掉了脸上的字迹，他和李凡一样，凝视着学校的方向，迎着袭袭吹来，还夹杂着阵阵潮湿的山风，在陈徒步的眼睛里缓缓渗出的，分明就是晶莹的眼泪。
受到这样的委屈，面对明明占尽绝对上风，却被几乎要被学校淘汰的学员转手全歼的战果，这六年来走得顺风顺水，几乎已经忘了失败是什么滋味的陈徒步，他不能不哭。
但是和李凡并肩站在一起，感受着两个人之间，那种已经不需要再用语言表达的不离不弃生死与共，聆听着彼此有力的呼吸声，陈徒步的腰挺得更直了，“我输了，但是我绝不后悔六年前对风影楼做的一切。想成为强者，想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想获得更多的肯定和关照，我就必须这么做。否则的话，我永远只能站在风影楼身后，仰仗他的鼻息生存。而事实早就证明，风影楼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他过不是，现在仍然不是！”
“风影楼你赢了，你赢得彻彻底底，你真的让我流泪了。”
陈徒步挥手轻轻摘走了眼角的泪珠，看着手心里那一点温润的晶莹，他低声道：“直到这一天真的来了，我才知道，原来这种滋味，真他妈的不好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心里，却是即难受又快乐，李凡，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现在会这样矛盾？”
李凡对着远远近近的群山和丛林，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他似乎想要用这个动作，把这片刚刚被雨水洗涤过，愈发显得蔚蓝与纯洁的天，这片辽阔而深厚的大地，一起拥抱进自己的怀里，就是在这样的怀抱天地中，李凡悠然道：“因为物竞天择，因为人只有受到折挫，才会明白自己的不足，才可能加速成长的步伐！”
“能让我李凡看中的陈徒步，绝不是一个受到重击，就会一蹶不振的懦夫，面对突然强势崛起的风影楼，陈大哥你是会惊慌，是会有一段短暂的手足无措，但是陈老大你就是那种一旦做了，就绝不会对自己选择后悔的强者，我相信很快，你就会携着下坠后的反弹，拼死爆发出最强势冲击力，和风影楼展开一场真正的强者对决！”
“那么，李凡，在这场和我风影楼的对决中，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记得，风影楼以前很喜欢用三国名将来比喻自己的一些行为。”李凡微笑道：“那我们也入乡随俗一次吧。”
在陈徒步微微愕然中，李凡对着陈徒步，认认真真的鞠躬拱手，做出一个古礼在古装电视剧里常见的礼节，在饱尝失败的苦果后，李凡却能微笑着，轻声道：“主公，凡，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拷，你们两个又是公主，又是鞠躬尽瘁的，在玩过过家吗，还是打算以后不在部队里干了，就转行去当个演技派明星？”
陈徒步和李凡只觉得肩头狠狠一沉，拖着受伤的右腿，终于追上来的龙王，先是硬挤到他们两个人中间，然后大手一伸，把他比熊爪还重的双手臂，直接拍到了陈徒步和李凡的肩膀上，“反正不管干什么，别忘了算我龙王一份，我们三个人，可是三位一体的。”
感受到龙王无耻把他绝大部分体重，都压到了两个人的肩膀上，陈徒步和李凡一起摇头，陈徒步打量了一眼龙王的左腿，“腿还疼吗？”
“疼，当然疼，你要不服气的话，就自己让风影楼去踢上一脚！”
龙王咧着嘴，一直丝丝吸着气，但是他却扬起了右拳，叫道：“这一次和风影楼交手，是输了，而且输得服气。但是我输，主要还是输在我太大意，太自以为是上，下一次风影楼再想用徒手把我击败，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陈徒步和李凡一起点头，就在这个时候，龙王猛然发出了一声狼嗥般的惊叹：“呀，好美的火烧云啊！”
经过整天的激战，现在已经夜幕将来，金色的夕阳正在努力发挥着最后的光与热，将整片大地都镀上了一层玫瑰般的晶莹。当山风掠过脚下的群山与密林，那金色与绿色交杂的天地，随之波涛荡漾，而在它们头顶的天空，那大片的火烧云，更像是一团团正在不断翻滚沸腾的火烧云，映红了大片天空。
遥遥凝视着这大自然中最美丽的景观，并排站在一起的三个人，虽然性格不同，处事方法不同，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心里想到的，却是如此的相同：“风影楼，下一次，我们一定不会再输！”
也许只是偶然的巧合，也许是彼此敌对，自然而然拥有的心灵感应，风影楼几乎在同时，也抬起了头。
在同一片天空下，在同一片大地上，风影楼这个和陈徒步、龙王、李凡吃相同的米，喝相同的水长大，在同一间学校里接受训练，将来也会进入同一支部队，为同一个国家服务的大男孩，面对头顶美轮美奂的大自然景观，看着鸽子在它的下方快乐的展翅飞翔，听着它们脚上的鸽哨，在空中扬起一环又一环悠扬的小圆曲，一种难以自抑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风影楼连翻几个跟头，又扑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像狗熊下山坡一样，连打了十几、二十个筋斗，到了最后，风影楼索性跳起来，合起自己的双手，把它们并成了喇叭的形状，拼尽全力，对着自己头顶的天空，放声叫道：“你好啊，云彩姐姐……你好漂亮啊！”

第三卷 过河小卒 第五十五章 老兵归宿
当风影楼终于走到山脚下时，看着他那一张突然容光焕发起来，当真是雨过天晴一扫阴郁的脸，看着风影楼那被自信和骄傲，重新填满，重新高高挺起的胸膛，几位重量级教官嘴角都轻轻扬起了一个微笑。
雷洪飞笑了，海青舞笑了，邱岳笑了，周玉起笑，似乎就连静静蹲在那里，静静凝望着风影楼的军犬黑梭也笑了。
看着这一张张笑脸，感受着他们对自己发自内心的欢迎，风影楼突然发现，原来他在这个学校，并不孤独！
“好小子！”
不需要再去问什么考试结果，雷洪飞低喝了一声，已经飞扑过去，大手一抄把在大山与丛林中，以寡敌众，经历了长达十小时激战，已经累得不成人样，就连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起来的风影楼，狠狠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足足过了一分钟，风影楼还是没有说话，雷洪飞低下头，刚才说上些什么，但是最终他却轻轻叹了一口气。因为他清楚的能感到，一股温温润润的液体，已经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服，把一股炽热的滚烫，一点点的浸进了他的心里。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把他们全消灭了，我把陈徒步和龙王带的两支队伍，一个不少的全部消灭了！我不用被淘汰了，我终于可以留下了，我终于可以和你们一起留起来了……”
风影楼的头仍然深深埋在雷洪飞的怀里，而从眼睛里流出来的，快乐的泪水，骄傲的泪水，委屈的泪水，欢畅的泪水，再无法控制的一波波倾洒出来，品尝了失败的苦果，品尝了长达六年的孤独与酸甜苦辣，当这胜利的芬芳终于来临的时候，风影楼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孩子，他又怎么可能不痛哭失声？！
听着风影楼嘶哑的低语，看着他由于脱掉了防弹衣，脱掉了军装，再也没有保护，被石块被树枝被泥沼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划得鳞体鳞伤已经不成人样的身体，听着他如此骄人已经创造了第五特殊部队历史，也许后人再无可以冲破的巅峰战绩，除了几位重量级教官之外，在场的人，又有哪一个没有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每一个人都静静地望着在雷洪飞怀里的哭泣，看着他哭得全身都开始颤抖，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终于有人走到一名助理教官身边，低声问道：“教官，这个小子真的单枪匹马，就干掉了他们全年级当中，成绩最优秀的三十六学员？！”
已经哭得哭得泣不成声的风影楼，到了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问道：“教官，风影楼真的单枪匹马，就干掉了他们全年级，成绩最优秀的三十六名学员？！”
“不止！”
负责记录比赛成绩和结果的助理教官，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簿，更正道：“风影楼在十小时零十五分钟的战斗中，不但将负责追杀他们的学员队伍彻底全歼，连带还消灭了两支同样在参加补考的学员队伍，所以他在这场比赛中，消灭的敌人数量为……四十一人！”
听着这份无可置疑的比赛记录，所有观战的高年级学员，都在忍不住丝丝倒抽着凉气。
“风影楼，抬起你的头。”
海青舞也走到了风影楼的面前，她知道为什么风影楼为什么要像个孩子似的，把脑袋塞进雷洪飞的怀里不愿意抬起来，她低声道：“胜利者的眼泪，绝对不是屈辱，喜极而泣，更是人生最美丽的画面！你抬起头，看看你周围所有人的眼睛，听听他们发自内心的声音吧。从这个时候开始，再也没有人看不起来你，更没有人敢再用‘垃圾’这个词语来评价你……在这一刻，如果你父亲在这里的话，他也会以你为荣的！”
风影楼终于抬起了他的头，在这个时候，海水的波浪，还在他的眼眶里翻滚，但是已经洒满了阳光的快乐，更展现出一片天空般的无暇。看着这双竟然重新绽放出孩子般的天真与浪漫，但是有了六年孤独岁月的沉淀，更多了一丝深邃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海青舞的心跳竟然加快了。
“海青舞姐姐！”
风影楼离开雷洪飞，在海青舞明白他要干什么之前，风影楼已经双臂一伸，当众给了海青舞一个结结实实的如火拥抱。“谢谢，谢谢你能不顾一切的赶回来，谢谢你让我没有放弃这最后一场考试。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没有身临其境，又有谁能读懂，这几个谢谢背后，那如此深刻的含意？没有身临其境，又有几个人会明白，假如风影楼真的在这最后一次考核中再次放弃，他的人生，当注定不可能重新抬头，而他灵魂中，那股不屈的斗志，更会永远、永远的为之沉伏？！
“那是当然，你是我的小情人，要养我一辈子的男人呢，我又怎么可能放弃你……”
两年过去了，海青舞已经二十五岁了，但是时间，却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印痕，她依然像个游戏人间的精灵，美丽而飘逸，她看着风影楼的眼睛中，依然带着最初相识时，那种淡淡的好奇与欣赏，可是当她伸手，打算再去抚摸风影楼的脑袋时，她才突然发现，长长的两年时间不见，她的“小情人”，已经成为一个大男孩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训练，使风影楼的胸膛，已经比一个成年人更宽厚，静静往那里一站，已经有了一种令女人感到安全的沉稳如山。露宿校园，忍受着日晒雨淋，和风霜雨雪为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风影楼的脸上，刻下了棱角分明的印痕，而他双臂中传来的力量，更让海青舞感受到一种只可能属于雄性的压迫感。
“不会吧……”
海青舞的眼睛里扬起了一丝淡淡的惊愕，因为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身体竟然已经自发自觉的同样伸手，抱住了风影楼。而她抱住的位置，竟然是风影楼的腰！
虽然在旁人的眼里看来，这只是两个第五特殊部队学员庆祝胜利时的快乐拥抱，但是爱好广泛，精通行为心理学，就连催眠这个玄之又玄，却的确存的精神领域，都有涉及的海青舞却清楚的明白，拥抱在一起伸手抚摸对方的脑袋，和拥抱在一起，用双手环抱住对方的腰，对一个女人来说，那巨大的区别与差异了。
要知道，抱住一个男人的腰，甚至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把脑袋枕到对方的胸膛上，聆听里面那颗心脏有力跳动的冲动，这种想法，这种行为，可是小女人得到强者保护心满意足，更心神皆醉时，才会做出来的举动！
海青舞淡淡的摇头，现在的风影楼的确是够强，但是说实话，他和已经接受完两年特殊地形适应训练，甚至得到三枚铜制勋章，如果不是身为女性，很可能会成为第五特殊部队，续龙建辉教官以后，第三颗“獠牙”级全能特种高手的海青舞相比，仍然有一段绝不可能靠勇气或者拼命，就能弥补的巨大差距！
可是……
在风影楼的拥抱下，彼此感受着对方如此真实的存在，海青舞的心跳就是在不断加快，她的体温更在以一种她自己都能感受到的速度，一点点向上提升。
海青舞猛然瞪大双眼，如果不是她的情绪控制力绝对惊人，她肯定会伸手直接把风影楼狠狠推开。因为……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全带着胜利的欢笑与泪水的大男孩，就连海青舞都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怜惜，女人特有的温柔，还是欣赏外加淡淡的尊敬，总之，她竟然在潜意识里，不由自主的修正自己内心深处，绝不会第二个人道明的“完美异性影像”！
很多人，大概不明白，什么叫做“内心深处的异性影像”，简单的来说，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幅对异性完美的憧憬图画，这幅图画，不仅仅包含了外表，更融合了气质、谈吐、身家等综合因素。
在现实中遇到的异性，越接近内心深处那幅图画，就越容易产生好感，当两者之间的相同点，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产生“一见钟情”这种爱情童话。至于在现实中，明明不是同性恋，却被同性吸引甚至是不能自拔，那只能说明，这个阴阳错乱的人物，和你内心深处那张异性完美图片，有的共同点有点离谱的多了！
这种图画，刚出生时就是一张白纸，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每个人都会慢慢在这张白纸上，根据自己的审美观点不同，爱好不同，对伴侣的要求不同，画下属于自己的异性完美形象。
这样形象，不会是一成不变，很多时候，会受到外力影响，而发生变化。
比如男孩子用死缠烂打的方法，虽然也许一开始自尊心会受伤，但只要没有和女孩子心目中的“异性恶魔形象”有太多紊合点，只要功夫下得深，心意够真，往往也能抱得美人归。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一次次不间断地出现在女孩面前，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女孩，直至用自己的真情，还有一波接着一波的爱情攻势，让女孩子习惯了他们的存在，直至在一次次感动与惊喜中，逐渐开始以眼前这个男孩的轮廓为蓝本，更改了内心深处，那一幅对异性充满憧憬色彩的图片。
这一切海青舞都不懂，甚至对女人这种习惯性思维有点不以为然，可是今天，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了十一岁的风影楼，海青舞惊讶到极点的发现，她竟然在以风影楼以蓝本，修改着自己内心深处的“异性完美形象”！
海青舞咬紧了嘴唇，她不愧是在第五特殊部队，经过十五年特殊训练，已经能够随时投入各种特殊战斗的职业军人，更不愧是整间学院里，一个“超我类”存在的特殊体，在这种心跳加快，就连手心都渗出汗水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如此冷静的分析自己的一切，更用理智，强行制止了内心深处修改异性完美形象的本能行为。
但是，面对紧紧抱住自己，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甚至能彼此聆听到对方心跳的风影楼，看着他不需要刻意作势，仅仅是抿在一起，就扬“性感”意味的嘴唇，海青舞想到的，竟然就是她在两年前，和风影楼彼此定下重违誓言时，那个……吻？！
当海青舞下意识地用她灵巧的舌尖，在有点发干的嘴唇上，轻轻一舔，把它们变得重新湿润起来的时候，海青舞的心里猛然发出了一声哀叹：“MY GOD！”
嘴唇发干，说明她面对风影楼心无杂念的拥抱，竟然会紧张。
而她下意识的舔嘴唇，这种小动作，就和男人和女人约会前，都会吃上一块口香糖的道理一样，呃，虽然理智上绝对不允许，环境更万分之万不允许，但是，她的潜意识里，竟然是在希望……风影楼吻她，而且是情人间才会有的接吻？！
突然间，一股暖暖的热浪，直接袭到了海青舞的耳边，看着风影楼因为疲劳，几乎枕到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看着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子，误打误撞的在那里，用近乎调情的方式，在一呼一吸中，一直对着女孩子最敏感的耳根部位吹着气，海青舞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有点发软了！
“我拷！”
就连一贯反对暴力，更反对女孩子暴粗口的海青舞，在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愤怒到极点的怒吼：“性冲动，该死的性冲动！我已经二十五岁了，被男孩子抱着，有性冲动不丢人，但是，凭什么男人性冲动了，就像注射了性奋剂似的，可以短时间内在意志、体力和爆发力上，取得一个飞越性提升，而女人却恰恰相反，只会变得全身发软？！”
“砰！”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海青舞突然弯腰，伸手抱住风影楼的双膝用力一拉，早已经身心俱疲的风影楼，膝弯一软不由自主把全身绝大部分重量，都压了海青舞的肩膀上，他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已经被海青舞以肩膀为支撑点，对他玩出一招漂亮到极点的过肩摔。
就算是体力充沛全力戒备，风影楼也未必能抵挡住海青舞这记千锤百炼出来的摔投技巧，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麻袋，平平展展毫无花巧的惯落海青舞身后那一片，因为下了雨，总算不是那么坚硬了的地面上。
迎着风影楼莫名其妙，又充满委屈的眼睛，海青舞一脸的平静，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呀，不好意思，你刚才的站位太帅了，简直就是我们学习擒拿格斗术第七式，助理教官配合我们练习时的动作翻版，习惯了，一时没有忍住。”
说到这里，海青舞下意识的伸手轻抚了一下自己被风影楼吹得发烫的耳垂，同时她在心里，对自己的现状，做了一个相当精确的判断：“心跳失律，导致内分泌紊乱，使血液向肌肉供氧能力不足，看样子在这种状态下，我只保持了百分之八十五的身体水平值！”
风影楼还是一脸委屈，但是总算接受了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站在一旁观战的雷洪飞，却瞪大了眼珠子，他的目光先在海青舞无论如何掩饰，也无法压抑住惊人海拔的胸部扫过，最后迅速走上一步，在海青舞耳边低声道：“喂，你和风影楼这样拉拉扯扯拥拥抱抱我勉强可以不反对，但是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练什么擒拿格斗第七式时，都要被人抱个满怀，这样的话，你得被多少男人吃足豆腐啊？！”
“砰！”
话音刚落，雷洪飞被海青舞直接用柔道中最常见的“横挂”摔击技，甩到了地上。望着猝不及防之下，被摔得鼻青脸肿的雷洪飞，海青舞神色不变，“没事别对着我耳朵乱吹气，还有，如果你就喜欢找人嚼耳朵的话，记得每天要定时刷牙！”
……
“黑梭，你怎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突然发出了一声狂吼，海青舞霍然回头，她正好看到被自己摔到地上的风影楼，连滚带爬的扑了出去，正好接住了摇摇欲坠，再也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再支撑住身体的黑梭。
从实际年龄上来说，黑梭已经比风影楼要大出将近十岁，它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将近三十年了。它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到现在更瘦得皮包骨头，静静卧在地上，都可以清楚看到在惨不忍睹的皮毛下，那一根根过分突起的骨骼。
它老了，它已经老得快走不动了，它的牙齿也掉光了，现在每天只能吃煮得很烂，又要小心捣碎的食物。
但是也许它清楚今天对风影楼意味着什么，它陪着风影楼一起来到了赛场，它目送着再没有任何退路的风影楼走进了那片群山密林，在后面的十个小时里，无论旁人怎么劝说，哪怕是薛宁波教官蹲下来，一遍遍的轻轻抚摸它并不光滑，更早已经失去了健康色泽的皮毛，不停的软语轻求，它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昂着相对它的身体而言，已经有点不胜负荷的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严肃与认真，静静的凝视着远方。
最后李向商微微向薛宁波摇头，李向商低声道：“你忘记了吗，它是一个老兵。”
黑梭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眠不休，真的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它支撑住了自己伤痕累累，早已经到了极限的身体。
当风影楼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帘中时，最先发现他的黑梭，却没有主动跑上去，它就像是六年来那一个个陪伴风影楼度过的夜晚般，带着它特有的沉默与从容，睁着自己那双黑白分明中，已经透着几分混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风影楼。看着这个孩子一步步的接近，看着他扑进雷洪飞的怀里放声哭泣。
黑梭当然不可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但是看着如此容光焕发，看着眼泪与欢笑齐飞的风影楼，它这条走过了将近三十年风风雨雨的老军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风影楼这个经常在夜人静的夜晚，抱着它失声痛哭的大男孩，终于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也是最孤独的一段岁月，终于重新找到了属于他的骄傲与尊严？！
当风影楼的目光终于落到黑梭身上时，他看到了一个永远再也无法忘怀的画面……
黑梭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正在对他快乐的欢笑，如果说动物也有自己的表情，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话，在黑梭的“脸”，在它的眼睛里扬起的，分明就是一个无悔此生的飘逸笑容！
黑梭倒进了风影楼的怀里。
看着泪如雨下，不停对自己放声疾呼的风影楼，黑梭伸出了舌头，似乎想要舔一下风影楼眼角的泪痕，似乎想要最后再安慰一次风影楼，但是这位曾经在战场上立下不朽军功的军犬，在它生命最后的时刻，却连这最简单的一个动作，都没有再做到。
“嗥唔……”
就是在这样一声充满留恋与不舍，却再无遗憾的低鸣声中，黑梭终于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它那双大眼睛。任由它的身体，在风影楼的怀里一点点的变冷。
黑梭死了！
在风影楼最得意，最神采飞扬的时候，它死了。抱着黑梭这个对他而言，亦师亦友的知己，风影楼彻底傻了。
“其实以黑梭的状况，它早就应该撑不住了，但是它却撑住了一天又一天。”
薛宁波蹲在风影楼的身边，低声道：“它就是不放心你啊！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今天它坚持站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不但是要迎接你，更是要向你道别。风影楼，我真的很开心，你和黑梭都坚持到了最后一刻，黑梭在临走之前，已经了无牵挂，你这个朋友和知己，难道不应该为黑梭这样一位老兵的结局，而感到高兴吗？！”

第四卷 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广 第一章 超级怪胎
1999年的中国！
风影楼和海青舞静静地站在这个陌生的都市街头，看着这里车水马龙，看着他们头顶那片因为空气过度污染而变得有些混浊不堪的天空，看着一个塑料袋，在风的推动下，在空中扬扬洒洒的飘动，不时扭曲出几个奇异的形状，呼吸着一个城市特有的沉闷，风影楼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和眼前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无法理解，那些穿着花格子衬衣，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孩，为什么要嘴里斜斜叨着一支香烟，蹲在街边的角落，冲着路过的漂亮女生狂吹口哨，每当女孩子受不了他们的骚扰，回过头丢过来一个白眼球时，他们为什么还会得意的哈哈大笑。
风影楼更不明白，那些已经成年，应该找到自己职责和人生方向的男人，为什么走在路上，态度会那么的悠闲，步伐是那么的从容，把他们的时间和生命，毫不羞涩的大把、大把浪费在这种安步当车式的游荡中。
海青舞突然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至今心情也没有平复的风影楼，回答得相当简单：“车多了，房子高了，街道宽了。”
“还有吗？”
风影楼摇了摇头。
“有，只是你不想说出来罢了。”
海青舞指着他们眼前的一切，低声道：“外面的世界每天都在飞跑，每天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而我们却在第五特殊部队，那样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的环境中，却在低头苦练杀人技巧，我们已经和外面的世界慢慢脱节了。”
“风影楼，你可以想象，一名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直到十年以后，甚至是十五年以后，才被部队淘汰，重新回到现实中，发现自己用了那么多时间，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学到的东西，在现实社会中没有任何用处，他必须要像一个孩子似的从头再来，那种无可抵挡的恐慌与无所适从吗？！”
风影楼咬住了嘴唇，听到这里，他已经明白，海青舞想让他了解什么。
但是海青舞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风影楼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学校，受尽了同龄人的不屑和排斥，他在比赛中，更遭到几十名优秀学员，甚至是其他面对淘汰命运的同学联手进攻，在这种绝对逆境中，风影楼激流勇进，不但将追兵一举全歼，反手就所有的过关信物全部收集到手，这看起来当真是有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痛快淋漓，更有一种快意恩仇的潇洒，所以，海青舞知道，风影楼虽然肯对莫天下跪认错，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未必没有抵触的反弹。
在这个时候说多了，未必就会有好的结果。
“上车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风影楼至今都不知道，海青舞用了什么办法，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了一辆挂着军方牌照的军用吉普车。但是风影楼也没有多问，直接坐到了汽车的副驾驶席上，海青舞手里拿着一份城市导游地图，就这么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把汽车开到了一所拥有相当保密和安全等级的军事单位大门前。
风影楼看着主办公大楼上，那醒目的“中国兵器”四个大字，不用问，这里是一间至少达到A级标准的军工科研所。想进入这种兵工科研所，最基本的流程，就是先通过传达室的内部电话，和需要拜访的人物取得联系，再由传达室的警卫人员进行确认，最后还要在访客名单录上，留下自己的姓名，工作单位，联系方式，外加无论是身份证，还是军官证的证件号码。
望着工作人员推到自己面前的内部电话，海青舞却在淡淡摇头，她取出了一张内部嵌有芯片的资料卡，往传达室的读卡器上一扫，在传达室工作人员讶异的注视中，人工、智能双重控制系统的抽拉门，竟然在红色警灯的转中缓缓自动打开了。
把内部电话重新推送到工作人员面前，迎着对方上下审视的目光，海青舞依然一脸的平淡，用礼貌的语气问道：“请问，周林岚在哪个区工作？”
“主科研大楼，四楼416室。嗯……我们的主科研大楼，整体都装了电子锁，如果没有人从里面出来接你们的话，你们也没有办法自己走进去。我还是帮你们联系一下吧。”
这位传达室工作人员，望着看全身带着军人硬朗气息，显得英姿飒爽的海青舞，还有她身边往那里一站，虽然一看就是个孩子，却犹如一头猎豹般透着绝对信号的风影楼，虽然明白能够直接让读卡系统自动放行，代表了什么，但是他仍然让他抓起了内部电话，不等海青舞反对，就迅速按下了几个数字键。
而海青舞就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位工作人员，任由对方和科研所内他们需要拜访的人取得了联系，为了配合工作人员，她还接过电话，和对方对答了几句，直至这位传达室工作人员脸上怀疑的表情完全消失。
通过这道大门，海青舞获得的唯一特权，就是没有在访客登记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但是当她在工作人员挥手示意放行时，她却对着这位在军工科研所里，处于最低等级的工作人员，扬起了一个近乎灿烂的笑容。
无论如何，敬业职守的人，总是值得尊敬的。尤其是军工科研所这种拥有大量保密技术的单位，更需要这种人来把守关卡。大概，也只有那些从来没有接触过权力核心，整天做着白日梦的小孩子，才会认为，在这个时候拿出代表绝对特权的身份卡，往那里一刷，再用趾高气扬的态度，讽刺一顿早就可以伸手放行，却故意“为难”他们的工作人员，是一件很拉风，很爽，很扮猪吃老虎的行为。
就是因为在传达室已经和内部通过电话，当风影楼跟在海青舞身后，穿过长长的广场，走到主科研大楼前时，已经有一名中尉站在了大楼外的回廊中。他看到海青舞，快步迎过来，还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海青舞？”
“不，”明明对方叫对了自己的名字，海青舞却在摇头，“我是小四。”
双方的对答没头没尾，风影楼听得莫名其妙，但是那个中尉却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刷开了大门上的电子锁，显然海青舞那乱七八糟的回答，算是通过她和那位“周林岚”之间的暗号。
看着这名周林岚派下的中尉，带着他们走向了电梯，海青舞突然道：“走楼梯吧。”
面对这个出人预料的要求，已经对上暗号，由于对周林岚的信任，对海青舞他们已经再无怀疑的中尉微微一愣，但是还是点点头，走在前面，带着海青舞和风影楼，走向了安全通道方向。
就算是安全通道，每一层中间，都有一道用金属栅栏隔成的大门，每走上一层，都必须用中尉手中那张卡片刷开。
当三个人走到第四层，并由那名中尉用身上的卡片，刷开第四层内部电子锁时，海青舞突然对风影楼问道：“你对这里怎以看的？”
如果你是一个正常人，军工科研所办公大楼，你的关注点会放在哪里？！
如果不是内部员工，或者有人做向导，简直是寸步难移的戒备森严？
一丝不苟，在和平年代依隐隐透着兵戈气息的威严？
或者是到处都是电子锁和内部监控系统，通体由白色和绿色组成的高科技氛围？
虽然带着几分不经意，但是在指明了周林岚副主任的办公室的位置后，这位负责引路的中尉，仍然听清楚了风影楼的回答。
“这栋大楼从外表看，在三年内刚刚经过一次大规模装修，但是主体应该建于一九七七年，至一九八一年之间，使用钢筋混凝土建材。”
风楼楼的手指，轻轻从安全通道走廊的墙壁上划过，“这栋大楼的钢筋混凝土建材，使用的应该是细砂和小粒石子，结合当时的筑构工艺，还有材质水准，摩氏硬度应该已经接近六，仅次于花岗岩的硬度。从厚度上来看，已经足够在近距离抵挡包括M16步枪在内，小口径自动步枪的扫射，但是如果使用七点六二毫米口径AK步枪，就算使用普通子弹，仍然可以在三十米距离内射穿，直接击伤躲在墙壁后面的目标。”
海青舞却神色不变，“还有吗？”
“这栋大楼在建造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地震和空袭两种外力。山西为地震多发地带，属于中国七大震区之一，当时虽然这栋大楼没有采用钢架体结构，但是为了增加防震效果，仍然在建造时，在结构层内，增加了很多横向钢筋，把整个大楼结构，弄成了以点、线、面为一体的立体防震结构，甚至在大楼外围，都有为了增加防震效果，而固定上去的角钢架，所以我认为，这栋大楼，可以承受八点五级地震。而且就算被重磅航空炸弹反复轰击，也不会伤及地下主结构体。”
中尉的眼睛轻轻一凛，不由自主的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科研大楼下方有地主建筑？”
中尉这个问题，其实问得很没水平，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就有大概全中国最大的地下建筑群，大家都是军事单位，建造的年代相差又不大，都搞了个地下主体结构，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最后风影楼做出了一个判断：“如果想要攻击这样一栋建筑物，采用爆破效果非常有限，而且层层设防，一旦有所准备，强行进攻必然付出高额代价，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通风换气设备，直接向整栋大楼，包括地下主结构体输送毒气。”
风影楼说的，当然都是理论，他想要把这些理论结合实际，变成真正的战斗力，还需要至少十年的历练和学习，但仅仅是这些理论和毒辣的眼光，已经让中尉彻底听呆了。
这个跟在海青舞身后，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子，进来才多久啊，就把他们这一栋主科研楼的优点与弱点看得通通透透，甚至一语就道破了他们最致命的要害！就算是他们这些军工单位的科研大楼，都有着相似共通之处，这样的眼光，或者说是恐怖分子式的思维方式，还是太惊人了吧？
看着中尉就算已经走出二十几步远，仍然忍不住频频回头，对他们投注过来一波波复杂到极点的目光，海青舞淡然扫了一眼风影楼，“看到了吧，就算对方是一个职业军人，一旦原形毕露，无论是你，我，陈徒步还是龙王，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都一样……超级怪物！”
不等风影楼回答，海青舞就伸手，推开了416号办公室的大门。迎着一双熟悉的眼睛，看着对方脸上那浓浓的笑意，海青舞一个乳燕投林式的飞扑，直接扑到了对方的怀里，然后扬起头，眨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学了一声韵味十足，带着撒娇意味的猫叫：“喵……”
在学校里威风八面，用一碗“霸王面”，一份校刊就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海青舞，在这个时候真的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大大咧咧的扒拉在对方的怀里，任由对方带着一脸宠溺又无可奈何的笑容，伸出他的大手，在自己的头上揉啊揉的。
“拜托，小四你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有点姑娘家的矜持好不好？”在连连摇头叹息中，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轻叹道：“就算你和周叔够亲，但是你也不想想，你原来六岁时才多重，现在你周叔都已经坐在轮椅上了，怎么还能撑得住你这么一记舍生忘死的‘大劈压’啊！”
“喵……”
回答周林岚的，是一声海青舞充满抗议意味的猫叫，反正她还是半跪在周林岚面前，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塞进了他的怀里，享受着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再享受过的温柔轻抚。
跟在海青舞身后，走进办公室的风影楼，早已经看呆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原来海青舞看似强横得鬼神易劈，豪迈得可以夜战八方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鲜为人知的一面。

第四卷 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广 第二章 主人与客人
周林岚的目光落到风影楼脸上，他的瞳孔突然微微有点收缩，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而像只小猫似的趴在他怀里的海青舞，仿佛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自己找个地方坐吧，”周林岚对着风影楼露出一丝微笑，“对了，你是莫天的徒弟吧？”
风影楼的瞳孔也在微微收缩，这个双膝以下部位都被截掉，终身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牌，甚至连他的师门都一语道出，这种情报处于下风的现状，让风影楼不由自主略略紧张起来。
“不要露出这么讶异，甚至是警戒的表情，我们不是敌人。”
周林岚仍然是一脸淡淡的微笑，“我们都在那里学习过，抛开年龄的身份来说，还算是校友呢。你看起来简直就是二十年前，莫天那小子的翻版，就连你进入一个房间站立的位置，还有看待陌生人身体各个点的顺序都一模一样，如果这样，我还看不出你是莫天收的徒弟，那可真是对不起我和他十几年的交情了。”
“还瞪什么眼珠子，”海青舞到这个时候，终于带着一脸迷醉和依依不舍，离开了周林岚的怀抱，一脸的自豪，“周哥可是当年在第五特殊部队和龙建辉、莫天齐名的三剑客，更以一手无人能及的特殊绝活，被所有人称为黄金右手！”
听到“黄金右手”这四个字，风影楼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周林岚的右手上。
这个曾经在第五特殊部队和龙建辉、莫天齐名的前辈，年龄四十多岁，那不到一厘米长的头发，还有他就算坐在轮椅里，依然挺得笔直的腰肢，使他看起来，仍然保留了职业军人的那份傲骨。
但是离开第五特殊部队时间太长，处于正常人的世界里，在周林岚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第五特殊部队职业军人那股发自骨子里的狠劲，与遇强则强，只要有命令在身，就算天王老子挡路，也敢一枪放倒的杀气，取而代之的，就是与世无争的宽厚与温和。
就是因为保留了部分第五特殊部队军人的强势，又拥有了温柔的笑容，再加上眉目如剑不怒自威，使这个时候的周林岚看起来，即严肃又潇洒，纵然坐在轮椅上，依然散发着一种足够让怀春少女为之心动的成熟男人魅力。
但是最吸引风影楼注意的，却是周林岚的右手。不管周林岚有什么出人预料的绝招，所有的技巧和秘密，都应该在他的右手上，但是现在的周林岚……他的右手，只剩下大拇指，和小尾指两根手指了。
迎着风影楼的目光，周林岚大大方方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微笑道：“原来叫黄金右手，但是现在，我看叫螃蟹钳子手，倒是更贴切些……”
发现趴在自己怀里的海青舞，看着自己的右手，脸上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神色，几点晶莹的水光，更迅速在她的眼眶里聚集，周林岚先是伸出左手，轻轻刮了一下海青舞的鼻子，真的像逗弄一只小猫似的，搔痒搔得她重新露出快乐的笑容，才微笑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个死丫头，这么多年不见，突然大驾光临，还把莫天的关门弟子带到我面前，究竟有什么事，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我希望……”说到这里，海青舞咬住了嘴唇，沉默了好半晌，才低声道：“你能把你的事情，讲给风影楼听。”
听到这个要求，周林岚的脸也扬起了一丝淡淡的惊诧，但是他却没有犹豫，“好，小四的要求，我当然不会拒绝。小四你希望我从哪里开始讲？”
海青舞的目光又落到了周林岚被齐膝截掉的右腿上，她突然跳了起来，逃也似的冲出了周林岚的办公室。
望着被海青舞重重摔了一下的房门，周林岚轻轻的摇头，就连他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一闪而逝的痛苦，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望着依然挺立如枪，静静站在办公室某个角落的风影楼，周林岚温和地道：“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法掩饰的迷茫，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你困惑，所以我无法帮你解答。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是校友，也没有上下级的关系，不必拘束，搬把椅子，坐到我面前吧。”
面对搬过一张椅子，像个小学生似的，规规矩矩坐在自己面前的风影楼，望着似乎还在发出颤音的办公室大门，伸出少了三指手指的右手，轻捶着自己的双腿，在这个时候，就连周林岚的眼神，都变得有点迷离了。
“我和你师父莫天是同一期的学员，也同时参加了二十年前那场战争，不同的是，莫天从头打到了尾，成了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而我，接受了十五年训练，在战场上却呆了十五天，就被人抬下了火线。十五年，十五天，这可真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的最真实写照了。”
说到这里，周林岚的眼睛里，满是浓浓的嘲讽，他突然问道：“风影楼，你只知道我是怎么丢掉这两条腿的吗？”
“反步兵地雷……不，应该是被炮弹炸了之后，没有得到及时有效治疗，导致组织坏死，最终被迫截了双肢！”
（妖少：在这里得插一句，写到这里才突然注意，这个战例，在前面的卷中，就是介绍学校时，竟然已经简单的用过了，但是已经发了一章，实在没有办法重新回炉写新的角色了，大家见谅。为表歉意，这一章，决定写到五千九百字，余下的九百字，应该能折了相同的情节了。）
“不错，不错，但是我想，你大概一辈子，也猜不到，我是怎么被炮弹炸中的。”
周林岚低声道：“当时刚开战不久，我军就暴露出一系列问题，我们当时的军装上还有红色五星角，红色领章，部队前进时，还喜欢高高举着红旗前进。而这些，简直就是远方潜伏的狙击手，最容易捕捉，一打一个准的枪靶。还有那什么狗屁重机枪，都七十年代了，竟然还装着两个轮子，在山地运送起来，简直能累死几头牛，打遭遇战时，找不到合适的支撑点，战士们甚至要用肩膀直接扛住它。这还不算，我还遇到了一件最好笑的事……哈哈哈……”
说到这里，周林岚突然自己先笑了起来，周林岚的脸上满是欢畅的笑容，他的笑声越来越大，他甚至笑得开始上气不接上下起来，但是他眼睛里的那缕愤怒与不甘的火焰，又能瞒得了谁？！
“哈哈哈……哈哈哈……最好笑的事情，就是我们在执行任务时，穿过一个我军炮兵阵地。当时那支炮兵部队，正在和敌人炮兵之间展开了炮战，当时炮战已经打了一个多小时，而我看到的就是一群中国军人，坐在那里用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的擦炮弹上的黄油，擦好一发，就发射一发。风影楼，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吧？哈哈哈……”
风影楼轻轻点头。
中国黄铜产量不足，只能用钢材来代替黄铜去制造子弹和炮弹。这样虽然解决了材料不同的问题，但是钢材制成的子弹和炮弹，很可能因为空气潮湿而生锈，平时都在上面涂抹了大量黄油，才放进军火库保存。
当炮战开始一两个小时后，炮兵阵地上的炮弹全部打干净，从后方送上来的炮弹上面还涂抹着黄油，这种炮弹当然不可能直接塞进炮筒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敌人那边射，所以才有了一群炮兵，围坐在那里，手忙脚乱的用棉纱，用烂布，甚至是自己身上的军装，擦拭炮弹的一幕。
“当我们走过那个炮兵阵地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刚刚擦好了一发，看着他抱着炮弹，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往迫击炮那儿跑的样子，我还专门回过头，对他投过去一个充满鼓励意味的笑容，他也对我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哈哈哈……哈哈哈……”
周林岚笑得更欢畅了，他拍着自己的大腿，放声笑叫道：“结果炮弹塞进炮筒里，在‘轰’的一声中，炮弹被笔直的打上了天空，当我脑袋上突然响起一声尖啸的呼啸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对着我高喊‘快跑’。而我这个受了十五年特殊训练，却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新兵蛋子，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傻愣愣地听着迫击炮炮弹带出来的呼啸，距离我越来越近。当炮弹终于落到我的脚边，一下把我炸晕的时候，我还是不明白，那发炮弹，究竟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当时周林岚是真的不知道，那发炮弹是从哪里来的。
上过战场的老兵都应该知道，七十年代用的迫击炮，打出来的炮弹，会在空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呼啸声，而炮弹飞行的速度又不够快，就连肉眼都能看到，只要身手敏捷准备充分，完全可以用军事动作闪过去。所以周林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前方，以他号称“三剑客”和龙建辉、莫天齐名的军事技术，哪怕是前方同时飞来几发炮弹，他也能够毫发无伤的保护好自己。
所以，这发一下就把周林岚放翻的炮弹，来自后方！就是那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士兵，刚刚擦掉上面的黄油，在周林岚鼓励的笑容中，塞进炮膛的迫击炮炮弹！
它在空中划出来的轨迹几乎是笔直的，笔直的打上了天空，笔直的落了下来，就那么毫不羞赧的直接落到了周林岚的脚下。
“奇怪吧，迫击炮明明调整好了方向和角度，竟然会打出一条直线。”周林岚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笑，“后来莫天上去检查了那门迫击炮，结果用尺子一量才发现，由于前面炮弹打的太多，而炮筒的质量不过关，热胀冷缩之下，本来应该有八十二毫米口径的六七式迫击炮炮筒，当时竟然足足有八十五毫米粗了，哈哈哈……”
一门迫击炮的炮管，才打了一个多小时，竟然整整粗了三毫米！
听到这样一个数据，风影楼彻底沉默了。
“在我住院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在兵工单位工作的人，我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身边的花盆直接砸到了他的身上，砸得他莫名其妙，想和我动手，他一个五尺高的爷们，看到我没了两条腿，却又不好意思挥拳头。哈哈哈……真是他妈的太有意思了……我周林岚，竟然也有沦落到被人同情，连拳头都不好意思落下来的一天……哈哈哈……风影楼你说，这么滑稽，这么有戏剧性的一幕，是不是太好笑了？！”
风影楼没有笑，看着笑容满面，内心深处却在无声哭泣的周林岚，他又怎么笑得出来？
如果没有那发自摆乌龙的迫击炮炮弹，周林岚的未来，绝对不是这个样子，他和海青舞的关系，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别以为风影楼到现在仍然什么也不懂，刚才海青舞和周林岚之间短短的相处，已经透露出太多、太多的亲昵。
但是风影楼仍然忍不住问了，“你既然这么痛恨军工单位，你为什么现在还会呆在这里？！”
“因为我不想让三等品炸了我一个，再炸其他兄弟，我不想一群什么也不懂的外行，在那里想当然的指手划脚，把狙击步枪的三角架，硬装到了枪管下面。我更不想看着大家拿的破烂步枪，每打一次，都要重新校正！想改变这些，我每天在那里咧着嘴巴放声大骂，行吗？！在大马路上，看到军工厂单位的人，从地上拾起石头就砸，行吗？！”
周林岚突然身体往前一探，伸手直接拎住了风影楼的衣襟，他沉声道：“小子，你记住了，强者改变环境，弱者适应环境，淘汰者连环境都不能适应。想改变环境，自怨自艾没用，瞪着眼睛骂娘没用，装酷装逼在那里摆出一付老子天下第一，实际上谁都把你一回事的样子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成主人，而不是客人！”
“让自己变成主人，而不是客人！”
风影楼在嘴里喃喃自语的回味着这句话，他的心跳突然不由自主的加快起来。
“对，老子就是看他们不顺眼，更他妈的讨厌什么狗屁‘一等品外销，二等品内部交流，三等品供应军队’这样的潜规则。我操他妈个逼的，卖给国外的枪，在机床上加工一百个小时，唯恐有点小毛病，让人家抓住了小辫子。卖给军队的同样型号的枪，在机床上最多加工就是七十个小时，难道就出口赚回来的钱是钱，军队下的定单，给他们的就是废纸？！”
周林岚在这个时候，什么温和的笑容，什么斯文的态度全不见了。
他瞪着一双原形毕露的眼睛，挥舞着他就算只剩下两根手指，也能一拳砸倒一个成年人的黄金右手，放声喝道：“就因为这样，老子偏偏要进入军工厂，就偏偏要进军工科研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脑袋进水的货，敢大模大样地坐在办公室里闭门造车，脑袋一拍，就能把我们当兵的命当玩具在那里摆来甩去的，我更想看看，有哪个傻逼，敢当着老子的面，在那里大谈一二三等的！”
风影楼瞪大了双眼，“这样有用吗？”
“有用，怎么会没用？！”
周林岚也瞪起了眼睛，“老子在这里混了也有十来年了，有事没事就往军工厂跑，产品只要有问题，别和我扯是小问题，谁也别想蒙混过关，想出厂就给我回工，现在那帮人都叫我‘吃力不讨好的周扒皮’。老子的能力不足，没有办法改变世界，也没有资格当什么圣母玛丽亚，但是死死守住一间军工科研所，玩命盯住几间军工厂，这点事情还是做到的！这就叫事无巨遗，老子的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周扒皮，还真他娘的当定了！”
还好周林岚的这间办公室隔音效果够好，否则的话，真不知道他这些吼得够豪迈，更是苦大仇深杀气腾腾的话，传进其他同事的耳朵里，那些人的脸色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看着这位从一发迫击炮开始，和军工单位结下“不解之缘”的第五特殊部队前辈，风影楼真的不知道，应该同情他的遭遇，还是敬佩他的坚毅执着。
不，风影楼在内心轻轻的更正，这样一个面对逆境，面对不公平的人生，依然敢拼尽一切，发起全力逆袭，在自己的领域内，活得无怨无悔，努力发挥着自己光与热的共和国守卫者，他风影楼，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
故事讲完了，笑过了，也骂过了，周林岚慢慢又慢慢恢复了平静，又变成了那个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做起事情一丝不苟，对军工厂制造的各种武器，检查标准更到了近乎变态标准，却因为自身的独特魅力，总能得到女孩子关注的周林岚。
他松开了钳住风影楼衣襟的右手，轻声道：“麻烦你，去帮我把海青舞叫回来吧。”
风影楼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在这个时候，海青舞就静静靠立在办公室右侧的墙壁上。
海青舞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正在被老师罚站的孩子，她低垂着头，凝视着自己的脚尖，任由从身边经过的人，对她投过来一缕又一缕惊诧的目光。
也许是想心事想得太出神了，而风影楼拉门的动作又太轻柔，海青舞竟然一时没有注意到，风影楼就站在距离她不足一米的位置上。
看着海青舞那长长的眼睫毛在轻轻跳动，看着她交叉在一起，还在无意识的轻轻扭动的双手，看着她那张有点苍白，似乎都变得有点弱不禁风起来的脸，风影楼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冲动。他真的想大踏步走过去，用尽全力把这样的海青舞抱进自己的怀里，用和周林岚一样的温柔抚摸，一点点抚平她脸上的哀与愁，用他也许并不够宽阔，也许还不算太温暖的怀抱，驱走海青舞风上，那一片不胜寒意的苍白。
在这个时候的海青舞，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只软弱的，又无家可归，需要得到保护和温暖的小猫。
“海青舞姐姐……”
风影楼的声音很轻，海青舞却像是被吓了一跳般，全身猛然一颤，但是几秒钟后，当海青舞重新抬起了头，再次支撑起她的身体，并对着风影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时，刚才她身上所有的软弱，所有的苍白，所有的弱不禁风都不见了。
站在风影楼面前的，还是那个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里，玩得八面玲珑，玩得春风得意的女中霸者……海青舞！
“周大哥让我请你进去。”
风影楼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很轻很轻，说完这句话，他就猛然转身，直接走回了周林岚的办公室。风影楼真的不想告诉海青舞，她的眼角，还有一丝在仓促间，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的泪痕。
“你们要在这个城市里呆多久？”
听到周林岚的问题，风影楼也把询问的目光，落到了海青舞的脸上。
“还不能确定。”
“我不管你在这个城市里还要呆多久，总之，在这里呆一天，你们就在我家里住一天。”周林岚说得轻描淡写，“对了，还没有通知你呢，我结婚了。去年年底结的婚，正好可以让小四你认识下嫂子。”
海青舞扬起了一个笑脸，“好啊！”

第四卷 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广 第三章 鹰扬万里
周林岚的老婆长相一般，事实上一个失去双腿的男人，也许能够凭自己的才华和气质吸引很多女孩子的注意，但是真正能娶到家里，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也就应该是这种外表一般，却有着细腻心灵的女孩子。
周嫂还能做上一手好菜，一顿饭吃得满堂喝彩。当这顿家常饭吃完，夜幕降临，整个城市华灯初上，已经扬起了一片淡淡的流光。周林岚的目光落到了海青舞的脸上，他淡然微笑道：“怎么样，想不想推着我这个哥哥到外面吹吹风，顺便闲话家常一下？”
海青舞默默点头，在周嫂的含笑注视下，她推着那辆承载着周林岚，更承载了她一段从幼年时就开始的失落感情，慢慢走出了这个周林岚在几个月，终于搭建起来的家。
海青舞默默的推着轮椅，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任由席席吹来的晚风，吹散了她的一头秀发，将她的美丽与沉默，纷纷扬扬的洒满了整个都市的街头。
在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对这对奇异的组织侧目而视，他们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海青舞和周林岚这两个单单从外表上看起来绝不相称的人，会形成一个如此协调的整体。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静静品味着彼此之间，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直至海青舞把轮椅推到了这个城市跨越幅度最大的迎泽大桥上。
在深暗的天幕中繁星点点，脚下就是波浪轻漾，在月光下泛着点点银光的汾河，眺目远望，路灯和霓虹灯广告牌此起伏彼，组合成的光彩，把整个城市的夜空点缀得更加美不胜收。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在大桥人行道上，看着这片天地，静静的感受着对方就在自己身边，那如此真实的存在感。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周林岚终于开口，打破了彼此间的这份宁静，“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海青舞没有说话，她仍然静静地站在周林岚身边，静静的凝望着远方的天与地。
“今天你扑进我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学小猫叫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你和我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了，你是来向我道别的。”
周林岚低声道：“小四，我一直希望有一天，你能带着一个男孩子站在我面前，用我们约定的方法，挥利剑斩情丝，从此再也不相往来，各自寻找自己的幸福。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当真的来了的时候，你带到我面前的，竟然是一个才十五岁的孩子……海青舞，你真的好狠啊！”
“小四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生成了女儿身。你喜欢展翅飞翔，喜欢用自己的力量，去征服一座又一座山峰，你的天性就是一只鹰，一只不停的飞翔，不停用自己双眼，观看这个世界的鹰。我在失去双腿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力量再陪你一起飞，我更不愿意看到你因为我，而自折双翅，那样的结局我们谁也不会快乐。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次次的赶你，一次次的骂你，但是，我那是为了你好，是怕将来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你明明什么都知道的，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
海青舞终于说话了，她的脸上满是淡淡的苦涩，“不愧是我刚出生时，就抱过我的林岚哥哥，我什么都没有说，你竟然都看明白了。”
“我当然明白，你这次带风影楼那个孩子来找我，也许是真的想帮他改变错误。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太多孤独与桀骜，更看到了对自身力量的过度崇拜，他这样的态度，如果不能得到扭转，注定会在未来的路上，越走越偏。但是在同时，我更看到，你来找我时，带来了两把慧剑。”
说到这里，周林岚扣住了自己的双手，他和海青舞在情绪激动时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这两把可以斩断情丝的慧剑，其中一把当然是给我的，而另外一把，却是留给风影楼的！”
海青舞的身体狠狠一颤，真的，周林岚真的太了解她了，她只是冲进周林岚的怀里，学了两声猫叫，再把风影楼带到他的面前，周林岚就看懂了一切。
“你是那种绝不会轻易动心，但是一旦喜欢上了，就绝不会轻易放手的女孩子。你了解自己，所以，你只有借助风影楼这把慧剑，斩断了和我这段早应该终结的情缘；然后你又一转手，要用我这把剑，去斩断和风影楼的情。”
周林岚抬起头，他看着海青舞侧面的脸庞，低声道：“我不知道你和风影楼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个孩子，但是我知道，你能以他为剑足够说明，你已经对他真的动了心，真的用了情。你这样用自己最喜欢的男人彼此为剑，自己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你又要我怎么去放心的和你从此断绝，再不相往来？”
眼泪，早已经从海青舞那美丽得令人沉醉的双眸中疯狂的涌出。最了解她的人，果然还是周林岚，还是这个她从六岁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了，就算是到了现在，就算他两腿都被截断，也没有改变过的周林岚。
“林岚哥哥你说得对，我的天性就是一只鹰，我喜欢一直飞翔，用自己的翅膀，去征服一座座山峰，去欣赏更广鹜的天地。”
海青舞扬着头，在黑暗的掩护下，任由眼泪一波波的从她的眼睛里涌出，她哭得放肆，更哭得悲伤。“我喜欢风影楼，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对他的好奇，欣赏，同情，从什么时候，变成了喜欢。当他终于一扫六年的灰尘，终于可以重新挺直了自己的腰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那种哪怕是死了，都会露出笑容的冲动，真的把我自己吓坏了。我真的不知道，原来我也会同时喜欢上两个男人，而且一个比我大将近二十岁，一个比我小整整十岁。”
面对这两种差距实在太大，却同样强烈的感情，周林岚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声气。
“我真的想过死死赖住风影楼，以后当他的妻子，陪着他一起快乐，一起慢慢的变老。可是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林岚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在周林岚仔细聆听中，海青舞一字一顿地道：“因为我竟然想到，从这个时候开始，我要注意皮肤保养了，我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了。”
就连周林岚都听呆了。
女为悦己者容，这听起来似乎是天经地义，但是当海青舞这种心比天高，天性注定这一生要展翅飞翔的女孩，开始为了弥补十岁的差距，而去拼命美化自己时，她已经注定再也不能展翅高飞。
“别的人，在第五特殊部队最多呆上两年，只要掌握初步的军事技巧，拥有面对危险自保的能力，就会离开，只有我在这里整整呆了十五年！我不但想向所有人证明，一个女孩子，只要肯努力，就能比男孩更优秀，我更想在这里积蓄自己的力量，让我的翅膀更硬，让我可以披上铁甲，能够面对将来必然会面对的各种危险。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我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的走着……”
海青舞霍然扭头，她望着周林岚，嘶声道：“林岚哥哥，你告诉我，我应该放弃吗？难道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从，就必须要为这份爱，放弃自己的梦想，放弃自己的天性，折断自己的双翼，老老实实的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妻子吗？”
望着泪如雨下的海青舞，周林岚在摇头，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的理想什么，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确定未来的目标了吧？你是在第五特殊部队接受了十五年特殊训练，但是我想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们绝对不会派你参加任何军事行动，哪怕是最低危险的军事行动，也绝不可能。”
周林岚转移话题的技术，在这一刻显得太过于别脚，但是不可否认，这个问题，的确让海青舞的哭泣停止了。
“去年，印尼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排华事件。根据世界人权组织的调查，仅仅是被强奸的华裔妇女就超过了一千人以上，更不要有多少人，惨死在‘黑色五月’的浪潮之下。有人说，这是印尼某些将军们，为了推翻现任政府，暗中支持下的一场种族屠杀行去。但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权组织分析说，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动，是军方为了缓和国内经济危机压力，缓和国内冲突，拿华人当了替罪羊。”
不知道为什么海青舞突然提起了九八年五月发生的印尼排华事件，所以周林岚在静静地听着。
“当时印尼的华人求助无路，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写信向我国政府求助。但是他们毕竟是印尼人，我们国家不能干涉印尼内政，只能对一系列针对华人正在继续发生的暴力案件，表达强烈的关注和不安，就连北京学生会组织的抗议活动，都被校方劝阻没有实施。”
海青舞把双手搭到了大桥的扶手上，她轻轻吸着气，道：“不是我们不想管，是根本没有办法管。不知道有多少双敌视的眼睛在盯着我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机会，去鼓吹他们的‘中国武力威胁论’，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手拿放大镜，只要我们中国稍有轻举妄动，就会把我们的‘错误’无限制的放大。就连我们公开支持的巴勒斯坦，走在他们的国家街头，都会有人跳出来质问中国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允许新疆独立！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想要世界了解我们，接受我们，我们的国家就必须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周林岚的脸色猛然变了，他盯着在这个时候，目光流转，似乎已经穿透了这片深黯无边的天幕，看到世界另一个尽头，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海青舞，以他对这个女孩子的了解，他终于明白了海青舞的计划！
“从那个时候，我就想好了。当我从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毕业后，我会脱离中国军队，甚至会脱离中国国籍，然后成立一支和中国没有任何联系，无论做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中国的雇佣兵组织。不管我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不管我能坚持多久，但是我希望，当这个世界上，再有离开祖国怀抱的华人发出哭泣时，会有人能在他紧要关头，对他们伸出援助的手。哪怕他们的口袋里，只有一块钱，哪怕我们远在万里之外，接到他们的定单，我也会带领志同道合的兄弟，日夜兼程的赶到！”
周林岚拼命的摇头，他真的被海青舞的计划给吓到了。
雇佣兵不受国际社会承受，在战场上也不受国际公约法的保护。简单地说，双方开战，投降就可以获得国际公约法的保护，但是雇佣兵是例外。绝大多数雇佣兵，在战场上一旦失手被俘，面对的就是当场枪决的命运。
而雇佣兵中的女性，一旦失手被俘，只要稍有点姿色，被活活轮奸至死，尸体再被人随意抛到一边，这种事情更是屡见不鲜。
就算海青舞真的是天纵其才，可以百战百胜，仅仅是她要脱离中国国籍这一项，就足以在她的家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但是在这个时候，看着神采飞扬，眼睛里更带着荡尽万里尘埃大气概的海青舞，周林岚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是应该为海青舞的决定而欢笑，还是应该立刻通知她的家人，想方设法，哪怕是把她二十四小时禁闭上十年，也要让她打消这种绝对疯狂的念头。
周林岚真的想选择后者，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海青舞的心性，真要被禁闭，真的被束缚了自由，不是她强行冲破牢笼鹰扬万里，就是撞得头破血流至死无悔！
和雷洪飞相比，一旦认了真，一旦发了狂的海青舞，比雷洪飞更像一把宁折不弯，一旦出鞘，就将龙吟万里的剑！
“而我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唯一的心愿，就是风影楼。”
海青舞低声道：“他到现在也不懂，第五特殊部队，是一支战略性特殊部人，而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特种部队。他更没有学会，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环境，而是一味被动地去承受。”

第四卷 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广 第四章 天地三剑
“天下有三剑，分别为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和匹夫之剑！天子之剑挥动，纵横千里，天地为之变色，血流为之成河；诸侯之剑挥动，百里焦土鬼哭神嚎；匹夫之剑挥动，不过是血溅五步，再弹衣而去罢了。”
海青舞望着自己的双手，道：“也许我们中间，绝大多数人，最终都只能当一个匹夫之剑，但是，在我们的心里，绝对不能仅存匹夫之志！我不能，我喜欢的男人，也不能！所以，他必须跳出现在的界限，他必须要了解团队的力量！他可以喜欢用匹夫之剑去解决问题，但是我绝不允许，他能够动用的，只有匹夫这把剑！”
霸道，周林岚在海青舞的身上，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破军千里舍我其谁的霸道，甚至就连她的爱，都是横行霸道的！
这样一个女孩子，今天还曾经扑进他的怀里，学了两声猫叫，面对此情此景，周林岚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林岚突然真的好想哭，如果他的双腿仍然完好无损，听到了海青舞的志向，知道了她的计划，他一定会抛下一切，陪着海青舞一起鹰扬万里，成为她最坚强的后盾。可是现在，他只能静静地坐在这里，用尽一切方法，勉强压抑住他内心深处，那股翻滚沸腾的血液，压抑住他对海青舞的担忧，更要压抑住他对海青舞，那无可救药的欣赏与甚至是爱慕。
周林岚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的把它们从自己的肺叶里吐出去，就是在这样悠长的一呼一吸中，他的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想法：“风影楼，你小子千万给我顶住了。我已经废了，只能坐在这个城市，观看这片天了，可是你还有无限的可能，如果有一天，你能成为小四身后的盾，也许，你们还可能再续这份……情！”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慧剑已挥，情已斩，海青舞和周林岚的手，却那样自然而然的轻轻拉到了一起。也许就是因为已经彼此斩断了这份情，他们才可以这样无拘无束得仿佛回到了过去。
……
第二天早晨，天色还是一片阴沉黑暗没有半丝光亮，风影楼就习惯性的爬了起来，推开客房的门走出来，他才发现，海青舞早已经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了。
现在只是早晨五点十分，周林岚夫妇还在熟睡，所以海青舞说话的声音很轻，“再回去睡一小时，我们六点三十分出去晨练。”
风影楼二话不说，立刻就返回了客房。虽然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很微妙，而且都是学校的学员，但是在风影楼看来，海青舞现在就是他的教官，服从命令，绝对是第五特殊部队成员基本素质中的基本素质。
六点三十分，当风影楼跟着海青舞一路小路小跑地出现在这个城市的街头时，街上已经随处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穿着运动衣晨练的人。而一些勤快的商人，在城管部门允许营业的区域，支起了小食摊，在“嗞嗞”轻响中，油炸食物的香味，随着清新的空气，传送出很远很远。
风影楼惊讶的发现，在前面带着他一起晨练的海青舞，无论是看到谁，都向对方投注过去一个热情的微笑。
同样参加晨练，或者是顶着有点寒冷的晨风，支开小摊做生意的人，面对海青舞的微笑，有些人立刻给海青舞还回一个微笑，有些人只是略略一点头就算是回过了招呼，还有些人却是一脸的狐疑甚至是露出了戒备的神色，他们大概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很漂亮，全身带着运动员般的敏捷与英气的女孩，会突然对他们露出这样的笑容。
而一个和妻子一起出来晨练的男人，刚刚对海青舞的微笑，回报上一个更加热情的微笑，他身边的妻子就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不满意味的轻哼，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得尴尬起来。
面对海青舞的微笑，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同，每一个人的回复也不同，就是这一路上，海青舞不知道对路人，投出了多少个微笑，当真是让跟在后面的风影楼看尽了人生百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路边小食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声，是一个客人在那里吃了一块钱一碗的馄饨后，却发现自己没有带钱，而摊主坚持不肯赊账而引起的小小纠纷。
除此之外，他们这长达一个小时的晨练，就这样轻轻松松，几乎连热身都称不上，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早晨十点钟，海青舞又带着风影楼，去服装商场，为他们两个人挑选了几套便装，暂时换下了他们早已经穿习惯，但是在城市里，却总是有点耀眼的军装和高腰陆战靴。
后面的训练……呃，应该说是节目，就是一起去娱乐城玩电子游戏。坦率说，两个人的技术真是逊毙了，别人投一枚硬币就能打过去的关卡，他们两个人至少需要十倍的代价，一开始他们还能有板有眼，在那里一丝不苟像模像样的操作，但是到了最后，简直就是在操作键上乱拍一气兼之大呼小叫，引得旁边的人一阵围观。
眼看着游戏中的最强大魔王，被他们这水准九十九流，但是胜在游戏币太多，生命数量近乎无限，一次次勇往直前的猛扑，猛然含恨倒在血泊中，从此书写下一个邪不胜正，王子终于和公主共偕连理的成人爱情童话故事，早已经被人围观了多时的美女与帅哥超逊级双打组合，终于带着一脸快意，和打得太过激烈忘我流淌出来的汗珠，走出了那间电子游戏厅。
至于下午，海青舞和风影楼，则去逛了这个城市最著名的小吃一条街，从臭豆腐，羊肉串、刀削面一路吃下去，最后风影楼在海青舞饶有兴趣的注视下，皱着眉头，喝下了一杯由酸奶和啤酒掺兑而成，在六年前因此和雷洪飞结拜成异性兄弟的“酸奶啤酒”。
到了晚上，则是去逛夜市。这里的夜市虽然远不及北京的王府井大街有名，但是胜在管理混乱。到处都有违章在地上乱摊的摆子，大家卖得躲躲闪闪，为了拉生意，价格自然不会太高，只要够耐心，真的可以从垃圾里面淘到宝。
看着海青舞乐不可支的把一支才一块五毛钱的发卡，戴到了头上，就连风影楼都得连连摇头。
宝贵的一天，就这么被他们连吃带玩的挥霍过去了。
第二天，还是六点三十分出门晨练，海青舞还是见人就笑，就向他们打招呼，而路上的行人，脸色和回复还是各式各样。
然后剩下的时间，还是四处乱逛乱玩。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快乐，但是有点无虚的悄悄滑过。到了后来，风影楼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海青舞已经准备放弃他，或者已经对他彻底失望，所以才以训练他为借口，和他一起享受了一个难得的假期。
但是过了两周后，第十五次跟着海青舞一起参加晨练时，风影楼终于发现有些不同了。
在这个区域晨练的人，都是住在附近小区里的人，圈子本来就不大，彼此相遇那是司空见惯。也许是习惯了海青舞见人就热情的微笑的态度，也许是习惯了她的存在方式，更也许是已经对她这个无论是外在条件内在气质都够出类拔萃，却没有半点架子的女孩有了好感，当海青舞在向路上已经相遇了十五次的晨练者，还有那些小食摊上忙碌的小老板们微笑致意时，包括那一对曾经因为海青舞的微笑，而醋意大发，之间尴尬不已的夫妻，都对着海青舞还回来一个同样热情的微笑。有些见面次数够多又性格开朗的人，甚至没等海青舞致意，就先送过来一个善意的微笑和问候。
海青舞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轻轻吸着鼻子，最后在香气的引导下，走到了一个小食摊的面前，她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笑：“好香啊，闻得我肚子都饿了。”
这个小食摊上的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身体微微有点发胖的女人，稍有点社会经验的人都应该知道，她们每天守着一个小摊挨着日晒雨淋，时不时又要被各种情况骚扰，好脾气早已经被磨光了，但是面对海青舞，这位老板才扬起了一个笑脸，招呼道：“饿了就坐下来吃点东西嘛，空着肚子跑步，对身体也不好。”
“吃是想吃，”海青舞迟疑地道：“但是我和弟弟早晨跑步时，身上都没有带钱。”
“都是熟人了，还跟大姐我客气啥，下次记得补上就行了。”小食摊的老板跑过来，不由分说的就把海青舞和风影楼硬按到了摊子前支起的桌子上，她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后，压低了声音，道：“我炸油条用的是地沟油，油条的面里还放了洗衣粉，吃了对身体不好，你们就别吃了。不过我这豆腐脑，却是相当不错，保管你姐弟两个吃了这次，下回还想吃。”
海青舞在这个时候当真是笑面如花，嘴里更是甜得可爱，“谢谢大姐。”
“啪！”
又有两颗装在碟子里的茶鸡蛋，外加一小碟咸菜送到了他们面前。
风影楼在一旁却瞪大了双眼，如果他记忆没有出现混乱的话，他清楚的记得，半个月他跟着海青舞第一次晨练时，因为有人吃了一碗一块钱的馄饨却发现没有带钱，而和老板发生争执的小食摊就是在这里。而那个越吵越欢，没理也能吵出三分理，有理绝对不饶人的女人，赫然就是眼前这个一脸热情，甚至会自暴其短的大姐。
这一顿意外的早餐，吃得算是千回百转，至于其中的滋味，只有海青舞和风影楼两个人自己知道了。
在其后的跑步中，风影楼有两次没有留意路面，差一点不小心被绊倒。跑在前面的海青舞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依然对着迎面而过的每一个人，打着热情的招呼。
然后，又是一天轻松而舒适的时间大挥霍。
到了第十六天，在出门后，海青舞却有话说了，“今天我们两个分开跑吧。”
两个人站在相同的出发点上，却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在分手之前，海青舞留给风影楼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仔细去看，用心慢慢品。”
风影楼很快就明白了海青舞留给他的这句话，背后那深刻的含意。
他和海青舞同时来到这个城市，同时开始晨练，和路边这些晨练的人，见面的次数当然是相同的，但是迎面跑过来的人，看到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彼此从面前跑过的，只是一团无形无色的空气。
这样的表现当然是正常的，因为他们只是陌生的路人，就算是曾经见过，感到眼熟，也仍然还是陌生的路人。
可是……他们为什么却会对海青舞笑？！
带着这样的疑惑，风影楼不由微微挑起了嘴角的弧线，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迎面跑来的一个女孩，对他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顺便还丢过来一句问候：“HI，帅哥，今天怎么没有和你姐姐一起晨练啊？”
风影楼几乎是有点受宠若惊的点头回应，当女孩子和他迎面跑过后，风影楼才终于发现，现在他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个大大的，同样灿烂的笑容。而这个笑容，就是以他刚才因为疑惑，嘴角扬起的弧度为出发点，向外全力释放出来的。
难道那个女孩主动向他打招呼，就是因为，看到了他脸上的线条，认为风影楼已经开始主动向自己打招呼？！
风影楼猛然站在了那里，因为就是在这个时候，周林岚曾经说过的话，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强者改变环境，弱者适应环境，淘汰者不适应环境！”
“要努力做主人，而不是客人！”
海青舞把自己当成了强者，更把自己当成了主人，所以她在晨练的时候，看到每一个人都以主人般的热情向他们微笑，所以只是短短的十五天，只是最多十五次相逢，她就赢了所有人的好感，甚至可以没有带钱，就能坐在那位大姐的摊子上吃豆腐脑。
而他风影楼，如果没有跟在海青舞的身后，大概他在这里再生活上一年，每天都参加晨练，也不会有人对他扬起一个笑容，口袋里没有钱的话，当然更不可能享受到赊帐的待遇。
“你懂了？”
问出这句话的，当然是已经跑了一圈，迎面跑过来的海青舞。
风影楼静静的点头。
“你知道你和陈徒步相比，差在了那里吗？”
海青舞能忍，她直到这个时候，才对脸上已经露出若有所悟，已经开始自我反思的风影楼，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陈徒步的个人能力并不强，他的单兵战斗力没有龙王强，他的谋略没有李凡强，现在的综合能力，和你相比，更是拍马难及。但是他强就强在，面对想成为朋友的人，他能倾尽全力去结交，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和热情，直至对方愿意结纳他。这种特质，就是我们常说的个人魅力，能把这种能力，转化为战斗力的人，就是具备领袖特质的精英。而陈徒步，就属于这种具备领袖特质的精英。”
海青舞打量着风影楼的脸色，悠然道：“你纵观历史，真正能成就大业的人，有哪个不是拥有强大领袖魅力的人？就拿你最喜欢的三国英雄来说，曹操在打官渡之战时，听到袁绍手下的谋士许悠来降，他连鞋子都不穿就飞扑出去，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更是他待客之诚的证明。而刘备在请诸葛亮出山时，不但能三顾茅庐，更可以在和诸葛亮卧膝长谈时失声痛哭，虽然在我看来，这种哭泣纯属就是猫哭耗子装模作样，但他却用这一哭，哭出了一个三分天下。”
风影楼下意识的点头，而海青舞后面的话，却让他彻底的一呆，“下面，再把你自己现在的性格套进去试试看，如果让你站在曹操的位置上，或者是站在刘备的位置上，你会把事情变成什么样。”
“呃……”
思前想后了半天，风影楼有点气馁的答道：“如果我是曹操，别说了许悠了，估计就连夏候惇都不会跟我混。至于我是刘备，去请诸葛亮的话，估计去上两次，发现他是故意躲我的话，我就不会再去了。”
“那么……”海青舞说到这里，瞳孔已经微微凝在了一起，“我想请你自己回想一下，为什么你和全班同学之间的关系会变得这么恶劣，竟然在补考时，成了一对四十一的关系。”
要是在半个月前，风影楼百分之百会立刻回答一句“因为他们看我不顺眼”，但是在这个时候，面对这个问题，风影楼却沉默了。因为他清楚的明白，如果是让海青舞站在相同的位置上，她最终的结局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现在风影楼在思考的，就是为什么他们会看海青舞顺眼，而看自己却不顺眼！要知道，有一个定律简直就是真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思维随着主人的推动，一步步的回溯，风影楼终于想起来，在刚刚进入学校之后，包括陈徒步、龙王在内，全班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曾经向他展现过试图亲近的笑容，但是他当时实在太羞赧，而且和几位教官学习各种技术更实在太忙，所以他只能用消极逃避的态度，面对每一个人曾经对他投注过来的热情。
难道说，全班同学都联手排斥他，是因为他们已经对自己伸出了友谊的橄榄枝，但是他却没有抓住？
可是，就算成不了朋友，大家也不至于联手排斥他吧？
海青舞已经看出了风影楼心底的疑惑，她淡然道：“因为你是种子学员，因为你是学校几乎全部重量级教官另眼相看的精英。你在享受这些光环带来的荣耀与便利的同时，你必然也要背负它带来的压力和相对的不公平。”
风影楼在听，他在认真地听。
“打个简单的比方，一个男人找了情人，在大家看来，这已经算是司空见惯，不值得大惊小怪，一旦东窗事发，甚至还有人会为这个男人开脱几口，说出些什么‘男人嘛，就是容易花心，出来玩玩，只要记得收心就行’之类的话。可是如果犯错的人，是一个身居要职的高官，或者是一个超级明星呢，他们要面对的，必将是最猛烈的口伐舌诛！”
说到这里，海青舞对自己的话做了最后的总结：“所以，成为别人眼里的强者后，更应该小心翼翼，更应该避免犯错。因为一旦犯了错误，强者要面对的惩罚，将会比任何人更重，想要爬起来，要经历过的路，就会更长！如果已经错了，还不知道悔改，仍然一错再错，也许就永远无法再回头！”
风影楼不由自主地伸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庞，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莫天会当众那么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
那一天，莫天是真的急了。
一个人被集体排斥，他首先应该做的，是寻找自己被排斥的原因，再想办法改善现状，甚至成为所有人尊敬的核心。而不是以“老子就是这样”的心态，站到所有人对立面，甚至破罐子破摔的针锋相对。
要知道，当一个人和集体站到了对立面时，他的个人能力再强，也注定会成为一个失败者。
“海青舞姐姐，我应该怎么办？”
听到风影楼的话，海青舞笑了，当风影楼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知道，纵然她真的走出了第五特殊部队，脱离了自己最敬爱愿意为她奉献出一切的祖国母亲，她也会微笑，也会为风影楼的选择，而释然的。
“做一个强者！”
海青舞抓起风影楼的手，让他把手握成了拳头，然后引导着风影楼把右拳放到了胸膛上，“做一个真正的强者，一个能让大家认同的强者！一个单兵作战，可以独行天下，群体作战，只要登高一呼，必将应者如云的强者！”

第四卷 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广 第五章
时间就这样在轻松中，一天天的度过，没有了紧张的训练，不再每天宿营去忍受日晒雨淋，更没有了喝斥，应该说，这是风影楼一生中，最快乐而幸福的时光了。
佛教圣地五台山，拥有上千年历史的晋祠，名气好大但是以现代的人眼光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的乔家大院，以出产上等酱牛肉而闻名的平遥古城，这些山西省的名胜古迹，到处都留下了风影楼和海青舞的足迹。
现在已经是四月初，当风影楼和海青舞两个人安步当车，走上晋祠后面的天龙山时，展现在他们的眼前，漫山漫野都是盛开的桃花。
当海青舞走进没有人管理的野生桃林，踏着缤纷遍地的粉红，小心翼翼的靠近一枝依然灿烂的桃花，轻轻嗅着它们迷人的芬芳，并露出一个开心的欢笑时，那种桃花相映人面红，那种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风情，竟然让跟在她身后的风影楼看呆了。
当一阵山风刮起，已经到了“花残期”的桃花花瓣随之漫天飞舞，站在这片花的海洋，花的世界里，海青舞随之张开了双臂，让自己的身体追随着风的感觉一起旋转飘舞起来。当海青舞的欢笑，扬满了这整片桃林时，站在这片花的海洋里随之起舞的海青舞，还在站在一边，静静的欣赏的风影楼，在他们的心里，突然都有了一个相同的想法：愿这一刻，成为永恒！
“哥哥快跑啊，驾，驾，驾……”
风中隐隐传来了远方一个同样快乐得难以自亦的欢叫，海青舞和风影楼一起眺目远望，在他们微笑的凝视下，一个年龄十七八岁，长得高高壮壮，脸上带着一股英气的大男孩，背着一个和风影楼年龄差不多的女孩，一路又蹦又跳，带着踏地的桃花，挥洒着无忧无虑的快乐，正在桃林与微风中穿梭。
看到海青舞和风影楼，这个大男孩，还有他背上的女生不由微微一愕，但是那个大男孩很快就对着两个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声道：“喂，靓女帅哥，你们好啊！”
虽然已经有了觉悟，但是在短时间内，和人交往的能力，也很难得到火箭式提升的风影楼，只是勉强对着这个大男孩露出了一个表达善意的笑容，而海青舞却大大方方的回应了一声，“你也好啊，帅哥。”
这个大男孩没有把背后的女孩放下来，他就那样穿过海青舞，一直跑到了风影楼面前，然后竟然围着风影楼跑起了小圈子，他一边跑，一边问：“感觉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风影楼一脸的愕然，这个大男孩却在继续跑着，笑着，跳着，“你有没有觉得，我跑得像是风，你有没有觉得，被我这样围着跑，比你傻傻站在一边，看自己的女朋友在桃林里跳舞，要开心的多，快乐的多？”
不等风影楼回答，这个大男孩就笑叫道：“懂了吧，这就叫做独乐，不如众乐乐！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还想站在外面，玩什么旁观者清的把戏，那你就是一个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女朋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这个大男孩对他们之间关系下的定义，不要说是风影楼，就连海青舞都略略一呆。而一直用亲昵的态度，趴在这个大男孩背后的女孩子，却咬着嘴唇，在大男孩的肩膀上轻轻一掐，然后低声说：“哥哥你又不知道人家的情况，别乱说话啊！”
“什么叫乱说话？”
大男孩先伸手指指海青舞，再指指风影楼，道：“你没看到吗，情侣装，情侣鞋，就连他们戴的手表都是情侣表，最重要的是，我看着他们两个就顺眼，就觉得他们应该是一对。”
说到这里，这个大男孩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乱点鸳鸯谱，就那样自以为是的大笑起来。海青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惊诧，他态度嚣张又自以为是，但是大大咧咧，想心中所想，做心中想做，却自然有一股肆无忌惮，却让人偏偏觉得这样相当不错的认同感。
如果说海青舞改善人际关系的方法，是循序渐进的温和，那么这个男孩与人相处，就像是一辆高速奔驰，还时不时玩出几个飘移特技的法拉利跑车，一边展现自己，一边吸引旁人的眼球和关注。说到亲和力，说到个人魅力，这个生活在正常环境中的大男孩，比起陈徒步来说，竟然是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傅吟雪，这是我妹妹傅晚盈，帅哥美女，你们呢？”
他们竟然是一对兄妹，海青舞的眼睛里再次露出一丝淡淡的惊诧，这个叫傅吟雪的大男孩，大大咧咧心无杂念，可是以海青舞的眼光，一眼就可以断定，那个见到陌生人，都赖在傅吟雪背上不愿意下来的女孩子傅晚盈，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甚至是她看着傅吟雪时，那种轻嗔浅笑，已经透出太多已经超出兄妹关系的亲昵与温柔。
但是海青舞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只是刚刚见面的陌生人，她自认自己还没有面前这个叫傅吟雪的大男孩，那种知无不言肆无忌惮的豪迈，所以她自我介绍得很简单：“海青舞，风影楼。”
就这样，在海青舞和风影楼的身边，多了两个意外相逢，却又在傅吟雪的带动下，变得有些一见如故的同伴。
四个人一起安步当车，在群山与桃林中穿梭，当他们终于爬到山顶时，傅盈晚发出一声快乐的欢呼：“你们看，好漂亮啊！”
当然漂亮了，他们四个人，整整爬了六个小时的山，又在桃林和已经四月份了，依然结着一层坚冰的山谷里逗留了太多时间，现在已经是傍晚，已经是夕阳欲下。
从山顶往下望，残阳如雪，让整座天龙山涂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微风拂过，金色的花瓣在这片天地之间飞舞，当这股搅起了漫天花雨的风，终于擦过他们脸庞时，带来的就是一股股沁人心脾的迷醉花香。
远远的，他们还能看到晋祠古城周围，那犹如小方格般的建筑群，在这种情况下，就连那些到了这个时候，依然在继续开采着山石的工厂，隐隐传来的机器轰鸣声，似乎都变得悦耳动听起来，更不要说，从工房里扬起的缕缕炊烟，更让有了一种大漠孤烟直，黄河入海流的感叹。
面对这一切，看着残阳如雪，就连海青舞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夕阳无限好，只叹近黄昏。”
“不对，不对！”
傅吟雪却在大大的摇头，他指着那一轮已经有一半沉入远方地平线下，但是却依然顽强的散发着光与热的夕阳，道：“海青舞姐姐你说说看，现在有多人像我们一样，正在看着它慢慢消失？又有多少人，没有留意，或者说是习惯了它的存在，却实实在在的享受着它存在的光明？”
海青舞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根本不可能找到正确答案。
“它被万众瞩目，别说什么残阳如血，只要它继续存在哪怕只是最后一秒钟时间，黑暗也得老老实实滚到一边不敢出口大气，把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活出精彩，就算最终消失，也再无所憾，才是我傅吟雪最喜欢它的地方！”
说到这里，傅吟雪站了起来，放声道：“所以，我更喜欢说……即赞夕阳无限好，何叹只惜近黄昏！本来人生一世就是草木一春，纵然不能象太阳这样活得万众瞩目，至少也要闯得轰轰烈烈，临闭上眼睛前，能觉得这一辈子没有白过，也没有什么再值得后悔的事情，才不枉老天把我傅吟雪弄到了这个世界上！”
坐在傅吟雪身边的傅晚盈明明眼睛里满是无可救药的迷醉，却轻哼了一声，道：“就因为你喜欢看夕阳，我们下山的时候，总是要走夜路。你明明知道我怕鬼，在经过山腰间，那个‘仙人居’墓园时，还总喜欢用死人啦，鬼啦什么的吓唬我。”
“我真不明白，鬼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在生前，还不和我们一样是人？”
傅吟雪一脸的无所谓，“如果他们无聊了，想半夜走出来和我聊聊天，我不反对，我正好对什么阴曹地府十八地狱之类只有传说，没有亲眼见过的玩艺儿，充满了好奇心，大家一起交流一下，也算是一种人生新奇的体验嘛！但是如果他们对我想了什么坏心思，嘿嘿，他们有种把我搞死，我死了不一样是鬼？到了那个时候，我倒想看看，究竟是我傅吟雪这个鬼比较凶，还是他们那些乌七八糟的玩艺儿比较强。”
傅吟雪说到半截，傅晚盈已经伸手捂住了耳朵，看到哥哥的嘴皮子终于停止了嚅动，她已经挪到了海青舞面前，小心翼翼地道：“海青舞姐姐，一会我们一起下山，不理那个坏家伙了。”
海青舞微笑的点头，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见面后，明明没有哥哥那种超人的亲和力，傅晚盈还是一直贴住了她，死赖活赖的要一起游玩。而几乎在同时，海青舞若有所悟……像傅吟雪这种充满叛逆和大无畏激进精神，又长得高大魁梧英气逼人的男孩，的确是最容易获得女孩子好感的类型，就算是有别的男生追求，有这么一个哥哥当榜样竖在那里，只怕那些年龄接近，个人魅力却差了何止几级的小男生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到了天黑的时候，在傅吟雪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找到了这座大山里修建的盘山公路。所以虽然是走夜路，但是他们的速度却快了很多，当海青舞和风影楼手上的情侣手表，时针一起指向晚上十点三十分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晋祠的山脚下。
拦上一辆出租车，在十一点钟的时候，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周林岚生活的那个城市，和傅吟雪兄妹挥手道别后，海青舞却站在这个城市的街头，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风影楼不知道海青舞在想着些什么，他更不知道，傅吟雪那几句“本来人生一世就是草木一春，纵然不能象太阳这样活得万众瞩目，至少也要闯得轰轰烈烈，临闭上眼睛前，能觉得这一辈子没有白过，也没有什么再值得后悔的事情，才不枉老天把我傅吟雪弄到了这个世界上”，对海青舞形成了何等强烈的冲击。
海青舞静静地站在街头的角落，任由时间随着手表上的指针跳动，一点点滑向凌晨。到了这个时候，白天工作了一天的人们，应该已经陷入了沉睡，但是这个只有三四百万常住人口，却病态的拥有了上万家娱乐场所，曾经被美国时代杂志周刊评价为“世界密度最高的红灯区”的城市，直到这个时候，才渐渐展现出他的另一面。
看着街边灯光鼎沸连成一片的娱乐城，看着它们门前，那犹如世界名车展览的停车场，看着那些明明天气依然寒冷，却穿着单薄的外衣，站在风中努力对每一个过往客人，露出职业化笑容的年轻女孩，海青舞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夜晚，正在不断升腾的欲望与纸醉金迷。
“海青舞姐姐……”已经静静陪着海青舞在这个街角站了整整一个小时，风影楼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我们回去吧，明天，我们就要回学校了。”
没错，他们在这个城市里，整整呆了二十六天了。扣去到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来回的时间，这已经是他们在这个城市里能够存在的最后一个夜晚，他们当然应该早点回去休息，然后准备明天的行程。
但是海青舞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静静的想着她的心事，面对这一切，风影楼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偶尔走夜路从他们身边走过的行人，无不对海青舞和风影楼这一对奇怪的组合侧目而视。
又这样静静地站立了大约五分钟，海青舞突然拉住了风影楼的左手。这样的接触，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司空见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海青舞的身体却不能自抑的轻轻一颤。
风影楼睁大了眼睛，他真的不知道海青舞怎么了，为什么会一言不发地站在这里一个多小时，然后突然又握住了他的手。最令风影楼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仅仅是又过了几分钟，他就能清楚的感觉到，海青舞的手心里，竟然渗出了点点汗水。
手拉着手，两个人竟然这样又站到了凌晨一点钟，就在风影楼已经忍不住开始怀疑，海青舞会不会这样和他一直站到天亮时，海青舞终于开口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是就因为这略略沙哑中透出的颤音，却在不经意中，轻轻挑动了风影楼内心深处，不知道哪根心弦：“我们今天，不回去了。”
说完这些话，海青舞没有回头，就那样拖着风影楼的手，终于重新开始行走。当两个人穿过一道旋转门，踏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走到一个服务台前时，风影楼才猛然惊醒，他在海青舞的引导下，竟然走进了一间星级酒店。
“开……一个标间。”
海青舞的声音有点飘忽，就连她的眼睛焦距，都开始左右移动，虽然还是一脸的镇定，但是风影楼却能感受到，她手心里渗出来的汗水更多了。站在柜台后面在这方面绝对见多识广的服务员，却是一脸的平淡，收下足额的钞票后，打量了一眼海青舞和风影楼后，突然建议道：“还是开一个情侣间吧。”
“呃……”
就在风影楼以为，海青舞一定会摇头拒绝的时候，海青舞却咬着嘴唇，从唇缝中挤出一声回应：“……好！”
事实上，就连海青舞都不知道，这种星级酒店中，标准间和情侣间有什么区别，但是她的脸，现在就像是已经熟透的西红柿，红得几乎已经可以滴出血来。
柜台后面的服务生把一张房卡推送到海青舞面前，“214号房。”
拿起房卡海青舞调头就走，她走的速度，让风影楼怎么都觉得，海青舞是在逃跑。
当他们找到214号房，并打开了房门后，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了整个房间内，那张唯一一张，却够大够宽，一看躺在上面就很软很舒服的双人床上。
走进这间房门号，都和情人节暗含联系的情侣包间，当海青舞关紧了房门，甚至还不忘上了防盗栓，又“刷”的一声，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将窗外不断跳动的霓虹灯灯光，一起阻碍在外的时候，一股不需要言传，就可以意会的暧昧，和对风影楼和海青舞来说，都近乎陌生的情欲，突然在这片已经被封密的环境中升腾起来。
“你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海青舞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怎么听都有点磕磕巴巴，“我，我，我先去洗个澡。”
“噢！”
风影楼呆呆的点头，海青舞在这个时候，已经用打丛林运动突击战的速度，冲进了洗澡间。
当她打开了洗澡间里的灯，在柔和灯光照耀下，慢慢脱掉了身上沾满灰尘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不经意间，已经把她那可以堪称女性黄金比例的线条，清晰的投到毛玻璃做成的洗澡间大门上时，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的风影楼，早已经看傻眼了。

第四卷 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广 第六章
“哗……”
海青舞在洗澡间扭开了水龙头的开关，洗澡间随之扬起了一股雾气，但是这样，隔着毛玻璃做成的门，风影楼的心跳却更加的快了。
人们常说雾里看花，可是雾里的花，又怎么能有此刻的销魂？
听着洗澡间里那潺潺的流水声，风影楼只觉得，好像那从水龙头里喷洒出来的热水，不但已经落到了海青舞的身上，更带着炽人的热力，迎面打到了他的身上，带得他全身不由自主的涌起一阵阵陌生到极点，更来势汹汹得让他根本无所适从的热浪。
这种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里面的水流声终于停止了，风影楼狠狠吐出一口长气，就算是接受第五特殊部队初级训练课程中，最令人头疼的负重二十公里越野长跑，他都没有这么吃力过。可是风影楼转眼间，又狠狠倒吸了一口气，而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都要为之停止跳动了。
就是在风影楼彻底呆滞的注视下，用毛巾裹住湿漉漉的长发，除此之外，整个人身上只有一条天蓝色浴巾的海青舞，已经推门而出。虽然宽大的浴巾，已经足够遮住一个女孩身体最重要的部位，但是这种紧紧裹在身上的浴巾，已经将海青舞那波澜起伏中透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
上天肯定将太多的宠爱，都送给了海青舞。她在第五特殊部队跟着男学员一起摸爬滚打，该拼的时候，她拼得比任何人都凶，但是除了她的双手，无可避免的因为太过有力，而失去了女性的温柔，她平时被军装牢牢保护的皮肤，竟然犹如牛奶般的洁白。在头顶吊灯的照耀下，更散发着一种仿佛涂了一层透明油脂般的晶莹质感。
也许是因为刚刚洗过澡，也许是因为内心和风影楼一样，有着太多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的热浪翻滚，在海青舞一片潮红色的脸庞上，那只小巧的鼻子顶端，竟然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
在风影楼呆呆傻傻的注视下，因为突然急促的呼吸，她柔软而丰满的胸膛，更随着一呼一吸，而不断上下起伏，将一个成熟女人和羞涩女孩那最动人的风情，同时绽放在风影楼的面前。
面对风影楼热度太过炽烈的目光，海青舞竟然不由自主的伸手护在了胸前，整个人的身体更像是面对危险似的，本能的绷起，可是她很快又慢慢放松下来，在风影楼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中，走到了整个房间当中，唯一的双人床上，小心翼翼的钻进去，然后低声道：“你，也去洗洗吧……别用凉水冲，会伤身体，也……没必要……”
以风影楼的龄，还有在这方面的菜鸟状态，他根本听不出，海青舞这几句话后面，隐藏的含意。但是他仍然放下了到现在，都没有把电视机打开的遥控器，老老实实的走进了洗澡间，当暖暖的水流喷洒到身上，身体内那股根本不受控制的热流，在热水的刺激下，更加放纵的混乱起来，如果不是海青舞的叮嘱，风影楼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把开关扭到全部都是冷水的位置上。
看着风影楼洗完澡后，竟然又穿得整整齐齐的走出来，海青舞的眼睛里先闪过一丝惊愕，很快就被浓浓的温柔与疼惜填满。
“你这些天，住在周哥家里，晚上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
风影楼点了点头。
海青舞知道风影楼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在普通人眼里看来，近乎怪异的生理习惯。他每天睡在鸽子笼旁，必须随时面对风霜雨雪的侵袭，他又怎么可能像正常人一样，脱得全身只剩下一件内衣，然后缩在温暖而舒适的被窝里，陷入甜美的梦乡？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不就是风影楼身上，最真实的写照吗？！
“啪！”
海青舞突然伸手关掉了房间里的大灯，只剩下两盏壁灯，透过粉红色的灯罩，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个房间被这样的灯光洒满，随之增添了几分桃红色的旖旎。
“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吧……”海青舞咬着嘴唇，如果不是灯光暗下来，给了她勇气，她根本不可能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就算这样，这样一句话，仍然消耗了她大量勇气，她连续喘了几口气，才终于镇定下来。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明白他们之间将会发生什么，风影楼就是一个彻底的白痴。看着躺在床上，只要伸手就可以触及的海青舞，风影楼的心脏几乎要跳出了胸膛。当他一件件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时，躲在黑暗中的海青舞，眼睛里也不由闪过了一丝迷醉。
十五岁，别的男孩十五岁，再怎么装老成，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屁孩罢了。但是站在她面前，已经赤裸了上身的风影楼，却像是一头猎豹，他的皮肤是小麦般的健康颜色，通体带着优美而充满力量美感的线条，他那因为过度激动，而在微微发颤的肌肉，更让他全身，多了一种对异性而言，太过强烈的压迫与说不出来的致命诱惑。
抛开身份，抛开地位，抛开世俗的一切，当人类终于要赤裸相见时，最吸引彼此的，就是大自然中，动物之间的法则。
当脱到只剩下最后一件内衣时，风影楼脸色已经涨得通红，看着他手足无措，两只手一起放到最后一道防线上，犹如要被人侵犯却无力抵挡的样子，海青舞突然“扑噗”一声笑了。她摘掉了裹住头发的毛巾，犹如黑丝缎般，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的秀发，随之扬洒，而她那带着笑意的双眸，更像是浸泡在葡萄酒里的黑宝石，美丽得令人心醉，更散发着一股孩子般的顽皮。
就是这样一声忍俊不止的笑声，让海青舞的紧张失去了大半，“小情人，你过来。”
看着老老实实走到自己面前的风影楼，海青舞伸出手，尝试性的落到了风影楼的胸膛上，轻轻抚摸着那犹如大理石般坚硬，更棱角分明得犹如刀凿斧刻般的肌肉，海青舞低声道：“干嘛要用手遮掩呢，我的小情人感到不好意思了吗？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是这样的话，我反而会很困惑呢。小情人，你说，我漂亮吗？”
风影楼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漂亮！”
“那你喜欢我吗？”
男人在这个时候，要说不喜欢那就不是白痴，而是已经一块石头了，“喜欢！”
“那你……”海青舞说到这里时，脸上突然扬起一股和她平时气质绝不相符，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愈发魅力惊人的妖艳，“想要我吗？”
“想！”
这个字根本没有通过大脑，就已经从风影楼的嘴里吐出。
“那你把衣服脱了……自己……进来……”
说到后面，海青舞的声音已经细如游丝，她虽然在今晚占据了绝对主动，但是当风影楼脱掉身上最后一道障碍时，一个从未人事，没有任何经验的女孩特有羞涩，却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只是用自己的听觉，和感觉，感受着风影楼的迫近。
被人被人轻轻掀起，海青舞的身体猛然绷紧一动也不敢动。感受着风影楼用最笨拙的方式，亲吻着她的脸庞和脖子，感受着自己从来没有被男人如此亲昵接触的皮肤，被一片火热而滚烫的潮湿一点点侵占，当风影楼下意识的伸出手，隔着浴巾直接落到她胸前柔软而丰满的少女禁地，并不由自主的用力揉捏时，海青舞不由自主的张开嘴，轻轻逸出了一声再也无法自抑的呻吟。而风影楼的嘴唇，在这个时候，已经直接落到了她的嘴唇上。
“唔……”
两个人一起发出一声狼狈的低哼，他们都太热情如火，但是又都太笨拙，明明想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去接吻，结果他们的鼻子首先就来了一次毫不客气的力量角逐，而他们两个人的牙齿，更是来了一次激情碰撞。
但是只是几秒钟的嘴唇轻触，就算隔着浴巾，两个人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迟疑了几秒钟，风影楼的嘴唇再一次覆了上来，这一次他们都小心的侧过了脸，当他们的嘴唇再次接触到一起，彼此的舌头，小心翼翼的试探，并终于彼此纠缠到一起时，海青舞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彻底软了。
软得就像是一滩泥，不要说是什么百分之八十五的体力和爆发力，现在她就算是推开风影楼的力量都没有了。但是天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却能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抱住了风影楼的腰。
就是在这样全身酸软的拥吻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海青舞身上的浴巾，已经被风影楼解开，感受着两个人全身最大面积再无保留的接触，感受着彼此那惊人的体温，还有在一次次厮磨中，一波波电流般的冲击波，海青舞的眼睛已经彻底朦胧了。
“抱紧我，我的小情人……抱紧我，用力抱紧我……”
在一遍遍的命令中，海青舞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揉碎了，而一股说不出来的委屈和根本无法压制的兴奋，让她用力抓着风影楼的后背，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手指甲的印记。当风影楼这个绝对的菜鸟，只是在本能的驱动下，暴躁的不断乱闯乱试，终于误打误撞的闯入一个少女变成女人，必须要经历的禁地时，海青舞牙齿一张，低头就拼尽全力狠狠咬到了风影楼的肩膀上，就是在这样痛苦的刺激下，风影楼全身不由一绷再一抖，他们之间已经彼此彻底填满了对方的空虚。
当风影楼尝试着开始蠕动的时候，海青舞低低呻吟着，在风影楼的耳边，轻喘着低呼道：“老公……喵……”
……
直到窗外的天色已经透明，一次又一次把彼此推向幸福巅峰的风影楼，才终于带着孩子气的心满意足的笑容，陷入了沉睡。而海青舞就像是一只最乖巧听话的小猫般，缩在风影楼的怀里，聆听着他低沉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一个女人，躺在心爱男人的怀抱里时，那种温暖与安全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海青舞已经泪流满面。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风影楼肩膀上的牙印，刚才她咬上去时，已经拼尽全力，注定会留下一个终身不可能再消除的伤疤。
如果说，她和风影楼的彼此的感情，就是以这一夜真正开始的话，如果他们最终并没有将来的话，同时就在这一夜，再拉下彼此的尾声吧。
“我的小情人，我听人说，一个男人永远不可能忘了自己的初恋情人，第一个拿走他初吻的人，和第一个给了他初夜的人，我很贪心的，我不但要了你的初恋，你的初吻和你的初夜，我还在你的身上，永远留下我的印记。”
就是在这样的喃喃低语中，海青舞把一个丝线编成的手环，轻轻戴到了风影楼的手腕上，“这是用我的头发，还有红丝线编成的‘千丝环’，我的手很笨，用了很久才把它编好。我听说，把这种手环戴到自己最心爱的人身上，可以让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假如有一天……我在异国他乡战死沙场，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是如果风影楼你还记得我们这份情，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是那个替我收尸的男人。”
风影楼睡得真的是太沉了，他根本不知道，注定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部分的海青舞，正在对他做着死亡式的道别。
“对不起，你不是我的初恋情人，但是你是我海青舞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说到这里，海青舞的眼睛里闪动着的，分明就是一抹近乎疯狂的光芒，“在走出国门，脱离国籍，组建部队之前，我会找外科手术医生，请他们在我体内植入炸弹，无论面对什么情况，我绝不会给第二个男人碰我身体的机会，就连我的尸体也不行！”

第四卷 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广 第七章 非常规特训
当风影楼重新出现在教室门前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起落到了他的身上。
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风影楼径直走到了陈徒步的面前。发现气氛不对，龙王和李凡，对视一眼直接站起来，大踏步走到了陈徒步身后，排成了一个在物理学当中，力矩最稳的三角形。
在六年前就和风影楼成为好朋友，更一起通过“灵魂之门”考验的邱岳和周玉起，也一起站起来，走到风影楼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声援的意味十分明显。
六个人就这样以风影楼和陈徒步为核心，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对立阵营。而整个教室里其他学员，对这种对立局面，却理智的保持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不用问他们也知道，风影楼这是携着补考比赛中全歼所有追击者之余威，来找陈徒步的麻烦来了！
“陈徒步，当我的敌人吧。”
听到风影楼的话，所有人都在心中暗叫了一声“果然是这样”，但是陈徒步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在六年前我们就是敌人了，你如果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话，只管明说就是了，又何必这样故作姿态的当众宣战？”
“这一个月时间，我出去走了很多地方，也想了很多事情。很多人告诉我，强者改变环境，弱者适应环境，淘汰者不适应环境，所以我想，我应该努力改善和你的关系，甚至要把你变成我的朋友。但是坦率说……”
风影楼盯着陈徒步的眼睛，他说的毫不客气，“我看到你就全身别扭，看到篮球就忍不住有动手揍你的冲动，我看我这辈子，大概没有办法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
“彼此，彼此。”陈徒步指着自己的脸庞，道：“我也不可能和在我脸上写出‘某某到此一游’几个大字，还往我嘴里塞烂泥的家伙成为朋友。”
“所以我们在学校里，还是继续彼此当敌人吧。你最好拼命提高自己的实力，别给我彻底把你踩到脚底下的机会。否则的话，下次我就要在你的脸上画小乌龟了。”
“切，不就是仗着教官们偏爱，学到了几手不伦不类的歪招，又造出其不意，才占了点便宜吗，又有什么好得瑟的？垃圾就是垃圾，看你现在这付小人得志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下次再动手过招，你可就没有上次的好运了。”
风影楼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在学校里的敌人关系，就这么说定了。”
“有种就放马过来，”陈徒步轻轻一挑眉毛，“谁怕谁啊？！”
两个人现在就是王八对绿豆，一脸豪迈地瞪着对方，嘴里更是不甘示弱的彼此冷嘲热讽。风影楼继续道：“现在我们再说说走出学校，之间的关系吧。”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陈徒步准备的极限，他的嘴角一挑，却没有说出话来。
风影楼提高了声音，“陈徒步你听好了，在学校里我们是竞争的死敌，但是如果我们真的一起走上战场，我们唯一的身份就是战友。哪怕你刚刚在学校里用了一百个篮球砸我，只要在战场上有必要，我会全力支援你。相反，如果你明明需要支援，却在那里装大爷，让我们身边的兄弟付出没有必要的代价，我会用你的脸来擦我脚上的皮靴！”
说到这里，风影楼侧过脸，他的目光从教室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你们也一样，无论我们在学校里是朋友，还是话不投机，所以见面连话都懒得说一句的人，我们到了战场上，想活下去，就必须牢牢抱成团！我希望到了战场上，你们能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伙伴，而我，也会尽全力向大家证明这一点。”
包括陈徒步在内，所有人看着风影楼，脸上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只有站在教室的门外，静静聆听着这一切的海青舞，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在学校里有了“敌人”，这些学员就算是为了不被踩到脚下，也会拼命充实自己，在不违反学校规定的前提下，有限度的明争暗斗彼此勾心斗角，甚至是下绊使套，这一系列看起来摆不上台面的东西，都能刺激出每一个学员不为人知，但是在最残酷战场上，的确能起到积极作用的潜在特长。
最重要的是，第五特殊部队早有资料显示，越是敌对关系的学员，在战场上抛掉成见联手抗敌，越可能打出最出色的配合。
面对弹雨横飞，如果不能同舟共济，就会全军覆没的战场，身处在里面的学员，想活下去，想顺利完成任务，他们就必须放弃一切成见，把每一个人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起。而在学校里不断敌对的人，他们谁也战胜不了谁，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他们的能力相当接近，更对彼此的能力甚至是脾气禀性了若指掌，而且大家接受的训练相同，战术意识相同，优势互补之下，只要稍加磨砺，就能形成一个绝对默契的黄金组合。
学校里是敌人，战场上是朋友！
这就是第五特殊部队看似矛盾，但是却经历了无数实战考验，发掘出来的教学闪光点。
陈徒步上下打量着风影楼，足足看了几分钟，最后终于不确定地问道：“你这个小垃圾，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风影楼：“嗯？”
“你确定自己没有被莫天教官当众打的那一巴掌，直接打坏了哪根脑筋？”
听着陈徒步的问题，风影楼不由哑然，他对陈徒步的“宣战”已经结束，该说的话已经全部说了，但是他还需要去认真的向莫天教官认一次错，再诚心诚意的道一次谢，在走出教室之前，风影楼突然转头，对着陈徒步扬起了一个犹如那天傍晚，傅吟雪面对夕阳时，绽放出来的笑容，他认真地道：“对了，这一次出去，我还听到了一句话，我很喜欢它，干脆就把它免费送给你这只小乌龟吧……心有多宽，这个世界就有多广！”
陈徒步一直眨着眼睛，就连风影楼刚刚送给他一个“小乌龟”的外号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风影楼已经走得不见踪影，过了好半晌，陈徒步才反应过来，他先看看李凡和龙王，再看看和风影楼关系最好的邱岳和周玉起，问道：“谁能告诉我，现在风影楼的脑袋，现在究竟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就连邱岳和周玉起也在眨着眼睛，最后还是邱岳一脸小心翼翼地道：“难道风影楼这一次又想学三国名将里的吕蒙，想让我们对他来上一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有可能！”小狐狸周玉起点着头，一脸认真地道：“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风影楼真的被教官一巴掌打傻，这种可能。”
当海青舞和风影楼结伴去莫天办公室报道，并交差的时候，他们迎面遇到了雷洪飞，雷洪飞只看了他们几眼，脸上刚刚绽放的笑容，就转变为绝对震惊，这小子十二岁半就和同学的妈上了床，三年时间里可谓万点花丛中过，对女人的了解，在第五特殊部队，绝对堪称一代宗师，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风影楼和海青舞之间，那种有了实质突破后才可能产生的态度转变？
至于什么女孩变成女人后，走路的姿势会有所改变，什么眼角含春之类的玩艺，那就是雷洪飞的特长，还是由他自己去研究这种绝对猥琐的问题吧。
“你们两个……”
雷洪飞也在不停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海青舞突然一伸手，揪住雷洪飞的衣襟，在雷洪飞的耳边，留下了一句无论谁，都绝不敢轻而尝试的警告：“小子，你要敢在学校里胡说八道，我在退校之前，一定会把你变成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当海青舞和风影楼，走进教官办公室后，正在商议什么的李向商和莫天两位教官，目光一起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他们这两个教官是没有雷洪飞对女人观察入微的宗师级造诣，但是看着风影楼那双有了几分坦坦荡荡，更多了几分虚怀若谷的眼睛，两个教官一起在暗中点了点头。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李向商教官，他突然问道：“风影楼，据我们事后调查，你进入第五特殊部队，最大的原因就是你爸。现在你早已经坚持到和他约定的时间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
风影楼回答得很干脆：“我喜欢这里，不想离开。”
“很多人都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当了军人，就要随时面对各种危险，尤其是我们第五特殊部队的兵，当国家需要的时候，更可能要献出自己的生命，你为什么还想当兵？”
这一次是莫天教官问的，面对这个问题，风影楼思索了半晌，回答道：“当兵是很危险，但是我们国家这么大，总得有人当兵，总得有人扛枪去守护边境吧。要人人都躲在一边，那怎么行？”
莫天教官点了点头，风影楼的回答，和那些慷慨激昂的英雄宣言相比，听起来斗志不是很足，气势之面更差了不止一个等级，仿佛有点随遇而安的无力感。但是这样的回答，才是发自真心。
“风影楼，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我希望你能认真的用真心去回答，如果不愿意，千万不要为了逞英雄而硬挺着。”
李向商教官挥挥手，示意海青舞先离开办公室，他伸手轻轻弹着桌面，在犹如马蹄翻飞的连环脆响中，他沉默了片刻，问道：“这些天我和莫天教官一直在讨论你的情况，如果你和大家一起按部就班学习，将来当然也会成为一个优秀军人。但是我们这里有一个对学员素质要求极高，培训时危险系统更已经超出了常规教学范畴，可是一旦学有所成，却能发挥出化学方程式般巨大作用的训练课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选择它。”
“对了，我必须提醒你。”
李向商凝视着风影楼的双眼，沉声道：“这个学科对学员承受能力，有近乎变态的要求。你看到的，听到的，学习到的，日积月累会形成巨大负面心理压力，如果你承受不住，又不能从心理医生那里得到足够帮助，也许会疯的。也就是因为这样，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没有在这个训练课目上选择学员，但是你的确在每一个条件上，都符合这个训练课目对学员的苛刻要求，而且比我们预想的更好。所以我们才会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希望你能够自己做出决定。”
风影楼把询问的目光落到了莫天的身上，他想知道这个多少年都没有对学员开放的训练课目，究竟包括了什么。
“这个训练课目，叫做鬼刺，集中在审讯、破坏、刺杀这三个方面。”
莫天低声道：“这三个方面，其他学员当然也会接触到，但是他们接触的，都是战场方面的应用，而你要学的远不止这些。你要对人体生理了若指掌，更需要知道如何针对人类生理弱点，实施生理与心理双重攻势审讯；你还要了解世界各大宗教流派，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对付那些拥有坚定宗教信仰的狂热分子。至于刺杀，你要做到的，更绝对不是用一把狙击步枪把狙击镜内的目标击毙，或者用手雷、地雷做几个陷阱那么简单，因为你要刺杀的目标，不仅仅是在战场上的敌人，而你能使用的武器，更绝不仅仅是军用爆破品，只有拥有非凡创造力的人，才可能胜任这个学科中，对刺杀的要求。”
“还有，一旦你选择了这个学科，你的训练方式，就会脱离正常轨道。我们会给你量身定做一套训练课程，在这期间，为了增加你的实战能力，我们随时可能会把你投入到各种非常规战场上。”
李向商没有对风影楼做任何隐藏，他把一切都摆到了风影楼的面前，“这是一条注定充满不可预测和高风险的路，我们之所以重新启动它，是因为面对得到阿富汗本拉登基地组织大力援助，日益嚣张的东突恐怖分子，我们必须要培养出比恐怖分子更精通恐怖战术的职业军人，把他们的嚣张气焰狠狠打下去，让他们以后无论再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我给你三天时间去考虑，希望三天后，无论你给我的答复是什么，都不会对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一章 再见吧，朋友
海青舞背着一只军用背包，走出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大门。她已经自己把自己淘汰了，她没有向任何人道别，虽然她曾经在学校里强极一时，虽然她一手创办的校刊和“霸王面”曾经在教官和学员当中，形成了绝对不小觑的影响力，但是两年驻外学飞，已经大大冲淡了她在学校里的影响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随时都要面临各种机遇、选择与淘汰，他们就像是一被抛在锅里被沸煮的汤圆，只能随波逐流，在一次次偶然中，彼此相逢，又彼此相别。
至于风影楼……
也许当他孤枕难眠的时候，也许当他做起桃色的瑰丽之梦时，那一夜犹如狂风暴雨般的温柔与激情，还有他肩膀上，那个永远不会再消磨掉的牙齿印迹，仍然会出现在他的回忆中，再一次提醒他，海青舞这个曾经像最乖巧的小猫一样，缩在他怀里，任由他欺负的女人存吧？
“别了第五特殊部队，别了我曾经十五年的人生，别了……我的小情人……”
站在校门前的海青舞对着盛载了她十五年最宝贵青春，十五年喜怒哀乐，和她这一辈子最甜密回忆的第五特殊部队，挥了挥手。她走得很隐秘，但是她知道，学校里那些知道这件事情的教官们，都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在默默的为她送行。
在走出校门之前，经过那只每一个离校的学员，都要经过的“红色信箱”时，海青舞也依照惯例，在里面投入了一张卡片。
当海青舞最后回了一次头，终于带着她的义无反顾，猛的转过了身，大踏步走向她自己选择的未来时，望着她英姿飒爽，全身更带着寒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的背影，感受着她内心深处，那几可分金碎石的坚决，整间办公大楼里，不知道有多少教官，对着这个第五特殊部队最出类拔萃的女学员，默默敬上了自己最认真的军礼。
“如果你想哭的话，你就哭吧。”
莫天在最后时刻，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风影楼，他的一双大手死死扣在风影楼的肩膀上，任由风影楼从一开始的拼命挣扎，到现在逐渐安静下来，最终只能和他一样站在窗户前，默默注视着正在和他的生命轨迹越离越远的海青舞。
风影楼是有很多话想要对海青舞说，他想骂海青舞不辞而别，他想哀求海青舞留下来，他还想再听海青舞用温柔的声音，再喊他一声“小情人”，他更想问一问，海青舞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在莫天的钳制下，风影楼最终什么也没有做成。
以他现在的力量，应该已经可以轻而易举挣脱出身体每况愈下，脸上已经透出浓浓病态的莫天双天，但是，除了海青舞，这大概是他在这世界上，最不可能挣开的束缚了。
直到海青舞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莫天才带着风影楼，走到了李向商的办公室。两个第五特殊部队最出类拔萃的教官，就那样彼此对视，在他们的眼睛了，除了有惋惜，更有浓浓的敬佩与欣赏，最后更在莫天的坚持和李向商的犹豫中，终于对某一件事情，达成了意见的统一。
十分钟后，李向商和莫天走到了学校门前，现在是早晨九点三十分，学生们正在教室里接受普通文化教育，所以整个校园里一片寂静。就是在这样的寂静和带着微微寒意的清冷中，“吱啦”一声沉闷的嘶扯声响起，第五特殊部队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打开，所以一直静静沉默的蹲在校园一角的“红色信箱”被打开了。
从最上面，挑出一张卡片，只是略略扫了一眼，李向商脸上就露出了“我知道就是这样”的表情。那龙飞凤舞几乎力透纸背的字，当然就是海青舞留下的，和别人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在上面简单的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这是一封海青舞留给第五特殊部队的信，或者，可以说是……遗书！
“我爱脚下这片把我养育长大的土地，我爱我头顶这片蓝天，我爱身边的水，我爱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请原谅我没有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名字，因为没有必要。如果真的有强敌入侵，战火在这片大地上重新燃烧，就连第五特殊部队都必须打开红色信箱，被迫征召被淘汰的学员重新归队的话，我敢保证，已经战死沙场的卫国英灵中必然有我一个！但是纵然远在遥远的天国，我仍然会默默凝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并为我们伟大祖国必然会取得的胜利，而欢呼快乐的。”
这张卡片的落款是……“一个即将脱离母亲，却会永远魂牵梦萦着母亲温柔怀抱的游子。”
怔怔地看着卡片上的字，风影楼拼尽全力忍奈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再也无法抑制的从眼眶里迅速聚集，一滴，一滴，接着一滴的顺着他的脸庞滑落，重重砸到了正在随着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的那张卡片上。
说到这里，莫天在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道：“一个男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又如何去保护自己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风影楼霍然抬头。
“别以为我们这些教官都是笨蛋，”迎着风影楼不敢置信的眼神，莫天低声道：“我们当中，是有一部分根本不解男女之情的大木头，但是更有一批精通行为心理学的专家级教官，你真的以为，每天早晨给你们上文化课的老师，都是一群最普通的人？他们最大的工作，不仅仅是给你们传授正统知识，更要通过每天接触，对你们每一个人的性格还有训练方式，做出系统分析，再转交给我们这些军事教官。你被全班同学联手排斥，我们这些教官却没有出面调和，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七位国内顶级心理学权威，对你这个人做出来的评价都是……遇强则强，压力越大反弹越狠！”
李向商教官没有说话，他当然也知道了海青舞和风影楼之间的转变，他甚至因此有了点措手不及的感觉，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走远了几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和莫天相比，他和风影楼之间的感情，还是疏远了一些，有些话，有些事，还是由莫天去说明更好。
“男女学员谈恋爱，历来是军事学院中的大忌，在第五特殊部队更是禁忌中的禁忌。说实话，我真的后悔，让海青舞带领你出去，帮助你改正身上不合群的弱点。我没有想到，海青舞已经做了离开第五特殊部队的决定，但是当她站在我面前，告诉了我她的计划时，我的心里，真是即喜且悲。”
说完这些话，莫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李向商，看到已经正式成为第五特殊部队未来接班人的李向商点了点头后，莫天继续道：“如果说六年前，你拼命训练，是为了你爸爸风红伟，是为了争一口气，不想被淘汰，那么以后，你就为一个如此爱你的女人，去拼命努力吧！”
李向商终于接口了，他看向风影楼的目光中，充满了鼓励与同情，“你必须比以前更疯狂的吸收各种知识，你必须让自己彻底沉沦到黑暗当中，去学习更残忍，对内心冲击更大的杀人技术，当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可以走在海青舞前面，成为她可以信赖的大山时，只要你做出追随她，去保护她的选择，我们会用祝福，送你离开的！”
李向商的目光中，之所以有了同情，是因为，他和莫天都明白……面对这一切，风影楼已经没有了选择，他一定会成“鬼刺”，一件在战场上，彻底和道德，和人类的各种高尚情操绝缘，甚至会把它们变成武器的最纯粹杀人武器。
“风影楼，我到处找你，原来你竟然在这里。”
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呼唤声，风影楼迅速擦掉眼角的泪水回头，那个已经穿上了便装，身后同样背了一个军用背包，正在对他微笑的大男孩，不就是在六年前，就和他结下了不解之缘的小狐狸周玉起？
“教官！”
虽然已经脱掉了军装，但是六年训练积累下来的习惯，外加足够的尊敬，仍然让周玉起迅速立正，对李向商和莫天两个教官敬礼。
“你……”
打量着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周玉起，风影楼犹豫地问道：“难道也要离开学校？！”
“那是肯定的啊。”周玉起点头，“你还记得我们刚刚认识时，我说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周玉起这只小狐狸，之所以进入第五特殊部队，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进入这个将门虎子云集的领域中，多认识些朋友，建立起一个遍布全国的关系网。风影楼更记得，这小子在进入学校之前，就坦然承认，在学校里最多只能呆三四年，否则的话，就会和外面的社会脱节。
可是周玉起，却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整整呆了六年！
“你这个混小子，终于爆发，终于勃起了！”
当着李向商和莫天两位教官的面，周玉起把风影楼抱进了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小子让我浪费了两年时间，真是可恶又可恨，但是还好，最终总算是没有让我失望，也算是差强人意。”
“不要露出这么感动的表情，感动又不值钱。”周玉起的拥抱突然更加用力起来，“两年前雷洪飞大哥走了，海青舞也走了，全班同学都不理你，你身边只剩下我和邱岳，在那个时候，我就明白，如果我想成为你的朋友，我就必须留下，而我……嘿嘿，是真的想和你继续当朋友，当一辈子的朋友。”
“再见了，你这个来自火星的小圈圈叉叉，再见了，你这个睡了六年鸽子笼，一爆发，真的把我们所有人都炸得两眼金星直冒，以为是上帝重生的三国名将。如果以后有机会再相逢的话，也许我已经是富甲一方的明星商人了。但是……”
周玉起一脸的臭屁，一脸的自以为是，但是他的话，却又是那样的温暖人心，“但是我的童年在这里，我再也不可能结交下，和你们一样的朋友了。所以，将来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找我啊。”
风影楼的手心里，被周玉起悄悄塞进去一张大概是写着地址和联系方式的纸条，这在第五特殊部队，明显是违规操作，但是莫天和李向商教官，却仿佛没有看到。
在风影楼的目送下，周玉起也走出了校门。蓦然回首，望着这片从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学校，周玉起的眼睛里，也缓缓扬起了一抹泪痕。
六年了，能在这里生存六年时间的学员，有哪个没有流下太多的血与汗，又有哪个，会忘记这片盛载了他们太多喜怒哀乐，只要继续走下去，就会引导他们走向世界舞台，某个领域巅峰的土地？
望着周玉起最终还是转过头，大踏步走向了和海青舞消失的同一个方向，风影楼的眼睛里，满是依依不舍的痛苦，他喃喃低语地道：“走了，走了，都走了，大家都走了。”
莫天和李向商沉默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走的人，并不仅仅是海青舞和周玉起两个。
海青舞走到了竖立着停车牌的路旁，这里是军事管制区，只有得到授权的军车才能穿行，为了方便整间学院里教员和外界之间接触，也为了方便被学校淘汰的学员离开，每天早晨十点钟，会有一辆中型巴士准时发车。
当海青舞转过路角，已经可以看到停车牌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因为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她竟然看到了雷洪飞，和她一样换上了便装，随意背了一个军用背包歪歪斜斜往那里一站，军人的硬朗气质还在，就已经透出一股痞子作风的雷洪飞。
听到脚步声，雷洪飞回过头，他大大咧咧的向海青舞打着招呼：“来得好慢啊，我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你今天是不是不走了呢！”
“你这是……”
“和你一样啊！”雷洪飞拍了拍自己身后的背包，“要滚蛋了！”
“学校肯给你举手放行？”
海青舞的这个问题，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象雷洪飞这种能力出众，在六年时间里连跳几级，已经接受完初、中级军事训练，甚至连高级军事内容都已经开始接触，而且展现出强大个人魅力的学员，学校肯定把他列入重点培养对象。如果他想离开，学校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挽留。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又岂是一个让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一开始是不肯放我走，一群人围在我的身边，又是谈心，又是谈人生未来规划，又是谈保家卫国这一系列高尚情操的，谈得我的耳朵都要出茧了。”
雷洪飞用小尾指掏着耳朵，用这种方式，表达出对学校疲劳轰炸的不满，“最后我被逼急了，就丢下一句，‘海青舞为什么要离开学校，我就是为什么离开学校，我打算和她混了’，我的周围一下就安静了。”
面对这个绝对意外的答案，海青舞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她就淡淡的摇头微笑，“你可真是够滑头的，就连种借口都能找得出来。”
“不是借口，我是真的打算跟你混了。”雷洪飞一脸的坦然，“我实话告诉你，我和周玉起一样，从来没有打算在第五特殊部队混上一辈子。我之所以愿意进来，不过就是看着莫天在那里说得煞有其事的，好奇心发作罢了。你以为对我这种色狼来说，当了六年和尚，滋味很好受吗？”
海青舞不由哑然。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生讨论这种色情话题，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们不如把话题都挑明了说吧，藏着掖着，不是我雷洪飞的习惯。”
雷洪飞盯着海青舞的脸，道：“我喜欢你，喜欢好几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强势，似乎把一切都握在手里，让人只能仰望的女孩，刚认识你的时候，听了风影楼‘其智若妖’的理论，就连我都在暗中点头，认为根本没有人敢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人，但是天知道我雷洪飞这辈子就是一个贱骨头，还是日久生情什么的，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而且还是特别喜欢的那种，有时候你对我说话的语气温柔了一点点，都能让我乐不可支好久。”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告白，海青舞真是有点手足无措了，眼前这个小子，明明知道她和风影楼已经有了最亲密的接触，他更是风影楼的结拜兄弟，他竟然还敢说！
“虽然我知道你把大多数关注，都投到了风影楼的身上，但是我一直以为自己有机会。一来呢，你对风影楼的感情，绝大多数都是同情外加好奇，二来呢，你和风影楼之间的年龄相差太大，我们两个倒比较接近。”
说到这里，雷洪飞的脸上，扬起了一丝浓浓的苦涩，“但是当风影楼终于爆发，终于向所有人展现出他积蓄了六年的力量时，我在你的脸上，看到的就是一个女孩子为之心动的迷醉。好奇，同情，怜悯，尊敬，欣赏，这是一个女人，可能喜欢上男人五大要素，结果在六年时里，你对风影楼的感情，从这五项中一项项转变，直至看着他破茧而出，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聆听着雷洪飞的话，海青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也许是旁观者清的缘故，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的男生。
“你知道吗，几天前我突然发现，你和风影楼有了实质性的突破，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因为我知道，你们迟早会走到这一步。但是当我冷静下来的时候，我突然害怕起来，特别的害怕。”
雷洪飞盯着海青舞，低声道：“风影楼在这方面，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小子，而你在这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你们依然发生了亲密关系，我左思右想，得出来的结论是，一定有什么事情，已经迫在眉睫，甚至可能因此再也没有和风影楼相见的机会，你才会忍住每个女孩子第一次都会有的委屈，采取了主动姿态。而你两天前突然告诉我，你要离开学校，这更肯定了我的判断。”
海青舞沉默着，雷洪飞说得没有错，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更希望等到风影楼成年，更希望等到风影楼主动追求她，主动把她抱到床上，用微微发颤的双手，解开她身上的束缚。让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采取主动，这其中除了羞涩之外，剩下的当然就是浓浓的委屈，要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静静地站在街头，足足思考了两个小时？！
可以说，没有和傅吟雪兄妹的偶遇，没有“即赞夕阳无限好，何叹只惜近黄晕”这两句话的刺激，她真的没有勇气，走出最后那一步。
“老大！”
听着雷洪飞的低唤，海青舞的身体再次轻轻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是我知道，能让教官为你通行，必然有特殊的原因，而且更要面对无数危险与波折。我虽然已经放弃了对你的追求，但是这绝不代表，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去面对这种危险。”
雷洪飞对着海青舞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反正我已经正式离开第五特殊部队了，我这个人就是烂命一条，喜欢刺激和冒险，更了无牵挂，如果你愿意让我这个兄弟帮忙，如果你需要帮手，而且对我的能力，还算认同，我希望你无论去做什么，可以带上我。”
海青舞咬住了嘴唇，以她在学校里的号召力，只要她愿意，她真的能带出至少十几个能力出众的高年级学员，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就是因为她清楚的明白，她即将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但是面对未知的旅程，她也会有迷茫，也会有彷徨，也希望有足够强大，更足够信赖的战友和她并肩作战，而雷洪飞显然已经具备了这两点。看着雷洪飞伸到面前的右手，就连海青舞都不由自主的犹豫了。
雷洪飞在这个时候，充分发挥出一个成熟男人主动的特点，他大踏步走过来，直接把海青舞的右手拉起来紧紧握住。
就在彼此相握中，雷洪飞沉声道：“老大，海青舞，未来的弟妹，这些话说出来太肉麻，也太雷人，所以我只会说一遍，我希望你能记住。在风影楼真正成长起来，可以为你抵挡住一切风风雨雨之前，我会代替他，拼尽全力保护你，无论谁想伤害到你，就要先从我雷洪飞的尸体上踏过去！这是男人对兄弟的誓言，说出来的话，就是钉到木板上的钉子，绝无悔改！”
“雷洪飞哥哥，海青舞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在身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有点犹豫的声音，雷洪飞和海青舞一起扭头，那个目光有点躲躲闪闪，但是眼睛里却透出“八卦党”式绝对兴奋光芒的家伙，不就是同样选择在今天离开学校，和他们要坐同一辆巴士下山的小狐狸周玉起？
其实也怪不得周玉起会想歪，海青舞和雷洪飞，男的够帅又有点痞，女的英气逼人中还有着几分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拥有的妩媚，在旁人的眼里看来，两个人手拉在一起，彼此“深情”的凝视，那种唯美，那种浪漫，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但是海青舞和雷洪飞却一脸的坦然，雷洪飞更大大咧咧地回应道：“我刚和海青舞老大确定了兄弟身份，从此以后，我就要跟着海老大一起混天下了。”
周玉起的眼睛猛然亮了……
在学校里呆了六年，谁不知道海青舞是什么样的人物？
“海青舞姐姐……不，海青舞老大……”周玉起在这个时候，充分发挥出商人追逐名利的本色，他轻舔着嘴唇，指着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地道：“你觉得在下，小弟，彼人，我，有没有和你们一起合伙，闯天下的资格？”
海青舞和雷洪飞相视一笑，他们刚刚开始一起摇头，已经嗅到天大商机的周玉起，已经不顾一切的扑上来，同时抱住了他们两个的双臂：“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呢，看在风影楼的面子上，你们就提携小弟一把吧，好不好啊，海青舞姐姐，雷洪飞哥哥？！”
“滴嘀嘀……”
三个人还在牵扯不清，每天只有一个班次的中巴终于来了，车门还没有打开，几个脑袋就从车窗里露出来，他们一起对着海青舞打着招呼，其中有一个，赫然就是雷洪飞他们刚刚进入学校的第一天晚上，那个手里端着一碗牛肉面，用扇子往里面刮香气的家伙。
“老大，快点上车。”几张嘴巴七嘴八舌的叫道：“最好的位置，我们还给你留着呢。”
“你们……”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海青舞真的呆住了。坐在车的每一个人，都是学习成绩优秀，再过一两年就要正式毕业的高年级学员，更是她这些年来结交下的死党。他们能判断出自己的决定并不奇怪，但是他们能一起出现，一起被淘汰，这已经足够说明，学校为了她的选择，在没有表明立场的情况下，做出了多么大的支持。
手臂突然一紧……
原来是周玉起这只小狐狸，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海青舞姐姐，我也跟你混定了，哪怕是下刀山上火海，咱也绝不皱眉头。”
“这小子完蛋了！”
这是雷洪飞对周玉起下的定论。如果这里只有他和海青舞两个人，当然无所谓，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了态，以后发现事情不妙，再想抽身的话，就算他和海青舞无所谓，其他几个人，也会把周玉起这根墙头草给生吞活剥了！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二章 我就是狂龙！
风影楼从怀里取出一只纯银制成的俄罗斯扁酒壶，一仰脖子，往胃里狠狠灌了一口烈酒，通过闭路监控系统看到这一幕的十一位国内心理学专家，不由一起皱起了眉头，他们的目光更一起落到了莫天的脸上。
“没错，酒壶是我送他的，就连里面的烈酒，也是我帮他找的。”迎着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莫天低声道：“身边仅有的四个朋友一下子走了三个，那个孩子的心里够苦闷的，还有海青舞……既然连你们这些心理学专家都没有办法帮助他，那就让他用喝酒，暂时舒解这种压力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就是在这一片安静当中，射击场上，一名正在向风影楼讲解规则的助理教官，说出来的话，就愈发清晰起来。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你有一百分，打死一个无辜平民，扣二十分，打死一个已经举手投降的俘虏扣五分，一旦你的分数降到六十以下，或者当场被敌人‘击毙’，考试就算是失败。听明白了没有？”
想成为第五特殊部队已经封尘多年的“鬼刺”部队成员，绝不是李向商和莫天两个人点头就能通过那么简单。没有人可以估量，一个精通几百甚至是上千种杀人技巧，既能象职业军人一样冲锋陷阵在正面战场上杀人无数，又能隐藏在黑暗中，和职业特工勾心斗角的双面杀人机器，一旦暴走，一旦站立到人民的对立面，会对社会，甚至是对整个国家，造成何等强烈的危害。
学校更必须考虑，如果学员接触了太多、太多负面的东西，他的内心是否能够承受住这一系列的压力。
所以风影楼必须参加一系列军事技术以及心理层面的双重考核，一旦在进行军事技术考核中失败，或者在考试过程中，十一位心理学专家，有超过六人投了否决票，他就会和“鬼刺”这条绝对不正常的路绝缘，重新回归普通学员的队伍当中。
所以，风影楼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他面前是一个活动枪靶射击场，在电动马达的带动下，一些代表“敌人”、“平民”和“俘虏”的人形枪靶，就会在射击场里，做不均速直线运动。平民和俘虏不会射击，而代表“敌人”的人形枪靶上，却有激光发射装置，一旦放任这些“敌人”开枪，身上的接收装置感应到激光，就会自动亮起红灯，宣布风影楼当场阵亡！
“对了，莫天教官请我转告你。”助理教官看到风影楼点头，表示已经可以接受考核后，道：“这种测试，能够在一次顺利通过的人，至今一个也没有。就连龙建辉和莫天两位教官，在参加测试时，都被淘汰出局。”
助理教官的话还没有说完，风影楼的面部就被可调控监视系统放大了，十一名国内一流心理学专家，一起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风影楼的一举一动，打量着他的神情变化，而安装在风影楼身上的测试装置，更忠实的将风影楼身体数据变化，传数到这个小小的会议室里。
龙建辉和莫天，可是整间学校里，最富传奇色彩的重量级教官。他们一个实战经验丰富可谓是杀人如麻，一个是军事技巧已经达到巅峰状态的综合全能特种作战高手，相信任何一个学员，听到就连这两位“传奇级”教官都没有顺利通过这种考试，相信脸上再镇定，在内心深处，都会忍不住扬起一片惊涛骇浪，都会因此而自信受损。
但是风影楼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他只是静静的握紧了手中的枪。
这是一枝第五特殊部队专用九七式小口径自动步枪，感受着自己双手和武器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接触，感受着刀锋入骨不得不战，背水争雄不胜则亡的人生选择，风影楼的眼神，却是那样的温柔，温柔得就仿佛是在看自己最亲密的情人。
“我不管要面对的考核如何的难，我也不管有多少人，曾经在这里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但是我绝对不能败！我亲爱的战斗伙伴，我求求你，和我并肩作战，让我们一起杀出重围，找到属于我们各自的使命与前途吧！”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面对最苛刻的考验，在风影楼脸上竟然会流露出如此温柔的迷醉，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风影楼在这个时候，竟然没有慌，没有乱。
但是一名负责随时记录风影楼生理数据变化的助理人员，却猛然瞪大了双眼，因为他惊讶的发现，在这个时候，风影楼非但没有因为慌张而导致心律紊乱，他身体内的多巴胺和血清胺分泌量正在飞速飚升！
如果你不懂多巴胺和血清胺是什么的话，简单地说，一个人恋爱的时候、兴奋的时候，激动得难以自拔的时候，身体里就会分泌出这两种东西。而电脑屏幕上的数量已经足够说明……在这个时候的风影楼，已经疯了，狂了！
看到这样的数据，十一名国内顶级心理学专家，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一起在他们手中的表格上面，心理数理素质一项上，选择了代表最高程度的“A”级。
遇强则强，面对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挑战，反而爆发出最疯狂的斗志，这种人……万里挑一！
“开始！”
随着助理教官的一声喝令，电动马达转动的声音响起，风影楼已经半跪在地上，举起了手中的九七式自动步枪。
当步枪的枪托顶到他的肩膀部位。
当他的眼睛和准星联成一线。
当他的手指扣在步枪的扳机上，形成敏感度最高，可以在瞬间把子弹发射出去的半击发状态，那种千锤成练形成的韵律，那种再无懈可击的姿势，使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台最精密的射击机器！
“砰！砰！砰……”
单发点射的枪声在射击场上扬起，当人形枪靶终于在电动马达带动下，出现在射击范围当中时，第一个枪靶的脑袋只露出一半，从自动步枪里射出来的子弹，就已经狠狠打中了它的头部。
在第一发子弹射出枪膛的瞬间，风影楼已经调转枪口，眼睛，准星，目标还没有达成三点一线，他就已经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那种对自己射击技术的绝对自信，使他的动作，突然有了一种庖丁解牛张旭醉酒舞诗般的流畅。
在场的几位军事教官一起点头，这种流畅，这种节奏，只可能来自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天不间断实弹射击积累下来的经验释放。
可是风影楼的这种流畅感，很快就被打断了。
一个双手高举，示意自己已经投降的俘虏，在已经通过了大半个射击场平台时，突然在电动马达的带动下，猛然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把它另一面的造型露了出来。
诈降！
在战场上，敌人举手投降，绝不可能是百分之百真心实意，其中绝不乏当面投降，转手就给你在背后来上一梭子的人物。而这种战场上很可能遇到的情况，竟然在这个射击场上，得到了最真实的体现！
虽然风影楼反应速度，但是面对这种在一般射击训练场上绝不可能出现的状况，他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点慌乱，而他那种用千锤百炼培养出来的韵律与节奏感，更被这一次意外的诈降被打乱。
风影楼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回自己的状态，在电动马达的轻鸣声中，六个人形枪靶同时出现在射击视野中，然后以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速度开始做不均速直线动动。而这六个人形枪靶中，赫然有四个高举双手投降的目标。
“砰！砰！砰……”
枪声没有任何中断，在这个时候风影楼脸色阴冷如铁，在子弹壳不断飞跳中，他身边的计数器更在不断跳动，当六声枪声响过，风影楼的积分，已经落到了八十。面对已经举手投降，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突然再给自己反手一击的俘虏，风影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全部一枪打碎了脑袋。
而几乎在同时，风影楼的双眼更眯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因为一个抱着孩子的平民，就那样慢慢在他的面前“走”过，当风影楼击毙六个枪靶的时候，一个手里端着冲锋枪的敌人，已经成功地躲到了这个平民的身后。
虽然只是一个活动枪靶，但是制作者显然在外在形象上下了苦功，这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正一脸温柔地望着自己怀里的孩子，而那个最多只有一岁大的婴儿，嘴里还叨着一只橡胶做成的奶嘴儿，脸上还洋溢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但是这对母子组成的枪靶，在瞬间就被子弹撕碎了，在包括站在一旁观战的助理教官，还有会议室里十一位心理学专家不由自主一起瞪大了双眼的注射中，风影楼竟然对着代表了平民的枪靶开枪了！
而且他射击的目标竟然还是那个母亲的头部！
在枪靶被撕碎的同时，子弹打穿了薄薄的木板，直接贯进了躲在“母子”身后的那个敌人身上。
看着在这个时候风影楼脸上的表情，重新看了一遍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直接扣动扳机的录像慢动作，绝对没有人敢怀疑，在真正的战场上，要是面对一位抱着孩子四处走避，却不小心成为敌人保护盾的母亲，风影楼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开枪，将母亲、孩子和她们身后的敌人一起击毙！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一位心理学专家，也是风影楼在文化课上的班主任开口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作为一名优秀心理学专家，应该一切以数据为基础，不能用“很好，好，差不多，一般，较差，很差”这种带着模糊概念的形容词来对学员做出评价，但是面对眼前这一幕，他仍然忍不住用一个普通人的口吻，对风影楼的行为做出了评价：“好一个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刚才四个俘虏同时出现的画面，再次出现了，不同的是，这次伴随四名举手投降的俘虏一起出现的，是四个敌人！
相信任何挑战者，面对这种情况，面对自己积分已经降到了六十，再击毙哪怕一个俘虏，都要面对淘汰的现状，都会小心翼翼，都会紧张起来。
“砰！砰！砰……”
风影楼手中的自动步枪已经打空了子弹，面对不断高速出现在火力视野中的枪靶，他甚至连更换弹匣的时候都没有，他二话不说直接丢掉了手中的自动步枪，抽了自己身上配戴的九二式手枪，在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注视中，他手起枪落，第一个打中的就是一名双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的俘虏。
当手枪内的十二发子弹全部打空，四名俘虏，四名敌人全部被当场击毙后，风影楼的积分已经突破六十分大关，直接冲到了四十分。
看着无论是自动步枪还是手枪子弹都已经打空，虽然明知道被淘汰，但是仍然习惯性的在为手枪更换弹匣的风影楼，通过监控系统，静静看着这场考试的莫天，不由低叫了一声：“糟了！”
风影楼本来用八发手枪子弹，就可以成功“击毙”包括四名俘虏在内的八个目标，但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只要子弹再打中哪怕一个俘虏，他的分数也会跌破六十。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心态不可能不受影响，不用看什么狗屁生理监测系统，只要看他竟然多打了四发子弹，身为风影楼的正牌师父，莫天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就是在莫天低叫声响起的时候，一个枪靶竟然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突然从射击场的上空倒吊下来，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无论是步枪还是手枪，已经射完了所有子弹，根本来不及重新填装的风影楼。
这种枪靶只会等待三秒钟，如果在三秒钟时间内，风影楼不把它打碎，装在枪管位置的激光发射器就会启动！
就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一块黑色的铁块，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到极点的小弧线，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跨越彼此二十多米距离，狠狠砸到了那个从上空倒吊下来的枪靶上。
出现这一幕的原因，赫然是风影楼在最要命的关头，直接把他手里的那枝九二式手枪当成武器，拼尽全力狠狠砸了出来。
“啪！”
天知道风影楼甩出手枪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总之是把那只活动枪靶砸得狠狠向后飘起，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从枪靶正前端发射出来的激光，已经失去了正确的方向，风影楼身上的激光信号接收器竟然没响。
在抛出手中的九二式手枪后，风影楼整个人就像是一头看到猎物的黑豹，全身带着惊人的高速狠狠向前扑出，人还在向前飞冲，他已经拔出莫天亲手送给他的那把格斗军刀，对着枪靶拼尽全力狠狠砍过去，将枪靶直接劈成了两半。
看到这一幕，不要说是那些心理学专家，就连站在风影楼身边的那位助理教官眼角都在跳个不停。
杀气！
虽然只是一场室内射击考核，但是在风影楼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大男孩身上，他们就是感受到了再无可掩饰的疯狂杀气！
明明已经因为分数不足被淘汰，明明已经没有新的枪靶重新出来，但是风影楼仍然迅速后退，拾起那枝刚才被他抛到地上的九七式自动步枪，为它重新更换了一个弹匣，充分展现出一个优秀士兵所必备的素质。
当着十一名一流心理学专家的面，莫天抓起了会议桌上的话筒，打开开关后，沉声问道：“风影楼，你明明知道再射杀俘虏分数就不足，为什么还要开枪？”
莫天的声音，通过射击场上安装的一只扩音喇叭，送进了风影楼的耳朵，风影楼竟然没有回答，他仍然平端着手里的自动步枪，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已经被他打得千疮百孔，还有半个枪靶倒吊在空中，不断晃动的射击场。
莫天微微一愣，但是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射击考核结束，回答我的问题。”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收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从助理教官手里接过一只话筒，而他低沉中略略带出一丝沙哑的声音，随之在整间会议室里流荡，“我不管什么分数，我只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我不先下手为强，只要稍有犹豫，就必死无疑！”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明明知道对方是没有任何武装的平民，你为什么还要对她发起进攻？”提出这个问题的，是一位心理学专家，“要知道，在战场上屠杀平民，一旦被曝光，势必会受到舆论的谴责！”
风影楼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只用海青舞的头发，混合了红丝线编成的“千千结”，伸手在上面轻轻抚摸，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一天夜晚，海青舞那烫得惊人的体温，他更能想起，海青舞在悄悄把这只手环戴到他的手上时，在他耳边喃喃的低语，还有那随之滚落下来，一点点，一滴滴，渗进他内心最深处，烫得他整个人的灵魂，都要为之痛哭起来的眼泪。
他是谁啊，他可是受到几位重量级教官另眼相看，可以免试入学的种子学员。可是在学校的角落里，顶着风霜雨雪，宿天生存六年的风影楼！
那一夜他是够疯，但是再疯，再累，六年日积月累下来的习惯和警觉，仍然使他在海青舞把手环戴到他的手上时，就恢复了清醒。
所以，风影楼什么都听清楚了，什么都听明白！
他真的太弱了，弱得根本没有办法陪伴在海青舞的身边，更没有办法成为她可以依靠的大山，所以，在那个时候，他只能装着继续在沉睡，他只能在看似平静的沉睡中，听着海青舞的道别，听着海青舞的哭诉，听着她再无保留倾诉出来的爱与痴，听着她内心深处，那片就连男儿都要自愧不如的广阔天地。
“我操你妈的舆论谴责！”
风影楼猛然瞪圆了眼睛，他嘶声狂吼道：“那些明明知道双方军队在激战，在交火，仍然四处乱跑，成了敌人护盾的平民不想死，难道应该死的就只有我们这些军人了吗？我也有自己爱的人，有绝不能阵亡，必须要拼尽一切力量，用尽一切手段，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理由啊！”
风影楼的嘶吼，携着他内心深处再无保留的疯狂杀气，在整间会议室里反复回荡。李向商走到莫天身边，先是伸手捂住了话筒，然后低声问道：“这才是真正的风影楼？”
莫天在点头，抛开风红伟那套虚伪的家教，抛开环境硬加在他身上的束缚，这才是真正的风影楼。一个年仅八岁，为了刚刚认识一两个小时，请他喝了几杯啤酒的兄弟，就敢赌上一切，打出破釜沉舟一击的风影楼！
像他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是勇敢的战士，是狂龙，是怒虎，是能在局部战场上，打出最灿烂进攻的战斗英雄！
但是因为家庭教育束缚了他的天性，他矛盾的具备了兔子般的敏感及细腻，而六年旷日持久的自虐式露天宿营，面对风霜雨雪的侵袭，使他拥有了骆驼般的坚韧；而最令人意外的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还有一双可以窥破天机的眼睛，拥有一个用跳跃性思维构建出来的，丰富无比的内心世界。
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就是这样的一个风影楼！
薛宁波第一次参加这种测试时，在四个俘虏一起出来，然后同时对她开火时，她就被淘汰。
莫天第一次参加这种测试时，看到敌人躲到了平民的身后，他略略一顿，躲在那个母亲身后的敌人，已经将他击毙。
龙建辉第一次参加这种测试时，他击毙了四名俘虏，击毙了母亲和她身后的敌人，但是当另外四个俘虏一起冲出来的时候，面对这种再开枪误杀一个，就要跌破六十分大关的现实，就连龙建辉都有了一种顾此失彼的感觉，被敌人当场乱枪击毙。
只有突破“分数”这个障碍的人，才有可能在这场考试中顺利通过！
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需要考虑什么分数！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三章 解剖欲望
“风影楼，你知道一个男人会什么会喜欢身材好的女人，并且一见就会有和她们上床的冲动吗？”
坐在风影楼面前，为他单独讲课的，是教了他六年语文的授课老师。听着她突然这样赤裸裸的谈到了“性”，风影楼虽然已经学会了淡定从容，但是猝不及防之下，脸色仍然扬起了一片红潮。
“女人的好身材，无外乎三个黄金点，胸部，腰部，还有大腿。”
说到这里，这位已经三十七岁，早已经可以列入国内顶级心理学专家，却在第五特殊部队，当一个普通语文老师的女人，为了增加语言的渗透力，还伸手在自己的身上虚虚比划了一下。“如果你和女人有过性经验的话，你就应该明白，一个男人第一次和女人发生亲密接触，双手最先接触到的，应该是胸部，然后是腰，最后是臀部和大腿。”
风影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和海青舞的第一次，的确是这种顺序，呃……打住！
“当然，我们不能排除，有些对女性某它部位有特殊爱好的人，但是胸部，腰，大腿，这三个黄金点，对男人而言，是一种共性的选择。”
教导风影楼了解“欲望”的这位心理学专家，盯着风影楼的眼睛，微笑道：“风影楼，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学员，你甚至能破译‘挥发棒’的秘密，那么你不能再次用这种跳跃性思维，自己推敲出，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胸部丰满，腰部纤细，大腿修长的女人？”
风影楼皱起了眉头，没错，他是喜欢把脑袋枕在海青舞丰满而柔软，更透着阵阵惊人热力的胸膛上，他是喜欢用两只手一起搂住海青舞盈盈一握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腰，他更喜欢海青舞在激情得难以自抑时，直接盘在他腰上的修长双腿，但是要他这样一个说白了，还是菜鸟的小男人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因，未免就太难为他了。
老师明显也知道这一点，她只是想让风影楼去反复思考，最终说出答案时，能让他记忆得更深刻罢了。
“因为我们人类，说白了，还是没有脱离动物的范畴，在我们的本能意识中，还保留着动物最纯粹的种族繁衍天性！”
五分钟后，老师说出了答案，“男人喜欢胸部丰满的女人，是因为从种族繁衍角度上来看，胸部丰满的女人，能分泌更多的乳汁去哺育下一代；男人喜欢腰部纤细的女人，是因为腰部纤细，代表身体脂肪少，动作敏捷奔跑迅速，面对危险时，可以逃得更快，生存下来的机率更高；至于喜欢大腿修长，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完全正确，应该说是男人更喜欢臀部够丰盈的女人，不需要现代生育学数据来证明什么，在中国古代，早就有了‘女人屁股大，更容易生养’这样的观念。”
望着若有所悟的风影楼，老师突然命令道：“把你的外衣脱掉。”
风影楼毫不犹豫的脱掉了自己身上的上衣，老师站起来，伸手轻轻从他犹如花岗石般坚硬，更透着绝对爆发力的肌肉上掠过，用双手量了量他的肩膀宽度和厚度，最后突然半跪在他面前，用双手抱住了风影楼的腰，更把她的头，直接枕到了风影楼的胸膛上。
面对老师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如果换成别的学员，大概已经开始手足无措了。
老师已经三十七岁了，已经达到了小女生口中“老太婆”的标准，但是她显然比绝大多数女人更懂得“美”的意义。就算是和风华正茂的海青舞相比，这个淡定从容得犹如一汪海水，眼睛中透着智慧光彩，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只是在衣领上别上一枚小小的纯银饰品，就立刻画龙点睛的彰显出高贵与神秘气质的女人，真的是各有千秋，毫不逊色。
但是风影楼却保持了必要的平静，果然，抱住他大概半分钟后，老师开口说话了，“她是不是很喜欢这样抱着你？你是不是突然发现，原来再坚强的女人，也会有变得很乖顺柔巧的一面？”
风影楼点头。老师口里那个“她”是谁，大家心照不宣。
“其实不只是她，就连我抱着你，都觉得很舒服，你有比其他同龄孩子更宽阔和厚重的胸膛，你的心跳很有力，虽然你没有动，但是抱着你的腰，我仍然可以想象出，当你面对危险时，身体会爆发出多么可怕的力量。风影楼，不说心理，单从外表上来说，你已经具备让女人感到安全，更愿意收起满身的尖刺，展现出内心柔软一面的特质了。”
老师竟然真的没有松开抱住风影楼腰肢的双手，她抬起头，望着风影楼，道：“我想现在的你，应该已经可以举一反三，推测到为什么女人会喜欢身材魁梧的男人了吧？”
没错，如果真的把人类这一系列特质，都套到动物的身上，风影楼的确能找到其中的原因了，“在大自然中，动物大都是由雄性来保护雌性，所以它们能吸引异性的最重要特征，就是要有足够的力量，能够在面对危险时，最大化的保障整个种族群体生存。而男人，作为雄性动物，肩膀、胸膛、手臂、腰，大腿，这几个部位，就代表了力量大小，所以，抛开社会上的地位，金钱这一系列后天因素，拥有足够身体条件的男人，更容易获得女人的青睐。”
风影楼突然略略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哥雷洪飞，“照这样的理论来判断，男人喜欢四处拈花惹草，而一些二世祖，仗着有老爹在上面遮风挡雨，天天欺男霸女，岂不是也理所当然，甚至是情有可原了？”
“从本能的角度上来讲，他们这些行为并没有错，要不然大家怎么会称这种人为禽兽呢？！”
说到这里，老师顺着风影楼的身体一路向上攀，直至最后把她的下巴，枕到了风影楼的肩膀上，然后对着他的耳朵先柔柔的吹进一口气，看着风影楼越来越红的脸庞，她低声道：“你的体温在升高，你的心跳速度，也比刚才快了，这就是你脑垂体开始加速分泌‘血清胺’造成的结果。你明明有自己喜欢的女孩，更知道不可能和我发生什么，为什么还会产生这种本能的……性冲动？”
风影楼在心中狂叫了一声“要命”，直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大师级心理学专家。
这位老师做着这一系列充满挑逗性的动作，整个人都趴到了他的身上，甚至连她的体温，似乎都在像动了春情般的升高，但是她的眼睛，却依然平静得不见一丝波动，她的心跳更是依如即往的稳定。
她表现出来的亲昵，她投怀送抱式的举止，包括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够在小范围内自我调整的体温，不过都是她向风影楼传授这一堂课时，信手拈来，增加说服力和代入感的道具罢了。
这是一堂风影楼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单人心理学辅导课，而老师要教给他的第一个理论就是……人类的性欲，来源于生物种族繁衍的本能！
而她要传授给风影楼的第二个理论，就是如何把人类的欲望，变成可以利用的武器！
“人在不同状态，欲望，或者说需求，也不相同。”
老师终于从风影楼的身上爬了起来，“而性欲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老师走到一面白板前，拿起了黑色水笔，信手在上面画了一个金字塔的形状。
“大家常说，一个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其实这话并不完全正确，我们完全可以把人类的欲望分成五个等级。面对处于不同等级的敌人，你可以针对性的，采取不同的策略。”
风影楼明白，老师终于开始给他讲自己最需要的核心内容了，他刚取出笔记本准备一边听一边记，老师就挥挥手，直接打断了他这种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才会有的行为。“我单人辅导时，从来不让学生做笔记。如果听我的课，学生还需要做笔记，才能勉强记住里面的内容，那只能说明，我这个老师失职了，因为我从来不认为，在心理学这门课上，当场没有听懂的东西，自己拿着笔记在那里翻来覆去的看，能得到更好的效果。”
风影楼不由哑然，但是他看向老师的眼光中，却多了一丝敬佩。
老师在金字塔最底层，写下了“生理需求”四个大字。
“你千万不要以为，我写的这个‘生理需求’是指性欲。”
老师一看风影楼的脸色，就知道这小子想歪了，“我提到的这个生理需求，是属于生物学范畴，主要内容包括空气、食物、淡水，以及保持相对恒定的体温。这是人类生存最基本的需求，如果连这些需求都无法达到，就会死亡。所以，人类对这种需求的危机感，也最强烈。”
风影楼用力点头，的确，如果一个人快要饿死或者渴死了，哪怕身边就躺着一个身无寸缕的绝色美女，估计脑垂体也不会再分泌什么“血清胺”，更不会再产生什么种族繁衍的欲望。
“所以如果你抓获了俘虏，想要撬开他们的嘴巴，最直接，最下乘，但是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他们感受到生理需求方面的危机。适当的延长生理需求危机时间，一点点消磨他们的勇气和抵抗意志，再加上一点点审讯技巧，就可以撬开绝大多数人的嘴巴。”
风影楼疑惑地道：“延长生理需求危机时间？老师不会告诉我，想要审问个俘虏，都要先把他饿上个五六天，直到他快要饿死才开始提审吧？”
“我虽然不是职业军人，也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我又怎么可能建议你用五六天才能奏效的方法？”
老师还是一脸的微笑，突然命令道：“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风影楼老老实实的伸出了右手，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老师打开了手边的一个工具箱，看着里面那大大小小整齐插成一排的手术刀，还有一些形状千奇百怪，但是绝对有特殊用处的金属器具，还有剂量不同，型号不同，作用当然也不同的药剂，风影楼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影楼突然有了一个预感，如果在战场上真的被敌人俘虏，又被人送到这样一个审讯者面前，他最好还是想办法一头撞死得好。
“心跳又加快了？”
老师根本没有抬头，就知道风影楼在这个时候，内心深处绝不平静，她一脸的温柔：“放心，你可是我宝贝的学生，而且我真的对你有好感。如果这里不是第五特殊部队，说不定我真的会针对你的心理弱点，连哄带劝，又骗又拽的拉到床上，也去扮演一次你怀里乖巧小猫的角色，我怎么可能舍得把你整死呢？”
她说的是够温柔也够暧昧了吧？但是听到风影楼的耳朵里，就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面对这样的风影楼，老师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可是她的双眼，很快就轻轻的眯起。因为风影楼在经过片刻的手足无措后，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的目光直直落到了老师的脸上，“我想，在老师你拿出那只内涵绝对夸张的工具箱，把里面的东西都展现在我眼前时，老师给我上的，针对人类最低等级生理需求为着手点的，‘震撼教育’课，就已经开始了吧？”
“真不愧是几个重量级军事教官联手教出来的高徒！”
老师几乎要为风影楼的表情鼓掌欢呼了，她当着风影楼的面，竟然取出了四个第五特殊部队专用的战俘手铐。这种手铐就算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特工，都没有办法轻易解开，一旦被它锁住，不要说是风影楼，就连龙建辉都得成为板上的鱼肉！
“风影楼你可是能够以一敌百的特种作战精英，只要你愿意，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我制服，有这样的后盾和自信，你当然不会感到害怕。不行，你得让我把你的双手和双腿都锁住才行。”
风影楼瞪大了双眼，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自己现在坐的椅子。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这张椅子通体由最沉重厚实的角钢焊制，直接固定在地板上不说，竟然还有几个一看就是能用来锁定人体四肢的搭扣。
看着这位漂亮与温柔并存，眼睛里满是海水般水纹的老师，手里拿着手铐向自己靠近，风影楼只觉得头皮发麻，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真的会不顾一切的抱头鼠窜。
但是，这还仅仅是他参加“鬼刺”训练的第一堂课而已，如果第一堂课就当了逃兵，那他百分之百也失去了继续学习的资格。
看着风影楼的脸色忽青忽白，老师毫不客气的走过来，在“哒哒”几声轻响中，就把风影楼牢牢固定在了椅子上，彻底剥夺了他的行动自由。做完这一切后，看着再无力反抗的风影楼，老师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她走前一步，把自己的脸颊直接贴到了风影楼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了几分嘶哑，里面更多了一种犹如响蛇尾轻颤般的抖声，“风影楼，你有没有发现，我的体温升高了，就连我的心跳也开始乱了？”
风影楼眨着眼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一种大事不好房子要倒的预感。
“从生理学上来说，我的内分泌开始增加，我已经开始兴奋了，悄悄告诉你，我还是一个处女呢，但是不需要做爱，我也有办法达到性高潮！”
风影楼继续眨着眼睛，听着这样的宣言，他的嘴里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惊叹：“呃……”
“我喜欢和强壮的男人在一起，但是一想到和他们上床，我就觉得恶心。你知道为什么吗？”老师附在风影楼的耳边，在微微的低喘中，道：“我才十一岁的时候，差一点被自己的亲舅舅给诱奸了。我舅舅长得又高又帅，还是高中毕业生，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才子，喜欢他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我知道把这事说出来，根本没有人会信，所以我选择了沉默，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想办法自己保护自己。”
一个虽然已经三十七岁，但是却风韵撩人，身材更起伏得惊心动魄的女老师，就这样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把一阵接着一阵充满难以言喻诱惑与情欲味道的暖流，吹到自己的脖子上，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艳福，在风影楼的内心深处，扬起的却是一波又一波汗毛直竖的炸响。
风影楼不由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我拷，这个女人是个变态！”
“没错，我就是变态，我就是喜欢折磨你这种自以为很坚强，实际上内心软弱得像是一只小鸡的小男生。我就是想看你们在我手中，欲哭无泪的表情。别着急，我的这一堂课，足足有四个小时呢，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心理游戏。”
老师附在风影楼的耳朵边上，继续道：“让我继续给你讲完我的故事吧。我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从此喜欢上了研究各种药物，从最常见的老鼠药，到号称沾血就死的‘见血封喉’树汁液，甚至是看到毒蛇，我也会大着胆子冲上去把它抓住，然后挤出点毒液。我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我家附近的小动物，更被我毒得死得死跑得跑，到了最后，几乎没有人敢再靠近我，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我那个人面兽心，但是那一天，却摸得我全身有点发软，要不是还没有发育成熟，还没有多少性欲，否则说不定真的会让他为所欲为的亲舅舅。”
听到这里，风影楼的右臂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低下头，惊讶地看到，趁着自己不注意，老师竟然把一根带着针头和调节液体流量大小装置的橡胶管，刺入了自己的血管。在血管内压强作用下，鲜血迅速通过这件奇怪的道具流出来。
老师一脸快意而兴奋的笑容，将一个痰盂推到了风影楼右手下方，“这件道具是我亲手设计的‘放血器’，可以用一个相当稳定的节奏，从你身体里不间断的放血，怎么样，感觉如何？我看以你的强壮程度，我完全可以让它流得更快一点点的。”
风影楼可真是彻底傻眼了，看着鲜血不停的从管子里流出来，滴落到痰盂里，发出滴滴哒哒的声响，他脱口道：“你玩真的？”
“要玩，当然就要玩真的。”
看着从风影楼身体里不停流出来的鲜血，老师的身体猛然扬起了一片轻颤，这种轻颤，对风影楼来说并不陌生，那一天晚上，他和海青舞一起达到快乐的巅峰时，被他整个人压在身体下面的海青舞，就曾经像蛇一样不停的轻颤。
“这样好了，如果你不想被我这样玩的话，你可以用别的方法让我高兴。”老师的嘴唇几乎已经要碰到风影楼的耳垂了，“告诉我，那一天夜里，你和她一共做了几回？”
这可绝对是不能对外人道的隐私，风影楼用力摇头。
如果不是知道他现在身处第五特殊部队，地下建筑的四层，就算是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任何用处，他真的可能会不顾脸面的放声呼救了。
“不肯说？”
老师一脸诡谲的笑意，“实话告诉你，我还真怕你张口就把答案告诉我了呢。虽然那样同样会让我感到兴奋，但是，又怎么有这种一点点逗弄你，一点点蹂躏你，直到你受不了我的兴奋，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这种快乐强烈？！”
风影楼哑口无言，如果让你站在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上，你又能再说些什么？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赫然是老师把一只眼罩戴到了他的头上。
视线受阻，在这种情况下，风影楼的耳朵，还有皮肤的感觉，猛然变得比平时敏感起来。老师只是伸手轻轻在风影楼的手臂上一戳，风影楼手臂上的肌肉就不由自主的猛然一跳，看到这一幕，这位天知道应该说是心理学专家，还是超级变态的女人，那兴奋中透着喘息的笑声，就清楚地传进了风影楼的耳朵。而在这笑声和喘息声中，从自己身体里不断流失的鲜血，滴落到痰盂里的声音，仍然是那样的清楚。
然后老师走开了，不一会，在距离风影楼三四米远的位置上，响起了一片金属工具之间磨擦，发出的轻微声响，赫然是她又从那个该死的工具箱里，寻找新的玩具了。
“千万不要害怕，这一次咱们就玩点简单的吧。”
随着老师的低语，“哒”的一声打火机被按动的声音响起，“我很喜欢把打火机的挡风罩烧得通红，再把它按到男人强壮的胳膊上。在我的眼里看来，这种印迹就像是吻痕，风影楼，就让我用打火机作为吻，把吻痕洒满了你的全身，你说好不好？”
风影楼闭紧了嘴巴，用无声的沉默，来表达自己对这个变态女人的强烈抗议。到了现在，他真的不敢确定，这个百分之百超级变态的女人，会不会真的把烧得通红的打火机，直接按到自己的手臂上。
左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刺激到极点的痛苦，就算风影楼已经做好了承受痛苦的准备，但是他毕竟没有接受过反拷问训练，对自身控制力还远远没有达到那种无视痛苦的程度，他全身狠狠一颤，一声压抑的低哼，更不由自主的从牙齿缝里挤出去。
“咦，很痛吗？”
耳边传来了貌似关心的询问，风影楼低哼道：“痛不痛，你自己试式不就知道了？”
“我试过了，不痛啊！”老师满腔的不可思议，“风影楼你不是认为自己很坚强吗，怎么我把一小块冰放到你的胳膊上，你都能像是被我抽了筋似的，在那里又颤又叫的？”
风影楼脱口叫道：“冰块？”
“那是当然了，我可以给你不停的放血，反正这也只是内伤，但是我绝不可能用打火机在你身上烫得满身是疤的。否则的话，这就会成为你醒目的辨认标志，在执行任务时，会给你带来无可估量的危险，我就算是再想玩，也不会用这种玩过之后，就会受到严厉处分的方法吧？唉，一小块冰就把你吓成这样，风影楼，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风影楼真的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视线被阻隔，精神处于绝对紧张状态时，皮肤竟然无法分辨突如其来的刺激，究竟是烫伤还是冰冻。
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免过火刑之劫之庆兴，一件绝对冰冷的金属工具，就贴到了风影楼的脸上，然后顺着他的身体慢慢一路向下滑，对方拖动这件工具的动作是那样的慢，又是那样的轻柔，但是这件金属器具经过的皮肤，却在不停的轻颤。在风影楼的心里，更在不停的根据皮肤上传来的触感，判断这件工具的外型，还有它可能起到的作用。
……
这个女老师，就是有办法，用种种手段，弄得风影楼一惊一乍，她早已经控制了这场游戏的节奏，她总是能在风影楼全神戒备的时候，突然来上一记峰回路转。
“喂，风影楼，想不想让我帮你脱下眼罩，看看这次我手里用的是什么工具？”
天知道过了多久，已经被这个超级变态狂整得有气无力的风影楼，下意识的脱口道：“想。”
眼罩真的被掀开了。风影楼眨着一双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摇晃着也许是失血太多，已经变得昏昏沉沉的头，就在这个时候，“叮”的一声清脆的声响，突然在他的面前不足半尺的位置上响起。
“往这里看。”
风影楼下意识的顺着声音往过去，他首先看到的，是两枚吊在丝线上，不断在他眼前摆动的小钢珠。
这两个小钢珠表面镀着一层纯银，看起来光可鉴人，灯光的照耀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小弧线，更拉出一道道似梦似幻的流光。
而它们放置的位置，包括它们的摆动力道，更有着特殊的技巧。
它们正好悬挂在风影楼面前两只眼睛焦距合而为一的位置上，学过自然课的人都知道，人类的眼睛，在看一个特定位置的目标时，眼睛会因为焦距的重叠失去立体感。
两个小钢珠，每一次一左一右向外荡出后，它们回来之后，总会一前一后，停留在一个相同的直线上。那么从风影楼失去立体感的视线位置看上去，这两个小钢珠在荡回去后，就完全变成了一个，然后又在瞬间分裂，一左一右向两侧分开。
合并，分裂，合并，分裂，一个，两个，一个两个……
它们不停的在风影楼的面前，做着在现实世界中，绝不可能出现的事情。面对这一切，已经被整得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风影楼，眼睛里的迷茫更浓了。这两颗小钢珠上出现的一幕，已经打破了他对现实世界的执着，他已经无法分辨，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温柔中透着不可拒绝力量的声音，在风影楼的耳边响起，“告诉我，那一天夜里，你和她究竟做了几次？”
看着风影楼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但是嘴角却在不停的抽搐，手里捏着那一对小钢珠，已经成功对风影楼实施了一次催眠的心理学顶级权威，脸上缓缓扬起了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
催眠绝对不像某些电影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看谁一眼，或者拿块杯表之类的玩艺儿，在别人的眼前一晃，就能让对方失去意识。如果对方不愿意放松身心全力配合，或者是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面对风影楼这种意志坚定的职业军人，再高明的心理学专家，也不可能把催眠术顺利实施出来。
就连潜意识都被人操纵，大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风影楼，终于开口了，但是他说出来的，却是一个疑问句：“她？她是谁？”
“海青舞！”老师收起了小钢珠，它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始命，她继续用温柔，但是隐隐透出不可拒绝权威的声音，道：“告诉我，那一天夜里，你和海青舞究竟做了几次？”
“海青舞……”
风影楼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侧起了头，摆出一个努力思考的样子。作为一个顶级心理学权威，她清楚的明白，在这个时候，绝不能催促，所以她静静地等待着。
“海青舞，我们两个那一天夜里……”
面对已经呼之欲出的答案，就连身为一名国内心理学权威的她，都露出了倾听的神色，她需要的并不是答案，她需要证明的是，只要手法使用得当，她就可以从任何人嘴里，找到她需要的情报。
“老师……”
听着风影楼的低语，太过于专注等待答案的她，都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声，而她的双眸在瞬间就眯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一个陷入催眠状态的人，是不会这样注意她的！
当风影楼的眼睛闭上，再猛然重新睁开的时候，就连她的心脏都在狂跳不休。
她正在面对的，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再没有了徘徊在梦幻与现实的迷茫，再也没有了软弱与不安，一股疯狂到极限，锋利到极限的光芒，就有如划破无边暗夜的闪电，带着令人猝不及防，心脏更要为之几乎停止跳动的狂放与霸道，带着可以撕破一破障碍的天之威，狠狠刺进了她的双眼。
这不但是一双可以窥破天机的眼睛，更是一双遇强则强，面对任何看似不可能挣脱的陷阱，都可以拼死一战，以力破局的眼睛！
“老师你记住了，如果你下次，再用海青舞这个名字当玩具的话，我会杀了你。”
没有色厉内荏的狂吼，没有手舞足蹈来增加气势，风影楼只是一脸的平静，在静静地说着他想说的话。
但是看着他这张平静的脸，身为国内顶级心理学专家的她，却不由自主的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这个孩子说的是真的，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没有玩笑，没有恐吓，有的，只是唯一一次的警告。
她简直不愿意去推测，在这个孩子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究竟积蓄了多么可怕的力量，究竟有着多少热情、痴恋与痛彻心扉的回忆，才能让他明明已经陷入了催眠状态，却仅仅因为一个她自以为胜券在握之下脱口而出的名字，犹如醍醐灌顶般的破局而出！
难怪以海青舞的眼高于顶，竟然会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孩子，竟然会在离开学校之前，把一个女孩子最宝贵的第一次，交给了他！
但她是老师，是国内最顶级的心理学权威，她又怎么能向自己的学生服输？她略略一挑眉毛，道：“杀我，你凭什么？别忘了，如果你真的失手被俘，口出狂言，只会让你换来更痛苦的对待。”
“老师你还记得，你亲手锁住我的手铐吗？”
在老师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风影楼抬起了他的右手，“在十五分钟前，我已经解开一个了。”
她彻底的呆住了。她当然明白，如果他们双方真的是死敌，解开一只手铐，对风影楼这种人来说代表了什么。他能不能因此从敌人的大本营里逃出生天，没有人敢确定，但是至少有一定可以肯定，一直在审问他的自己，必死无疑！
“好精彩的一堂课，难怪老师你不允许我记课堂笔记。”
风影楼道：“老师你已经拿我为范例，教会了我，如何利用一个人对生存的最基本要求，做出连续性的生理与心理双重打击，直至最终撕破他的心理防线。而最令我佩服的是，老师你竟然能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因为曲折的童年，而产生心理扭曲的超级变态。我想，对于被审问者来说，没有比面对一个拿折磨人来获取快感的变态，更可怕的审问者。因为面对这种审问者，他们就连拿自己的情报，和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她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但是什么变态的嘴脸，虚假的性高潮，什么轻轻的喘息外加脸色潮红，在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
站在风影楼面前的，就是一个脸色沉静如水，眼睛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面对任何状况都可以迅速恢复平静，用自己的知识和头脑，面对一切风风雨雨，当真是写尽大将风度的国内顶级心理学权威，外加一个当了他六年语文老师的女人。
“不错，不错，”她微笑道：“我们的第一堂课，已经可以结束了。”
为了击碎风影楼的内心防线，她用了循序渐进的方法，最后终于成功把风影楼催眠，这前前后后，已经用了将近四个小时时间。在不损伤对方肢体的情况下，想要撬开一名第五特殊部队训练出来的军人，哪怕只是初级毕业生，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老师，你也太狠了吧。”风影楼抬起了自己的手腕，那个“放血器”到现在竟然还在工作，还在慢慢的释放着风影楼身上的鲜血，虽然她已经调整了放血的速度，但是几个小时下来，风影楼仍然至少被她放掉了四百毫升鲜血。
“你懂什么？”
她努力板起了脸，“女性之所以在受伤后，承受能力比男人更强，就是因为女人的生理构造，使我们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加化式新陈代谢，所以女人身体的造血能力比男人强。我这是帮你后天改造呢。”
说完这些话，她快步走到白板前，用黑色水笔，在金字塔需求等级上，按顺序分别写下了“安全需求”、“爱和归属感”、“尊重，社会承认度”、“自我实现”这几行字。
“风影楼你别得意得太早了，”她微笑着对着风影楼露出了几颗漂亮的小虎牙，“你不过是刚刚经过的最低一层心理历练罢了，我后面还没有拿出来的绝活还多着呢。而且看在你能给我一个意外惊喜，明显能经得住折腾的份上，下次我可就不会客气，要拼命拿你开涮了。”
心满意足地看着风影楼的脸色在瞬间就黑暗下去，她露出一个胜利意味的笑容，在宣布下课后，走过风影楼身边时，她这位心理学权威大师，又顺便对自己这个弟子，施加了一个小小的压力砝码：“悄悄告诉你，阴暗的童年是假的，但是折磨你，看到你一脸委屈手足无措的模样，真的会让感到兴奋，更兼心情快乐的。”
迎着风影楼目瞪口呆的目光，她耸着肩膀，道：“你没听人说过，老处女都是变态嘛，不幸的是，我也在其列，当然也属于因为缺少阳光缺乏爱，心理扭曲脾气暴躁的群体，所以，如果现在就想高兴，你未免开心得太早了一点点。”
说完这些话，不再理会已经听傻眼了的风影楼，她头发一甩，就走出了这间小小的二人教室。
说到玩心理，风影楼和这位国内顶级心理学专家相比，连小巫见大巫的资格都不够，坦率地说，那真是不够人家玩的。但是在她的心里，却对风影楼这个徒弟，有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期待的兴奋。
而且……在她的心里，竟然还有一点点的失落？
她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侧起头略略思考了片刻后，在她的眼睛里已经闪过一丝明悟。
“其智若妖的女人，不是当了人家的情妇，就是当了尼姑。”
身为一名顶级心理学权威，她竟然也听说过这个其智若妖理论，和海青舞相比，她当然在智谋方面，更接近于妖！
她轻轻弹了弹自己的衣服，在心里低声道：“原来我竟然有点嫉妒海青舞这个小丫头了，她和我都算是其智若妖的种族，但是她却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一点点傻，却已经拥有最宝贵特质的男孩，更毫不犹豫的把他抓到了手里。”
她清楚地知道，当一个男人，陷入催眠状态，却能仅仅因为一个魂牵梦萦的名字而以力破局，打破了梦幻与真实的界限时，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已经代表了灵魂上的永恒！
走到了学校的校园里，迎面走过来的学生，都在热情洋溢的向她主动问好，而一些对她知根知底的军事教官和助理教官，却理智的对她保持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当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时，她昂起头，望着头顶那一片片在蔚蓝色的天幕下，悠然飘荡的白云，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犹如小女孩，发现心爱玩具般，单纯得可爱的快乐笑容。
“一年半时间！”
她在心里低声道：“风影楼，以后的一年半时间，我们就算是扛上了！有本事，你就再多来几个以力破局，让我再多惊奇一下，再多讶异几回啊！要知道，每一次都把别人算计得死死的，没有一点点新奇，没有一点点讶异的日子，真的好无聊啊！”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四章 光与暗的交集
还有十分钟，校园里的熄灯号就要响起，而在这个时候，全身都挂着负重沙袋的风影楼，却再次走到校园里，他的目光微微一扫，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惊讶。
他睡了六年的鸽子笼里，竟然又有新的来客了。
很明显，这位新的来客，没有军犬黑梭做中间人，也没有怪味糖豆之类，可以迅速拉近彼此感情的玩艺儿，只要听听那些军鸽趴在笼子里，发出的“咕咕”声，风影楼就知道，它们对眼前这个突然侵入领域的目标，充满了不安和戒备。
一群鸽子在黑暗中，你挤我，我挤你，身上发出的轻微金属轻鸣，更在提醒着风影楼，这群到了晚上，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炸成一片的小家伙们，腿上又绑上了朱建军那整死人不偿命的招牌式铃铛。
听到风影楼的脚步声，那个躺在鸽子笼里的大男孩霍然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彼此相遇，明明没有敌意，过于锐利的目光更刺痛了彼此的双眼，但是两个人却都没有像正常人一样立刻下意识的扭开头。
他们都下意识的轻轻眯起了双眼，他们在夜色下，借着主教学楼上那盏依然散发着晕黄光芒的灯，还有头顶那轮还算皎洁的圆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气度，猜测着对方静如止水的身躯中，可能蕴藏的爆炸性力量与速度。
“天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词语竟然如此清晰，又如此突兀的同时出现在两个人的脑海中。
没错，就是天敌！
两个人都拥有遇强则强的不屈，在他们眼睛深处，那股一旦爆发，就可能袭卷天地的疯狂火焰，在不经意的释放中，更彼此烫伤了对方。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可能都刚刚经历过一次心灵上的洗礼，所以在他们在对方的身上，都嗅到了一股用悲伤、绝望、疯狂与难解的温柔，混合而成，当真是虽千万人吾独矣的骄傲与锐气。
就是这种近乎同类的气息，让他们都有了一种想要和对方亲近的冲动，但是，他们却都保持了沉默。因为他们就算不用开口，也能看出来，对方根本就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甚至是站在天平两端的人物。
半躺在鸽笼里的大男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他有着一张让人看了就觉得赏心悦目，更透着飞扬如剑气息的脸，也许是经常接触到阳光的缘故，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在月光下，静静散发着金属般的质感。在高挺帅气的鼻梁上，深深的眼眶下，他的那双眼睛，更亮得犹如他们头顶这一片黑暗苍穹中，那正在不断闪烁的星星，透着足以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要为之沉沦和迷醉的光彩。
而他的嘴角，似乎任何时候都会微微扬起，透着有几分慧黠和玩世不恭意味的笑容。就是这样一个笑容，让他身上突然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魅力，更张扬出一股如此洒脱，又如此深沉的炽热情感，风影楼可以断言，这样一个人物，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自然而然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最令风影楼疑惑不解的是，他竟然不知道，眼前这个霸占了鸽子笼，大概已经成为朱建军关门弟子的人物叫什么名字。他搜尽了自己的记忆，也没有找到这个全身上带着绝对强势，绝对属于魅力领袖型人物的大男孩半点资料。
这个大男孩也在静静地打量着风影楼，他必须忍着自己想要眨眼睛的冲动，风影楼的目光中没有剑弩拔张，也没有色厉内荏，但是迎着这双眼睛，他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鳄鱼的眼睛……同样的冰冷，同样的漠然，同样的危险。
眼前这个比自己至少要小上五岁的男孩，竟然有着一双“无情”的眼睛！
一个拥有太过丰富，太过热情洋溢的双眼，一个拥有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无情”双眼，他们是两个另类，两个各自走到人生极端，却拥有相同的骄傲，相同的自信，相同的不屈不折的超级另类！
他们这两个第五特殊部队的超级另类，就这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一群军鸽不安的轻喃声中，眼睛眨也不眨的彼此对视。他们一方面，在为对方身上那股自己未曾拥有的特质而喝彩，甚至有了彼此亲近的想法，一方面却又因为太过黑白分明的对立，产生了一种想要一较高下的冲动。
究竟是想成为朋友，还是想成为敌人，就连他们自己的心里，都无法分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低呼，突然在两个人身边响起。“喂，战侠歌！”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呼唤，两个彼此对视的学员，身体一起轻轻颤了一下。他们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太过出类拔萃，更太过危险的同学吸引，在不服输的个性驱使下，明明眼睛已经又酸又痛，几乎要不争气的流出眼泪，却依然带着一脸貌似平静，在那里眼睛眨也不眨的彼此对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没有注意，有人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但也就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意外因素的干扰，两个人才有机会撤出这场该死的“对视比赛”，立刻扭头把他们的视线，集中到了第三者的身上。
看着那个还算熟悉的身影，风影楼迅速挺直身体，沉声道：“教官！”
而半躺在鸽子笼里，名字大概叫战侠歌的那个学员，却大大咧咧的一扬手，微笑着叫道：“雅洁儿，又见面了。”
还有几分钟学校就要吹响熄灯号，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跑到校园角落里的，赫然是第五特殊部队的校医，同时也是学校里某项军事技能教官的雅洁儿。
在阳刚之气过重的第五特殊部队，雅洁儿这种美丽中透着绝对温柔，脸上永远带着犹如邻家大姐姐般亲切笑容的女教官，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不知道有多少高年级的学员，明明身体没有什么大障，仍然有事没事就往校医室里跑，更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家伙，心里动着来上一场轰轰烈烈的师生恋，这种不健康的歪念头，反正雅洁儿每天早晨起床，都会习惯性的先走到门边，从门缝下面，拿到几封写给自己的情书。
就算是匿名情书，她都会一字不漏的看完，用这种行为，来表达对写信者的尊重。如果有胆大包天之辈，真的在情书下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雅洁儿总会在合适的时候，挑选一个合适的场合，和倾慕者做一次促膝长谈，虽然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些感情，虽然每一次促膝长谈，最终的结果都是婉拒，但是，如果要在学校里，组织一场教官人气排名评选的话，被所有喜欢她的人，暗中称为“甜蜜天使”的雅洁儿，绝对会压倒龙建辉，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呀，风影楼也在啊。”
雅洁儿对着风影楼点头示意，可是她更多的关注和笑容，却是留给战侠歌的。她现在的心情应该相当不错，眉毛都轻轻弯起，而她和战侠歌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一个教官和学员之间的交流，“回来了？”
战侠歌大大咧咧的点头，“嗯！”
“不走了？”
“嗯！”
雅洁儿很自觉地站在外边，她指着那些因为有风影楼这个老朋友存在，总算是恢复了几分镇定，没有因为他们几个人交谈而半夜炸窝的鸽子笼，“你要住在这里了？”
战侠歌一脸惨痛的用力点头。
雅洁儿突然伸手轻轻在风影楼的肩膀上一拍，还没有说话，她的嘴里已经流淌出一连串犹如银铃轻晃的笑声，“你在这方面可算是战侠歌的前辈了，怎么样，他是不是要惨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微风吹来，轻轻拂起了雅洁儿的一头秀发，将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送进了风影楼和战侠歌两个人的鼻端。风影楼还是一脸的平静，可是小心翼翼从鸽子笼里爬起来的战侠歌，看着雅洁儿艳红而诱人的红唇，却似乎已经看痴了。发现对方的失态，一抹艳丽无方的红云，瞬间从雅洁儿的脸上扬起。
他们两个人是旧识，而且，已经产生了在第五特殊部队中，比学员相恋，更禁忌一百倍的感情。
这就是风影楼对战侠歌和雅洁儿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判断。
“你叫风影楼是吧？”
风影楼还在思考，战侠歌已经在尽量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走到了风影楼的面前。他对雅洁儿道：“你和风影楼很熟吧？”
雅洁儿的回答很技巧：“还行。”
“那你觉得，我两个谁厉害？”
这个念头只是在风影楼的心中转动，但是战侠歌竟然已经直接把它问了出来，甚至请了一位对他们两个人性格特点，和各种情况，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一位教官担任裁判。
面对眼前这两个脸上看似满不在乎，实际上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的小家伙，雅洁儿不由咬住了嘴唇……三年不见了，战侠歌动不动就给人出难题，这个毛病到现在还是没有变！
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突然若有所悟。
难怪他听到“战侠歌”这个名字，会有了一种似乎相识的感觉，三年前那个刚刚加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就敢去挑战拥有空手道黑带三段格斗水准的金择喜教官爱徒刘伟，用拼命的方法以弱胜强，在瞬间爆发出最猛烈袭逆，把刘伟打成终身残废，因而导致金择喜教官退出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不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吗？！
雅洁儿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样出类拔萃，同样注定不会走正规训练路线的学员，她悠然道：“反正偏向一个，总会得罪一个，那我就索性根据对你们两个的了解，实话实说喽！”
风影楼和战侠歌一起用力点头。面对这样一个“天敌”式的人物，说他们心里没有涌起争强好胜的念头，那百分之百是骗人。
“战侠歌你喜欢结交朋友，行事不拘一格，每每能别开路蹊径。简单的来说，你就属于那种别人不敢做，不屑做，不能做，你越是能做昨兴高采烈，身边却偏偏不乏狐朋狗友，为你摇旗呐喊的可恶家伙。”
雅洁儿凝视着战侠歌，她的眼睛里，满是好气又好笑，却又透着欣赏与喜欢的温柔，“所以你最大的特长，就是让人无可捉摸，却偏偏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创造力，与及登高一呼，必将应者如云的强大个人魅力。所以我判断，如果让你和风影楼各自带领一支‘连’以上单位的部队交锋，你的赢面要比风影楼高出不少。”
说完这些话，雅洁儿的目光又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她丝毫没有掩饰对风影楼的欣赏和担忧，“至少风影楼，你在与人交往方面，已经达到了正常水平线之下，但是塞翁失马，你也因此，能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日常训练当中。你的弱点和优点同样明显……”
说到这里，雅洁儿的话突然打住了。过了好半晌，她才继续道：“如果你不能迅速扭转自己的这种极端状况，这样一路走下去，你迟早会把自己变成一件让任何人一看，都会觉得心理发冷，就算是喜欢你，也不敢和你亲近的人间凶器！这样的你，一旦出鞘，就必要见血，你甚至有能力，在局部战场上用自己太过强大的单兵战斗力，弥补因为统率力不足造成的缺陷。所以我判定，如果只是以‘连’以下的单位交锋，战侠歌很可能会死在你的手里。”
风影楼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没有在他取得胜利后，莫天重重甩到他脸上的那一巴掌，也许他真的会像雅洁儿所评价的那样，最终变成一把没有朋友，没有战友，只能将单人作战能力，无限强作的人间凶器吧？！
但是战侠歌却又多问了一句：“如果我们两个联手呢？”
这一次雅洁儿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就在战侠歌已经忍不住想要再次出声询问的时候，她才轻声道：“我真的不想夸你们，但是，站在公正立场上，我必须要说，如果你们两个真的能联手，把你们的优势进行组合，并且继续成长，不出十年，在特种作战领域，你们将会……天下无敌！”
战侠歌吹了一声口哨，“天下无敌，哥哥我喜欢！”
可是风影楼突如其来的宣言，却让战侠歌不由自主的一呆：“成为我的敌人吧！”
雅洁儿脸上露出一个“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吃瘪相的战侠歌，可是她很快也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因为在她的判断中，如果一条路走到黑，注定要变成一件人间凶器的风影楼，竟然在……笑？！
虽然笑得有点生涩，虽然笑得有点不自然，但是风影楼却的的确确，在对着战侠歌微笑。
“天哪！”
雅洁儿不是国内心理学顶级权威，她也不是雷洪飞那种情场高手，所以她至今不知道，在风影楼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这个孤独了六年，沉默了六年的孩子，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有点生涩，却犹如春河解冻般，透出澎湃生命力的微笑，就连她的心里，都忍不住有了一种“惊艳”的感觉。
野兽般的压迫感，天地凶器般的锐利，却又有着平淡中透出纯真与灿烂的微笑，这一切的一切，组合成了一个全新的风影楼。雅洁儿必须承认，她也许真的应该收回刚才对风影楼的评价了。
“我想成为你学校中的敌人，战场上的朋友……”
被雅洁儿低估的人，又何止风影楼一个？
风影楼还在讲述他的“朋友与敌人”理论，战侠歌已经大大咧咧的一伸手，把他的胳膊直接拍到了风影楼的肩膀上，“又是朋友又是敌人的，你累不累啊？俗话说得好，酒杯知己喝死也少，话不投机不说也多。要做朋友，当然就要从现在开始，从认识的第一眼开始！别说，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怵，却又点喜欢你，你有一双，嗯，很迷人的眼睛！”
雅洁儿瞪大了双眼，有男人用“你有一双很迷人的眼睛”，来形容另一个男人的吗？！
风影楼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比他大足足大出六岁，高出将近一个脑袋，正在对他悄悄眨着眼睛的战侠歌，没有理由，他就是“看”明白了战侠歌的意思。带着惯有的冷静，风影楼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道：“嗯，你也有一双迷死人不偿命，漂亮的大眼睛。”
“呃……”
听着这犹如断背山来客相互勾搭般的对答台词，雅洁儿一脸的惊愕，一脸的不可思议，当她发现，这两个可恶到极点的家伙，竟然在用一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暧昧”，在进行眼神上的沟通与交流，而他们的嘴角，更齐齐扬起一个首次联手作战，就大获全胜的笑容时，雅洁儿轻咬着嘴唇，两只手一起探出，同时揪住了这两个小混蛋的耳朵，然后非常非常温揉的一拽，再那么轻轻一扭。
到了这个时候，两个性格各异的人，再次展现出不同的风格。
战侠歌是吃准了雅洁儿心软的特点，他脸上痛苦的表演，已经可以问鼎奥斯卡金像奖，嘴里还在那里煞有其事的不停倒吸着凉气，虽然知道这小子九成九是在耍宝，但是雅洁儿扭动战侠歌耳朵的动作，却不由自主的越来越轻，到了最后，几乎成了情人式的温柔抚摸。
至于风影楼，就那样带着一脸无害的天真，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即不呼痛，也不求饶，活脱脱就是一个超级乖宝宝的翻版。
虽然明知道这小子在战场上，绝对不是什么善茬，雅洁儿更明白，也许现在风影楼展现出来的一切，根本就是一种比战侠歌更高级的心理战术伪装，但是，看看吧……他那柔顺乖巧的表情，还有那双眨啊眨的，扬起一片天真烂漫，更透出几分不解世事的大眼睛，雅洁儿最终手又软了。
两个人的方法虽然殊途，但是……同归！
在雅洁儿看不到的位置，战侠歌对着风影楼竖起了大拇指。
风影楼依然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无论是神情气度还是站姿，都充分展现出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特质，只是……他放在背后的右手，却轻轻圈起，打出了一个够猥琐的“OK”手势。
……
睡到半夜，战侠歌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有只就趴在战侠歌附近的鸽子受惊的拍打翅膀，绑在它腿上的那只小铃铛随之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声响，战侠歌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二十多只鸽子已经全部被铃铛的声音吵醒。这些胆子实在太小的小东西，四处乱飞，它们脚下的铃铛唯恐天下不乱的响成一团，一时间整个鸽笼里就像是放了一个打击乐交响团，叮当、叮当的响成一片。
朱建军在这个时候就像一个幽灵般出现了，他指着战侠歌这个新收的徒弟，道：“我看你是精力太旺盛了，那就不要睡了，立刻给我绕着学校操外面的场跑上四十圈，然后再睡觉！”
当战侠歌苦着脸，在学校外的操场上飞奔时，他看到了身上穿着至少四十公斤负重，手里拿着一枝道具自动步枪，动作像猎豹一样灵活，手里还不时发出“哒哒哒”声响的风影楼，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到了凌晨一点钟，风影楼这个变态，竟然还在这里挥汗如雨的进行自虐式训练，看到这一幕，就连眼高于顶从来不肯服输的战侠歌也必须承认，如果仅仅他们两个人狭路相逢，以他现在的状态，和风影楼正面对抗，那是必死无疑！
学校外面的操场一圈四百米，四十圈就是一万六千米，战侠歌跑完后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是看到风影楼竟然还在那里挥汗如雨的摸爬滚打，他走了过去，仔细观察了半晌后，突然道：“小楼，能不能把你这些绝活教给我？”
风影楼用衣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回头看着这个见人三分熟，仅仅认识一天，就已经亲昵的称他为“小楼”的家伙，他回答得也相当干脆，“好啊，我可以教你运动突击战，还有诡雷设计，条件是，你必须每天至少抽出一个小时和我说话，如果你嫌烦的话，能找出什么有趣的事，喊上我一起做也行。”
听着如此奇怪的条件，战侠歌嘴角微微一挑，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拍掌叫道：“好，以后你教我军事技术，而哥哥我呢，就把我天生就有的，可以大杀八方，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超人魅力值，近朱者赤的传染你一部分吧！”
达成君子协议，战侠歌虽然累得快变成了一头死猪，但是却精神相当亢奋，他在跨过栅栏的时候，嘴里甚至还哼起了流行歌曲。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一根树枝被战侠歌踩断了。
在战侠歌心中断呼不妙的同时，那群该死的鸽子呼啦一声，炸了窝似的飞成一团。
朱建军那个长了兔子耳朵的家伙，又幽灵一般出现在战侠歌身边，他连连点头地道：“我真是太小看你了，看来四十圈对你来说真的不算是什么，那就再来四十圈！”
所以，战侠歌又开始在操场上疯跑，风影楼依然一脸平静的继续在操场上摸爬滚打。两个人都在专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劲头，却明显比平时要大得多。
当战侠歌终于用爬的动作，回到鸽舍，而风影楼却回到阔别已久的宿舍和衣躺下后，他们两个人，在闭上双眼前，想到的话竟然是惊人的相同：“那个家伙，挺有意思的。”
十二个月后，战侠歌在鸽舍里消失了，他已经接受完朱建军的训练。他将要在沙漠、丘陵、丛林、雪原这四个最具代表性的训练营里，接受为期两年的地形适应训练。
坦率地说，雷洪飞在学校里虽然一路飞跃式的跳级，但是风影楼还真的没有见过，像战侠歌这种，能够直接八级跳，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就直接接触到高等级军事课程的人物。
但是在战侠歌的眼里，风影楼这个在某些军事技术领域，比普通教官更精湛，每天都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接受什么训练的家伙，也是一个超级怪胎。
战侠歌这个朋友走后，风影楼依然在不间断接受军事训练的同时，每天接受由国内顶级心理学大师的训练。
他学习控制自己的欲望，学习发掘别人的欲望弱点，学习各种宗教知识，研究世界各地的宗教狂热分子，日子就在这样忙碌充实却单调中，一天天的度过，一直到有一天，李向商把风影楼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风影楼的日历，才在2001年8月的某一天，放缓了脚步。
“你还不到十八岁，根据第五特殊部队的惯例，所以我不会强制命令你去执行军事任务。但是作为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教官，我相信如果参加这个任务，会对你个人能力提升，有着莫大的帮助。高风险与高回报并存，所以，我希望你自己做出判断。”
李向商把一份标注了“绝密”字样的档案，送到了风影楼的手中。
风影楼习惯性的先扫一眼行动目标，他的双眼突然轻轻眯起。
这竟然是一个跨越国境的任务，行动目标所在地，是一个自古以来就战乱不断，被世人称为“距离蓝天最近，但是距离天堂最远”的国家，是一片恐怖分子横行，就连本拉登基地组织，都坐落在其中，俨然已经成为恐怖分子大本营的土地……
阿富汗！
2001年8月的阿富汗！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五章 世界的另一面……阿富汗恐怖分子训练营
三天后，风影楼再次走进了李向商教官的办公室。
不需要问他考虑的结果，只要看到风影楼眼睛里，那沉默中却透出几可分金碎石光芒的眼睛，李向商教官就不由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已经选择了一条注定要面对无数未知与危险的死亡之旅！
“资料你都看过了？”
风影楼点头，“倒背如流！”
李向商突然厉声喝道“松本原！”
风影楼没有任何迟疑，迅速用日语回应：“到！”
“你的父亲是什么人？”
“我的父亲不是人！”
风影楼的脸上扬起了一股从小就受尽宠溺和尊敬，当真是目空一切的骄横，他昂起自己的下巴，用高高在上的目光，打量着李向商，道：“我的父亲大人是麻原彰晃，是在喜玛拉雅山修行时，用诚心打动佛祖，获得其真传的一代宗师，是为了引导人类战胜毁灭命运挺身而出，带领无数信徒，在人类第三次世界大战后，踏着满地废墟，建立‘奥姆王国’的真理教教主！”
李向商点了点头，风影楼这两年半时间，过得比任何人都充实，他不但像其他学员一样，接受常规军事训练，更接受了一系列特殊训练。到了后期，就连上课，老师和风影楼都是轮流用日语、韩语和维吾尔语进行沟通。
“既然你的父亲麻原彰晃法力如此高超，”李向商轻轻眯起了眼睛，道：“那他怎么还会在六年前，也就是一九九五年，因为指使手下教徒在东京地铁站投放‘沙林’毒气，造成十二人死亡，五千多人受伤，而被东京地方检察厅以杀人和杀人未遂罪起诉，甚至因此要面对判处死徒的危机？！”
不等风影楼回答，李向商就步步紧逼，“你父亲成立奥姆真理教，不是宣称自己是真神的使者，是挽救世人的救星吗，为什么还要用‘沙林’这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德国发明，却从来没有在战场上使用过的毒气？难道杀人，就是真理教神爱世人的表现方式？”
沙林，被人称为“穷国的原子弹”，只要听听这个名字，你就能想象出它的可怕。这是一种比空气略重的毒气，它的威力比氰化物要猛烈五百倍，只要被这种毒气接触到，就会产生永久性伤害，直接影响到被害者的肺叶、双眼和神经中枢系统。
就连德国生化武器专家都说过，沙林，是一种只有疯子才可能使用的可怕武器！
这种自相矛盾的言行，大概就连真名叫松本智津夫的真理教教主麻原彰晃都无法回原其说。
面对态度咄咄逼人的李向商，风影楼却依然一脸的尊敬，一脸沉迷在其中无可救药的疯狂崇拜：“高高在上的教宗大人早就曾经预言，让人类走向自我毁灭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将会在九七年至两千零一年之间爆发，而到时候，日本富士山将会爆炸，在大地震中，所有城市都会被海水淹没，整个世界都会变成修罗地狱。”
李向商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道：“听起来是挺惨的。”
“教宗大人在带领信徒们，到埃及修行时，经过金字塔，曾经告诉身边的弟子，”风影楼的脸上带着一抹追忆，“那座金字塔，就是教宗大人，在很久、很久以前设计的，教宗大人以那座金字塔为标点，用他可以追溯历史的超自然能力发现，原来他的前世，就是古埃及帝国的宰相。”
“厉害，厉害！”
聆听着风影楼的讲述，李向商已经要为真理教教主的无上神通鼓掌喝彩了。“你们的教宗大人前世是古埃及帝国的宰相，又预测出2001年，也就是今年，第三次世界大战就会爆发，这当然是够厉害，但是这一切，又和他一边喊着神爱世人，一边指使手下的信徒动用化学武器，屠杀无辜平民，有什么关系？”
“教宗大人，一九八五年创立奥姆真理教，在短短四五年时间里，就用他无边法力，得到了十几万信徒的热烈拥戴，成立了三十多个支部和道场，更发展出四个海外支部！教宗大人，在冲绳的石坦岛布道的时候，每天都有上千名弟子，不远万里赶来，聆听救世主的教导。”
面对这种的确存在的事实，就连李向商都无话可说，点头道：“嗯，请继续。”
风影楼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最虔诚的祷告手势，用周旋于梦幻和现实的声音，道：“教宗大人曾经面对无数热爱他的信徒说……信徒们，觉醒并协助我的时机，就掌握在你们手中，我正在等待你们成为我的双手，我的双腿，我的眼睛，我的头脑，助我完成我拯救世界的计划。让我们同心协力完成它，并为了达成这个最崇高的目标，虽死无悔吧！”
李向商在静静聆听着，过了很久很久，看到风影楼依然一脸迷醉的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犹如正在承受神的恩泽，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解释完了？”
风影楼点了点头。
就连李向商都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一声轻叹：“我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看到李向商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风影楼竟然还他妈的突然蹦出来一句充满佛家至高哲理，就算是把唐三藏请过来，也不能说他就是不对的真言，“菩提本无树，何处染尘埃？”
看着站在那里，一脸得窥天机，仿佛真是救世主之子的风影楼，李向商突然笑了，他真地笑了。
不管是日本的奥姆真理教，还是曾经在中国的土地上横行一时的法圈功，他们的狂热信徒，在面对教主自相矛盾的言行时，做出来的辩解，不就是最喜欢摆着一脸神秘与崇高，用这种似是而非，看起来头头是道，其实狗屁不通的玩艺儿在那里混淆视听？
而风影楼，无疑已经捕捉到了这些邪教核心级狂热分子的神韵，把救世主之子的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松本原，一九八二年出生，现年十九岁，日本奥姆真理教教主麻原彰晃之子，从小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天分，行事果敢狠辣，被教内信徒，尊称为‘神之子’。九六年，真理教教主麻原彰晃被日本警视厅拘捕并起诉后，松本原在教内中坚分子的保护下，逃出日本，周游于东南亚诸国，不断寻找营救麻原彰晃的机会，并和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组织建立了联系。”
说到这里，李向商站起来，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封信，放到了桌子上，“本拉登自1996年开办第一个‘基地’组织训练营以来，短短五年时间，已经有超过两万名来自美国、英国、加拿大、俄罗斯等国家的宗教狂热分子，通过开伯尔山谷进入阿富汗，接受秘密训练。而他们的敲门砖，就是一些和基地组织，有‘业务’往来关系的团体或个人，写的推荐信。”
风影楼默默的拿起了这封推荐信，这是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组织最高领袖，直接写给基地核心领导人之一穆罕默德&#183;拉希姆的推荐信。
这封信写得并不长……
松本原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小伙子，他精通空手道，受过一年半专业军事训练，更对改造身边这个充满不公正的世界，配合我们发动‘圣战’，消灭以美国、俄罗斯和犹太人这三大敌人，有着绝对热情。尊敬的拉希姆，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勤奋刻苦，又拥有相当觉悟与热情的年轻人。最后，祝福所有的兄弟，愿真主与你同在！
就凭这封信，外加松本原这个身份，风影楼就能接触到本拉登基地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并在基地组织开办的恐怖分子训练营里，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准军事化训练。
估计就算是世界头号恐怖分子本拉登，对奥姆真理教教主大人，在东京地铁站投放“沙林”毒气，造成十二人死亡，五千人受伤这种“壮举”，也会赞赏有加，更会对他的膝下爱子，另想看吧？！
如果风影楼在这三个月里表现足够的天赋和对“圣战”的热情，他还有机会继续“高升”，到更高级的恐怖分子训练营，接受更专业化的军事训练，直至成为一个精通各种恐怖袭击技巧，擅长刺杀、投毒与破坏工作的恐怖精英。
而这，就是李向商把风影楼派出去，打入本拉登基地组织的最终目标。
“风影楼，我们第五特殊部队，以实战能力来说，绝对可以达到世界特种部队顶尖水准，而你接受的训练，更是比其他人更严格几倍。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要是因此，而对基地组织恐怖分子训练营传授给每一个学员的军事技巧，有了轻视心理，甚至三心二意的不专心听讲，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李向商知道风影楼绝不属于眼高于顶，动不动就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别人的类型，但是他仍然提醒道：“本拉登能以一己之力，和号称‘世界警察’的美国敌对将近二十年，到今天依然斗得难解分，必然有自己独到的一面。而且我相信，他们早已经总结出一套，比世界上任何一支特种部队训练教材更有效，纯粹用天文数字的实战经验积累下来的游击战术。”
风影楼在点头，伊拉克够强吧，他们占据了石油资源，用黑色黄金换来了大量资金，并把自己的军队武装得看似无懈可击。结果呢，在一九九一年，和美国为首的多国联军正面硬碰，战况只能用溃不成军来形容。多国联军的精确轰炸，巡航导弹的定点进攻，地面部队的有效突进，当真是把现代战争中的三步曲展现向淋漓尽致。
一个天天喊着自己也是军事强国的国家，都支撑不住几个月，可是本拉登，明明已经成为美国眼中的大敌，却依然有滋有味地活着，而且基地组织更在愈来愈壮大，和基地组织建立同盟关系，甚至附属关系的恐怖组织，更是越来越多。
先不要去分析本拉登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我们只需要知道，存在就代表了道理，就足够了。
“在这里我需要提醒你几个细节，我希望等你回来的时候，能对这些问题，找到合理可行的答案。”
李向商沉声道：“首先，恐怖袭击，是一把双刃剑。就拿美国和本拉登两者来说，如果使用的好了，本拉登可以成功在美国引起骚动不安，由此诱发民众对执政党不满，只要这种不满积蓄到一定程度，民众的抗议甚至是示威游行，就会对政府形成相当的压力。如果处理不当使事情激化，再加上在野党在背后趁机使绊，甚至可能引起政府垮台，执政党下野这种最严重连锁现象产生。这是立威，更是恐怖袭击的意义所在，所以，恐怖组织在世界各国实施恐怖袭击后，大多在二十四小时内都会站出来，承认对此次恐怖袭击事件负责。”
风影楼静静听着，他知道，在这个领域，太过年轻的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认真聆听，把李向商讲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自己的心里。
“但是如果这把双刃剑使用不当，就会伤害到自己。”
李向商道：“如果恐怖袭击采用的手段太绝，事情做的太狠，覆盖面太大，让一向反对战争的美国公民真的痛了，哭了，真的清楚感受到了发生在身边的危险，这个在二百年前，由最富冒险精神的探险家和殖民者组成的国家，就会爆发出最可怕的反弹。到了那个时候，再没有人会反对战争，也没有一个国家和组织，愿意面对在美国这辆在愤怒驱动下，再无顾忌彻底发动起来拼死反击的复仇战车！就连本拉登也不能！”
平衡！
风影楼已经明白，李向商要他关注的细节所在。
如何持续不断的对美国实施恐怖袭击，通过民众对美国执政党施加压力，却又不把事情做得太过，逼得美国民众全部支持发动战争，这实在需要最精细的心理与节奏调控，更需要舆论战方面丝丝入扣的绝对配合。
“对了，还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
李向商道：“如果有恐怖组织，对美国实施了恐怖袭击，却没有人站出来，宣布对此次事件负责，美国FBI情报系统就会全部张开，搜索一切可能成为证据的情报，再由美国总统身边的白宫智囊团进行判断。一旦白宫智囊团对某个恐怖组织的怀疑度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在风影楼仔细聆听中，李向商双眼微微一凛，“那美国就可能会向该恐怖组织所在的国家施压，得不到满意的答复，确定该国家在包庇恐怖组织后，甚至会直接向该国家宣战！”
风影楼的身体突然轻轻一颤，因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一行危险系数高得超乎想象，李向商明明不愿意让风影楼去涉险，但是仍然把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里。
东突！
李向商最关注的，当然还是试图把中国六分之一领土分裂出去，建立“东突厥斯坦共和国”的东突恐怖分子！
1999年，来自全世界十八个国家的四十多个恐怖组织，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召开会议，正式确定“暴力建国”方针，并在“武装夺取政权”方面达成共识。
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天天想着建立什么狗屁天朝王国的乌龟儿子王八蛋们，那雄雄野心和抱负。他们还把“建国”分成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将包括中国新疆在内，五个中亚国家外加阿富汗部分地区联合，建立起一个统一的国家。第二个阶段，就是把世界上其他伊斯兰国家，统一到这个大家庭当中。
再由伊斯兰委员会推举的领袖，像历史上的成吉思汗一样，控制所有伊斯兰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和外交。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这个联合王朝的版图和人口，已经足够超越俄罗斯，所以，在制定这种建国方案时，这些为了自己的白日梦，不知道双手要沾染多少无辜者鲜血的恐怖分子们，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提出了一个终极口号：建立联合王国后，对拒不服从的异教徒，进行“圣战”！
李向商站得高，所以想得远。
他必须考虑，现在还是小打小闹，根本不敢招惹美国这个超级强敌的东突恐怖分子，如果跟在本位登身后水涨船高，胆子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也冲到美国的街头，连续制造出几十起大规模恐怖袭击事件，再躲到一边，心安理得的当起了他们的缩头乌龟，纵然两个超级大国，都会理制的保持克制，绝不会轻易爆发战争，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将会给中国制造出多么巨大的麻烦？！
把风影楼这个同时接受特种兵与特工双重训练的学员，送进本拉登基地组织训练营，拉受恐怖袭击训练，让他对恐怖分子的作战方式，行事风格掌握得一清二楚，将来再把完全成长起来的风影楼，调派到对付东突恐怖组织的第一线，必然会发挥出最大化效果！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六章 基地核心
现在时值八月中旬，正是一年当中最酷热的时段，风影楼一走出飞机，就感受到一股犹如沙漠季风般干燥而空旷的热浪扑面而来。
在他们的头顶，是一片几乎没有工业染污，蓝得原始，更蓝得一尘不染的万里晴空。看着这一片没有任何点缀的蔚蓝，时间稍久一点，视觉就会因为缺乏参照物，而产生一种蓝天几乎触手可及的错觉。
也许是职业军人的通体，最吸引风影楼的，还是远方那一道肉眼依稀可见，建立在山峦上的古城墙。
那段古城墙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匹练，随着山势的起伏不断沿伸，像极了中国万里长城的缩小版。它通体都由巨大的石块砌成，不知道已经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但是依然屹立不倒，仿佛正在默默对着每一位来访者，诉说这片土地上经历过的战火，与及曾经的威严。
而机场四周，数量已经超过正常警备极限，手持自动武器来回巡视的军警，更让和风影楼坐一次班机，来到这个城市的中国同胞，脸上露出了即兴奋，又紧张的神情。
这就是“世界大三危险城市”之一的喀布尔，阿富汗的首都喀布尔！
这是一片信奉着神，却被神诅咒的土地。
在上千历史中，战火从来没有这片土地上停止燃烧，贫穷与落后更伴随着战争，在这里四行横行。
苏联入侵，内战，连续二十二年战争，使阿富汗无数城市被打成一片废墟，踏着满地尸骨终于执掌国政的塔利班政权，一方面高喊着要复苏经济，一方却在全国推行伊斯兰法，实行极端宗教统治。
在塔利班统治的阿富汗，看电视电影是违法的，平民有电话是违法的，当然更不可能有互联网这种太过奢侈的东西。男人不能喝酒不能吸烟也就算了，一辈子都不能刮胡子，而女人不允许工作，不能穿高跟鞋，必须蒙面，就连上街购物，都必须有一名男性亲属陪同，否则就是违反法律，就要遭受严惩！
在这里绝大多数学校，没有供水和卫生设施。因为上学接受教育太“奢侈”，所以绝大多数女孩子，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力，她们的父母更眼睁睁地盯着她们一天天长大，一旦到了能够出嫁的年龄，就会把这些在中国人眼里，根本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嫁给愿意出一大笔彩礼的“老新郎”。
面对这种根本无法抗拒的黑暗未来，越来越多阿富汗女性，因为不堪忍受传统压迫，要么和情人一起远离故乡，偷渡到其他国家重新开拓未来，要么就万念俱灰的直接选择了自焚这最后一条道路。
也许，就是因教育制度的失衡，阿富汗才会被世人称为“距离蓝天最近，但是却距离天堂最远的国家”。
也许，就是因为生活在一片阴暗的绝望当中，这里的人才会特别骁勇善战。
……
拖着手提箱大踏步走出机场，风影楼的目光一扫，很快就落到了两个伸直了脖子，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的男人身上。
他们一看就是阿富汗当地土著，一大篷标志性的浓密胡须，几乎遮住了他们半张脸，再加上头上缠裹的白色头巾，让他们的长相，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而他们脚上穿的那种适合在沙漠里行走的厚重大头皮靴，更让他们站在机场前，显得有点不伦不类起来。
风影楼一直走到这两个阿富汗土著面前，先是看了一眼他们手中高高举起，写着“まつもとはら”名字，却完全举反了的纸，不动声色的伸出手，帮他们校正了这个由于文字不通，经常会上演的小错误，然后并不算熟练，但是已经可以勉强沟通的波斯语，淡然道：“我就是松本原。”
两个负责接机的阿富汗土著彼此对视了一眼，在他们脸上同时扬起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看来语言不通，无法交流这个可能性，的确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而在这个时候，风影楼已经对眼前这个负责来接机，肯定和本拉登基地组织脱不了关系的当地土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和他们逐一握手为礼。
行完握手礼后，风影楼突然又把右手按到胸前，对着眼前这两个人，略略弯腰，道：“安技嘎利贡！”（真主保佑你）
这是阿富汗人最常用的“抚胸礼”，面对风影楼的礼貌，两名阿富汗土著没有任何迟疑，一起把右手放到胸前，对风影楼回应道：“安技嚘利贡！”
阿富汗人虽然骁勇善战，而且大都脾气不好，但是面对愿意和他们倾心相交的朋友，他们也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笑容。
他们的笑容，就像是这个城市的天空，真诚得不含一分杂质，更透着一股最淳朴的天真。
“朋友……”
他们其中一个刚刚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风影楼已经用行动，打断了他的话。
风影楼竟然又踏前一步，和他们两个人各自拥抱了两次，然后又用额头，在他们的额头上，轻轻碰触了两下。
两个负责接机的本拉登基地组织成员，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在阿富汗礼节中，陌生人接触，一般都会握手，行握手礼。比较熟悉的人相见后，就会像他们和风影楼刚才做的那样，把右手放到胸前，说了“真主保佑”后再相互拥抱两次。只有特别亲密的朋友相见时，才会像风影楼最后做的那样，亲吻或者用额头彼此轻轻碰触两次。
风影楼这个刚刚出现在他们面前，还不足三分钟的陌生男人，竟然三级跳的用了三套阿富汗人的见面礼节，同时客串了陌生人，熟人，亲密朋友，这三种绝不可能同时兼任的角色。
“他是一个日本人，就算能说我们的国语，但是对我们的礼节，大概也只是一知半解……”
这个想法还在两个人的心里转动，风影楼已经微笑的开口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在神的指引下，我们走到了一起，将来更会一起并肩作战，对正在危害这个世界的敌人，联手发起‘圣战’，所以，我更愿意从现在开始，就把你们当成最亲密，最可信赖的战友！”
两个基地组织成员的眼睛一起亮了。
相同的话，由不同的人说，肯定会有不同的效果。
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是九年的训练，却让风影楼早就摆脱了孩子的稚嫩。足足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高，虽然说不上鹤立鸡群，但是静静一站，军人的刚强就完美撑起一个男人最强势的英武与不屈。
在他的眼睛里，虽然已经找不到被隐藏的杀气，但是却有着几分长期处于权力巅峰，受尽万众欢呼和尊敬，日积月累培养出来的傲气。
这份傲气，并没有夸张到令人反感的程度，反而更加衬托出风影楼的来历不凡。而他面对两位基地组织成员，脸上扬起的那股犹如喜马拉雅山上的雪山般，坦坦荡荡得近乎放肆，更仿佛要直透蓝天的张扬与洒脱，在第一时间，就狠狠叩开了面前两个人的心防。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都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和风影楼这位奥姆真理教“神之子”，松本原的身份巨大差距。
所谓的“基地”组织，核心有三层。
第一层，是一开始就跟着本拉登创业的班底，这些人早在八十年代，就跟着本拉登在世界各个国家来回奔波，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有丰富实战经验的老兵，虽然只有几十人，但是却是本拉登最信任的兄弟。他们被人称为“基地硬骨头”，比如风影楼这次拿着推荐信，将要拜访的穆罕默德&#183;拉希姆，就是这批人当中的一个。
第二层核心，是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基地组织分支领袖。这些基地组织分支，本来就是当地极端组织，他们通过种种关系和渠道和本拉登取得联系，并且得到本拉登赏识和信任后，建立附属同盟关系，正式加入基地组织。
比如在中国天天叫嚣着要分裂中国六分之一领土，建立“东突厥斯坦共和国”的东突恐怖组织，就属于本拉登第二层核心。
至于第三层，则是本拉登最铁杆的密秘信徒，这些人大都受过高等教育，而且拥有相当不俗的头脑。他们才是支撑起本拉登基地组织的柱石，这批人并不从事恐怖袭击，他们最大的任务，就是通过种种渠道，为本拉登搜集情报筹集资金。这一批人有着正当职业，在各自的领域内，展现出良好的道德操守，如果他们的身份不曝光，你永远不会相信，他们就是本拉登的狂热信徒！
就是用三层核心，本拉登才支撑起自己可以和“世界警察”美国对抗二十年，依然屹立不倒的基地组织。
而从身份上来看，风影楼这位亲自赶到阿富汗学习的奥姆真理教“神之子”，一旦展现出不俗的能力，得到本拉登的亲自召见，他就可能作为基地组织在日本地区负责人，正式成为基地组织第二层核心人物。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七章 被神祝福的战士（上）
当天下午，风影楼就和那两位接机的基地组织成员，搭乘吉普车，一路向南方驶去。
当喀布尔这个依山傍水，以盛产郁金香而闻名世界，更集中了阿富汗大部分工业生产基地的城市渐渐消失在视线的后方，眺目远望，风影楼才真正看到了这个号称“距离天堂最远的国家”，她的真实面貌。
他们现在处于阿富汗的北方，兴都库什山北麓下，这里地势比较平坦，由草原和沙地组成的地面，虽然看起来犹如月球的表面般荒凉，但是相对比较平坦，越野性能极强的军用吉普车，还能以每小时六十公里以上的速度行驶。
沿途看到的村舍，都是由圆顶的泥屋组成，没有窗户，门小得最多只能容一个人穿行，远远的看去，在一片绿色与金色的混合中，这些村舍的房屋，就像是一个个白色的馒头。
当远方沙漠里吹来的风迎面拂至，带起大片的黄沙，天地间一片肃杀，隔着越野吉普车隔音性能良好的玻璃窗，风影楼的耳边，却隐隐听到了驼铃那悠扬而深远，仿佛来自天边的轻鸣。
看着这片如此粗犷而率直的大地，面对此情此景，风影楼不能不赞叹阿拉伯游牧民族，那最强韧的生命力。
两天后，吉普车驶到了梅旺德，距离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阿富汗南方重镇坎大哈，只剩下咫尺之遥时，司机突然放缓了车速，两个已经和风影楼熟稔起来的基地组织成员，一起转过头，眺望着某一个方向，轻轻哼唱起一首阿富汗的民歌。
他们两个人唱的声音很低，而且五音不全走调得厉害，全无半丝悦耳动听的美感，但是他们两个人却神情肃穆得仿佛即将走上战场，在车轮的转动中，把他们的歌声，他们的热情，一点点，一丝丝的挥洒到这片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战火与重生的土地上。
“倘若你在梅旺德不敢英勇牺牲，兄弟呀，你要承担懦夫之名！倘若你不能握紧手中的武器，兄弟呀，真神的光芒将离你远去！倘若你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兄弟再也不见了踪迹，兄弟呀，天国的大门已经对你打开……”
风影楼一开始并不在意，甚至是有点不以为然，但是渐渐地，他的神情却变了。
这首歌它的词句，远远没有文天祥挥毫书写的“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尘雨打萍”那么华丽铿锵，它的曲调更称不上优美，但是两个人却唱得那么认真，唱得那么庄严，到了最后，他们唱的声音越来越大，当两个人一起用自己的手，重重在汽车上打起节拍时，风影楼竟然如此清晰的在他们的歌声中，听到了战鼓重擂号角连营，听到了一股用无数浩然正气，共同汇聚出来的铁血洪流！
“兄弟，你知道吗，这里是梅德旺，我们阿富汗人最值得骄傲的梅德旺！”
当汽车终于驶过这片土地，副驾驶席上的人回过头，他的脸上还带着战士的肃穆，他大声道：“这里就是一百二十年前，我们的先祖打败英国侵略者的古战场！而我们刚才唱的，就是当时一位女英雄马拉莱，在战况危险，就连男人们的信心都开始动摇的时候，挺身而出带领所有兄弟，向侵略者发起反击时，一路唱起来的无悔战歌！”
风影楼真的不知道，原来在女性几乎没有任何权益，只能沦为男人附属品的阿富汗，竟然也能产生一位扭转战局，光辉千秋，得到后世者如此尊敬与崇拜的女英雄！
看着窗外那片被战火反复洗礼，人们却依然顽强的在她上面生存的土地，风影楼悠然畅想……面对侵略者密集的炮火，阿富汗军队已经动摇，甚至已经准备撤退，把背后的战略重镇拱手交给敌人时，一个女孩从妇女的队列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撕掉了脸上代表服众与忍让的面纱，一边迎向敌人的炮火，一边唱起那首无悔战歌，她会用自己的言行，用她无悔的青春与大海般的深情，在每一个阿富汗勇士的心里，注入多么可怕，如果不爆发出去，就会把自己活活憋死、闷死的疯狂火焰！
这就是阿富汗，一片用无数英勇战士的鲜血反复浸透，也因此催发出更多英雄的土地，一个与贫穷战乱为伍，民风淳朴彪悍，几乎可以人人皆兵的战士国度！
当风影楼手在这两位“朋友”的带领下，拿着推荐信去拜访基地组织核心成员穆罕默德&#183;拉希姆时，负责接待他的，是一名身高超过两百一十公分，往那里一站，雄壮得犹如一头成年黑熊的男人。
这个男人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橄榄球队员。他的肩膀宽阔得估计可以同时扛起四包大米，他的手腕，根据风影楼的目测，就算是使用大号手铐，想把他锁住都有点困难。不知道是刀子还是弹片，斜斜划过他“国”字形的脸，在上面留下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疤。但是这条伤疤配合他那双犹如铜铃，透着阵阵寒光的眼睛，还有厚厚的嘴唇，却硬是扬起了一种另类的协调感。
只要看看身边两个“朋友”，一脸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风影楼就知道，眼前这个长得五大三粗，正在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盯着他上下打量的男人，不但是本拉登基地组织的核心成员，更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风影楼走前一步，对着这个男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可是对方却没有回应。风影楼的手，就那么尴尬的落到半空中，要是一般人遇到这种自讨没趣的情况，大概都会做出一些掩饰性的动作，然后再一脸讪讪的把手缩回来，但是风影楼却没有。
两个人站得很近，风影楼必须抬起自己的头，用仰视的角度去观看对方的脸，但是当风影楼轻轻眯起双眸时，一股无形却锋利的东西，在瞬间就微微刺痛了那个男人的双眼，“我松本原不会第二次把手，伸给一个拒绝过我的人。”
那个男人轻轻一挑眉毛，沉声道：“我听说你在自己的圈子里，被人称为神之子？”
风影楼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却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份敌意。
翻翻看人类的历史，因为信仰和理念不同，而爆发的宗教战争还少吗？无论是东突恐怖组织，还是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组织，他们和本拉登的基地组织都遵从相同的教义，信奉同一个真神，可以说是同根相生。
而风影楼这位奥姆真理教的“神之子”，信奉的却是自己的父亲不说，真理教提倡的神，更是彰原麻晃那个超级神棍，把佛教、基督教揉合在一起，弄出来的大杂烩。最重要的是，本拉登他们成立恐怖组织，内心深处都有着开创天国王朝的伟大抱负，无论他们成功与否，在思想方面，至少已经站到了巨人的肩膀上，可是麻原彰晃成立“奥姆真理教”，包括他指使信徒，做出来的一系列恐怖袭击，说白了，不过就是想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发展更多的信徒，赚更多的钱罢了。
双方的出发点不同，决定了“品味”和目标的不同，也难怪面前这个男人，看着风影楼这位“神之子”，眼睛里不但有敌意，更有一丝根本懒得掩饰的不屑。
风影楼仍然没有收回自己的右手，他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足足三十公分，似乎一巴掌就能把他拍翻的男人，道：“这个世界，有几十亿人，有四种不同的肤色，有上千不同的种族共存，神，当然也不止一个。”
那个男人嘴角一撇，“荒谬，在这个世界上，真神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信奉的阿拉真主！”
风影楼没有理会这句话，从喀布尔乘坐吉普车，用两天时间赶到坎大哈，在这一路上，他除了看到战后的荒凉，与风沙侵袭的破败，他还看到不知道多少被暴力摧毁的寺庙，其中最令风影楼扼腕叹息的是，两尊几十米高，整体在石壁上凿出来的巨大佛像，已经拥有上千的历史，可以说是人类最宝贵的文化遗产，却被塔利班政府派人，直接用炸药，炸掉了佛像的眼睛。远远的望过去，依然带着慈祥笑意的神像，那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双眼，只剩下一片令人心寒的空洞与死寂。
在这片土地上，讨论阿拉真主以外的神，绝对是一件不智的事情。但是如果因为害怕，或者说是因为所谓的“理智”，放弃自己的主张，选择了低头与退缩，那他风影楼这个“神之子”，又凭什么在这个战士的国度站稳脚跟，甚至连基地组织核心成员，穆罕默德&#183;拉希姆都要对他产生足够的敬重？！
风影楼的目光，直接落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腰间，在他厚厚的牛皮腰带上，挂着一把式样别致，纯手工打磨成的军刀。
“能不能，把你的军刀借我看看？”
那个男人轻哼了一声，他腰间的军刀，就代表了一个战士的荣誉，如果遇到最值得结交的朋友，他们就会把自己的佩刀送人，表达自己的尊敬。像他这种身经百战，早已经把骄傲种在骨子里的男人，既然看不起风影楼，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军刀，借给对方。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因为他终于明白，风影楼为什么要向他借刀。
就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风影楼从口袋里取出一枝通体用金属制成的笔，调转笔锋慢慢将那枝笔，顺着自己左手掌指骨之间的缝隙，一点点的刺了进去。
风影楼就像是在用针缝补一件衣服，用慢条斯理的动作，慢慢将刺穿自己手掌的笔，一点点从手掌另一面拽了过去。拽到最后，笔末端的笔卡，似乎勾住了手掌里某个部位，风影楼还是一脸平静，右手猛一用力，将末端勾着几缕肉丝的笔，从自己的手掌里完全拉出来。
站在风影楼面前的那个男人，眉头在不停的轻跳。
忍耐痛苦，他也能做到。他身经百战，每天在大山和沙漠里摸爬滚打，身体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
可是眼前这个“神之子”绝不相同！
他的动作又慢又细，无论是被笔刺穿的左手，还是他又拉又拽的右手，都稳定得无懈可击，仿佛他正在做的，不过是一场掩人耳目的魔术游戏。但是从他左手掌被刺穿的位置，流出来的鲜血，绝对不是假的！
最后一下用力拉扯，猛然扩大了伤口，更硬扯出几条红白相间的肉丝，看到这一幕，就算是身经百战，早已经把人命不当一回事的基地组织成员，又有谁心里不是轻轻颤抖了一下？
可是在风影楼的脸上，却扬着一丝轻松到极点，更怪异到极点的微笑，仿佛他刚刚用笔刺穿的并不是自己的手掌，而是别人的心脏。而他望向面前这个男人的目光，在这个时候与其说是挑衅，更不如说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眼神，在向对方昭示着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面对这样的一幕，一个答案已经在所有人的心里呼之欲出……被神祝福的战士！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对宗教有绝对信仰的狂热者，他们可以用平凡人的肉体，创造出近乎超人的奇迹。一旦他们的信仰面对挑衅，将他们血液深处的狂热彻底激发，在身体内分泌都随之改变的情况下，可以用从脑垂体中分泌出来的生物兴奋剂，完全无视肉体上承受的痛苦，更可以在瞬间爆发出远超常人极限的可怕力量。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在自己的群体里备受尊敬，被尊称为“被神祝福的战士”！
当然，没有宗教信仰的风影楼，绝不会是什么被神祝福的战士。
“如果我在战场上受伤被俘，敌人肯定会对我进行刑讯逼供。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我不想背叛自己的祖国，就必须死！我会努力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象，我全身泡在一个热水池中，享受着热水浸泡的舒适感，而一个无论容貌、气质、身材都堪称上上之选的女人，正在用她温柔的抚摸和轻吻，帮我消除身上的疲劳，被我用意识欺骗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会舒展开，而皮肤对外界刺激的敏感度，更会达到最高。”
风影楼至今仍然可以清楚的记得，一位曾经亲自上过战场的第五特殊部队心理学专家，在传授他这套近乎“神迹”的自我意识催眠时，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在这种情况下，敌人一旦对我用刑，哪怕只是用一根钢针刺入我的身体，我就可以借助几倍放大的痛苦，在自己大脑中，形成被子弹打穿心脏，甚至是被坦克从身体上碾过的画面。我的大脑会判定，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重创，出于生物自我保护本能，进入停止状态，形成瞬间脑死亡的结果。”
“而宗教狂热分子当中，那些所谓的‘被神祝福的战士’，坦率地说，不是疯子，就是变态。他们根本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的区别，但就是因为这样，一旦面对危险，他们大脑中，就会形成诸如真神降临，神的光芒与力量加诸在身之类的画面，让他们认为已经受到了真神的洗礼或鞭策，他们就会带着一脸笑容，心脏自然而然的停止跳动，就算你最后把他们抢救回来，他们也会变成永远无法恢复清醒的植物人。”
说到这里，就连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那位顶级心理学专家，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尊敬，“因为他们的意识，已经随着真神，一起走向理想的天朝王国了！所以，真正的刑讯专家，面对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特工，或者是宗教狂热者，绝不会一开始就痛下杀手，而是要用温水煮青蛙的办法，步步为营，一点点增加刑讯力度，绝不给对方自我催眠制造脑死亡的机会。”
当时老师给风影楼上的这一课，是在教他如何对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特工，或者拥有坚定信仰的宗教狂热分子进行审讯，从他们嘴里挖出自己需要的情报。但是风影楼却举一反三，把这套“心理催眠式自杀”反过来使用，虽然他的自我催眠加上意志力，只能维持短短的几十秒钟，但是在这几十秒钟时间内，他已经可以借助自我催眠，来忽视痛苦。
风影楼大脑中自我催眠的画面，不是什么五星红旗迎风飘扬，也不是什么一张张中国同胞的如花笑脸，他是爱自己的祖国，爱自己的同胞，但是这份爱，对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来说，还远远达不到刻骨铭心无怨无悔的程度。
风影楼也爱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但是这份爱，是小河流水般的连绵不绝，没有办法在瞬间变成波涛汹涌，可以淹没一切的怒潮。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八章 被神祝福的战士（下）
能让风影楼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一个，她当然就是海青舞，能够让风影楼还没有接触心理学，没有接触到催眠这个特殊领域前，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能以力破局，冲破一位国内顶级心理学大师，为他量身定做精神禁锢的海青舞！
手掌心里的刺痛，并不能真的被完全忽略，在金属制成的笔尖，刺入手掌的同时，风影楼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温柔的微笑。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微笑太温柔，太甜蜜，甜蜜得甚至多了几分梦与幻的色彩，才分外让周围的人感到触目惊心。
但当时风影楼心里扬起的，的的确确，是一片旖旎的桃花色温柔。
借助笔尖刺进手掌的痛，他回忆了不知道多少次，已经有点变得模糊起来的记忆，终于再次清晰起来……三年前，他就像是一只没头苍蝇似的乱打乱撞，终于挺进一片柔软的温润，和海青舞合二为一时，她拼尽全力，在自己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一口咬得可真是够重，他肩膀上的牙印，依然清晰得宛如昨日，但是他和海青舞，却已经真的三年没有见面了。他想念那个霸占了他的初恋，他的吻，他的初次，在别人面前强霸得无懈可击，在那一天的夜里，却温柔乖巧得有若小猫的女人，他更无法忘记，她在自己耳边温柔的低语，和那一滴滴，缓缓滴落到他赤裸胸膛上的赤热眼泪。
当风影楼的内心世界中，终于扬起他可以傲立如山，站在海青舞面前，替她挡抵住来自外界的一切危险与风风雨雨，让海青舞可以露出幸福而甜美的微笑，这样一个画面时，那种快乐，那种自豪，那种“冲颜一怒为红颜”的狂放，让风影楼终于彻底战胜了手掌里传来的那一波又一波，足以让一个正常人生生晕厥过去的痛苦。
当大半枝笔，已经穿过手掌，但是最后部位，却卡在手掌里的某个位置时，风影楼仍然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任意飞翔。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当有一天他可以挺身而出，成为海青舞可以信赖的大山，当他们终于可以功成身退后，他会做些什么。
海青舞开了一间花店，这间店不需要很大，但是温馨的花香，却永远在那片狭小的空间中将她拥抱起来，更将花的艳丽，一点点的传染给她，让她的脸上，永远洋溢的都是“花语”般的灿烂与温柔。
而风影楼，却成为了一个老师，他带着久经世事的淡定与从容，站在讲台上，用宽厚的声音，对着每一个孩子娓娓而谈，引导他们在知识的海洋中翱翔。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原来抛开一切外力，抛开他必须要拼死作战，冲进世界最危险的地方这个现实，抛开第五特殊部队职业军人的身份，他内心深处对未来生活的渴望，竟然是如此回归自然的平淡。
一群同学在欺负班里最瘦弱的孩子，就在他孤立无援，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风影楼赶到了。他一边喝斥那些同学，一边掏出身上的手帕，一点点擦掉了那个受欺负的孩子，脸上委屈的眼泪和随之一起流下来的鼻涕，然后又给了他一个充满鼓励的微笑。
“原来……我一直忘不了六年前，陈徒步和龙王他们联手欺负我，可是教官们却为了让我得到更好的提升，而选择了坐壁旁观这个现实，甚至一直渴望着，在那个时候，他们能站出来，帮我一把，哪怕是一次也好啊！”
在风影楼轻轻的叹息声中，那群欺负别人的同学，领头的人，赫然变成了陈徒步。一股说不出来的冲动，让意识中那个虚幻的风影楼直接扬起了手掌，但是最后却没有真的扇了下去。
“我曾经对你说过的，我们要成为学校里的敌人，战场上的朋友，所以，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朋友之交，贵乎于诚，如果我不能放下这块心病，我们永远不能成为真正可以信赖的战友！所以……就让我们把过去的一切，都彻底丢掉吧！”
就是在这样的顿悟中，风影楼狠狠拔出了卡在手掌心里的笔，当无可抗拒的最可痛苦狠狠冲击过来，陈徒步消失了，龙王消失了，在花的海洋中飞旋起舞，脸上带着一片灿烂温柔的海青舞消失了，那个站在教室的讲台上，面对几十个孩子，娓娓而谈的风影楼也消失了……
剩下的，就是站在阿富汗的土地上，左手已经被自己用一枝笔刺穿，不停流淌着鲜血的风影楼，还有，他周围那一个个对他露出最尊敬表情的基地组织成员。
静，真静，静得只剩下周围十几个人的呼吸声，还有从风影楼手掌伤口里流淌出来的鲜血滴落到地板上时，发出的“噗噗”声响。
盯着眼前那个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气势的男人，风影楼低声道：“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神，那他会多么的寂寞啊！”
如果没有经历过风影楼的六年，如果没有品尝过太多的孤独与寂寞，又有谁能够真正理解，他说出来的这两句话？
四周所有人一片沉默，如果风影楼是在刚才，大模大样地说出这两句话，不要说是眼前这个男人，大概其他人，也会对风影楼嗤之以鼻，但是在这个时候，看着风影楼，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却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啪！啪！啪……”
一串掌声，终于打破了风影楼他们这边太过寂静的沉默，一个头戴青皮小帽，身上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后厅走了出来，他一边鼓掌，一边微笑道：“买买提，我早就知道过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怎么样，这次算见识过了吧？”
不用问，风影楼也知道，这个甫一露面，就掌握了全场主动的人物，就是他此行必须先要拜会的目标，穆罕默德&#183;拉希姆。
站在风影楼面前的那个男人，名字原来叫买买提，他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刀，把它连着刀鞘一起送到了风影楼面前，买买提望着风影楼，诚心诚意地道：“尊敬的异国兄弟，我承认你的勇敢，尊重你的强大，如果你愿意原谅我对你的无礼，就请你收下我这份歉意。”
风影楼没有迟疑，当他伸手接过对方双手送上来的刀时，周围的人突然欢声雷动，而买买提更是双臂一伸，把风影楼抱进怀里，狠狠拥抱了两次，然后低下了头，看着他嘟起来的厚厚嘴唇，风影楼的眼珠子猛然瞪大了……他不会是想根据阿富汗人面对亲密朋友的礼节，和自己来上两次轻吻吧？！
眼看着一个男人的嘴唇已经要落到了自己身上，风影楼当真是无计可施，可是到了最后，两个人相触的却是彼此的额头。
“我知道你们日本人不习惯男人亲吻，别说，松本原兄弟，你刚才脸上的表情，还真是够精彩的！”
说到这里，买买提已经是放声大笑，显然对自己只是用了一个“吻”，就把一个刀剑加身，都不动声色，受到神祝福的战士吓得够呛，而大感得意。
看着一付志得意满，明明长得够凶神恶煞，笑容却像个孩子般淳朴的买买提，风影楼脸上露出的哭笑不得的表情，那可真不是作假，同时他在心里低叹道：“我们中国人，也不习惯男人亲吻啊！”
当着买买提的面，风影楼珍而重之的把对方赠送给自己的配刀收好，然后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西装，也不管它对买买提来说，实在是太瘦太小，把它直接披到了买买提的身上。
送自己的佩刀或者衣服，是阿富汗人最亲密的礼节，虽然连衣袖都塞不进去，但是穿着阿富汗传统服饰，外面披着一件西装，显得不伦不类的买买提，脸上的笑容却更开怀了，他伸出自己蒲扇般大的巴掌，重重在风影楼的肩膀上拍了几下，用来表示对这份礼物的喜欢。
风影楼找出那封乌兹别克斯坦激进组织头目写的推荐信，大踏步走到穆罕默德&#183;拉希姆面前，双手恭恭敬敬的把推荐信送到对方面前。
穆罕默德&#183;拉希姆接过那封推荐信，却连看都没有看，就把它随手交给了身边的一个随从。
“推荐信，是用来证明来学习的人，拥有足够的信仰和能力，能够成为我们值得信赖的战斗伙伴而准备的东西。”
穆罕默德&#183;拉希姆上下打量着风影楼，他毫不掩饰自己对风影楼的欣赏，油然道：“松本原兄弟，你这种能受到神祝福的勇士，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在这个时候，我还要去看什么推荐信，对你反而是一种污辱。买买提，你说对不对？”
买买提用力点头。
看着一脸笑意，眼睛里还带着同志般温暖的穆罕默德&#183;拉希姆，风影楼在心里轻轻吁出了一口长气，这才是真正难缠的对手！
在阿富汗经商的人都知道，他们做事情一向大大咧咧，打个简单的比方，你请阿富汗人做导游，事先说好给一百美元，旅游结束后，如果只付给对方九十美元，相差不至于让对方直接跳起来，哪怕他还在和你理论，你都可以调头就走。而对方，甚至不会因此追上来，更不会和你大打出手。
这就是阿富人的淳朴与大方，和这种人成为朋友，并不难。
但是眼前这位穆罕默德&#183;拉希姆，却绝对不属于其列，风影楼想方设法联系到本拉登基地组织时，中国国家安全部第九对内保防侦察分局，就已经发现有人正在调查风影楼“松本原”这个身份，与及为什么要先进入中国再转道阿富汗的原因。
还好松平原这位“神之子”，就喜欢玩神秘主义，平时几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除了他身边那几个超级心腹，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他们进入中国，由几名手下出面，频频和东突恐怖分子接触，试图先在新鲁省会乌鲁木齐，搞几场像模像样的恐怖袭击事件，再带着这份见面礼，去阿富汗投奔本拉登，最终没有想到竟然在中国失手被擒。
风影楼虽然和松本原相差两岁，但是不间断的训练，早已经磨掉了他的稚气，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高，也和十九岁的年龄相配合得无懈可击。为了应付可能遇到的情况，风影楼的面部，甚至接受了局部激光手术。
虽然在外貌上没有做任何调整，皮肤层却有了手术后留下的印记，只要通过医学设备检测，就不难发现，风影楼曾经做过整容手术。哪怕是基地组织手眼通天，真的搞到几张松本原小时候的相片，面对曾经“整容”过的风影楼，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但是如果说，做到这种程度，穆罕默德&#183;拉希姆就会对风影楼信任有加，那百分之百是在读天方夜谭。
事实上，无论是李向商，风影楼，还是那些教导风影楼的国内顶级心理学专家，都清楚的明白，以风影楼还没有完全成熟起来的心智，就算是接受了大量训练，以无心算有心还可以勉强胜任，但是真想和穆罕默德&#183;拉希姆这种在世界舞台上身经百战，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心智，都达到巅峰状态的老狐狸去斗心机，基本没有胜算。
当办公室的门被风影楼关紧，形成了一个拥有良好隔音效果的闭封式空间后，穆罕默德&#183;拉希姆眼睛里猛然透出了鹰隼般锐利的光芒，他打量着风影楼用不亢不卑的动作，直接坐在自己面前的沙发上，看着风影楼一举一动中，那根本不可能隐藏，风影楼也没有隐藏的军人气质，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淡然道：“松本原，我承认，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
风影楼点头回应，以他今天展现出来的一切，的确有令人刮目相看的资本。
“可是这样，你反而让我感到头痛了。”
风影楼再次点头，他知道穆罕默德&#183;拉希姆在头痛些什么。
松本原这位“神之子”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可以查证的资料实在太少，少得就连风影楼都有了冒充的机会。如果你是穆罕默德&#183;拉希姆，你会不会让风影楼这样一个能力不俗堪当重任，身份本来应该没有问题，却总是让人心里隐隐感到不安的人物，初来乍到就接触到组织机密内容？！
“我这一次来，是抱着从零开始的学习心态。”
就是因为彼此的心态不同，穆罕默德&#183;拉希姆听到风影楼的请求，都不由略略一愣，“所以我希望能够从基层开始，进入训练营，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同甘共苦，学有所成后，再一起参加‘圣战’，我愿意用足够的时间和实际行动，来获取穆罕默德&#183;拉希姆先生您对我的信任。”
穆罕默德&#183;拉希姆缓缓点了点头，风影楼愿意以一名普通学员的身份加入训练营，然后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上爬，这对他和基地组织来说，都是风险系数最小的选择。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九章 “斯贝茨纳兹”特种部队
三天后，风影楼拿着穆罕默德&#183;拉希姆亲手写的推荐信，终于成功进入了阿富汗北部沙漠地区的一间恐怖分子训练营。
放眼望去，这个所谓的训练营，带给风影楼的第一个印象就是……残破！
本拉登的基地组织是世界闻名，本拉登是有一批铁杆信徒，分布在全世界各地，帮他想方设法的收集情报募集资金，还有一批中东商人，站在本拉登的背后呐喊助威，但是这一切，并不代表，本拉登就拥有了一个超级大国的实力，就有能力，把他的恐怖分子训练营，弄成现代化军营的模样。
事实上，这里连一个兵营都称不上。
虽然这个训练营建立并没有几年时间，但是面对沙漠这样一个恶劣环境，无论是营房还是四周那只有一人高的围墙，早已经被夹杂着沙粒和小石子的劲风吹打得坑坑洼洼。训练营附近没有绿洲，但是训练营的建造者，硬是在地上挖出一口足足六十米深的井，在地下深处的岩石蓄水层，找到了足够的水源。
至于食物，则是要从上百公里外，直接用汽车运送，所以这个训练营的规模很小，小得纵然要八个学员，一起挤在一间只有十二平方米大小的宿舍里，一个批次，最多也只能训练七十多位“圣战”精英。
最令风影楼意外的是，这个恐怖分子训练营的主教官，竟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俄罗斯人。只要看他的神情气质和他大踏步走路的动作，风影楼就可以确定，这位主教官是一个老兵，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看到这位主教官，风影楼仅仅是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一闪即逝的惊讶，但是其他学员却猛然炸了窝。要知道，他们“圣战”的三大目标，就是美国人，俄罗斯人和犹太人，现在训练营里却突然走出了一个俄罗斯人，而且还是他们未来三个月内的主教官，这种现实和理念之间的强烈对比，让他们如何不乱？！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人伸手指着这位俄罗斯教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里七嘴八舌乌里哇啦的不知道在乱叫着些什么，对波斯语只是一知半解的风影楼，只听得头大如斗，看着身边那些“同学”们，一个神情激昂口沫横飞的样子，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早已经养成了对教官绝对尊敬，哪怕对方的命令不合理，也会百分之百去立刻执行良好习惯的风影楼，不由淡淡的摇头，这哪里是什么军队，他们根本就是一群自命不凡的笨蛋！
至少风影楼绝对不会挑这个时间，去挑衅一名身经百战，双手不知道沾过多少鲜血的教官权威！
如果没有足够服众的能力，如果没有几手绝活，这位俄罗斯军人，又怎么可能被本拉登聘用，负责为他们训练准军事化人才？
事实上，风影楼已经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五十多岁，身材并不算高大魁梧，但是身体挺得犹如一杆标枪，眼睛里闪烁着猎鹰般锐利光芒，绝不容小觑的教官，是一个早在八十年代，就随着苏联军队入侵，进入阿富汗的特种兵。
隔着十几米距离，风影楼已经用他近乎野蛮般的敏锐直觉，嗅到了这位教官身上那浓得几乎化不开的硝烟和鲜血味道。
像他这种身经百战，习惯了刺激与冒险的职业军人，双手沾染了太多的鲜血，已经无法再适应普通人的平淡生活，更无法再回归正常社会。所以他宁可留在自己曾经侵略过，到处都是敌视目光的土地上，也不愿意跟着军队，一起返回已经支离破碎，就连军人的工资，都没有办法再发放出来的祖国。
像他这样的人，早已经学会了漠视生命，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所以风影楼老老实实的闭紧了自己的嘴巴，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任由身边的一帮同学，在那里吼得口沫横飞，而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又有几分领袖气质的笨蛋，更在那里举着自己的右手，不约而同的喊起了什么口号。
看到这一幕，风影楼更不由暗暗摇头。
没错，苏联的敌人是够多，他们在解体前，打过的，侵略过的，威胁过的，暗中拆台过的东南亚国家数不胜数，这也是苏联被伊斯兰激进组织定义定“三大毒蛇”之一的最大原因，当人群中的几个激进分子，开始喊起“圣战”口号，在他们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举起了右手。
发动群体的力量，当然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他们却选错了地方，更选错了人！
眼看着一场学员间的骚乱甚至是暴动就要发生，那个乍一眼看上去，在气质方面竟然和朱建军有点像的俄罗斯教官终于动了，他大手一伸，就在那几个喊得正欢的学员脸上，狠狠扇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喀啦……”
其中一个被教官当众扇了耳光丢了面子却不甘受辱的学员，瞪大了眼睛刚想用力反击，教官的右手已经猛然向上撑起，以近似于右勾拳的方法，一掌撑到了他的下巴上。
这一记攻击，是陈徒步在九年前攻击风影楼时，就曾经用过的空手道“熊掌”。
面对这样一记在武术比赛中被列入禁忌技术的攻击，那个学员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陷入了晕厥。可是当他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却又猛然醒过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条被人丢进油锅的活鱼般，猛然狠狠一崩，再拼尽全力向外一弹，而他的嘴里，更发出一声声震全场的凄厉惨叫。
教官在打一记“熊掌”的同时，他穿着陆战靴的右脚踏前一步，直接踩在了对方的右脚尖上，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直接导致被他一掌打晕的学员，在整个身体犹如麻袋般翻倒后，直接扭断了脚趾。
和陈徒步打出的“熊掌”相比，这位教官的出手，狠辣有效了何止十倍？！
盯着痛得全身都在发颤，眼泪和鼻涕一起从脸上喷溅出来的这个可怜虫，教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的冷厉，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是没有挪开自己的右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脚趾被扭断后又痛得恢复清醒，身体更像是表演“鲤鱼打挺”般，在地上一蹦两尺高的学员，再次重重摔到地上，然后被他踩住的脚趾部位，再次传出一声令人全身骨头都为之发冷的撕裂声。
这一次，这个学员的身体没有再弹起来，但是看着他瞬间全身都收缩在一起，紧张得已经近乎痉挛的肌肉，还有他猛然突起，几乎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又有谁不知道，只是短短的十几秒钟时间，这个学员无论身心，都被眼前这个来自前苏联的教官，轻而易举的击垮了？！
四周突然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教官伸出他的右手，拎住这个全身都在颤个不停，眼泪和鼻涕在脸上混合成一片的可怜虫，大踏步走向还没有原路返回的汽车，顺手把这个已经不能再继续接受训练的垃圾，丢进了车厢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科夫曼，前苏联‘斯贝茨纳兹’特种部队中校，我可以坦率的告诉你们，我曾经是这片土地的敌人，一九七九年十二月，突袭这个国家首元所在地‘达鲁拉曼宫’军事行动中，并击毙国家元首阿明的苏联特种部队成员当中，就有我一个！”
说到这里，科夫曼教官昂起了头，淡然道：“想要我命的人有不少，但是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如果你们不服气的话，现在就可以上来试试，为自己的同胞报仇！我绝不介意，在你们进入这个训练营的第一天，向你们展示一下，一名职业军人在战场上的近距离格杀技术！”
听到这里，不要说是在场的所有伊斯兰激进分子，就连风影楼，都缓缓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场这么多学员当中，大概也有他能听出“格杀技术”和“格斗技巧”这两者的区别，大概更只有他，才真正明白了眼前这位教官的可怕。
苏联“斯贝茨纳兹”特种部队，是一支由苏联军队总参谋部情报部负责指挥的精锐部队。他们的前身，是苏联“黑色影子”部队，主要执行的军事任务，就是情报侦查，蓄意破坏和暗杀。
至于能参加七九年十二月，突袭阿富汗元首所在地“达鲁拉曼宫”的苏联特种部队，更是精锐中的超级精锐，从等级上来说，已经绝不逊于中国的第五特殊部队！不同的是，中国成立第五特殊部队，初衷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更侧重防守式作战，而他们这支部队，专职就是配合苏联的全球称霸军事战略向外进攻！
教官的目光狠狠从全场扫过，整整过了三十秒钟，仍然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别和我扯淡你们的信仰，更不要在我面前，扯什么‘三条毒蛇’之类的玩艺儿！你们来到这里，是来接受军事训练，就要有个士兵的样子。至于你们将来会干什么，我不会管，哪怕你们拿着炸药包，跑到俄罗斯，去把我那个在夜总会上了十二年班，每天都把裙子拉到法律许可极限的前妻，还有我那个替自己女儿拉皮条的丈母娘一起炸了，我都不会干涉，甚至还会因此感谢你们！”
科夫曼教官眼睛里闪动着一抹森然，“但是现在，你们是我手下的兵，是一群嘴巴上喊得挺响，实际上什么也不懂，估计听到炮声，都能吓得尿了裤子的母鸡；是一滩我想捏就捏，想揉就揉的烂泥！不愿意留下的话，汽车还等在那里，你们现在就可以一起离开，但是如果留下了，谁还不服气，想和今天一样煽风点火带头闹事，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捏小鸡般的方法，把你们的脖子慢慢扭成麻花，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阿夫曼教官突然劈手抢过身边一名士兵手里的AK步枪，“哗啦”一拉枪栓，放声喝道：“趴下！”
看着指向他们的黑洞洞枪口，这一次七十多号学员的动作绝对够迅速，也不管身子下面是石块，是沙粒，是尖锐的小树枝，还是已经趴到上面的同学，总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上一扑，还没有把嘴里啃到的沙子吐出来，阿夫曼教官手里的AK自动步枪就已经对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毫不吝啬的倾倒出整整三十发子弹。
踏着满地还在袅袅冒着青烟的子弹壳，阿夫曼教官又更换了一个新弹匣，放声喝道：“都给老子爬起来！”
这一次再没有人迟疑，一群人手忙脚乱，用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瞪着眼前这一群刚刚真实品尝了弹雨洗礼的学员，阿夫曼右手举着AK步枪，脚下踱着军人特有的步伐，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每一个人表情各异的脸，淡然道：“记住，回答教官的提问时，要把你们那没有几两肉的小鸡胸脯抬起来，更要把你们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的用力回答，否则的话，下次我再扫射，就不会再提醒你们了。听明白了没有？”
这一次科夫曼教官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没有再瞪起他的眼睛，但是看着他手中那一枝已经重新填好子弹，随时可能再次扫射的自动步枪，根本没有人敢怀疑，如果他们再违抗命令，这个并不是他们同胞，甚至一度站在敌对方，根本不会在乎他们生命的教官，会不会把子弹毫不犹豫的射过来。
几乎所有人都努力挺起了身体，伸直了脖子，用小公鸡打鸣般的声音，叫道：“听明白了！”
“在我的地盘上，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
科夫曼教官淡然道：“不许吸毒，注意卫生，每周至少打扫一次自己的房间，未得我的批准，不得实弹射击。有了纠纷自己打架解决，喜欢搞同性恋的，走远一点，不要弄得我的营地到处都是腥味！”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十章 生与死的界限（上）
每天的训练，从早晨六点开始。晨练课程包括连续做四十五个引体向上，四十个仰卧起坐，要能在二十一秒钟时间内，匍匐前进二十五米。
晨练结束后，是早饭时间。吃完早饭，学员们就要像上学一样，连续接受三节间的紧密学习，八点半到九点十分，是第一堂课；九点十五分到十点四十分，为第二堂课；十一点十分到十二点三十五分，是第三堂课。
这三堂课的内容，由阿富汗本土军事教官主持，主要教导学员步兵基本训练，让他们初步掌握各种轻型武器的使用方法。比如怎么使用AK自动步枪，并排除最简单的故障，如何使用反坦克火箭炮、枪榴弹和迫击炮之类的武器，如何利用地图和指南针寻找目标。如果和己方的部队进行火力协从攻击。
虽然还没有正式接受训练，但是以风影楼的眼光来看，这些训练量，还有训练内容，甚至还达不到中国普通部队士兵的标准。
吃过午饭后，学员们要一起学习各种经文，交流他们对“圣战”的心得体会。
而下午，则是由科夫曼教官主教的重头戏。
恐怖袭击最常用，也最有效的手段，当然是爆炸袭击。所以科夫曼教官学员们的主要内容，都围绕在爆炸物的选择和引爆方面。为了便于每一个学员能够系统的掌握这些专知识，科夫罗教官甚至为他们预先准备了教学资料，让他们可以先提前预习。
可能是因为这个训练营，很少有风影楼这种一看就不是伊斯兰信徒的人来参加训练，科夫曼教官年仅十五岁，就每天混在恐怖分子训练营的儿子安德罗，对风影楼流露出相当的好奇。在科夫曼教官向大家宣读每天的训练课目和时间安排时，他就一直躲在房间角落，瞪着他那双天蓝色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风影楼。
当安德罗帮着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分发爆破课程的教学材料，一路发到风影楼面前时，他的脸上突然透出一丝浓浓的惊讶。风影楼在接住教学材料时，悄悄把一块孩子们都喜欢吃的高纯度巧克力塞到了安德罗的手心里。
看着风影楼悄悄向他眨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犹如太阳神阿波罗般灿烂而好看的微笑，安德罗的脸竟然没来由的微微一红，但是他却心照不宣的微微点头，用尽量不引起旁人注意的动作，把那一块包装精美，味道更不会差的巧克力，不动声色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而他眼睛里对风影楼流露出来的情绪，更明显变得亲切起来。
但是风影楼在这个时候，注意力已经集中到手中的恐怖分子教学材料上。只看了几眼，风影楼就轻轻皱起了眉头，他必须承认，科夫罗这个前苏联最精锐职业军人，战后留在曾经被他们侵略的国家，不但活得有滋有味，就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带进来，还能被本拉登基地组织高薪聘请，的确有足以自傲的本钱。
外行人看热闹，其他人看着这些教材，绝大多数注意力，只集中到了上面的插图上，而风影楼却在这一份教学材料中，看到了本拉登基地组织，真正可怕的地方。
科夫曼教官亲自编写，用最简陋的蜡板刻字技术，油印出来的东西，完全是针对阿富汗和本拉登基地组织现状，量身定做出来的战术教材。
在这份教材中，仅仅是爆炸物的引爆装置，科夫曼就足足列出了十六种，其中绝大部分在阿富汗就可以直接购买到，剩下的，完全可以通过手工制造获得。身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前苏联特种部队军人，科夫曼更针对桥梁、学校、医院、输电站、铁路等爆破目标，设定了不能的起爆点，甚至就连起爆延长时间，当地的空气湿度与温度都有涉及。
这是一份专业得连风影楼这样一个诡雷设计高手，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的恐怖分子爆破篇实战教材！而它的细致程度，更足以在三个月内，让一个外行人，依葫芦画瓢的变成爆破高手。
还有一点，科夫曼不是一个恐怖分子，而是一个职业军人，他根本没有什么为了“圣战”献身的伟大理想，更没有把士兵当成一次性消耗品的“觉悟”，所以他在教材中，除了教导学员如何使用爆破物，对目标制造最大化的伤害以外，他更注重的，是成员的安全撤离。
也许是三个月为一期的初级培训，不能传授学员太多的知识，必须把侧重点放到爆破放面，所以在教材中，科夫曼用了大量篇幅，向学员们介绍，在各种地形环境下，应该如何撤退，才能最大化的减少暴露可能性，而用什么方法，可以把追兵引入歧途。如果学员们真愿意抱着零的学习心态，在这份教学材料的指导下不断提高自己，而运气又够好的话，他们迟早会变成半特种化的游击队队员。
这种只学了一鳞半爪，就可以在社会上制造出大面积动荡与混乱的“圣战”分子，不需要征召费用，不需要发放工资，完全自愿，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变成半专业化的恐怖分子，这种低成本，和在信仰旗帜下，源源不断的生力军加入，大概才是本拉登足以和世界头号军事强国对峙二十年的根本！
带着这样的思维，风影楼跟在安德罗的身后，走向了他们的宿舍。走进仅仅有十二平方米大小，就要住整整八个人的宿舍，风影楼再次被震撼了。
他们这批学员的宿舍里，到处都摆满了各种“圣战”宣传手册。这些宣传册，里面宣扬的内容最终目标都相同，那就是告诉每一个学员，他们接受军事课程，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伊斯兰圣战，杀死所有的敌人！在这些教科书里，他们把“圣战”解释为“肃清”行动，主张圣战的目标，当然就是……美国人，俄罗斯人与犹太人。
随手翻了翻这些宣传册，风影楼终于明白，为什么伊斯兰“圣战”组织，要把犹太人列入他们的“肃清”目标了。
“今天所有的国家都由犹太人统治着。120年前，正当拿破仑与英国人交战激烈之时，犹太人在英国撒播谣言称，拿破仑占领整个欧洲大陆后将进攻英格兰并没收所有英国人的财产。听到这些谣言后，英国商人陷入一片恐慌，廉价向犹太人变卖了自己的商店、工厂和房屋。最后，真相大白，英国人打败了拿破仑。此时，英国人要求赎回自己的工厂和商店，但犹太人无耻地要求以原价格的5-10辈出售。犹太人从这些交易中赚得大量金钱，从此发迹。”
这是一段为了煽动仇恨，肆意歪曲历史弄出来的产物，但是在恐怖分子训练营，这种撒谎而谎得能白日见鬼的玩艺，不但没有人置疑，反而变成了真理。
看着这么一段胡说八道得令任何一个正常人看了就想发笑的东西，风影楼不能不考虑，伊斯兰圣战组织，把犹太人列入三大目标，是不是双方本来都处于相同的水平线上，而犹太人却用他们的勤劳与商业头脑，赢得了世界认可，并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度以色列，这一无可辩驳的事实，大大刺激了一向叫嚣着要武力建国，对异教徒发起圣战，可是到现在，却依然一无所成，将来也必然一无所成的伊斯兰激进分子！
在这些恐怖分子的眼里，就算是自己国家的经济稳定，都是无足轻重的。为了达成圣战目标，他们可以理直气壮的破坏整个国家经济命脉，风影楼清楚地看到，一份来自乌兹别克斯坦激进组织印刷的宣传手册里，制定的经济目标竟然是：
1、破坏城市里的合资公司，首要的是那些与俄罗斯人、犹太人和美国人合资的公司；
2、破坏一切从敌对国家进口的东西，如食品、衣服；
3、破坏一切非穆斯林准备出口外国的原材料，包括水果等。可采取的一个办法是，在出口外国的水果中放毒药；
4、驱逐或杀死在乌兹别克斯坦工作的犹太、俄国及美国商人。
风影楼静静地看着这些资料，他甚至还一边看，一边微笑的连连头，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会明白，风影楼的心里，已经扬起了一波又一波惊涛骇浪。
看看现在的中国，现在的东突恐怖分子吧，他们一次次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首府乌鲁木齐发起恐怖袭击，他们在乌鲁木齐二号公共汽车上放置炸弹，他们从阿富汗恐怖分子训练营，学到了点化学武器的皮毛，就天天喊着要让乌鲁木齐付出多少个亿的代价。他们武装冲击政府，他们用冲锋枪对着武警扫射，他们天天喊着中国政府向新疆输入大量资金，是要对新疆人进行温和的“种族灭绝”。就连中国政府投入大量资金，想要修建一条贯穿整个新疆，可以让更多新鲜血液，源源不断输送进去的铁路，也成为了中国政府想要“种族灭绝”的理由与借口。
我操他妈的借口！
总之你怎么做，都是错误，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中国六分之一的土地分裂出去，成为中国历史上的千古罪人，在他们的眼里才可能是正确的，不，他们只会把这种行为，看成他们圣战取得伟大胜利的结果！
但是真让他们分裂出去，这事情就算结束了吗？
你别忘了，这是一群狼，一群永远也不会喂饱的狼！你允许他们分裂中国六分之一的土地，建立什么狗屁“东突厥斯坦共和国”，他们也不会因此而停手，他们的建国两步曲中，第一步是要联合中亚几个国家，建立起一个伊斯兰强国，第二步就是要把世界上所有伊斯兰国家联合在一起，然后再对异教徒发起“圣战”！
看看被塔利班政权用极端宗教思想统治的阿富汗，看看女孩子只是在大街上和男朋友拉了一下手，就被判当众吊死的另外一个国家，看看只要丈夫怀疑妻子有外遇，不需要任何证据，法院就会判“奸妇淫妇”死刑的奇异国度吧。
如果全世界都被“圣战”成功，这就是全人类将要面对的现状！
我们需要这样的“文明”吗？
我们需要这样的“圣战”吗？
我们需要这样的“教导”吗？
看着这一份份充满刻意曲解的煽动，把人类最阴暗一面，彻底激发出来的“圣战”手册，风影楼的想法就是，面对这些已经不再是人，永远也不可能喂饱的豺狼，面对一群想要把人类文明倒退上千年的“圣战”分子，唯一的办法就是……绝不妥协，以杀止杀！
“松本原哥哥……”
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有点怯生生的声音，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已经把“圣战”手册捏成了一团。
就是因为他看得太专注，想得太投入，以至于他脸上的微笑与从容，到最后竟然全部被再无可掩饰的杀气所覆盖。当风影楼下意识的抬头，环视众人，包括拿了风影楼一块巧克力，对他流露出太多好感的安德罗在内，整间宿舍里八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敢和风影楼那一双虽然已经刻意收敛，但是依然透出太多黑色气息的眼睛对视。
那是一双黑色中微微透着猩红，只可能属于杀人者的眼睛！
“噗！”
风影楼拔出买买提送他的佩刀，一刀狠狠剁在原木做成的桌子上，放声狂吼道：“我操他妹子的美国人，俄罗斯人和犹太人，不对这三条毒蛇发起‘圣战’，把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肃清，看来真是不行了！”
听到风影楼的话，屋子里绝大多数室友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释然笑容，但是其中有两个人，看着风影楼一刀就砍进原木制成的桌子将近半尺，又像拎着一根火柴棍般，不动声色的把刀子拔了出来，他们的脸色却突然变得像纸一样白。
刚才他们还商量着，想要给风影楼这样一个一看就是“异类”的室友一个好看，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挑衅的方法，可是看着风影楼这一刀，他们却一起觉得脖子发凉。他们敢用真主的名义打赌，如果风影楼这一刀剁到他们的脖子上，很可能会直接在他们身上，玩出一记华丽的斩首！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十一章 生与死的界限（中）
每天的训练，对从来没有进过军营的学员来说，也许还有点困难，第一天，就有人因为引体向上只能做上十个，还有人在做匍匐前进时，足足用了两倍时间才完成任务，拖后腿现象严重，被科夫曼教官毫不犹豫的踢出了训练营。
但是这些训练，对在第五特殊部队，接受了八年变态训练的风影楼来说，却连热身都不算。知道风影楼这位“神之子”的特殊身份，在见识了他远超初级训练营考核要求的军事素质后，科夫曼索性对风影楼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任由他每天把更多时间，都投入到对各种“圣战”宣传手册的研究当中。
只是看到自己年仅十五岁的儿子安德罗，就像是个跟屁虫似的，每天跟在风影楼身后，科夫曼的脸上，偶尔也会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其实就连风影楼都奇怪，他的身上早就没有零食了，为什么安德罗会这么喜欢缠着自己。就算他在研究本拉登亲自编写的各种“圣战”宣传书籍时，安德罗都能搬个小凳子，双手支着下巴，对着他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难道……
就是因为别人都留着乱糟糟的大胡子，整个训练营里，只有他和科夫曼教官，每天下巴刮得干干净净，所以才因此显得与众不同？
风影楼每天都在努力阅读着来自全世界十八个国家，四十多个伊斯兰激进组织，群策群力汇聚在一起的“圣战”宣传资料，他通过CD，听本拉登亲自做的演讲录音，只要和“圣战”有关，风影楼都会把它们反复播放，反复学习。而每天到了中午和晚间，大家一起讨论心得的时候，风影楼更永远是发言最多，提问最多的一个。
他就像是一块海绵，用惊人的速度，吸收身边的一切，没过多久，再提到“美国人，俄罗斯人，犹太人”这三条必须发动圣战进行肃静的毒蛇时，风影楼已经可以谈得头头是道。
说到学习的精神，说到吸收知识的热情，风影楼绝对是整间训练营中最出色一位。
反正自己打入阿富汗恐怖分子训练营，也不需要做什么破坏工作，更不需要执行可能暴露身份的秘密行动，风影楼就这样大模大样的学习，任由时间一天天在忙碌与充实中飞逝，任由安德罗这个奇怪的小家伙，每天搬着小板凳跑到他身边，以惊人的耐心，陪着他一坐就是半天。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了将近二十天，一直到了某一天的晚上，当风影楼在看似不经意中，从八个人挤在一起的通铺上爬起来，一边舒展着腰肢，一边透过宿舍的窗户向训练营外面的沙漠里眺望时，惊讶的神色，突然从风影楼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竟然在远方视线可以触及的区域，隐隐看到了一片有别于月光反射的淡淡晶莹。这种柔和光线，产生的原因，来自于沙粒中的石英被太阳照射后，到了晚上，慢慢绽放出来的光芒。
这是一种沙漠里常见的自然现象，沙粒里含有太多石英的区域，在天气最暑热的时候，也很容易产生海市蜃楼这种自然景观。但是当这片晶莹竟然隐隐拼成了一个看似随机的图案时，风影楼明白，已经有第五特殊部队的同伴潜伏到这个训练营附近，而且对方知道他的存在，正在用这种第五特殊部队的专用通讯方法之一，让他想办法和对方碰面。
风影楼轻轻推开了宿舍的门，他早已经把这扇门研究透了，知道用多大的力量，用什么样的角度，用什么样的速度把它推开，才不会发出“吱啦”一声，在夜间会显得过于刺耳，甚至有些惊人动魄起来的门轴转动声。
手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当天凌晨两点三十分，在黑暗的苍穹笼罩下，这片阿富汗北部的大沙漠，已经陷入了甜甜的沉睡，面对这一片空旷的世界，两名值勤的基地组织成员，已经耐不住夜晚的寂寞，站到了一起，在小声的交谈着什么，当微风掠过被阳光曝晒了一天，现在终于散尽热量的沙砾表面，发出一片沙沙的声响，更为这片最原始的世界，平添了几分悠然而与深远。
呼吸着这幽冷中带着舒爽的夜风，风影楼一脸尿急的模样，走向了训练营黑暗的角落，在确定没有任何人注意他后，他轻描淡写的越过了训练营只有一人多高的围墙，不动声色地消失在墙角黑暗的阴影里。
在那片石英散发出来的柔和晶莹光芒指引下，风影楼走到了一个沙坡的背面，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皎洁的圆月，最后抽出买买提送给他的佩刀，以它为信号镜，对着隐藏在黑暗中的四点钟方向，连续做了三长两短，五次信号投射。
十几秒钟后，相同的信号，从黑暗中回复过来。风影楼再没有迟疑，迅速向光线投射的方向潜行过去。
当风影楼终于和对方碰面后，他的脸上再次扬起了一丝讶色，但是很快就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这支成员编制为十一人，不远千里渗透进入阿富汗的第五特殊部队，三名领队竟然是陈徒步、李凡和龙王！
虽然他们三个人都已经年满十八岁，但是毕竟从来没有过跨境作战的经验，李向商教官把他们三个人派出来，一方面是有让他们参加低危险等级的任务，增加团队配合的意思，另外一方面，当然是希望风影楼和陈徒步之间，可以在面对危险时，下意识的彼此依靠，消除他们之间，从一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就积下的仇怨。
李凡和第一火力支援小组，就静静趴在他们左侧的一个沙岳上，他身上披着一层伪装布，而他手中拿的，赫然是一枝有效射程高达一千二百米的狙击步枪，一旦恐怖分子训练营发现他们的行踪，仅仅是李凡一个人，在潜伏地点曝光之前，就足以让对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至于龙王，他现在的体能，已经可以背负起火力最强悍的格林特六连装单兵火神炮，更可以同时携带五千发子弹，但是为了减轻负重，他手里拎的是一挺班用轻机枪，看他带领第二火力支援小组，选择的火力支撑点，赫然可以和李凡形成火力替补，不但能对训练营里的恐怖分子实施高强度交叉火力打击，到了必要的时候，更可以梯次撤退。
看着这一幕，风影楼必须在心里承认，三年时间过去了，陈徒步、李凡、龙王这三个人，在能力方面也得到了足够成长，已经具备了一支特种作战小组，必备的默契与信任。
也就是因为有李凡和龙王两个人监视四周，风影楼和龙王，才敢蹲在沙丘的阴影后面放心交谈。
陈徒步没有和风影楼废话，他低声道：“任务结束，立刻跟我们撤离，汽车就停在四公里外。”
早已经学会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风影楼，没有任何犹豫，他跟着陈徒步调头就走，一边走，一边轻轻一挑眉头，低声道：“出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
借着月光，看着陈徒步脸上的表情，风影楼隐隐明白，李向商突然中断他走到这种程度，几乎不会再有危险的潜伏任务，更直接派出以陈徒步为首的特种作战小组，把他强行带走，外界肯定出现了什么巨大变化。
“四天前，本拉登基地组织，又在美国搞了一场恐怖袭击行动。”
陈徒步知道风影楼的性格，如果不把事情解释清楚，风影楼根本不会老老实实跟着他们撤出，他低声道：“这一次本拉登搞得过火了，他派人劫持了四架客机，其中有一架以美国国会大厦的飞机，因为机组人员和乘客拼死反抗失去控制而坠毁，现在已经证实，机上四十五人，全部阵亡！”
“另外两架飞机，连续撞击到美国世贸大楼上，南大楼被撞击后，燃烧了五十六分钟后，最终在九点五十九分倒塌，北座大楼燃烧了一百零二分钟后，于上午十点五十八分倒塌，北楼倒塌时，碎片严重毁坏了世界贸易中心七号大楼，而这座大楼结构完整性又被大火破坏，在当天下午五点二十分倒塌！三座大楼里的人员死伤数量现在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是根据预测，大概会超过三千人。而两架撞到世贸大楼上的客机，一架乘客九十二人，一架乘客六十五人，全部阵亡”
“最后一架客机，目标是美国五角大楼，在撞中五角大楼其中一角后，机上人员六十四人，全部阵亡！”
陈徒步说出一个数据，风影楼的眼角就轻轻跳上一下，本拉登竟然一手策划了一场如此惊天动地的恐怖袭击事件，竟然一口气，就“消灭”了三千多名美国无辜平民，也难怪陈徒步在说到四架客机上，被劫持无辜枉死，甚至是死无全尸的乘客时，用的不是遇难，而是直接使用了军人才有资格获得的名词……阵亡！
“四天前。”风影楼的双眼一凛，现在是两千零一年的九月十五号，那么四天前，就是九月十一号。九一一是美国的报警电话，本拉登基地组织，选择在九月十一号，对美国发动恐怖袭击，这其中更透露出太多挑衅的意味。
在恐怖分子训练营，风影楼他们没有电话，没有电视，不能收听广播，如果不是和陈徒步会合，他甚至不知道，在外界竟然发生了这样一场足以让世界格局，都发生变化的惊天大案！
风影楼脱口问道：“本拉登基地组织，有没有站出来，宣称对此事恐怖袭击事件负责？”
看到陈徒步竟然在摇头，就连风影楼的身体都微微一凝。
“如果有恐怖组织，对美国实施了恐怖袭击，却没有人站出来，宣布对此次事件负责，美国FBI情报系统就会全部张开，搜索一切可能成为证据的情报，再由美国总统身边的白宫智囊团进行判断。一旦白宫智囊团对某个恐怖组织的怀疑度超过了百分之五十那美国就可能会向该恐怖组织所在的国家直接宣战！”
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李向商教官说过的话，如此清晰的在风影楼的耳边响起。风影楼低声道：“那阿富汗塔利班政权是如何回复美国的？”
“塔利班政府的最高领导人奥马尔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已经当众说了，美国即使再强大一倍，也不可能战胜塔利班政权，他还建议美国应该更改对外政策，因为只要真主和塔利班同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他们。”
陈徒步低声回复道：“奥尔巴还透露，他不会把本拉登交出来，他甚至说，美国不敢攻打阿富汗，否则的话，他们就会前苏联一样，陷入到战争的泥沼中自取其辱。他更当众建议美国，在指责别人之前，最好先自我反醒，看看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听到这里，风影楼终于忍不住脱口道：“看来这一次美国真的要对阿富汗开战了！”
陈徒步用力点头，塔利巴政府最高领导人，奥尔巴到了这份上，还说大模大样地说着美国不敢攻打他们的话，不是自欺其人，就是脑袋进水的自大过度！
先不说以美国的军力，的确有自傲的本钱，就连他们自己都坦承，他们有充足的国力和军队，同时在世界上打两场局部战争。换句话来说，在彼此不拼上老命的情况下，美国可以同时和两个中国开战，而国内经济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拥有如此压倒性的军事优势，他们又怎么会害怕一个区区阿富汗？
如果没有美国等军事强国的暗中支援，把各种武器弹药和药品，源源不断的输入到阿富汗，使他们的游击队越战越强，以阿富汗这样一个国家，又怎么可能把苏联拖进战争的沼泽中？
现在本拉登把事情做绝了，包括俄罗斯在内，又有哪一个国家，还会再向他们输入武器和各种战略资源，帮助他们抵挡美国的“侵略”？
最重要的是，三千以上的无辜平民死在911恐怖袭击当中，这样巨大的危险，这份浓得再也无法化开的血与泪，那不断燃烧的世贸大楼，都成为美国公民心中，一份挥之入去的阴影。
如果美国政府，到了这个时候，仍然不肯出兵，如果美国政府不能血债血偿，为死难者讨回一个公道，仅仅是国内人民怒愤的呼声和不满，就足以形成一道能够将现任执政党彻底淹没的惊天骇浪！
除非奥尔巴的态度突然出现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当众表现出足够的配合，愿意交出基地组织领导人本拉登，并和基地组织从此断绝关系，否则的话，美国进攻阿富汗的反恐战争，已经势不可免！
难怪李向商会直接下令，让陈徒步把风影楼带回国！
“汽车那边谁在接应我们？”
风影楼绝对不相信，李向商没有派出一个重量级教官压阵，就敢让陈徒步他们这样一批缺乏实战经验的学员渗透进入已经注定成为世界焦点的阿富汗。
“是薛宁波教官！”
陈徒步还没有回答，已经带领第二火力支援小组追到他们身边的龙王，已经大踏步走过来，他重重拍了风影楼肩膀一下，低声道：“兄弟，节哀，等我们回去了，再一起想办法为教官报仇！”
风影楼猛然停下了脚步，他不知道龙王的话什么意思，他也不愿意去猜想，但是迎着龙王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风影楼的双手，他的全腿，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风影楼怕了，他真的怕了，“为教官报仇”，龙王的这句话，说明了什么，他们又要为谁报仇？！
“陈徒步，你老实告诉我，是谁……死了？！老实告诉我，除了九一一事件，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就连风影楼都没有发现，他的声音在不停的轻颤着，带透出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哭意，他真的希望，龙王刚才说的话只是在和他开玩笑，他真的希望，刚才他只是听错了，他真的希望，陈徒步会一脸轻松的告诉他，第五特殊部队一切都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风影楼很快就绝望了，因为陈徒步在月光下的脸色竟然是那样的白，一片雪一样的苍白！
“龙建辉教官……在四天前，阵亡！”
听到陈徒步的回答，风影楼彻底愣了，彻底痴了，彻底傻了，他傻傻地望着陈徒步，足足看了半分钟，才用梦一样的声音，道：“假的吧？！”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龙建辉。东海龙王的龙，建造紫禁宫的建，光辉洒遍大地的辉。我呢，什么都学，样样都懂，样样稀松，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养老鼠，所以现在已经三十大几了，依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看起来自在洒脱，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急的光棍一条！”
当然应该是假的，风影楼绝对不会相信，那个在八年前，带着一脸洒脱而不驯的笑容，站在小礼堂的讲台上，用上面一番话做出自我介绍，在轻描淡写之间，就获得所有人好感的男人，竟然会阵亡！
“龙建辉教官可是獠牙啊，第五特殊部队，到现在只出现了两颗的獠牙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炽热的，惶恐的眼泪，已经疯狂的从风影楼自以为已经坚强得再也不会哭泣的双眼中奔涌出来，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绝不能失控的放声哭叫，所以他只能用双手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他绝望的哭泣声，仍然那样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龙建辉教官，他，他，他，他那么强，他还没有亲眼看到奥运会在我们的国家召开，他还没有在脱下军装后，去寻找自己新的人生呢，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的……走了？！”
“在四天前，也就是和本拉登袭击美国世贸大楼的同一天，龙建辉教官他们得到情报，东突恐怖分子三号头目阿米拉力，会带领接受过生化武器培训的组织成员，通过阿富汗边境潜回中国，对乌鲁木齐市进行化学武器袭击。”
陈徒步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敢面对风影楼那一双写满太多绝望与悲伤的眼睛，但是他仍然低声道：“在雪山训练营的龙建辉教官，带领一批正在接受雪山训练的学员，联合一个武警中队，伏击东突恐怖分子，结果没有想到对方早有预谋，已经在后方的冰大板，预设了埋伏圈，当龙建辉教官他们发现情况不对时，他们已经陷入一个根本无法得到空降支援的雪谷当中，恐怖分子更用炸药引发了雪崩，将援军阻隔在雪谷外面。”
在得不到支援的兵家绝地，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而己方大多士兵，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的武警部队军人，而第五特殊部队的这人，也是一批还没有正式毕业，同样缺乏实战经验的学员……在这种情况下，龙建辉教官再厉害，他毕竟还是一个人！
就是在一阵意识模糊中，陈徒步的话，还是那样尖锐，又是那样清晰地传进了风影楼的耳朵：“战斗整整打了六个小时，整个中队的武警部队官兵，除了他们最高指挥官沈浩，全部阵亡。可是我们第五特殊部队的兄弟，却在战侠歌的带领下，从正面突出重围，据说……龙建辉教官，在战场上，单枪匹马就射杀了整整一百个敌人，他……无愧于獠牙之名……”
陈徒步再也说不下去了，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崇拜龙建辉教官的力量，喜欢他的处事风格的学员，又何止风影楼一个？！
“战侠歌？他怎么样了？”
又是一个风影楼熟悉的名字。
“他没有死，他带领十五名兄弟，冲出重围，延着冰大板一路撤进了俄罗斯，但是在俄罗斯境内，他们等到的不是俄罗斯军队，而是蓄势已久的车臣恐怖分子！为了救回战侠歌，朱建军教官已经宣布脱离第五特殊部队，以个身份，进入俄罗斯。”
接替陈徒步回答下去的，是最后跟上来的李凡，“无论本拉登袭击美国世贸大楼的行动，东突组织试图在冰大板，全歼中国军队的反常大规模军事行动，还是车臣恐怖分子无懈可击的配合，我看都是他们事先早有预谋的一次大规模，大范围的军事化行动！”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十二章 生与死的界限（下）
“擦干你脸上的眼泪！”
压抑的低叱声，狠狠刺进风影楼的耳膜，在泪眼模糊中，那个犹如猎豹般敏捷，在松软的沙地上，都能用惊人高速奔跑的身影，赫然就是本来在远方负责接应他们，接到陈徒步的报告后，还是一个人跑过来的薛宁波教官。
“风影楼，你在兔死狐悲吗？”
薛宁波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孩子心里在想着什么，“如果你因此而哭，那么我只能说你，还不懂得‘职业军人’这四个字的含意！”
龙建辉死了；朱建军脱离第五特殊部队，以个人身份进入俄罗斯，试图在车臣恐怖分子手中抢回战侠歌，生死难料；金择喜走了；莫天在半年前，已经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坐到了轮椅上，看他的时间不会再有多少……
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曾经盛极一时的几位重量级教官，死的死的，走的走，残的残，到了现在李向商代理校长身边，还可以调派的，竟然只剩下薛宁波一个人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面对学校几个主教官近乎支离破碎的惨淡，不要说是风影楼，陈徒步，李凡，龙王他们哪一个人，又不是人心惶惶？
“原来你们这群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已经整整接受了九年训练的学员，还真的不懂！”
薛宁波知道不能怪这群孩子，他们还是第一次面对真正意义上的阵亡，他们还是第一次品尝到了战争的残酷！她低声道：“让我告诉你们，对职业军人来说，在战场光荣战死，就犹如蚕蛹蜕变成蝴蝶般自然而美丽。既然我们穿上了军装，立誓要把终身奉献给国防事业，我们就早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千棺从门出，其家好兴旺；子存父先死，孙在乃丧。”
薛宁波在这个时候，自然而然的引用了李向商教官最喜欢说的这句话，她的目光缓缓从在场每一个孩子的脸上扫过，她的眼睛更犹如头顶那轮圆月一样，散发着银色的光彩。
“我们这些教官就算全部马革裹尸为国捐躯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已经把自己会的，懂的，了解的，全部传授给了你们。我相信不出十年时间，你们这些孩子就会成长起来，接替我们手中的重任，成为新一代的重量级教官，继续为第五特殊部队，培养新的优秀军人。我们一代接着一代，我们江山代人才人出，只要我们斗志不熄军魂不灭，子子孙孙无穷无尽，他们踏着我们这些前人的尸体，继续向前激流勇进，又有谁能打散我们第五特殊部队，又有谁敢小看我们第五特殊部队？！”
所有人看向薛宁波的眼光都变了，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毕生追求“运动突击战”极限的女教官，竟然能看得这么远，竟然会拥有如此广阔的胸怀，和面对死亡近乎不驯的轻松。
直到经历过生离死别，直到真正嗅到了战火的硝烟，聆听着薛宁波教官的低语，感受着她对每一个人，对中国的未来，海一样的深情与殷殷期盼，他们这批一直觉得战争其实距离自己很遥远的第五特殊部队学员，才真正读懂了“军魂”这两个字的真实含义！
“风影楼，”薛宁波低声道：“跟我走，我们已经失去了龙建辉，朱建军和战侠歌生死难料，为了十年后的第五特殊部队，我们绝不能再让你这样的学员。”
迎着薛宁波那双凌厉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温柔，和焦急的眼睛，看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风影楼真想用力点头，真想展现出他最乖巧柔顺的一面，来抚平薛宁波眉宇那缕悲伤，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咬住了嘴唇。
从小就在军人的家庭里长大，从小就懂得，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风影楼真的没有想到，在今天，在这种时候，面对一个他内心深处最喜欢，已经把她当成大姐姐的教官，他却摇头了。
“我不能走！”
风影楼没有回避薛宁波教官的目光，他轻轻扬起了自己的下巴，低声道：“东突恐怖分子，既然已经向我们宣战，这就是一场旷日持久，双方不死不休的战争。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龙建辉教官的阵亡，不就是因为我们情报工作方面的失误，和我们对敌人过度轻视，才造成的结果吗？”
“所以我想留在阿富汗，我想看看，面对世界上军事力量最强大的国家进攻，这些拥有坚定宗教信仰的狂热分子，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我想看看，当他们被逼到极限，无所不用其极的时候，还有什么手段和伎俩；我更要看清楚，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剥掉他们身上那一层用谎言和无所不用其极的煽动，附加上去的疯狂信仰！”
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里闪烁着悲痛与疯狂，语气却如此平静的大男孩，薛宁波真的呆住了。
她和风影楼相处了九年了，在这九年时间里，她看着风影楼一天天长大，一天天的将身上那层因为家庭教育，硬套在身上的“羊皮”剥落，露出他内心深处的本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风影楼这样的人一旦下了决定，那就必然是无怨无悔，百折不挠，否则的话，他就根本不可能撑过，那漫长而孤独，当真是涅盘重生的六年！
风影楼不但要研究恐怖分子的精神信仰，只要给他找到机会，他甚至可能会直接刺杀在幕后指使，和龙建辉阵亡，有着不可推脱关系的世界头号恐怖分子……本拉登！
当着所有人的面，风影楼双膝一曲，重重跪倒在薛宁波面前，他嘶声道：“教官，我知道军人以服众命令为天职，我也知道你们不惜以身犯险进入阿富汗，是关心我，想要帮助我，但是……今天如果我真地跟着你们走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当了逃兵，更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放弃为了为龙建辉大哥报仇的机会，所以，这一次，您就让我任性一次，自己去选择要走的路吧！”
“教官，对不起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风影楼的头重重叩在了掺杂着小石子的沙地上，他叩得那么用力，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的额头和沙层对撞在一起时，发出的沉闷声响。“我曾经答应过您，把运动突击战的世界第一名号抢过来，这些年我也一直为此而努力，但是……如果我让您失望了，请您不要怪我！”
薛宁波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起来，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大男孩，已经心存必死志！
“是莫天教官把我带进了第五特殊部队，让我接触到了普通人一辈子不可能触及的天空，更让我明白了一个军人的责任与义务。在我的眼里，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大哥，是我的师父，更是没有血源，却比血源更亲密，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想过放弃我的父亲。眼看着他一天天衰弱，一天天的苍老，我一直希望能够以朋友，弟弟，徒弟，儿子的身份，陪伴着他走完人生最后的一段路，如果我做不到的话，我希望教官您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让他走的时候，不会孤单。”
“教官，我拜托您了！”
“噗！”
风影楼的头再一次重重叩到了沙层上。
“还有我的爸爸妈妈，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们的话……请告诉他们，不要为我悲伤，他们应该为我的选择高兴才对。请告诉他们，楼儿在这里，先向他们辞行了！”
“噗！”
风影楼的额头，第三次狠狠叩到了沙层上，而几乎在同时，艳丽的血花，终于在他的额头上绽放。当他弯下了一个男人宁折不弯的膝弯，当他对着自己低下了一个男人最骄傲的头颅时，他已经和身边的一切，做了最后的道别。
薛宁波的身体在不停的轻轻颤抖，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办法把这个孩子带回去了。因为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再是一个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而是一个死士！一个已经卸下了一切负担与挂念，在悲伤与仇恨的驱动下，必将会在阿富汗这片土地上，爆发出最疯狂战斗火焰的死士！
风影楼站起来，他走到陈徒步面前，咬着牙突然一拳狠狠打到陈徒步的脸上。
猝不及防之下，陈徒步被风影楼这一拳打得足足倒退了四五步，但是他却没有还手，只是伸手擦掉了嘴角流出来的血迹，又重新走到风影楼面前。
“如果你想打，就用力打吧……”
陈徒步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整个人已经被风影楼用力抱进了怀里，而一个那么深沉的声音，就那么意外，又是那么悠然的在他的耳边响起，“再见，朋友。”
陈徒步也呆住了。
没有身临其境，又有谁能明白，风影楼这一拳，这一个拥抱，这最后短短四个字的道别，其中蕴含的意义？！
六年的对立，六年的排挤，六年的斗气，面对这种国家之战，这种复仇之战，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样一个拥抱之后，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只剩下了……战友，同胞，与朋友！
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拥抱后，风影楼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薛宁波。薛宁波的全身都在颤抖，晶莹的泪花，在她的眼眶里不断翻滚，只是因为身为教官的自尊，她才努力没有让这些眼泪流淌出来，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她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自己的身体，用背对着风影楼，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再次看了所有人一眼，风影楼看得是那样的慢，那样的仔细，仿佛要用这一眼，把所有的音容笑貌，再次狠狠刻进自己的记忆最深处，直至成为历史的永恒，然后他霍然转头，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向了本拉登基本组织训练营。
淋浴在皎洁的月光下，整个人好像都蒙了一层白银的风影楼，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当真像极了一位白衣胜雪，来自古希腊神话中的神咫，带着寒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在特洛伊号角的狂鸣声中，大踏步走向了他人生中，必须要去面对的最疯狂战斗。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在场所有学员，都对着风影楼背影消失的方向，认认真真的敬上了自己的军礼。
虽然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但，这已经是他们唯一能对风影楼做的事情。
两个小时后，已经远离恐怖分子训练营上百公里的薛宁波，通过卫星电话，直接和远在千里之外的李向商取得了联系。
听完薛宁波的报告，李向商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这是一个军人的选择，由他去吧。”
到了这个时候，风影楼继续留在阿富汗的命运，已经不可扭转。
中断这次卫星通讯后，李向商轻轻吁出了一口长气，他望着一直静静坐在轮椅上的莫天。
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透出浓浓衰弱的莫天，正通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看着校园里，那一面为了追悼第五特殊部队第二颗獠牙陨落，只升到旗杆三分之二位置，却依然迎风烈烈飘舞，扬起一片犹如火焰般灿烂的国旗，就算是李向商把卫星电话调到了扩音状态，让他清楚地听到了薛宁波说的每一个字，莫天也没有开口说话。
“面对强敌无怨无悔，面对生死自在洒脱。”李向商低声道：“莫天，你真教出了一个令人羡慕的好徒弟。”
“不！”
莫天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是我们第五特殊部队，培养出一个好军人。”
说到这里，莫天的脸上猛然腾起一股病态的嫣红，他连咳了几声，李向商快步走过去，替他轻轻拍打着后背，直到莫天终于恢复了平静，李向商也没有离开，两个人就那样一起望着校园里那面迎面飘扬的国旗，他们和风影楼淋浴在相同的月光下，在长时间的沉默中，似乎已经变成了两座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就一直存在的石像。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十三章 疯天血地（上）
2001年10月8日。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这是一个正常人睡眠最深，意识最不容易恢复清醒的时间，可是在一片黑暗中，风影楼却突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和鸽子、老鼠、军犬一起在最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了六年时间，就连风影楼自己都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渐渐拥有了和动物一样，一旦危险逼近，就会猛然惊醒的本能直觉。
整间宿舍里，还是一片安静，除了风影楼之外，每一个还沉浸在睡梦中，几个人的呼噜更是此起彼伏个不停。
风影楼走到了窗户边，在指定的位置，没有第五特殊部队用石英撒成的联络信号，在这个多云的夜晚，整片天与地都笼罩在绝对的黑暗与宁静当中，似乎就连夜间的风，都变得温柔而小心翼翼起来。
面对这一份寂静，风影楼却只觉得心惊肉跳，虽然说不出原因，但是，他就是能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危险，正在向他不断逼近。
“我的身份被发现了？”
这是风影楼最担心，也最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风影楼很快就摇头，排除了这种可能性。为了保护他的人生安全，以李向商为首的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一定会用尽一切方法，封锁消息，为风影楼消除一切障碍。一旦第五特殊部队，这台一直隐藏在水面下的超级战车全力发动，再加上阿富汗现在时局动荡，风影楼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终于决定要对阿富汗实施军事打击，所以派出特种部队，准备对基地组织发动夜间突袭？”
风影楼再次摇头。
如果是前苏联要对阿富汗实施进攻，他们的确很可能采用这种单刀直入突袭战术，但是美国不会。
美国军队进攻，一向是先密集轰炸，再高精度打击，最后才派出地面部队全线压境。在战场上哪怕只阵亡一个士兵，国内新闻都会大肆报道，就算是承受了911之痛，美国政府和军方，也绝对不会冒这个险。
“那么是……美国空军已经派出飞机，准备轰炸？”
也许这个判断的可能性最高，但是风影楼思索了片刻后，他还是再一次摇头了。
如果美国军队真的决心对阿富汗开战，他们的确会用轰炸拉开战争序幕，只是根据惯例，根据美国军队的战斗风格，他们首先要轰炸的，应该是塔利班政府为数不多的防空武器阵地，和各种具有特殊军事意义的战略目标。而不是他们这种包有成员都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个人，说白了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小型恐怖分子训练营！
可能的危险，看似已经一个接着一个被排除，但是风影楼就是觉得全身发冷，而他全身的汗毛，更几乎倒竖而起，他内心深处的本能，更在歇斯底里的在对他发出一声声狂吼：“小心！”
风影楼推开了房门，走到了训练营那个不是操场的操场上，他静静站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深深呼吸着到了到了夜晚，那已经接近零摄氏度的寒风，不知道为什么，风影楼竟然不自自主的想到了“人在风中立，杀气已迫捷”这样一句话。
“松本原哥哥！”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欢快的低喊，风影楼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半夜起来解手的安德罗发现了他。
安德罗走到风影楼身边，疑惑地瞪着他那双天蓝色的大眼睛，问道：“松本原哥哥，你不在宿舍里睡觉，大半夜的跑到外面干什么？”
风影楼没有回答安德罗的问题，他突然问道：“你爸呢？”
如果真的有不可预测的强大危险逼近，风影楼相信，以科夫曼教官身经百战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也一定会从睡梦中惊醒，甚至可能会像风影楼一样，走到外面。
“好像是接到命令，说是要开会，今天晚上他直接开车回喀布尔了。咦，松本原哥哥你快看，好漂亮的流星啊！”
风影楼霍然抬头，他的双眸在瞬间就狠狠收缩，那撕破黑暗苍穹，带着肉眼清晰可见的火花，犹如雷神之锤般，对着他们所处位置狠狠砸下来的，哪里是什么流星，那分明就是一枚早已经把这间小小的恐怖分子训练营，锁定为目标的激光制导飞弹！
安德罗还在为那颗漂亮的“流星”而欢呼，他整个人就被风影楼狠狠抱进了怀里，感受着这个比他高出整整一头的大哥哥，那有力得有如钢涛铁铸般坚定得根本不容挣扎的双臂，感受着风影楼全身肌肉在瞬间危险的紧绷，猛然扬起的最纯粹力量与雄性阳刚，安德罗张大了嘴巴，而他的脸上更猛然腾起了一抹艳红，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风影楼已经抱着他一起扑到了地上，然后连续几个军事翻滚动作。
“轰！”
就在两个人一起滚落到一个距离地面六十公分的沙坑里时，那枚激光制导飞弹，已经狠狠砸到了这间在夜色中，似乎已经随着整片大地一起陷入沉睡的恐怖分子训练营正中间。
当飞弹爆炸的瞬间，整片大地都像是羊颠疯突然发作似的狠狠那么一颤，在烈焰升腾浓烟翻滚中，一幢被导弹直接砸中的营房，连同睡在里面的八个学员，在瞬间就被人类最纯粹战争武器撕成无数碎片。而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更夹杂着他们的血，他们的肉，还有大片沙粒和被烧成暗红色的弹片，以超音速向四周飞溅。
风影楼用力摇摇脑袋，把头发里的沙子甩开，当他再次抬头，想确定没有更多的飞弹以他们为目标打下来的时候，他的脸上猛然露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神色，感受到风影楼的异常，被风影楼一直抱在怀里，脸上已经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双手却不由自主轻轻抱住风影楼腰部的安德罗，也下意识地抬起头。
在这个时候，无论是风影楼还是安德罗，都是一脸不敢置信，在他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架目测下来，有三十米长，机翼展开有四十米宽，十一点八米高的超级军用战机，就犹如一头看到猎物，终于露出锋利武器的秃鹫，撕破他们头顶浓密的云层，以君临天下般的姿态，出现在这间小小的恐怖分子训练上空不足一千米的位置上。
“我操他妈的，那是美国空军的AC—130幽灵炮艇机！”
没有人可以形容风影楼现在内心的震慑，难怪他会坐立不安，难怪他全身汗毛都为之倒竖，难怪他右手的小尾指在颤个不停，难怪他内心深处，有了一种不顾一切，抱头就跑的冲动。
原来美国真的对阿富汗开战，原来这一次刚刚承受了九一一之痛，对本拉登基地组织，对恐怖分子恨之入骨的美国军队，第一波打击目标，拉开战争序幕的第一次空袭，竟然就是以恐怖分子训练营开始了！
如果你不知道什么叫做AC-130幽灵炮艇机的话，那么你听好了。这可是美国空军，专门用来欺负几乎没有防空力量的敌人时，为了最大化杀伤目标，而制造出来的玩艺儿。
这个玩艺儿，最少要用十三个人才能开动，满员状态，仅仅是机长加上机组人员和火力操作手，就要二十一个人。
二十一个人操作的飞机，你想想上面都有些什么玩艺吧！
风影楼现在唯一要对上天祈求的，就是这一架明显以他们为目标的AC-130幽灵炮艇机，没有携带用降落伞投掷，通体有七吨重的BLU-82巨型炸弹。这种炸弹，美国曾经在越南战场上反复使用，一枚投下来，就能硬生生在热带雨林中，炸出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
在海湾战争中，美国再次使用这种只有AC-130炮艇机，或者MC-130战机才能载动的超级炸弹后，炸弹爆炸硬生生的炸起一朵蘑菇云，弄得当时在远方侦查的英国特种兵，以为美国已经不顾一切，对着伊拉克使用了小型核武器！
如果对方真的投下一枚BLU-82巨型炸弹，那风影楼哪怕立刻跳起来，不顾一切撒腿就跑，他也百分之百没有办法逃出生天。
最重要的是，就算他现在立刻跳起来就跑，他能跑得掉吗？
AC-130幽灵炮艇机，能被称为“炮艇”，绝不是因为他能携带一枚七吨重的巨型炸弹，在这种炮艇机上，安装了两门每分钟，可以打出五千发二十五毫米口径炮弹的GAU-12“五联装”加林特火神，安装了一门可以自动填装炮弹的四十毫米口径博福斯机关炮，最令人目瞪口呆，却不能不由衷赞叹的是，明明是他妈的飞机，明明要在天上乱转，美国军方，却硬是在上面加装了一门105毫米口径，在常规状态下，只有陆军才可能装备的榴弹炮！
再加上两挺七点六二毫米机枪，和外挂式激光制导炸弹，这就是将美国军方“火力至上”原则，发挥到极限的炮艇机！这就是只需要一分钟弹药倾泻，组合出来的火力，就比一个满编制陆战营，在一场战役中使用的弹药总和还要高的最纯粹战争堡垒！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十四章 疯天血地（下）
整个训练营就像是刚刚被人用竹竿捅过的马蜂窝，彻底炸窝了。
一群正在接受培训的宗教狂热分子，到了这个时候，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窗外的铁与血，看着那不断翻滚的浓烟，摸着脸上随着冲击波硬撞进他们宿舍，直接拍在他们脸上的那些粘粘腻腻，天知道是什么牛黄狗宝的玩艺儿，这些信奉真主的战士，这些为了杀人而集中到训练营，天天在那里被恶性洗脑，一个个还自得其乐的孩子们，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一群人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那样夺门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和安德罗，都看到了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AC-130幽灵炮艇机上，每分钟理论射速六千发，实际射速二千五百发，两门加起来，每分钟就能倾射五千枚二十五毫米口径炮弹的加林特火神炮，终于开始扫射了！
一分钟五千发，那么平均下来，一秒钟就要打出八十多发炮弹，这他妈的是一种什么样的速度，是一种什么样的密度啊？！
整架AC-130幽灵炮艇机，就那么大模大样的停在距离地面不足五百米的位置上，在电动马达的转动中，用五根炮弹联合装在一起的格林特火神炮在疯狂转动，从炮管里轮流射出来的炮弹，在空中划出的灿烂轨迹，汇聚成了一条用肉眼清晰可见的火龙，就是打哪碎哪，打谁死谁的超级死亡镰刀。
从风影楼和安德鲁的角度上看过去，那一架不断倾倒着炮弹的炮艇机，真他妈的像是的吧里那些安装在大厅顶部，可以不断旋转，把灯光挥洒到各个角落，在不断旋转翻滚中，配合DJ那歇斯底里的尖叫，把舞池里每一个人最放肆最疯狂血液，都引发出来的摇滚灯。
被这两条火龙扫过，不管你是房子，是汽车，还是四处抱头鼠窜的基地成员，他们唯一的结果，就是碎，撕碎，被炮弹生生撕碎！
两门火神炮在不停的扫射，自动填装炮弹的四十毫米口径博福斯机关炮在射击，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榴弹炮，也在轰鸣，至于什么机载激光飞弹，什么七点六二毫米机关枪，什么机载航巡炸弹，更像是不要钱似的，对着一个小小的恐怖分子训练营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面对这一切，风影楼根本不敢跳起来乱跑，受过再严格的职业训练，到了这种被枪林弹雨彻底覆盖的要命时候，拼的不仅仅是军事技术，更是人品，是运气，是玉皇大帝还没有把他这一个才十七岁的后生小子看在眼里，还想让他再活上几年，才下上一道圣旨，要他赶到天庭去当他老人家的好女婿！
风影楼一直紧紧抱着安德罗，他清楚地知道，在这种时候，他只要一松手，明显被吓坏了的安德罗，很可能就会失控的像其他人一样四处乱跑，真到那个时候，他唯一的结局，就是死，死无全尸，死得惨不可言！
要知道，到了这种时候，他们身边最要命的，已经不再是两门火神炮劈头盖脸，犹如刀子切蛋糕般的横冲直撞，也不是榴弹炮慢条斯理，却声声催命的轰击，甚至不再是那些稀里哗啦，犹如倒豆子般砸下来的什么炸弹飞弹，而是这些武器此起彼伏爆炸，形成的可怕冲击波！
像风影楼这种接受过最严格军事训练的人，虽然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被轰炸，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生命根本不受个人意识控制，只能赌运气的无奈，但是他看过足够的资料，研究过无数战例，他比这里的任何人更清楚，冲击波的可怕。
在战场上被敌人的火炮群覆盖，绝大多数人，并不是死在了火炮的弹片之下，而是被超音速飞行的冲动波，直接撞中身体，造成的致命伤。要知道，这时候的冲击波，里面不但夹杂了弹片，更带着绝对高温和高速，平时看似无害的空气，到了这个时候，在高速冲击下，就是避无可避的最致命武器，很多人被这种冲击波撞中后，身上的衣服在几秒钟时间内就被会生生烧掉和撕裂，皮肤会被烧得炭化，而全身的骨骼，更会被生生压碎，断裂的肋骨，更可能反刺进自己的内脏，形成内部大出血。
不要看那些被美化的战争片，真正被排炮炸死的人，有相当一部分，尸体都是赤裸的，皮肤更是黑成了一片！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想再活下去，就不能像周围那些傻逼们一样，抱着脑袋四处乱跑，而要像风影楼一样，趴在不会被弹片扫中，也能有效避开冲击波的沙坑里。
风影楼用身体牢牢保护着安德鲁，他的双手直接垫到了安德鲁的胸前，让安德鲁的胸部，和地面形成了将近两寸的距离。看到安德鲁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捂住耳朵，风影楼立刻伸手制止了他这种动作，然后对着他，张大了嘴巴。
到了这种时候，面对如此强大的冲击波，面对空气中，那乌里哇啦自处乱撞的震荡，你以为捂上耳朵就能行了吗？安鲁德这种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只能承受一定的声波冲击，一旦超过了，他这样的动作，反而更容易使自己的耳膜受伤，如果伤害程度再次增加，甚至不排除直接被声波震成一个傻瓜的可能性。
不能捂上耳朵，虽然张开了嘴巴，能够让耳膜同时承受来自嘴部和耳部的声波冲击，勉强形成一个平衡，不会因此而破裂，但是每一声爆炸，都那么清晰地传进了两个人的耳朵。
这是什么样的声响啊！
就算是买上一包大麻雷子，放到你的脚边点燃，你都会吓得心惊肉跳，更何况爆炸的都是人类最纯粹的战争武器？！
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真的要感谢那些发现事情不对，就像是一窝蜂似的，乱糟糟冲出营房，发现事情不对，就对着四面八方抱头鼠窜的同学们了。
如果大家都像他一样，老老实实趴在营房里，以AC-130炮艇机那抽风的变态火力，早已经把整个训练营彻底在这片大地上抹平，看着炮艇机在机组人员的操纵下，不断追炸那些已经跑出训练营的人，风影楼的心里猛然有了一个顿悟……刚刚承受了九一一之痛，已经快要疯了，狂了，终于可以主动出击，终于可以为同胞们报仇的美国军人，这一次是摆明，要将他们整个训练彻底全歼，绝不留一个活口！
否则的话，你见过谁，为了追杀区区一个人，会用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在红外热成像设备的辅助下，连续开了十几炮，直至那个跑得最快，跑得最远的恐怖分子，最终还是倒在了一百零五毫米口径榴弹炮，居高临下的反复轰击之下？！
风影楼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安德鲁，就像是一只在风中，在雨中，找不到了自己温暖的小巢，只能在大自然的洪流中，绝望挣扎着的小鸟，他的身体在不停的抖动，每当有一发炮弹，或者有一发激光制导炸弹，落到了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的位置上，他全身的肌肉都会随之狠狠一颤。
“笨蛋，傻逼，自己找死的二百五！”
这就是风影楼对两个终于反应过来，在第一时间内，就躲进临时地下掩体里的两个聪明人，最直接的评价！
但是真的不能怪这两个聪明人，他们已经用自己的知识，做出了看似最合理的求生举动了。
但是想想看吧，头顶上的AC-130幽灵炮艇机，甩下来的，可不是迫击炮炮弹，而是炸弹，货真价实投下来就是要你完蛋，就是要你死无全尸，就是要你房屋倒塌，坦克掀翻，就算是钢筋混凝土防御建筑都要破碎的炮弹！
面对如此高密度的轰击，躲进相对密封的地下掩体，那纯粹就是找死！因为用不着人家直接把炸弹投到他们头顶，撕破那个看似坚固，实际上狗屁用不顶的半永久式防空掩体，整片大地在炸弹不断轰击中，内部流窜的震荡波，就足以把他们活活震死！
反正根据风影楼的研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明明钢筋混凝土制成，局部还用钢板加固的地下掩体没有被炮弹砸中，明明一个个从外表看起来安然无恙，但是被活活震死，一个个七窍流血，死得惨不可言的士兵人数，绝对已经过万！
但是风影楼他们的情况也绝不容乐观，那些随着爆炸四处乱溅的沙子，劈头盖脸的砸过来，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已经快要把他们活埋了！
面对这种情况，风影楼只能冒着危险，一次次拎着安德鲁沿着沙层向上爬，到了最后，他发现安德鲁已经有精神失控的迹象，只能把安德鲁反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然后对着安德鲁，扬起了一个微笑。
就连风影楼都不知道，他现在的笑容看起来都多么恐怖。
面对一波又一波疯狂的声波冲击，他的耳朵里已经渗出了细细的血丝，就连他的鼻孔里都流淌出了鲜血，再上一块天知道怎么能玩起“蜜蜂八字舞”式小弧旋的弹片从他的脸庞上划过，擦出来的血痕，他整个人脸上到处都在出血，可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他竟然还在笑，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身边的恐怖分子死了，他们是罪有应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但是他风影楼死了，他是烈士，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奉献出宝贵生命的英雄，就算还有太多的遗憾，还有太多没有做的事情，但是面对这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颗炮弹砸到脑袋上，再不情愿也得彻底完蛋的现实，他风影楼就算是死，也要他妈的面带笑容，也要让可能已经站到他身边，拿着铁链子准备勾魂的牛头马面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什么是新一代的第五特殊部队军人！
看着风影楼那惨不可言，但是嘴角斜斜上挑，却露出了一口洁白牙齿的笑容，安德鲁真的看痴了。他真的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的笑容，可以让人的心里，涌起如此安定，如此安宁，如此只想沉溺在他温暖有力的怀抱，看着他温柔的笑容，一生也不愿意出来的感觉。他真的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面对死亡时，还可以笑得如此不驯与洒脱，还可以笑得如此放肆！
就是在安德鲁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风影楼先是伸出右手指了指他，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握紧了拳头。
就是在这弹雨如梭，铁与血的洪流，汇聚成一道历史洪流的时刻，就是在这死神大爷笑疯了，笑狂了，拼命挥舞着手中的黑色镰刀，一次又一次收割着人命，并乐不可支的跳起了霹雳舞的要命时候，安德鲁凝视着风影楼黑得深邃，黑得动人的眼睛，竟然奇迹般的读懂了风影楼的手势：“你会好的，我会好的，我们大家都会好的！”
虽然只能趴在越来越浅的沙坑里，但是在安德鲁的眼中，这个时候的风影楼，真的像极了一个面对狂风骤雨，却屹立在船头，唱起了无畏战歌，让天与地都要为之动容的水手，那种顶天立地，那种无畏无惧，让他的眼中，不由漾起了一缕无可自拔的迷醉。最后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抱住了风影楼的腰，把他的头缩到了风影楼的怀里。
虽然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早已经听不到任何东西，但是他却本能的找到了风影楼胸膛里，那颗依然在跳跃不息的心脏，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最有力的率动，更找到了一个对他而言，最安全的港湾。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风影楼把太多注意力都放到了那一艘在他们头顶不足五百米的距离，不断倾泻着弹药，不断追杀着一个又一个四散奔逃的恐怖分子，他一定会发现，安德鲁现在的动作，包括他脸上那迷醉中透着浓浓依恋的表情，真的像极了那一夜，激情过后，在某个领域被彻底征服，所以像只小猫般柔顺而乖巧的海青舞！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十五章 苍鹰袭日（上）
风影楼突然跳了起来，面对这种绝对意外的一幕，安德罗瞪大了双眼，已经习惯了风影楼温暖怀抱的他，全身更不由自主的挛涩了一下。
他以为风影楼要抛掉他逃跑了，他以为风影楼再也不会管他了，看着风影楼犹如一头猎豹般，带着惊人的高速与美感，在弹坑、火焰与营房的废墟中不断穿梭，几个呼吸之间，已经消翻出训练营已经名存实亡的院墙，无助、委屈与悲伤的眼泪，已经忍不住从安德鲁的眼泪里流淌出来。
可是大海般的轻潮，还在双瞳中不断荡漾，发自内心的快乐，已经让安德鲁的脸上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风影楼竟然又跑回来了！
只是在他的手中，多了一大块不知道是从哪辆被炸毁的汽车上，硬拆下来的遮阳膜。
风影楼大手一伸，就把安德鲁又按回了原来的位置上，然后把那块汽车遮阳膜，珍而重之的盖到了安德鲁的身上。
透过遮阳膜，安德鲁痴痴地望着去而复返，冒着生命危险，在一片弹雨如梭中，抢回这样一块东西，并把它盖在自己身上的风影楼，他不知道风影楼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不知道，这块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他只需要知道，风影楼想保护他，不想让他死，这已经足够了！
在一片火光升腾中，他们四周的空气，都随之扭曲飘舞起来，配合着大爆炸起此伏彼，带着整片大地都在颤抖，看起来真的有了一种鬼在哭，神在泣，天与地已经要一起坠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灭日浩劫。
但是当风影楼，对着安德鲁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先是指指他，再回手指指自己，最后把右手握成一个拳头重重砸在胸口的时候，安德鲁在拼命地点头，他哭得泣不成声，他哭得快乐，他哭得开怀，他任由自己的眼泪，像疯了似的不停从眼睛奔涌而出，因为从这个时候，他已经明白，只要有风影楼这样一个男人存在，无论身在何方，无论他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未来，他也绝对不是生活在狱当中！
汽车遮阳膜，尤其是沙漠里使用的汽车遮阳膜，能够有效遮挡红外线，也能起到反红外线侦测的作用。但是这块遮阳膜，实在是太小了，小得就算他们努力蜷缩起自己的身体，也绝不可能同时保护住两个人。
直到自己不假思索的把安德鲁硬按回沙坑里，并把代表了生存机率与希望的遮阳膜盖到了安德鲁身上时，风影楼才知道，不管他在通过“鬼刺”训练时，面对代表俘虏与平民的活动枪靶下手如何狠，不管他接受了多少生存训练，原来，在他的内心深处，竟然还保留着九年前，那个因为不想让瓶子里的小鱼活活闷死，每隔两个小时，就爬起来为它们更换一次清水，最后拄着拐杖，在山区里步行了整整四公里，把它们重新送回小溪的孩子，那最纯真的温柔！
也许就是因为一个多月的相处，风影楼能清楚地感受到安德鲁对自己的好感与依恋，他已经不知不觉中，把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他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是不管怎么说，生与死，这才是一个人天性的最真实试金石！
抬起头，望着那一架有四台涡轮式发动机，只能用超级庞然大物来形容的AC-130幽灵炮艇机，看着它居高临下，用最疯狂的火力倾泻，将一个又一个四散奔逃的恐怖分子打成一堆再也不可能有任何生机的烂肉，看着在弹壳飞跳，弹雨如梭中，犹如灯光般，把大半个天空都映亮了的诡异画面，风影楼深深的呼吸着四周用烧红的弹片，鲜血与碎肉，还有大地被炙烤，混合成的味道。
没错，这就是战火的洗礼，这就是战场上的硝烟与死亡，这就是一个职业军人，想要通向世界巅峰，必须要经历的浴火涅盘！
风影楼深深的呼吸着四周这令人闻之欲呕的味道，直到他的心跳终于恢复了平静，直到他的身体，他的心灵，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习惯了这种生死节奏，再也不会因为大爆炸，而变得心惊肉跳，再也不会因为死亡真正和自己擦肩而过就全身发凉身体一僵，直到他确信自己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可以将自己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受到的训练，百分之百的释放出来，再没有什么滞涩，他才缓缓弯下了自己的腰。
在AC-130幽灵炮艇机上，红外线传感器操作员嘴里猛然发出一声带着不敢置信意味的轻咦，“你们快看啊，下面有个人跑得好快！”
“跑得再快，他能快过我们射出的炮弹吗？”
听到红外线传器操作员的话，一名炮手直接锁定了地个正在地面垂死挣扎，拼命奔跑的恐怖分子，他搭在发射键上的手指一按，一发四十毫米口径的博福斯炮弹，就对着那个目标打了出去。
在炮弹射出的瞬间，这名受过严格训练的炮手，就知道，自己这一炮很可能无法打中目标了。
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但是在他发射出炮弹的瞬间，那个正在以惊人高速，在沙漠里奔跑的人影，改变了奔跑的速度，明明是在抱头鼠窜，明明是在逃命，那个该死的混蛋，竟然在做不规则动动！
两秒钟后炮弹落到地上，在屏幕里炸起一团对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美国空军来说，不过是一朵浪花翻滚般的浓烟时，那个一边奔逃，一边改变奔跑速度的混蛋，整个人猛然扑到地上，击中目标的快乐呼喊还没有从炮手的嘴里喊出，他就目瞪口呆地看到，那个混蛋整个人的身体在还没有扑到沙地上之前，就缩成了一个能让身体受创面积降到最低的圆球状，几个翻滚，就借助地形，彻底脱离了四十毫米口径博福斯炮的轰击！
“我拷，你牛逼，我倒想看看，你究竟能躲了几炮！”
在这样的喃喃自语中，这名操纵机载四十毫米口径博福斯炮的炮手，再次用手中的操纵柄，锁定了正在以惊人高速外向飞奔的目标。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十六章 苍鹰袭日（中）
“SHIT！SHIT！！SHIT！！！SHIT！！！！……”
那一名坐在距离地面五百米AC-130幽灵炮艇机上，居高临下，用上帝一样俯视，将炮弹一发发打下去，轻易收割着恐怖分子生命的火力操作员真的要气疯了，他能被挑选出来，成为美国第一次空袭阿富汗，拉开反恐大作战序幕的首批军人，他的名字会随着这一场战争载入史册，他当然是优秀的，他当然是出众的，他当然是自信满满的。
可是今天，就是现在，他的自信，他的优秀，他的出类拔萃，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已经整整打了二十多发炮弹，可是那个在沙漠里，一会直线冲刺，一会曲线迂回的恐怖分子，就那么大模大样的在他的瞄准器具里，又跑又蹦又跳又窜，明明炮弹已经打到了他身边足够致命的距离，可是硝烟还在翻滚，他就一次又一次奇迹般的重新爬了起来。
自尊心受到重创的火力操纵员，眼睁睁地看着目标，在绝不可的情况下，硬跑出六百米，而且根据他的速度推算，最多再过两分钟，就会冲出一千米距离，到了那个时候，他真的可能逃出生天，看着目标再一次重新爬起来后，他终于通过机内通讯系统，向其他人求助了：“石马，那小子快跑掉了，消灭他！”
当头顶再次响起了炮弹划破虚空的嘶鸣，风影楼的心脏跟着狠狠一颤，这一次，打过来的已经不再是四十毫米口径的机关炮，而是足足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榴弹！
不同口径的炮弹，它们的伤杀力是不同的……这纯粹就是扯淡的废话！
爆炸的冲击波和弹片杀伤距离，取决于炮弹内的装药量，而细数所有炮弹种类，当数榴弹为首，所以它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当然最猛烈！
“105毫米口径榴弹，冲击波有效杀伤距离为二十米！如果炮弹落到你十米之内，那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只能自求多福，如果炮弹落到距离你十米之外，二十米之内，只要你穿的衣服够厚，又及时保护自己的要害，还没有被大块弹片切中，以你现在拥有的职业素质，基本可以生还，但是耳聋、耳鸣甚至是轻微脑震荡，都有可能发生！”
在这种要命的时刻，风影楼的大脑中，却像闪电般，重新温习了一遍莫天在传授他特种作战时，曾经讲过的话。
保持大脑有效而高速的运转，保持身体最富活力，在瞬间就可以爆发出最强悍力量的冲击感，这就是风影楼明明知道命悬一线，仍然要像个傻逼一样，静静站在那里，深深呼吸着这片大地上不断翻滚的硝烟，直到心跳恢复了平静，直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心灵，自己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适应了这种生死节奏，所展现出来的最优秀军人素质！
“呃……”
风影楼的瞳孔猛然瞪大了，因为对方这第一发榴弹炮，就直接砸到了距离他不足三米的位置上，炮弹在地上生生砸起一大片黄沙，就是在风影楼心中狂叫一声“完蛋”的时候，那颗一百零五毫米口径，在这么近的距离一旦爆炸，就会把风影楼炸得支离破碎的玩艺儿，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竟然跳起来了！
跳弹！
风影楼真得高呼一声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他得天天泡在教堂里，感谢耶稣的帮忙，他更应该昂起头，对着不知道躲在哪里观战的阿拉真主狂吼上一声，“老子不是本拉登手下的恐怖分子，你他妈的救错人了！”
也许是因为风影楼跑的距离太远，双方的角度已经过低，居高临下打出炮弹形成的弧线已经接近于水平，再加上沙子太松，很容易出现这种跳弹现象；也许是风影楼八字太硬，命不该绝；也许是有某一路大仙，正好经过这里，及时伸出了他老人家救命的神之右手，总之，风影楼以超级狗屎级运气，遇到一次……跳弹！
什么叫跳弹？！
简单地说，就是炮弹砸下来的时候，是整个炮弹的身体着地，引信没有被引爆，在这种情况下，炮弹借着高速飞行的惯性，紧擦着地面又飞行了一段距离，再一次落到地面，才轰然炸响。
看着二十多米外，那个大大的弹坑，回响着那发炮弹，刚才就落到自己脚边，又鲤鱼打挺式的重新弹起，冷汗早已经浸透了风影楼的内衣。
脚下猛然发力，风影楼就像是离弦之箭般狠狠扑出，不管那个由炮弹刚刚炸出来的弹坑里，沙子的温度已经可以烫熟一枚鸡蛋，更不管硝烟还在翻滚，他整个人已经用最狼狈的动作冲进弹坑，然后双手护住头部。
“轰！”
第二发105毫米口径，必须由人工填装的榴弹，已经砸到了距离风影楼不足十米的位置上。
虽然老兵们常说的“两发炮弹永远不可能同时砸进同一个弹坑里”这样的话，纯属是自己安慰自己，就是在钻数学概率论的空子。但是不管怎么说，105毫米口径的炮弹，在松软的沙面上，已经足够炸出一个临时掩体，让风影楼成功躲开第二发炮弹的轰击！
“AC-130幽灵炮艇机上安装的105毫米榴弹炮，必须手动填装炮弹，这大概需要四到六秒时间，再加上他们锁定我这个目标到发射，一分钟最多只能射出六发炮弹！”
这就是风影楼对敌方火力密度的判断！
平均十秒钟，面临一次生死考验，他可以在八秒钟时间内，不顾一切的向前飞跑，在最后两秒钟时间内，却必须做好挨炮的准备！
“一，二，三，四……”
风影楼在心中默默的数着，他曾经接受过时间与空间训练。只要竖起一根大拇指为参照，他可以轻易判断出和目标之间的距离，误差小于百分之一；他更可以用一种机械性的节奏数秒，连续数三个小时，误差不超过三十秒钟！
“五、六、七、八、九……”
当风影楼数到九的时候，他整个狠狠向沙地上一扑。一个正常人像风影楼这样狠狠扑倒的时候，一定会下意识的伸手撑住地面，用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己，防止胸腔受伤，但是风影楼却没有，他任由自己以五体投地般的姿态，狠狠扑进松软的沙地里，而他的双手，已经垫到了自己的额头下面。
“轰！！！”
这一次炮弹落到了大约距离风影楼十三米的位置上，在整个大地都随着爆炸狠狠一颤的同时，风影楼和地面紧紧接触在一起的胸膛也跟着狠狠一颤，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迎面一柄木头做成的锤子，狠狠砸了一下似的。痛得他全身微微一颤，但是身体却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伤害。
而风影楼的头部，却因为有双手垫在下面，大大缓和了地面颤抖形成的冲击力，顶多是眼前突然一阵金星乱舞罢了。但是在这个时候，炮弹一次次在自己身边轰响，风影楼的耳朵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天知道他的耳膜受了多重的创伤，总之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飞进去了一两百只苍蝇，在那里嗡啊嗡啊嗡啊的烦得要命。
风影楼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自己的耳朵，究竟是暂时性失鸣，还是他一辈子都和音乐绝缘，他现在的考虑就是，没有了声音的辅助，他仅凭自己的判断和视力，还能跑上多远，还能躲上多久！
事实上，风影楼现在眼前，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这是视网膜受到空气压迫，像人困极了总是揉眼睛而导致充血过度一样。但是这绝对不是终点，如果再这样继续被炮击，风影楼的双眼，甚至可能会像驾驶战斗机速度太快的飞行员一样，产生“灰视”甚至是“黑视”现象。
无论是“灰视”还是“黑视”，都代表着风影楼会在至少十五分钟时间内，眼睛无法再捕捉目标，真到了那个时候，面对一架AC-130幽灵炮艇机的追杀，他是必死无疑！
“不对，在常规状态下，105毫米的榴弹炮，有效杀伤半径是二十米，但是这里是沙漠，它的杀伤半径会因此产生变化。嗯，这个计算公式是什么来着……”
放眼整个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现在近千名学员，大概也只有和李向商教官玩过“你我他”游戏，能够一边用流利的语言和别人交流，一边在大脑中思考各种问题的风影楼，才能在这种一边玩命奔逃的时刻，一边在大脑中玩起了算数题！
“无论是什么物质，都能抵御一定的冲击波。以猛炸药的轰击速度来说，TNT大约是六千多，黑索金炸药大约是八千至九千，高爆混合药速度不会低于七千。至于抵御冲击波的系数，花岗岩石是零点八七，泥土是零点八三，而沙子的介质系数，却仅仅有零点七五……”
风影楼还没有计算好这些数据，更没有推算出不断打在他身边的105毫米口径榴弹炮，在沙漠里应有的杀伤范围，他就突然看到，一条沙蛇从他身边不足五米远的地方迅速滑过，在地上扬起了一片半尺多高的沙浪。
再次眨了眨眼睛，风影楼在心中猛然狂叫了一声：“我的娘啊！”
那哪是什么沙蛇啊，那根本就是机载七点六二毫米口径机枪，对着他扫射，却因为距离太远，没有打中，在地面上犁出来的弹痕！
又是机枪扫射，又是榴弹炮轰击，对方能集中两件武器对他进行非人道毁灭，这只能说明，那些和风影楼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同学”们，并没有得到阿拉真主的垂青，也没有风影楼这千锤百炼的军事素养，已经被杀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了！
在这个时候，风影楼一边跑，一边摇晃着脑袋，因为他实在记不清楚，美国空军AC-130幽灵炮艇机上装的七点六二毫米口径机枪，使用的究竟是什么类型的子弹了。
先不管他们用的是什么子弹，反正风影楼已经开始在自己的大脑中寻找各种对策。
坦率说，这种远距离机枪扫射，对风影楼的威胁，远远没有那门每分钟打出六发炮弹的105毫米榴弹炮大！
如果不是耳朵听不到声音，风影楼只需要听到机枪子弹的着弹点，再加上对双方速度、距离与及角度的判断，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机枪扫射甩得无影无踪。
他现在要小心抵防的，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就是跳弹，刚才第一发打到风影楼身边的榴弹成为一颗可耻的跳弹，大慈大悲的饶了风影楼一命。但是机枪打出来的跳弹，却很容易让风影楼看似无懈可击的军事闪避动作，出现失误，哪怕是没有要了他的命，只要让他的动作一缓，身上有了伤口，在没有时间包扎伤口的情况下，不出三分钟，他就会因为身体大量失血，而面临休克性死亡！
炮弹的跳弹，风影楼不知道数据，但是机枪子弹形成的跳弹，风影楼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当机枪子弹，以每秒钟三百米以上的速度，30以下角度打到坚硬的物体上，或者是每秒钟四百米以上的速度，十五度以下的射角，打到水面上时，就可能反弹起来，改变子弹的飞行方向。
这里即不是坚硬的石头地，也不是水面，而是相对松软，介乎于石头与水面之间的沙地，那么机枪子弹，大概需要每秒钟三百五十米的速度，二十四以下的角度，就可能产生跳弹！
由于对方使用的可能是穿甲弹，所以一些平时可以当成掩体，有效抵挡攻击降低敌人武器杀伤力的地方，比如小沙丘，坑穴，在这时候，都只能把它们当成可以保护自己不被敌人发现，却不能起到防弹作用的隐蔽物！
面对机枪扫射，榴弹炮反复轰击，风影楼能够继续活着，能够继续撒腿飞奔，已经将他在第五特殊部队学到的所有军事技术，他的所有智慧，甚至是潜能，都彻底激发了出来。
“咦？！”
已经被风影楼这样一个异类吸引，不由自主对他投入相当关注的AC-130幽灵炮艇机机组人员，嘴里一起发出了一声充满不能置信意味的低叹。
AC-130幽灵炮艇机上有一项美国空军最自豪的技术，就是在夜晚，他们可以在一千米的距离，同时攻击两个目标。换句话来说，他们的红外热成像监控系统，最保守的有效距离，也在一千米以上，可是风影楼明明只跑出八百米，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脚步几秒钟后，竟然在他们的监视器上消失了！
出现这种情况，可以解释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个拼死在沙漠里奔跑了八百多米的恐怖分子，之所以瞄准一个方向不断的跑，就是因为他预先在沙漠的某个位置，准备了足够的装备，这些装备当中，甚至有防红外线热成像扫描装置的东西。
当然，如果人扑进烂泥里，或者直接用凉水淋到自己的身上，也能暂时起到阻隔热成像设备监控的作用。但是首先这里是沙漠，绝不可能出现烂泥堆，甚至是沼泽之类的东西，如果是用凉水淋到身上，那么在几个机组人员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对方身影会从头到脚，以液体流动状态消失，而不是突然间就消失得干干脆脆。
到了这个时候，整个机组人员已经清楚的明白，那个能在他们反复轰炸和追杀下，硬冲出八百多米，再把自己隐藏起来的恐怖分子绝不平凡！仅仅是他展露出来的这一系列军事技术，和处惊不变的优质素质，已经绝不逊于美国军方最自豪的三角洲或者海豹特种部队！
同时担任主行飞员和机长职务的军官，通过红外线监控系统，看看已经被他们炸得支离破碎，再也不可能重新使用的恐怖分子训练营，还有周围那一具具渐渐变凉，渐渐在屏幕中消失的恐怖分子尸体，再看看风影楼刚才一连串躲避炮击时展现出来的军事动作，和令人震惊的判断力，机长在思索。
这里是阿富汗，他们孤军深入，一击得手，就应该立刻撤退，否则就可能让整个机组人员，陷入不必要的危险当中。但是这位机长同样明白，在防空武器少得可怜的阿富汗，面对他们这种暗夜突袭，塔利班政府，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反击！
最重要的是，敌人越强，对美国可能产生的持续性危害就会越大！而像这种打了几十炮，机枪不停扫射，都没有击毙的恐怖分子，很可能就是这间恐怖分子训练营请的主教官。只要有这种人存在，本拉登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重新组建训练营，以三个月为一周期，源源不断的训练出新的恐怖分子！
在心中反复思考了持续作战可能面对的危险，和那一名依然活着，却有办法把自己隐藏起来，就连红外线热成像设备都完全失效，展现出最强悍军事技能的恐怖分子训练教官可能对美国产生的危害，机长最终沉声命令道：“把他找出来，两分钟之间解决他，然后立刻返航！”
一架在一分钟时间内，就能倾泻出比一个陆战营一场战役使用的火力更猛的AC-130幽灵炮艇机，在没有敌人防空火力抵抗的情况下，追杀区区一个目标，还定出了两分钟这样一个时间，我们不能不说，这位机长，对风影楼的评价，相当的高！
同样的，他对风影楼必杀的决心，也绝不容置疑！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十七章 苍鹰袭日（下）
风影楼静静趴在一片平坦的沙坡上，他轻轻的吸气，再慢慢把它们从肺叶里呼出去，他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减少身体可能产生的律动，让自己和周围的沙层融为一个和谐的整体，虽然他清楚地知道，这样做并不能提升多少生存机率，但是他仍然在努力着！
能不能在这场超级轰炸中活下去，风影楼不知道。但是他必须要感谢薛宁波教官，是她冒着暴露的危险，坚持在距离训练营足足八百米外的沙丘后面，埋藏了一批风影楼一旦身份暴露，必须要在基地恐怖组织追杀中逃出生天时，可能使用到的武器和物资。
这批成一包，小心封存的武器物资当中，就包括一块以色列军工厂研发生的沙漠单兵伪装布。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一个国家，比在夹缝当中生存，四周都是沙漠的以色列，更注重沙漠作战，更注重以保护士兵生命为目标的单兵武器研发了。
为了提高军人在沙漠里的持续作战能力，以色列军工厂不但研发出大量专业设备，甚至还制造出一批内部安装了小型空调，在阳光最炽烈的沙漠，能够用太阳能为动力，勉强将内部空气温度，调整到正常状态的单兵帐篷。而风影楼手中那块伪装布，表面染成了斑点状土黄色，只要把它往身上一披，再静静卧在再静静卧在高低起伏的沙丘上，不要说是在夜晚，就算是在阳光明媚，可视度最好的正午，让美国军人通过直升飞机向下眺望，面对眼前一望无际单调而枯燥的金黄，也根本无法把风影楼找出来。
最重要的是，这块伪装布，内衬采用了特殊材料，可以将红外线彻底隔绝，不但可以避开热成像设备的扫描，在沙漠中休息时，把它支起来，更可以有效隔挡过于强烈的阳光，减少身体水分的流失。
这是一块能够让士兵在沙漠里，就算是面对美国空军，依然能彻底让自己“隐形”的伪装产品。
风影楼静静的趴在用伪装布笼罩起来，没有一丝光线能透入，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狭小空间里，任由身体内最宝贵的水分，变成豆粒大小的汗珠，在身体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淡红色的温热痕迹，最后轻轻扑打在干燥的沙粒上，发出“噗噗”的沉闷轻响。
当身上的汗水，在干燥的沙地上留下了一个潮湿的人形印痕，自己因为剧烈运动，已经超过四十摄氏度的体温，更把身体下面的沙子，都熨得有了几分温热的时候，风影楼突然用伪装布把自己整个人像只粽子似的裹起来，然后顺着沙丘四十五度倾斜的坡道一路向下翻滚出去。
就在风影楼做出这种出人预料的动作同时，AC-130幽灵炮艇机上的机长，也接到了机组人员的报告：“我们发现他了！”
通过热成像扫描仪传送过来的图像，机长可以看到，一个有点隐约的人影，静静趴在远方一座沙丘的上面，只要他一声令下，早已经重新填装完毕的105毫米榴弹，就可以居高临下直接射下去，把那个可恶而狡猾，运气更是好得离谱，就连“跳弹”这种机率都能撞上的恐怖分子炸成碎片！
但是机长却轻轻皱起了眉头。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当然经过层层考核，甚至就连他的年龄，都死死卡在了三十九岁！
根据美国军方高层长达五年时间的调研，他们发现，美国的三十九岁已婚男人，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承受能力，都会达到黄金点。在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了年少轻狂的莽撞，但是在他们的血液深处，还保留了一个男人面对挑战的激情，最重要的是，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突发事件与压力，足够的人生经历与工作经验，都能让他们迅速调整回自己的状态。
也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份报告支持，美国实施的阿波罗登月计划中，登上月球的三名宇宙飞行员，他们的年龄都是三十九岁！
从精挑细选，从工作能力，从处变不惊各个方面来说，这位机长的综合素质，和有资格登上月球的宇宙飞行员相比，也不惶多让！
现在他的心里，想的问题只有一个：“为什么？！”
对方能在炮击和机枪扫射中，硬冲出八百米，这说明他不但拥有远超普通恐怖分子的军事技术，更有什么东西让他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否则他绝对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他突然从热成像扫描仪上消失，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对方突然像个幽灵般消失，过了七十二秒钟后，又突然意外的重新出现，而且是故意暴露式的出现，这一切，说明了什么？！
“厉害！”
机长碧绿色的双瞳中，突然扬起了一丝由衷的敬佩，“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到用体温和汗水在沙波上留下人形印记，用余温留下的人形图像，引导我们做出错误判断。仅凭这份面对危险展现出来的冷静与智慧，我就要对你伸出一根大拇指。但是，最令我佩服的是，你竟然敢赌！”
没错，风影楼就是在赌！
风影楼在赌AC-130幽灵炮艇机，在刚才连续轰炸中，已经把他们携带的所有重磅炸弹，所有激光制导飞弹，所有可能大面积覆盖杀伤武器，包括两门格林特火神炮的六千发二十五毫米口径机关炮全部甩到了沙漠里，现在能够动用的武器，只剩下两挺七点六二毫米口径机枪，和那门拥有一百发储弹量的105毫米口径榴弹炮！
否则的话，无论是对方投掷下一枚二百二十七公斤重的炸弹，对方圆一百米内的所有生物进行一次毁灭性打击，还是直接动用火神炮，对沙丘附近进行反复扫射，他这种自己暴露方位的行为，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未知名的恐怖分子先生，我必须承认，你赌赢了第一局。但是如果你认为，凭这一手就能逃出生天，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们美国军人了！”
机长透过飞机用PMMA材料做成的挡风罩，看着他们脚下本来沉浸在黑暗当中，却因为训练营里燃烧起的大火，而变得忽明忽暗起来的沙漠，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断然命令道：“低空飞行，打开前置探照灯，我倒想看看，这位恐怖分子先生，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下达这个命令后，机长略一思索，继续命令道：“对着沙丘上的影像假货开炮，恐怖分子先生在逃命的时候，都能‘制造’出一个虚假影像来引诱我们，就算是为了表达对他的敬意，我们也应该浪费上一发炮弹！”
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听到这段命令的十几名美国军人都笑了，但是有几个头脑灵活，同样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军官，在会心一笑后，脸上已经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以他们的专业知识，当然知道，被火炮轰击了这么久，下面那个恐怖分子的耳朵，已经永久或者暂时性失鸣，他根本听不到声音，为了彻底隐藏，不漏露了一点体温，他甚至不能把眼睛露在外面观察，他只能凭借皮肤的感觉，来判断外面发生了什么。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机长才会下令对准没有目标的目标开炮。一旦炮弹打中沙丘，感受到地面震动，那个恐怖分子一定会认为，他精心设计的救命伎俩已经起到了作用，他终于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当一个人从面对死亡的极度紧张中，突然得到解脱，在品尝了人生的绝望与希望，经历了极度紧张与瞬间放松后，他的身体会发软，他会不由自主的脱力，就连他的精神，他的反应能力，甚至是他的判断力，都会因此而变得迟钝起来。
真到了那个时候，无论这个还在垂死挣扎的恐怖分子拥有多么出类的军事素质，在没有时间重新调整生理状态的情况下，面对一艘AC-130幽灵炮艇机的追杀，他也必死无疑！
谁也没有想到，空中突袭战打到这里，已经演变成一场职业军人的心理对抗战！
一个是美国用无数金钱，无数高科技，培养出来的优秀机长；一个是中国第五特殊部队，从八岁起就接受最严格军事训练，在同伴中脱颖而出，已经绽放出非凡光彩的少年军人，就在这场双方都不会把它公诸于众，却正在面对的历史的洪流当中，他们以阿富汗北部的大沙漠为舞台，彼此遭遇了！
当105毫米口径的榴弹，砸到了自己刚才潜伏的山丘上，充满胜利意味的笑容刚刚从风影楼的嘴角绽放，在几秒钟后就变成了最无奈的苦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股强烈到极点的飓风就从他的身上刮过，猝不及之下，在风影楼心中狂呼“不妙”中，他里那块伪装布，竟然被飓风吹得倒卷而起，把他的身体再次暴露到空气当中。
风影楼霍然抬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目瞪口呆的发现，那艘一直以君临天下般的高姿态，在五百米高空拼命倾泻弹药的AC-130幽灵炮艇机，竟然直接冲下来了！
整架只能用超级战斗堡垒来形容的炮艇机，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灰色秃鹫，在夜幕的掩护下，在距离地面不足一百五十米的超低空掠过，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漂亮到极点的灰色弧线后，又斜斜冲起。
虽然这种炮艇机身躯实在太庞大，就算安装了四台大功率发动机，也不可能达到超音速，当然不会产生能把人活活震晕的“音爆”，但是它的身躯实在太大，当它竟然像俯冲式轰炸机一样，做出俯冲动作后，一道天知道能列入几级水准的飓风，已经犹如台风过境般，对着风影楼潜伏的位置，进行了一次无差别扫荡！
风影楼还真的不知道，原来AC-130幽灵炮艇机，还有这种玩法，还能打出这样的战术，面对这一切，风影楼没有任何迟疑，他跳起来撒腿就跑。向前猛冲了五六十米后，他整个人向地面狠狠一扑，而几乎在同时，又一发105毫米口径的榴弹砸到了距离他不足三十米的位置上。
最可怕的是，风影楼刚想故技重施，把伪装布披到身上，然后找一个沙丘，不管三七二十一沿着山坡滚下去，让对方再次失去自己的踪迹，一道强烈到极点的白色光柱，就以AC-130幽灵炮艇机上安装的高强度远光探照灯为起点，直接投射下来，把他照得纤毫毕露，不要说是用伪装布裹住身体往地上一趴，要不是他聪明的先用一个头罩遮住了自己的面孔，估计他的相片，在五分钟后，就会出现在美国FBI情报局的资料库当中！
风影楼看着一直跑在自己前方的倒影，嘴里满是浓浓的苦涩。对方使用的，可是有效距离超过两千米的高强度远距探照灯，而且居高临下占尽便宜，他已经被锁定，根本不可能再逃出探照灯的捕捉，在这种情况下，他就连“黑暗”这项保命的武器也失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活上多久，风影楼不知道。他这样一直跑下去，究竟还能找到什么活命的方法和可能，风影楼也没有想到！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AC-130幽灵炮艇机底部，加装了防弹装甲，轻型武器根本不可能打穿机体，更不可能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已经被对方逼到山穷水尽地步的风影楼，真的可能会停止奔逃，用薛宁波留给他的那枝AK步枪拼死反击！
没有办法反击，就连逃生的机率，都无限接近于零，面对这种看似再无可挽回的败局，就连风影楼这样一个第五特殊部队严格训练出来的优秀学员，心里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绝对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哀叫：“各位高高在上的大神大仙大爷大婶们，你们有谁正好经过的话，就行行好，从天上丢下来一块豆腐，把我身后那架该死的轰炸机砸成废铁吧！”
刚刚把心里那实在缺乏诚意的祈告默念完，风影楼的眼睛就猛然瞪成了乒乓球般的形状，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当然不会有什么大神大仙的正好路过，对风影楼伸出友谊的援助之手，但是……他竟然看到安德鲁了！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发现，刚才猝不及防之下，他跳起来之后，竟然本能的沿着原路向训练营的方向跑，而本来应该老老实实缩在沙坑里，用风影楼罩在他身上的那一块汽车遮阳膜，逃出生天的安德鲁，竟然一路追着他的脚步，跌跌撞撞跑出了三四百米，直到和他在一片弹雨如梭中再次相逢。
最令风影楼目瞪口呆的是，只有十五岁大，身高才一百六十多公分的安德鲁，已经爬到了一个小沙丘上，而他扛在肩膀上，那个绿色的，长长的，最前端还有一个箭头状突起的东西……呃……赫然是一门不知道安德鲁从哪里翻出来的RPG反坦克火箭筒！
“不会吧？！”
看到这一幕，风影楼是彻底傻眼了。他是听说过，在苏联侵略阿富汗的时候，阿富汗游击队，为了对付苏联军队中，那些安装了轻型防弹装甲的武装直升飞机，发明了直接用反坦克火箭筒打直升飞机的战术。
但是请搞清楚，他们面前的，可不是什么武装直升飞机，而是一艘长三十米，翼展四十米，高十一点七米，造价高达五千二百二十九万美元的AC-130H型幽灵炮艇机啊！这种飞机造价如此高昂，机组人员最起码也有十四个，在军方的要求下，制造商更为它安装了一系列先进自我防护系统。
据风影楼所知，为了保证AC-130幽灵炮艇机在实施超低空飞行任务时，不遭受意外防空武器打击，制造商在上面安装了惯性导航系统，“培康”和“罗兰”-C无线电导航系统，它不但拥有红外线装置，激光目标指示器，环视雷达和微光电视摄像系统，为了更好的观察地面，有效消灭风影楼这种集狡猾无耻于大成的目标，还专门安装了探照灯。
对了，一旦被地面防空武器的雷达锁定，它还自动报警装置，有电子干扰设备，还有红外诱饵吊舱……
各种数据，各种系统，还在风影楼的大脑中不断穿梭，可以说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也可以说是虎父无犬女，更可以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安鲁德，已经站在小沙丘上，对着超低空飞行的AC-130幽灵炮艇机，扣动了RPG单兵反坦克火箭筒的扳机。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火箭弹尾部的“药室”被引燃，在火药的推动力下，七点六公斤重的火箭弹，以每秒钟117米的初速度向外飞射，当火箭弹射出发射筒后，稳定鳍随之展开，整颗火箭弹就像是一枚飞镖似的，旋转着向前挺进。在空中飞行了零点一秒钟，大约十一米之后，火箭弹里的微型发动机启动，在它的作用下，火箭弹的飞行速度，直接加到了每秒钟二百九十四米！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十八章 血与泪的交融
反坦克火箭，本身飞行速度慢，射击精度低，误差大，打武装直升飞机，已经是在拼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用它去攻击一艘专门人员配备齐全，各种自我防护系统精良的AC-130幽灵炮艇机，尤其是让一个年仅十五岁，大概连火箭筒都扛不稳的孩子去操作，想要给对方造成致命重创，更纯属痴人说梦……
风影楼的脑袋里还在习惯性的分析，习惯性的唧唧歪歪，几秒钟后发生的一切，却让他彻底看傻了眼睛。
只是一发！
只是一发在空中飞行速度特别慢，精度特别差，误差特别大的反坦克火箭弹，竟然就逼得又是拥有雷达预警，又是安装了什么“培康”、“罗兰”，什么电子干扰，什么红外诱导吊篮的AC-130幽灵炮艇机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没错，美国空军装备的仪器是先进，他们的雷达是牛逼，他们的各种电子干扰设备，更可以让他们的战斗机，在空中和敌人决战时，占足了便宜。但是今天，他们却注定要碰到一块铁板了！
RPG反坦克火箭筒，可是苏联研制出来的玩艺儿，苏联的武器，有一句口号喊得好“简单就是美”，我管你他妈的安装了多少牛黄狗宝，安装了多少闪闪烁烁看似厉害的装备，反正我这儿就是一门用人眼来较正，用双手来调整发射方向的单兵火箭筒，你的雷达再牛逼，你的预警系统再超人，也不可能我用眼睛一看，你就知道我手里拎着一门反坦克火箭筒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们美国空军再想开着AC-130幽灵炮艇机这种货色，想要跑到别人的国家，又是格林特火神炮扫射，又是105毫米榴弹炮轰击的时候，别人一起放下手中的武器，抬起头对你的炮艇机实施注目礼，估计光是雷达报警的尖锐呼啸，也足够让几个机组人员疲于奔命，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千夫所视无疾自终，什么叫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当中！
总之就是一句话，直到安德鲁扣动了扳击，把火箭弹发射出去，AC-130幽灵炮艇机上，那原本敏感无比的雷达预警设备，开始用歇斯底里嘶叫狠狠对着每一个机组人员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位置猛踢。
在这个时候，所有机组人员当真是傻了，呆了，疯了，对方的火箭弹发射出来，他们这艘超低空飞行的AC-130幽灵炮艇机才发现也就不说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团代表了死亡的火球，以每秒钟二百九十七米的速度，气势汹汹的对着自己猛撞过来，用红外诱导吊篮无效，丢出干扰锡箔无效，用电子干扰无效……面对这样一件眼看着就要打到机身上的飞弹，他们所有最自豪的先进武器竟然都失效了。
废话！
请问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电子干扰设备，能干扰了一枚根本不具备自动跟踪功能，只要射出炮筒，就会直线飞行的反坦克火箭弹？！面对这样一颗一路直线飞到低的玩艺儿，你丢再多的锡箔又有鸟用，你那个红外诱导篮，再红再外再诱导，反正就是秀才遇到兵，你有理也说不清！
AC-130幽灵炮艇机和安德鲁之间的距离仅仅有八百米，换句话来说，仅仅三秒钟时间，那枚火箭弹就劈头盖脸的飞到了刚才还居高临下，自以为他们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上帝，就是主宰的美国军人面前。
笨重而庞大，无论安装了多少先进预警设备的战机，面对这猝不及防式的攻击，它面对防空火力，生存率太过低下的弱点还是暴露无疑。就算担任主驾驶员的机长，已经及时调整飞行轨迹，做出机动闪避动作，但是对飞机性能了若指掌的机组人员都明白，这种亡羊补牢式的举动为时已晚！
眼睁睁地看着火箭弹带着一往无回的勇气狠狠撞向AC-130幽灵炮艇机，看着直到火箭弹已经要打到身上，飞机也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防御，风影楼才算真正明白，第一次海湾战争的时候，为什么一个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伊拉克农民，用一枝老掉牙的枪，就能硬揍下一架美国特种部队使用的阿帕奇武装直升飞机！
就是在所有人睁大了眼睛，似乎就连心跳都要为之停止的注视中，火箭弹紧擦着AC-130幽灵炮艇机的边缘，从距离它不足五米的位置上飞过。安德鲁的这一炮已经撕破了AC-130幽灵炮艇机上所有能拿得出手的防御法宝，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打中！
通过飞机的弦窗，看着那枚造价连一发105毫米口径榴弹都不如的火箭弹，大摇大摆的从自己面前划过，带出一条充满不屑意味的尾线，炮艇机里的十几名机组人员，包括机长齐齐松了一口长气。
如果他们真被火箭弹打中，只要及时跳伞还可能逃生，但是想想看吧，如果美国对阿富汗正式开战的第一天，第一战，就被恐怖分子用区区一门RPG反坦克火箭筒打下一架造价五千多万美元的战机，甚至俘虏上几个机组人员，那他们美国在这场为了复仇而发动的反恐战争中，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但是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轰！！！”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那枚明明已经打空，就要和AC-130幽灵炮艇机擦肩而过的火箭弹，竟然凌空爆炸了！
直到这发火箭弹凌空爆炸，炮艇机里的机组人员才知道，原来它不是反坦克穿甲弹，而是一发针对步兵使用的高爆杀伤性榴弹！这种火箭榴弹当然不可能和105毫米口径榴弹相比，但是别忘了，它距离AC-130幽灵炮艇机，却不到五米！
眼睁睁地看着一团火球突然从AC-130幽灵炮艇机右翼闪现，就算是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风影楼也能想到，只是在底部安装了防弹装甲，其它部位，却顶多只有普通运输机防御能力的AC-130幽灵炮艇机，面对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冲击波和弹片，已经受到局部创伤。
“安德鲁，你小子够牛逼啊！”
风影楼真的要疯掉了，他承认，他实在太小看这个天知道在恐怖分子训练营里混了多久，耳濡目染之下，懂了多少军事知识的主教官儿子，他更必须承认，他应该对安德鲁刮目相看了。
火箭弹在四百米距离内，还能算是直线飞行，超过了这个距离，就必须计算它的飞行轨迹，所以很多人都认为，RPG火箭筒的有效发射距离就是四百米。最重要的是，RPG-7型火箭弹，一般是触发引信，也就是打中目标后立刻爆炸的那种引信，但是在一部分火箭弹里，还有定时装置，使用了这种定时装置后，火箭弹如果没有打中目标，就会在预设时间内自动引爆，以防出现误伤。而这个时间，一般都设成四点五秒钟，也就是说，把RPG火箭弹的最大射程，锁定在了一千米以内。
但是风影楼真的没有想到，安德鲁竟然能提前预设火箭弹的引爆时间，再加上他挑选的杀伤性榴弹，这只能说明，他早已经做好了能直接打中飞机最好，如果打不中，就利用自动引爆功能，对飞机造成局部伤害的准备。
能把一架全世界至少有六百万流通量，便宜得掉渣的RPG火箭筒，玩出防空高射炮的风采，风影楼真是五体投地式的心服口服！
但是安德鲁也为这一次炮击，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火箭筒发射时，尾部喷出来的燃气，高温高速，具有可怕的危害性，就拿安德鲁使用的RPG-7型单兵火箭筒来说，在它发射的时候，尾部二十米范围内都是危险区域。使用这种火箭筒，攻击飞机，必须采用大仰角，如果不做特殊处理，尾部喷射出来的火焰，在地面反射后，很可能会让炮手和周围的人受伤。
安德鲁虽然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解决大仰角发射火箭弹时，尾部喷焰反射可能带来的伤害，但是当他看到风影楼被AC-130幽灵炮艇机一路追杀，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时，他已经没有时间迟疑。
就是在火箭弹发射出炮筒的瞬间，强大的尾焰狠狠冲撞在安德鲁身后的沙地上，虽然反弹回来的气流只是一部分，但是冲击力，已经足够把他直接撞下沙丘。
还好这里是沙漠，安德鲁一路翻滚下来，虽然嘴里都吸进去不少沙子，看起来狼狈不堪，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更被粗糙的沙粒磨得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伤痕，但是他仍然很快就爬了起来，对着风影楼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快卧倒！”
耳边传来风影楼惶急到极点的怒吼，安德鲁的脸上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在最紧急，最要命的时候，风影楼下意识喊出来的，当然是他最熟悉的母语，这也是他在这片战场上，犯的第一个错误。
要知道，安德鲁根本听不懂中文！看着以惊人高速向他飞扑过来的风影楼，根本不知道可能要发生什么的安德鲁，脸上还带着渴望获得更多认可与赞赏的乖巧笑容，对着风影楼大大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风影楼几乎是用蛮牛冲撞式的动作飞扑过来，劈手就把安德鲁抱进了怀里，然后携着他向前飞扑的惊人惯性，不顾一切的向地面扑倒。
两个人扑倒的速度实在太快，面对自己可能被摔伤的现实，被风影楼抱在怀里的安德鲁下意识的用力挣扎，更不由自主的伸手在风影楼的胸膛上狠狠一撑，推得风影楼不由自主的身体向上一扬，而几乎在同时，又一发，大概也是最后一发105毫米口径榴弹，从AC-130幽灵炮艇机上打了出来，就落到了距离他们不足十五米的位置上。
看着那艘已经受到损伤的AC-130炮艇机，终于调转机头选择了返航，安德鲁脸上的笑容却彻底凝滞了，他终于明白，风影楼为什么要用最快的速度扑过来，他终于明白，风影楼为什么会用那么狠的动作，抱着他一起向地面扑倒。
可是他明白的太迟了！
就是在安德鲁呆呆的注视中，鲜血缓缓地从风影楼的嘴角渗出，直到最后他只是轻轻一咳，大口的鲜血，就再也无法抑制的喷溅出来，这些炽热的液体是那样的炽热，烫得安德鲁几乎要失声哀嗥起来。
风影楼不知道有多少块弹片嵌进了他的身体，他的左手、左腿都呈现出绝不正常的扭曲，不用伸手去摸，就可以肯定，已经被冲击波生生震断。
他的胸膛里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就算没有肋骨折断，肯定也出现了裂痕和大面积软组织挫伤，最可怕的是，他下意识的想转动头部时，脊椎骨里都传来一阵阵锥心刺骨，剧烈得几乎让他失去意识的疼痛。
一想到如果脊椎骨受伤严重，得不到及时治疗，甚至可能会终身瘫痪，就连风影楼都忍不住全身肌肉轻轻一颤，但是看着脸色比他更苍白，眼睛里闪动着哀求与歉意，却不知道闯下了这样的大祸，还能说些什么，眼泪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让它们流出来的安德鲁，风影楼到了这个时候，竟然嘴角微微向上一挑，还对着安德鲁，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十倍的笑容。
清楚地感受到体力，甚至是生命力，正在顺着自己全身的伤口迅速流失，风影楼再也无法凭借一只手臂，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整个人都压到了安德鲁的身上，低声道：“你刚才，是，人类面对可能的危险，与，受伤……时，本能的反应，我不怪你！”
安德鲁呆呆地听着风影楼在自己耳边的低语，他呆呆地看着风影楼那张距离自己咫尺之遥，最终终于不胜负荷，和自己轻轻贴在一起，苍白得再也没有半丝血色的脸庞，积蓄多时的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这个男人在面临生死与的选择时，把生存的希望留了他；这个男人因为他才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明明已经重垂死，竟然还能微笑着安慰他！
安德鲁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难看，却又如此动人的微笑。
鲜血，眼泪，微笑……
这些东西在两个人的脸庞之间不断流动，不断混合，直至再不分彼此，那种温热，那种滚烫，那种血脉都为之相连的动人，无论是对男人还是女人来说，这辈子只需要品尝过一次，都可以无怨无悔了！
“你快走，他们……吃了亏，很可能……还会再来……”
风影楼再三努力，还是没有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隐入了昏迷。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风影楼，安德鲁轻轻抬头，竟然用自己变得一片冰冷的嘴唇，在风影楼的嘴唇上轻轻一触。
品尝着眼泪的咸味，鲜血的微甘，看着这个就算是陷入昏迷，都没有忘记提醒自己，保护自己的男人，安德鲁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了一条项链。这条项链用的是结实耐磨的皮绳制成，它的项坠，是一枚用白金打造出来的白桦树树叶。
“这是我爸和我妈定情时，送给她的爱情信物。在俄罗斯，白桦树林，是恋人们约会的地方，而白桦树树叶这样的饰品，就代表了忠贞不渝至死不悔的见证。只可惜，妈妈并没有守护住她的誓言，爸爸才会带着我，重新返回阿富汗！”
安德鲁珍而重之的把这条在俄罗斯人眼中，代表爱情与忠贞的项链，戴到了风影楼的脖子上。他凝视着风影楼写满了痛苦与挣扎，嘴角却依然带着安慰他时，轻轻挑出一丝弧线的脸，安德鲁的眼睛中除了绝不容忽视的坚定，更轻漾着和他年龄绝不相符的，水一般的温柔，她低声道：“我和妈妈不一样，我选择了，就不会后悔。你别看我小，不管是十五岁，还是五十岁，对我来说，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已经陷入昏迷的风影楼，当然不会回答安德鲁的话。
安德鲁根本不敢碰全身都是伤，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处骨折的风影楼，他只能自己先回训练营。看着被炸得千疮百孔，已经变成一堆废墟的训练营，就连安德鲁都没有办法，从里面再找出哪怕一点食物或者淡水。
他用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终于用尽一切可以找到的材料，扎起一个可以拖动一个成年人的沙橇。
安德鲁也有过片刻的犹豫。
如果他留下，找一个地方小心躲藏起来，也许用不了多久，他的父亲科夫曼就会赶到。当然，也许真的会像风影楼说的那样，在这个小小的恐怖分子训练营，吃了大亏的美国空军会连夜再次出去，用第二次高强度轰炸，来向阿富汗塔利班政权，还有基地组织，表明他们这次作战的决心。
最终安德鲁发现，他不敢赌，他根本不敢拿风影楼的命去赌。在用沙橇拖着风影楼远离这片危险的区域之前，安德鲁在被炸成一片焦土的废墟里写下了留言。只要科夫曼赶回训练营，发现他的留言，就能沿着他指定的方向，驾车一路追上来，和他们重新会合。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十九章 印痕
耳边隐隐传来了安德鲁的抽泣，他似乎还在不停说着些什么，但是耳朵曾经在连续轰炸中受伤，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风影楼怎么都听不清楚。
现在可能已经是正午了，炽热的阳光，直接倾洒在风影楼的脸上，由于没有淡水清洗，风影楼脸上的鲜血已经结成了硬茧似的黑褐色斑块，它们紧紧贴在皮肤上，弄得风影楼脸上发痒，他下意识的想伸手抹掉脸上这些东西，可是手臂仅仅是微微一挪，一股钻心的疼痛就狠狠刺进大脑，让风影楼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风影楼终于清醒了，在整整昏迷了十四个小时后，他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恢复了意识。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迎面看到的，就是安德鲁那双蕴满泪水与哀求的眼睛。最令风影楼意外的是，在安德鲁面前，竟然还站着一个身高一百八十多公分的亚洲人，在他们的身后，还停着一辆密封性良好，适合在沙漠里行动的四驱动越野吉普车。
听到风影楼的呻吟声，那个男人的目光，也微微一抬，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他的头，还在下意识的不停摇晃，不知道已经重复了多少遍，但是面对安德鲁的眼泪和哀求，还是再次说出口的话，更让风影楼在瞬间就明白眼前的一切：“我可以带你走，但是我不会救一个恐怖分子，尤其是，一个来自日本的恐怖分子！”
发现风影楼醒了，那个拥有纯正亚洲血统，脸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明显不是阿富汗当地土著的男人，刻意加重了“日本”这个词的语气，风影楼侧过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幅两个月前刻下的黑色纹身，眼睛里不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这个黑色纹身，上面有三条蛇，和一把向它们狠狠斩下去的尖刀。
大概已经感受到危险的逼近，三条毒蛇都昂起了身体，蛇信更在它们嘴里不断吞吐，似乎想要为自己的生命，做出最后的挣扎。但是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它们最终的结局，必然会被那把已经斩落到头顶的尖刀，生生砍成两半！
这样一幅纹身，虽然画面简单，但是在风影楼手臂上刺下这幅图画的人，很显然拥有相当的艺术功底，他只是用最简单的黑色外加线条，就硬是在这幅纹身中，赋予了一种带着强烈视觉冲击力的动感。
这样一幅纹身的意义，就是号召大家在真主的指引下，发动圣战，把美国人，俄罗斯人，犹太人，这三条毒蛇一起消灭。在本拉登基地组织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刻在手臂下这样一个纹身，但是有这样一个纹身的人，必然是一个恐怖分子。而且是一个已经得到基地组织肯定，就算是一个“异教徒”，但是依然用自己的“努力”，被基地组织视为兄弟的“大”恐怖分子！
至于对方刻意加重了“来自日本的恐怖分子”这句话，更是风影楼借用了“松本原”这个名字，直接产生的不良后果。
不管日本政府如何淡化，如何无视，甚至是美化他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对亚洲各国发动侵略战争，造成的伤害，甚至以建立“大东亚共荣圈”，让西方国家重新开始重视亚洲人为荣，在他们的教科书中，更把赤裸裸的侵略战争，写成了两个国家之间的平等战争。但是亚洲诸国，不会忘记这一段历史。
曾经有权威组织在亚洲进行民意调查，日本这个悍然发动侵略战争，把战火烧遍整个亚洲，到现在依然不肯承认自己错误，所以将来很有可能再接再厉的国度，当仁不让，稳居整个亚洲诸国“最敌视国家”榜首！
本来因为历史原因，日本人在亚洲就四处被敌视，再加上不远万里，跑到阿富汗当恐怖分子这样一个双重身份，被人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你想走，就跟我上车，如果你非要把他也带上，对不起，那么你就只能留下陪他了……”
发现风影楼醒了，那个男人终于对着安德鲁做出了最后通碟，他的话还没有话完，双眸中就猛然闪过一丝冷厉，因为眼前这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五六岁，哭得满是哀求和浓浓的企盼，让他明明知道绝不可能，却一直无法当机立断，用最严厉的态度拒绝的孩子；
这个比他矮了二十多公分，脸上透着脱力与脱水后的苍白的孩子，竟然像一头猎豹般，对着他狠狠撞过来。
在那个男人的眼里，狠狠撞进他怀里的安德鲁，身体比猫还轻，而他拼尽全身力气打出来的攻击，更犹如螳臂当车，软弱得可笑。他只用了一条手臂，就轻而易举的把安德鲁从肩膀部位甩出去，在安德鲁的身体还没有接触到地面前，他就迈前一步，右拳一挥居高临下的重重砸了上去。
可是他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砸下去，就那样顿在了安德鲁面前不足两寸的位置上。
他在安德鲁的脸上，看到了惶急的眼泪，浓浓的哀求，当沙漠里太过炽热的阳光，倾洒到安德鲁的脸上，在眼泪的折射下，他更在安德鲁的眼睛中，看到了一股对他来说，此熟悉，熟悉得就连心跳都几乎要为之停止跳动的悲伤与绝望。
通过“美国之音”广播，他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真的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个身高才一百六十公分，轻得就像是一只猫的孩子，能用一只自制的沙橇，拖着那个全身都是伤，名字叫“松本原”的男人，在没有食物，没有淡水，没有援助的大沙漠里，用十几个小时，整整走了二十二公里，直至他再也没有了拖动沙橇的力量，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二十二公里！
就算换成身强体健，精通各种格斗技巧和野战生存技能的他，都不敢保证，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能带着一个身受重伤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征服如此漫长而绝望的一段距离！
为了那个叫“松本原”的男人，眼前这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竟然已经突破了人类的体能极限，做到了一个看起来如此卑微，也许什么都改变不了，但是已经足够让他为之动容的奇迹！
“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做傻事！”
面对这样一个孩子，面对他眼睛里的眼泪，看着他脸上那股痛彻心扉的绝望与疯狂，这个男人的拳头怎么也没有办法砸下去，但是当他重新挺起自己的腰，准备走向汽车，远离这两个他不应该去碰触，更不应该伸出援助之手的人时，他的身体再次顿住了。
被人重重摔到地上，本来应该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的安德鲁，在最后时刻，竟然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他的身边，拼尽全力抱住了那个男人的双腿。
安德鲁在沙漠里挣扎了整整一夜，他已经流了太多的汗水与眼泪，他已经感受到身体脱水后，带来的晕厥，他甚至已经嗅到了死亡逼近的滋味，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就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终于捞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般，拼尽最后的力量，狠狠抱住了那个男人的大腿。
安德鲁抱得是那样的用力，他把自己整个人都贴到了对方的大腿上，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他绝对不能再松手，而他的哭叫，更狠狠刺进了风影楼和那个男人的耳膜：“我求求你，救救松本原哥哥吧，如果你不帮他，他，他，他真的会死的……”
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缓缓从风影楼的眼睛里渗出。
他的耳朵里依然嗡嗡作响，安德鲁的话喊得又快又急，再加上他的哽咽，风影楼真的没有听清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的从他的眼睛里，不停的流淌出来。
看着沙橇在如此单调枯燥而令人绝望的大沙漠里，留下的那条不断向后方沿伸，几乎可以贯穿整个宇宙，更锋利如剑，会深深刺进这个世界任何一个男人最柔软内心的漫长印痕。
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甚至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力量，却要向一个对他而言，绝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发起攻击的安德鲁，看着他拼尽最后的力量，死死抱住对方的大腿，看着他眼睛里的悲伤与绝望，感受着他对自己再无可掩饰的关怀与爱恋，度过了那段人生最黑暗六年的风影楼，他不能不哭！
“安德鲁，你跟他走吧。”
明明和风影楼一起遭受了那场大劫难，耳膜也应该受损，听力不可能完全恢复，而风影楼的声音又低又哑，如果不在近距离凝神倾听，就根本不知道他在说着些什么。但是安德鲁却奇迹般地听到了风影楼的低语，他拼命的摇头，他不要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一点点衰弱，一点点的走向死亡。但是更不能接受的是，他自己选择了生存，却为此要把风影楼一个人丢到沙漠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那个男人的目光，最终再次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
沉默了良久，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如果你有，给我一个救来自日本，不知道已经沾染了多少无辜平民的鲜血，将来更可能会沾到更多鲜血的恐怖分子的理由。”
理由，当然有很多！
风影楼根本不是松本原，他是一个中国人，一个中国军人，一个为了对付恐怖分子，而打入恐怖分子训练营，却在美国空袭阿富汗时，身负重伤的中国军人！
看这个男人的表情和态度，如果风影楼把事情和盘托出，就算他将信将疑，他也可能会伸出援助的手。
但是，风影楼能说吗？
风影楼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在这个时候，他真的不愿意再去面对安德鲁那双终于看到希望，而变得光彩夺目起来的眼睛，他更不忍心看到，从希望的天堂在瞬间重新坠入地狱时，安德鲁脸上可能会扬起的表情。
在安德鲁和那个男人的注视下，风影楼只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当这两个重若千钧的字，慢慢从嘴里吐出，在同时也把生存的希望，彻底推拒在门外时，风影楼突然明白了莫天教官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件事。
在九年前，他们刚刚集体通过“灵魂之门”考验后，莫天教官告诉他们，曾经有一个非常优秀，非常出众的队长，用把队友一个接着一个淘汰出局，从他们身上获取生存资源的方法，最终竟然真的收集全了四个信物，完成了看似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当他带着胜利的笑容，出现在莫天教官面前时，莫天教官却直接把他送回了家。
没错，那个学员当然是优秀的，当然是出类拔萃的。
但是他太自我，他太习惯让别人都是为了他而存在，他有太多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自私。可是谁又敢保证，像他这种为了完成任务，可以把身边的同伴，都当成棋子任意抛弃的优秀队长，在战场上失手被俘面对死亡的时候，不会因为怕了，软了，为了能够活下去，就把第五特殊部队，甚至是自己的祖国，都当成棋子，成为他为了达成“活命”这个目标，而必须踏过去的石头？！
原来，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竟然还需要一点点无可救药的……傻！
安德鲁真的呆住了。
他知道，当风影楼“没有”这两个字说出口时，他抛弃了所有的自尊，用眼泪、哀求与哭泣，终于抓住的希望，已经像是在空中飘舞的气泡般，终于破碎了。
安德鲁的双手，终于松开了。
他任由那个男人，抽出了被他死死抱住的大腿，他任由那个男人，走向了汽车的门。在这个时候，安德鲁看向风影楼的目光当中，没有责怪，有的，只是一片平静，和他对这个男人，发自内心的温柔。
身边传来了脚步声，那个已经回到汽车上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走回来了。
“实话告诉你，如果你刚才，真的编出一套谎话来哄我，我甚至会一枪打死你，再把那个因为你，而不愿意离开的孩子带走。”
那个男人把两块包在塑料袋里的面包，一只里面盛满淡水的塑料水壶，外加一块薄毛毯，一起放到了地上。他在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道：“做出了选择，无论是对是错，都绝不回头。虽然我不能接受恐怖分子的理念，更对你们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但是，我尊重你这份坚强，更尊重你面对死亡时，绝不动摇的信念！所以，我留下的，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而是尊敬！”
风影楼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眼。
在这么近的距离，眼睛彼此对视，他们两个人都不由微微一愕。
那个男人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天天想着以无辜平民为目标，实施各种血腥袭击的恐怖分子，竟然会拥有一双如此深沏，仿佛天上的白云般，超然物外的眼睛。如果说眼睛就是心灵的窗户，那么这个大男孩，内心的深处，竟然还有一块纯粹得根本不容世俗物欲污染的纯洁天地。
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个恐怖分子，会拥有的眼睛。
而风影楼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拥有纯种亚洲血统的男人，高耸的鼻梁上，深深的眼眶中，他那双眼睛里，透着几分洞彻世事的明悟，更透出几分玩世不恭的轻嘲，而他嘴角那个斜斜上挑的弧度，还有他上那坚硬中透着性感的线条，竟然让风影楼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的结拜大哥雷洪飞！
两个人心里，各有各的疑惑，但是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
“如果你能活下去，又对我的见死不救而无法释怀，我可以等着你来报仇！就算你把子弹打进我的胸膛里，我也不会怪你。”
风影楼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食物、清水和毛毯，沉声道：“我会记住这份恩！在我找到你之前，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情。”
这个男人知道风影楼想要拜托他什么，他扭过头，再次看了一眼呆呆跪在地上，静静凝望着风影楼的安德鲁，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道：“你真的认为，我强行带走他，会有用？”
“让他跟着你，也许活下去的机率，会更大一些。”
这个男人终于还是一个人回到了汽车，他坐在驾驶席上，享受着车载空调吹出来的缕缕凉意，透过汽车挡风玻璃，看着躺在沙橇上，脸色平静的风影楼，他低声道：“再见了，你这个给了我太多惊讶，甚至是有点开始喜欢你的恐怖小子！”
越野性能强劲，能够载着他们穿越大沙漠的吉普车发动了，在风影楼的目视中，那个男人最终还是走了。
风影楼最后扭过头，望着仍然静静跪在那里，静静凝望着他，眼睛里带着一抹难解温柔的安德鲁，他故作洒脱的努努嘴，道：“我们有了食物和水，也许还没有享受完它们，你爸爸阿夫曼教官也许就已经开着车来接我们了！”
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安德鲁一片苍白的脸庞上，总算又出现了几丝血色，他拼命地点头。仿佛要用这个动作，证实科夫曼一定会来，风影楼也一定会因此而得救似的。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二十章 匆匆，太匆匆（上）
“松本原哥哥你在干什么？！”
安德鲁猛然发出了一声悲呼，就是在他去寻找水源的时候，只有一只手臂，一条腿，可以动的风影楼，竟然挣扎着爬到了沙丘上，任由自己暴露在正午最炽烈的阳光下。
在几乎找不到什么水源，又失去行动能力的情况下，风影楼的这种行为，几乎等同于自杀！
听着安德鲁惶急的悲叫，整个人都被太阳直接暴晒的风影楼，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天空中，那两只已经在自己头顶盘旋了一个多小时的秃鹰，他不由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就差一点点，它们就下来了。”
安德鲁不知道风影楼想要干什么，但是看到这一幕，看着风影楼本来就够苍白，在太阳的暴晒下，更扬起一股病态嫣红的脸，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膛被一只无形的拳头迎面打中，打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起来。足足沉默了几十秒钟，直到顺着风影楼的目光，看到了天空那两只正在他们头顶不断盘旋的秃鹰，感受到了它们对风影楼流露出来的贪婪，安德鲁终于暴发了。
安德鲁从地上抓起了一把温度已经超过六十摄氏度，已经可以生生烫熟鸡蛋的沙子，对着天空中那两只依然没有死心，依然赖着不肯离去的秃鹰狠狠砸过去。
“滚开，滚开，滚开，松本原哥哥还没有死呢，你们这些食尸鬼，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只要有我在，你们在这儿什么也得不到……咳咳……”
喊到一半，被安德鲁拼尽全力砸出去，可是却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沙子，又飘飘洒洒的落了回来，其中有一部分，甚至灌进了安德鲁的嘴里。
用松软的沙子，想要去砸几百米高空飞翔的秃鹰，又被自己砸出去的沙子落下来灌进了嘴里，迷住了眼睛，现在的安德鲁真是有点气急败坏，风影楼真的敢用自己的脑袋和任何人打赌，如果现在再给安德鲁一门RPG火箭筒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一炮把那两只在空中大模大样盘旋，时不时还发出两声令人心情烦闷乱叫的直接秃鹰炸下来！
看着安德鲁脸色胀红，不停的咳嗽，却依然对着天空挥舞着小拳头的样子，看着他狼狈不堪，却因此而透露出的浓浓孩子气，风影楼突然笑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就是这么一个傻到要用沙子去砸秃鹰的孩子，竟然能用区区一门RPG火箭筒，就击退了一架造价高达五千二百万美元的美国AC-130幽灵炮艇机？！
安德鲁却突然呆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风影楼的微笑，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是近两个月来，风影楼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
现在距离被美国空军轰炸，到他们逃出训练营，已经整整过去三天了……
那个意外出现，却因为风影楼恐怖分子身份，拒绝把他们带出沙漠的男人，留下的淡水和食物早已经消耗完了，可是安德鲁的父亲，科夫曼教官却一直没有出现。
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人都会清楚的明白，在沙漠里没有了食物，没有了淡水，孤立无援甚至失去行动力的情况下，这基本就代表了死亡。喉咙里干渴得像是燃烧起一团火，大脑中一波接着一波的晕厥在无声的提醒着风影楼，他现在身体缺水状态，已经接近了休克甚至是死亡的边缘。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本来还气急败坏狼狈不堪，却因为自己一个微笑，而微微怔住的安德鲁，不知道为什么，在风影楼的心里，竟然扬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甚至是喜欢。
“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当安德鲁一脸猴子献宝式的开怀，把小心藏在口袋里的塑料瓶取出来的时候，一层浅浅的水纹，在塑料瓶里不断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着在沙漠里代表生存机率的水，风影楼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想要舔一舔自己过于干枯的嘴唇，但是他的目光，最终却落到了安德鲁的手上。
沙漠是过于干旱，但绝不代表，在这里就找不到水源。打个比方来说，在沙丘地带，最有可能找到水源的地方，就是沙丘的边缘地带，因为那里就是原始流域的河床。如果在沙漠里发现绿色植物，如果是芦苇，往下挖两米，就可能找到水源；如果发现灌木丛，灌木丛，往下挖三至五米，就可能找到含水量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湿沙子；如果是找到了胡扬树，人手足够的话，发狠往下挖八到十米，就可能找到地下水脉。
生活在恐怖分子训练营里的安德鲁当然知道，应该如何在沙漠里寻找水源，但是他并没有合适的工具！
看着塑料瓶里那浅浅的一层淡水，还有安德鲁那一双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手，风影楼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安德鲁找到了灌木丛，并用最简陋的工具外加他的双手，硬是在那一片看似柔软，实际上越到下面，越坚硬，否则绝不可能保留下水分的沙层里，挖出了一个至少三米的深坑？！
刚安德鲁扭开瓶盖，小心翼翼把瓶口送到了风影楼的嘴边。看着安德鲁那一双因为干渴和疲劳，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是看着自己时，却又绽放出一丝光彩的眼睛，风影楼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只能张开了自己的嘴。
风影楼喝得很慢很慢，这是安德鲁用了几个小时，外加付出了鲜血淋漓的代价，终于换来的淡水，当风影楼把含在嘴里的水一点点咽下去时，他甚至可以听到，当水这种生命之源，终于注入身体里，他全身细胞都为之发出的呻吟与叹息。
看着塑料瓶里的水，已经喝掉了一半，风影楼闭紧了自己的嘴巴，他摸索着翻出了一块，这两天时间里，他们从地表找到的仙人掌。把这块仙人掌放进嘴里嚼碎，再把它们小心的敷到了安德鲁双手被烫伤，却还没有被粗糙的沙粒磨烂的位置上。就算风影楼的动作再小心，但是仍然有一部分可以消炎止痛有效治疗灼伤，同时带有强烈刺激性的仙人掌汁液，渗进了安德鲁双手的伤口里，痛得他不由全身微微一颤，但是他仍然乖乖的，静静地跪在风影楼面前，看着这个全身是伤的男人，用唯一能动的右手，一点点的为他处理伤口。
在浩瀚无尽的宇宙当中，有一个蓝色的小小星球，在这个小小星球的一角，有一个“距离蓝天最近，却距离天堂最远”的国家。在这个国家的北部，那一片一望无垠，只剩下单调的金黄，与绝望的干旱的大沙漠里，两个人正在死亡的边缘，彼此用自己的温暖，照耀着对方，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对方。
当终于不再炽烈的阳光挥洒到他们的身上，天地之间都蒙上了一层夕阳欲下的玫瑰色彩，这两个相濡以沫的孩子，轻倚着一座沙丘，不约而同对着即将坠落到天的另一边的夕阳，悠然远望时，微风拂面而过，吹掉了沙漠里的炽热与烦躁，撩起了安德鲁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有点太长的金色头发，更吹乱了他们轻轻偎依在一起的倒影。
没有欲望，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种族的冲突，国家的利益，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心里有的，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是满足。当他们两个人的手轻轻握在一起时，在冥冥之中，他们竟然想到了同样的一句话：“愿这一刻，能够成为永恒！”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静静地看着夕阳一点点的下沉，一点点的迈向这颗蓝色星球的另一端，就在这一片心灵的平静与交融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德鲁的头，已经轻轻枕在了风影楼没有受伤的右肩膀上。
安德鲁明明喜欢风影楼身上那股只可能属于男人的阳刚气息，喜欢风影楼宽阔而雄厚的胸膛，更想把自己整个人都投进风影楼的怀里，暂时远离身边的这一切，暂时忘记一切烦恼，但是他却因为风影楼身上的伤，而不敢任意放纵，但就算只是这样，在安德鲁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心神皆醉的满足与快乐。
就是在这个时候，两个人的身体却同时微微一僵，因为在远方传来的风中，隐隐夹杂着枪声。也许是几百米外，也许是上千米外，但是不管怎么样，在他们的附近，有人正在交战，甚至正在向他们靠近！
难道说，科夫曼教官，终于来了？！
听着风中隐隐传来的枪声，风影楼的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疑惑。没错，以美国为首的多国联合部队，应该已经正式对阿富汗展开攻击，但是以美国军队的传统，现在还应该是以密集轰炸和高精度手术式打击为主的阶段，怎么看，战争也应该没有进入地面作战的阶段！
既然如此，科夫曼教官究竟在和谁交战？！
风影楼的大脑还在高速旋转，试图为这一场交战双方身份不明，意图不明的战斗做出合理解释时，安德鲁已经飞快的跳起来，从口袋里翻找出一块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的金属片，虽然现在夕阳已经是摇摇欲坠，但是借助它最后的光芒，跑到他们身边这个沙丘上，还是能对交战的区域，发送出求救信号！
也许是安德鲁用金属片反射的阳光，被人看到，也许对方本来就要向这个方向前进，总之在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一个彪悍的身影，撕破已经陷入一片混沌的暮色，带着浓重的硝烟气息，闯进了风影楼的眼帘。
风影楼瞳孔猛然收缩。
他已经对可能出现的人物，做出种种假设。但是这个明显经过激烈战斗，终于一个人冲过来的人，却实在太超出风影楼的预料，以至于风影楼不由自主的伸手，在自己的眼睛上狠狠一揉，用来确定，他不是因为精神恍惚，而出现了幻觉。
因为这个人竟然是……陈徒步！
陈徒步的目光从充满戒备神色，手里捏着一块金属片，只要发现他稍有不对，就可以立刻发起进攻的安德鲁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
当陈徒步终于走到风影楼面前时，借着最后一丝暮光，风影楼终于看清楚，不知道从哪里渗出来的鲜血，正顺着陈徒步的身体，一点点，一滴滴的落下来，形成了一道浠浠沥沥的血线。
“陈徒步，你……”
风影楼真的惊呆了，他不知道陈徒步究竟是哪里受了伤，他更不知道陈徒步受伤后，坚持跑到这里，一路上究竟流了多少血，但是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陈徒步的身体里不断流失，已经到了绝对危险的边缘。
就是在风影楼的注视中，在绝不可能的时候，出现在绝不可能的地方，一路冲杀过来的陈徒步，突然双膝一软，不由自主的跪倒，如果不是他拼尽全力，用手中的AK步枪支撑住，估计整个人已经扑倒在地上。
风影楼急叫道：“陈徒步，你怎么了？！”
站在风影楼身边的安德鲁，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听不懂风影楼和陈徒步说的话，但是他能看出来，风影楼和陈徒步来自同一个地方。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们的身上，有着太过类似的强硬气质与某种以他的年龄，还看不懂的印痕！
“小垃圾，我终于找到你了。”
陈徒步一张口，风影楼就清楚地看到，他那两排本来可以去拍牙膏广告的洁白牙齿，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胭脂般的颜色，就算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力量，陈徒步仍然在笑，“我就知道，像你这样一个垃圾中的垃圾，不会那么容易被炸死的。反正你都是垃圾了，再怎么被炸，还是一个垃圾……我操，我怎么跪在一个垃圾面前了？”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无论如何挣扎，一旦松懈下来，却再也没有了站立起来力量的陈徒步，风影楼彻底呆住了。
他们都受过最严格军事训练，他们都对人类的生理构造了如指掌，无论是风影楼还是陈徒步，他们又有谁不知道，背后中了一发子弹后，只是用止血绷带粗粗一裹，就又跑了几百米距离的陈徒步，已经回天乏术，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二十一章 匆匆，太匆匆（下）
“不要用这么肉麻的眼神看着我，你我两个人就算是勉强尽释前嫌，你这个小垃圾，也没有让我陈徒步为你拼命的资格！”
陈徒步不停喘着气，他突然狠狠爆出了一句粗口：“我操他娘的！”
“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美国人为了反恐就可以在阿富汗搞得轰轰烈烈，弄得全世界鸡犬不宁，而我们中国同样面临恐怖袭击，同样要保护国民平安，就得偷偷摸摸，甚至还有人在扯淡什么‘我们都是共和国的军人，我们都应该清楚的明白，越境作战如果出现意外，很可能没有办法获得任何支援’这样鸟话……”
“别装了，好吗？”
风影楼深深凝视着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口是心非的陈徒步，一股如此酸酸楚楚的滋味，突然狠狠撞中了风影楼，让他只觉得呼吸急促。
风影楼很清楚，陈徒步在中了一发子弹后，竟然还能跑这么远，竟然一张口还能说出这么一长串废话，唯一的解释和理由，就是他已经在自己的静脉里，注射了含有吗啡和少量兴奋剂成分的药剂。
中弹后这最后几百米的冲刺，一路上浠浠沥沥的洒满了陈徒步身上的鲜血，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脏还在继续跳动，他在看着风影楼时，还能像几年前一样，下意识的抬高了下巴用来表现自己的高傲与不屑，这一切的一切，不过就是因为他不达目的绝不放手的信念，外加血管里那些吗啡和兴奋剂，在共同支撑着他生命中，那最后一缕火焰罢了。
风影楼的嗓音，就像是风刮过铁皮般，带着干涩的颤抖：“告诉我，为什么？！”
风影楼真的不知道陈徒步为什么会拼死救他。
他在学校里，被陈徒步用篮球砸掉了所有的自尊与自信，在黑暗中整整孤独徘徊了六年，在这期间，他当真是尝尽人间百态，受尽周围所有人的白眼，当他终于有反击的能力和机会后，他毫不犹豫的把陈徒步做成了一个“人肉炸弹”，顺手又在陈徒步的脸上画了一只小乌龟。
风影楼真的以为，他会和陈徒步之间的关系，会亦友亦敌的彼此纠缠不休，他真的做梦也没有想到，当他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身陷绝境，再也没有办法战胜死亡的威胁时，不顾一切，宁可违抗学校命令，宁可拼上自己的一条命，也要冲进阿富汗救他的人，竟然就是在他眼中可恶的，高高在上的，曾经踏着他的肩膀往上爬，才终于得到教官们另眼相看的陈徒步！
“为什么？！”
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陈徒步的眼睛里有了几分迷离，但是他却没有回答风影楼的问题，他只觉得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旋转起来，一股近乎窒息的压迫感，让陈徒步只觉得呼吸困难，他举起拳头对着自己的胸膛狠狠砸下去，直到吐出一口淤血，呼吸也随之一畅，他才终于长长的舒出一口闷气。
陈徒步突然抬起了头，他指着安德鲁道：“你，过来！”
抓起安德鲁的手，引导着他把手掌按到了自己的左胸室上，陈徒步望着风影楼，道：“告诉他，每隔三秒钟，用力压一次我的胸腔，在我把话说完之前，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我的心脏停止跳动。”
说完这些话后，陈徒步当着风影楼和安德鲁的面，取出身上的急救盒，又将第二支药剂注射进了血管里。直到用种种近乎饮鸩止渴的方法，把大脑中几乎已经要把他淹没的黑暗重新驱走，直到自己的意识恢复了清醒，陈徒步终于再次开口了，“风影楼，我就把李凡和龙王，交到你的手里了。”
不等风影楼回答，陈徒步就挥了挥手，“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你不要提问，你给我竖直了耳朵听好了。”
“李凡聪明过人，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你都可以放心交付给他，让他独当一面。但是……时间千万不要太长。李凡就是因为思维太活跃了，所以聪明得有些多愁善感了，他拥有比女孩子更细腻，也更易受伤的心灵，这种天性，不是受军事训练，就能弥补的。所以，他必须有一个可以全心信任的强者，他需要有归属感。在他莫名其妙的伤感，在他孤独，彷徨的时候，有一个能让全心信赖的人，站在他身边，让他感到温暖，让他感到自己有所依靠。他对感情，有着一种比任何人更强烈的需求感。不过你放心……他不是同性恋！”
说到这里，陈徒步的脸上缓缓扬起了一丝微笑，他大概又想到了和李凡，和龙王一起生活，一起接受训练的日子，想到了他们这个被学校教官公认的“黄金梦幻组合”之间，那曾经的快乐了吧？
“至于龙王……”
陈徒步说到这里，突然全身狠狠一颤，发现事情不对的安德鲁立刻加重了按压的动作。他每按压一下，陈徒步背后的伤口就会更多的渗出几分鲜血，但是就在安德鲁这个外力的不停施加下，陈徒步已经停止工作的心脏，硬是重新恢复了跳动。
经历了一次生与死的轮回，陈徒步的脸上已经再没有一丝血色，但是他仍然继续用低哑的声音，道：“他和李凡却是完全相反。我一直坚信，如果他出生在古代，真的会成为名震一方的无敌猛将。”
风影楼用力点头，就算到了今时今日，和龙王彼此面对，他仍然能感受到强大的压力。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压力和挑战，龙王都会在瞬间爆发出最强悍的攻击力，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绝境死局，他都会带领身边的人以力破局！他天生就应该是最强悍的战士，天生就是那种把职业军人进攻，进攻再进攻发挥到极限的男人！但是同样的，他太过鲜明的性格特点，注定了他只能成为一名冲锋陷阵的猛将，而不能成为运筹帷幕决胜千里的智者。”
“对了……”
说到这里，陈徒步侧过了脑袋，他凝望着风影楼，道：“你知道三年前，我为什么明明知道龙王不适合当一个队长，仍然让他和我各领一支部队，联手追杀你们这些小垃圾，反而让你找到机会各个击破吗？”
风影楼在听，他在认真的聆听，在这个时候全身都在发颤，他必须拼命咬住嘴唇，才能勉强让自己的眼泪没有夺眶而出，风影楼用尽了一切方法，让自己保持了最大化的冷静，去认真地聆听着陈徒步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这是他现在，对陈徒步这个亦敌亦友的同学，所能表达的最大尊敬了。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那是因为它们身上有虎气，有霸气，甚至是有一以贯之无坚不摧的必胜杀气。而这些东西，用常规方法根本没有办法培养。”
说到龙王的缺点，陈徒步的眼睛里，满是宠溺的包容与欣赏，就是这样一个眼神，让风影楼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徒步进入学校仅仅三个月，就能得到了全班同学的尊重与认可。陈徒步是真心喜欢他身边的每一个朋友，他是真心的包容，每一个伙伴的缺点，想想看，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又有几个？！
“如果你希望龙王在你的身边，还是一个冲锋陷阵所向无敌的猛将，是一个一旦擎出，就能让百兽震惶的最强大助手，你就必须学会包容他的缺点。有时候，明明知道不应该，还是要把他放出去，让他在大家能够承受的范围内，任意放纵，然后再出面替他收拾残局。要知道……宁可纵虎归山，也绝不可自损虎威……唔……”
鲜血再次从陈徒步的嘴里喷出来，安德鲁不断在他胸腔上按压的手，是保证了他的心脏不会猝然停止跳动，但是在同时，也在不间断地催化他身上本来已经足够致命的伤势。当这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陈徒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彻底倒空的麻袋似的，软绵绵的再也没有半丝力量。
现在夕阳刚刚坠落不久，沙漠的地表明明还散发着令人烦躁的闷热，但是陈徒步的身体却在轻轻颤抖着，他觉得冷，冷得厉害，冷得似乎连思考的力量，都要随着他身体的颤抖，一起消失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徒步突然发现，自己被一个并不算温暖的身体给抱住了。
是风影楼挣扎着伸出他没有受伤的右手，把就算是靠着沙丘，依然摇摇欲坠的陈徒步抱进了自己的怀里。陈徒步努力睁大了眼睛，可是现在他的眼前都是一片灰黑色的朦胧，就连风影楼在他耳边的呼喊，都变得飘渺而虚无起来。
“风影楼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欺负你吗？”
陈徒步还有好多话想对风影楼说，但是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再说出哪怕一个字了。中了一发子弹后，他仍然坚持着找到了风影楼，他已经把自己最关心的两个兄弟，交付到了一个绝不会比他弱，这九年来不知道纠缠了多少恩怨情仇的对手手里，真他的已经可以笑着，用坦然的态度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了。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欺负你。我知道你是种子学员，我知道那么多重量级教官，都对你另眼相看，肯定是因为你有出类拔萃的特质，我从来都不敢怀疑他们的眼光。我那天对你发起挑战，不过是想用这种方法，让你发现我的存在，发现我的与众不同，因此成为你的朋友罢了。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能那么轻松的把你击败……从而竟然成了你最大的敌人……”
就是在生命最终的弥留阶段，陈徒步的脸上，露出的，就是快乐与遗憾并存的微笑。看着他不断蠕动的嘴唇，风影楼全身都在哆嗦，直至陈徒步终于带着依依不舍的留恋和无怨无悔的飘逸，闭上了他的眼睛，身体在风影楼的怀里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的变冷，直至再没有半点温度。
“陈徒步，你这只该死的小乌龟，你不是还想把我踏在脚下，再喊我一声垃圾中的垃圾吗？你不是已经接受了我的挑战，要成为我学校里的敌人战场上的朋友吗？你这个敌人，你这个月友，怎么就这么死了，我们的比赛还没有结束，你怎么能就这么不顾一切地走了？！”
风影楼猛然扬起了头，犹如受伤野狼般的哭嗥，在这片阿富汗北部的大沙漠里，传出了很远，很远。
能读懂唇语的风影楼，看懂了陈徒步在生命最后时刻，嘴唇蠕动着“说”出来的话：“匆匆，太匆匆啊……我们，好不容易，成了朋友的……其实，我们九年前，就应该……成为好朋友……不过有这样的结果……我也应该……知足了……李凡，龙王，对不起了……再见……”
在风影楼的心里，龙建辉当然要比陈徒步更亲近，可是龙建辉的死，只是耳闻，直到今天，亲眼看着陈徒步死在了自己的怀里，风影楼才知道，原来亲眼目睹一个朋友，一个兄弟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竟然会如此的痛彻心扉！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但是这世界并不安宁
和平年代也有激荡的风云
看那军旗飞舞的方向
前进着战车舰队和机群
上面也飘扬着我们的名字
年轻士兵渴望建立功勋
准备好了吗
士兵兄弟们
当那一天真的来临
也许来不及告别亲人
为了祖国我要勇敢前进
准备好了吗
士兵兄弟们
当那一天真的来临
……
抱着陈徒步的尸体，风影楼唱起了这首最能代表他们每一个人心情的无悔战歌，当他唱到“准备好了吗，士兵兄弟们，当那一天真的来临”这一段时，风影楼已经是泣不成声，但是他却昂起了头，任由沙漠里的夜风，将他眼眶里不断聚集的泪水，一点点的吹干。
风影楼曾经听说过，对那些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来说，身边的战友阵亡，就犹如蚕蛹蜕变成蝴蝶般自然而美丽，所以面对战友的尸体，不应该掉落眼泪，而是应该笑着为他们送行。
如此残酷的美丽，风影楼宁可不要！
如果说，这就是成为一个优秀军人必须要走过的路，如果人生真的可以从头再来的话，风影楼绝不会再踏进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大门！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二十二章 蛰伏
远方的黑色中，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外加几声低吼和乱叫，在安德鲁睁大眼睛的注视中，终于有二十多人组成的武装部队，隐隐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这样一批乌合之众，当然不可能是和陈徒步一起冲进阿富汗的第五特殊部队成员。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从风影楼的眼睛里夺眶而出。
也许那么多人，只有陈徒步这样一个拥有大局观的指挥型人才，在激战中就算是命悬一线，仍然发现了远方隐隐传来的信号，所以在他身负重伤，还是拼尽身后一切力量跑了过来，用他身上浠浠沥沥的鲜血，为身后的恐怖分子，划出了一条通向风影楼，把他带出生天的……路！
陈徒步是来救风影楼，他虽然没有亲手把风影楼带回祖国，但是他却把生存的希望引向了风影楼，所以他在面对死亡时，才会那样的平静，脸上才会扬起一缕看起来如此快乐，如此平静，又如此无怨无悔的微笑。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你……我的兄弟！”
终于明白了一切，风影楼全身都在颤抖，再次深深看一眼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永远闭上自己年轻双眼，在共和国的军旗上，留下并不浓墨重彩一笔，却无愧于第五特殊部队军魂，更无悔于“灵魂之门”考验的陈徒步，风影楼突然用力全力，把怀里的陈徒步推开，任由这个兄弟的尸体，重重摔落到身边的沙地上。
在安德鲁讶异的注视中，风影楼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将那个代表基地恐怖分子身份的纹身露出来，他哭着，笑着，努力晃着自己那条左臂，他伸直了脖子，用最大的力量，对着已经快走到他们身边的基地组织成员，嘶声叫道：“自己人，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不要开枪，感谢真主，感谢神的慈悲，我终于等到你们了，哈哈哈……”
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看起来当真是喜极而泣，把一个人面对死亡时，最软弱的一面暴露得彻彻底底。
风影楼在这个时候当真是又哭又笑骑马上吊，他任由自己悲伤的眼泪，愤怒的眼泪，一波接着一波疯狂的涌出，在泪眼模糊中，他的目光缓缓从面前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他看得是那样的慢，那样的仔细，直到确定自己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深深记到了灵魂最深处，形成了只可能用鲜血和死亡洗涮掉的印痕。
虽然心里有太多的不解与疑惑，但是安德鲁却没有提出任何疑问，他已经把自己和风影楼绑到了一起，他再也离不开这个全身带着太多神秘与未知的男人，这份感情与归属，绝不会因为风影楼的身份曝光，而有任何改变！
迎着二十几名基地组织成员审视的目光，安德鲁努力挺起了胸膛，叫道：“我也是自己人，我爸可是科夫曼！”
科夫曼身为一个恐怖分子训练营的主教官，他在基地组织中当然会小有名气，果然听到安德鲁自报家门后，二十多名恐怖分子当中，有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风影楼和安德鲁，终于以“自己人”的身份被这群恐怖分子接纳了。
“喀拉……”
一声犹如木棒折断般的刺耳声响，猛然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赫然是走在最前面，看起来是领队模样的恐怖分子，抬起他穿着厚重牛皮靴的大脚，重重踏到了陈徒步的胸膛上。居高临下，一脚就踏断了陈徒步尸体上的几根肋骨。
听着如此刺耳的声音，看着那只踏在陈徒步胸膛上的大脚，风影楼的心脏都跟着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里躺着的，可是他的同胞，他的朋友，他的战友，为了救他，几乎流尽了身体里最后一滴鲜血的兄弟！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风影楼真的会不顾一切的跳起来，用尽他所有的方法，对着面前这个敢于污辱一位战士，一位英雄尸体的混蛋，发起最狂风骤雨的进攻。
只要能杀死他，风影楼真的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但是现在，他身负重伤，他什么都不能做，所以他只能静静的倚在沙丘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静静的感受着内心深处，那股如此酸酸涩涩的滋味，感受着内心深处，那团不断沸腾不断翻滚，灼烧得他几乎要放声惨叫的最疯狂火焰。
“呸！”
领队对着陈徒步重重吐了一口口水，道：“十来个人，没有援军，就敢孤军深入打到了我们的大本营，这个小子，一个人就干掉了我们十一个兄弟！我操他妈的，你这头美国人的走狗，你这个为了钱，就肯替任何人卖命的垃圾！！！”
说到这里，领队再次抬起了大脚，又重重踏到了陈徒步的胸膛上，在肋骨折断的声响中，陈徒步的胸膛被踏得陷入下去一大片，当领队的脚挪开后，被他生生踏断的肋骨，带着锋利的边缘，从陈徒步胸腔里倒刺而出。
可是陈徒步的身体里却没有再渗出多少鲜血，他的血，在最后几百米的奔跑中，几乎已经流光了。
美国军队在攻打其他国家时，总是试图打出一场“零伤亡”现代化战争，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又怎么可能有零伤亡的战争？
所以美国军方“喜欢”上了聘请雇佣军，比如说十年前发生的海湾战争，美国军方不但让雇佣军担任先头突击部队的角色，更在保安和后勤保障中，占了相当一部分比例。对美国政府来说，使用素质较高，实战经验丰富的雇佣军，既可以克服兵员不足的问题，又能有效避免因为正规军人员伤亡而招致的国内批评抗议，还能轻松解决人员伤亡后形成的善后问题。
就是因为美国的这种“良好”习惯，再加上陈徒步他们进入阿富汗时，为了隐藏身份，使用的全部都是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流通最广泛的武器，让这个领队对陈徒步的身份，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他不是美国人的走狗！”
“他不是为了钱卖命的垃圾！”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军人！”
“他是我风影楼这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和兄弟啊！”
风影楼在心里不停的呐喊着，看着陈徒步那纵然战死沙场，依然得不到尊重的尸体，风影楼的手指已经抓破了手心的皮肤，渗出了艳丽的血花，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笑。
笑容是人与人之间表达善意的方式，笑容是明星们展现美丽风采的舞台，笑容是政客脸上的工具，笑容更是风影楼这种职业军人手中的……武器！
所以风影楼在不停的笑，他在不停地用着这件武器，看着他笑容满面，看着他笑得啧啧叹息，看着他笑得开怀而灿烂，站在风影楼身边的安德鲁，却分明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一股直刺骨髓的绝对寒意。
“这位大哥，您怎么称呼？”
风影楼看着眼前的这位领队，他脸上扬起的笑容，看起来是那样的恭恭敬敬，甚至还带着几分卑躬屈膝似的巴结。
面对这样的风影楼，领队抬起了下巴，在嘴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不屑意味的轻哼，但是看了一眼风影楼手臂上的黑色纹身，他仍然回答了一句：“马图赛思！”
“马图赛思！”
风影楼在嘴里念着这个名字，他连连点头，“我记住了，我向您保证，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名字。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敢忘记您的大恩大德，将来哪怕我们两个人身处万里之外，只要能听到您的名字，得到您的消息，我也会日夜兼程的赶过去，十倍，百倍，千倍的报答您的这份大恩大德！”
“还有……”风影楼的目光流转，他对着在场二十多个人，微笑着道：“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这批恐怖分子的领队马图赛思，再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但是看着挂了满脸谦卑笑容的风影楼，他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微微一摆手，两个恐怖分子立刻走出来，用绝对称不上温柔的动作，把风影楼抬到了安德鲁自制的沙橇上，然后拖着他，大踏步向某一个位置走去。
风影楼躺在沙橇上，静静凝视着躺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再也不可能重新睁开双眼的陈徒步，在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伸懒腰动作中，风影楼的右手，自然而然划向了自己的额头，当他的手，终于落到了额头上，对着那个在学校里彼此争斗了九年，直至一方死亡，有了太多恩恩怨怨，最终用一个人的死亡，把这一切都划上了休止符的兄弟，向上了一个属于军人的最高礼节。
“兄弟，人生如灯灭，那自然是一了百了。但是如果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和地狱，那么请你在远方的天国，睁大眼睛看好了，我会拼尽一切力量努力活下去，我会让双手沾了你鲜血的人清楚地知道，什么叫做第五特殊部队军人，不死不休的终身追杀！”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二十三章 女人，我的
冷，真的很冷，就算是曾经在第五特殊部队，经历了六年非人训练，早已经习惯了最恶劣自然环境的风影楼，都忍不住轻轻打着寒颤。
现在是2001年11月的下旬，在阿富汗北部的托拉博拉山区，外面已经是滴水成冰，躲在地下山洞里，冷风仍然可以呼啸着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吹进来，在这种情况下，身上只有一张薄毛毯，重伤未愈的风影楼，又怎么可能不冷？！
很多人在以前，可能都不知道阿富汗北部的托拉博拉山区，但是现在这里无疑已经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就是在几天前，阿富汗首都喀布尔已经被反塔联盟击破，无论是世界头号恐怖分子本拉登，还是公开发表宣言，支持本拉登的塔利班政府最高领导人奥马尔，都成为丧家之犬，种种证据都表明，本拉登已经潜入了托拉博拉山区，在那里继续指挥基地组织成员进行抵抗。
说白了，这里就是基地组织，和塔利班政权在阿富汗的最后一个武装军事据点！
美国已经将大量特种部队集结到托拉博拉山区，摆出不抓住本拉登，绝不罢手的姿态。但是就连他们自己也必须承认，想攻破托拉博拉山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从卫星拍摄的鸟瞰图上来看，这是一片连续起伏，险峭山峰林立的灰黑色山脉，在这里到处都是坚硬的岩石，和生命力坚韧的松树，复杂地形限制了机械化部队运动，最重要的是，在这片群山里，竟然隐藏着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
这些通道大都是天然形成，在通道的两侧，还有一些独立的洞穴，其中比较大的，能够直接当成简易停车场，小的也能藏进去一个人。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阿富汗还在抵抗苏联军队侵略的时候，美国中央情报局，为了扯苏联的后腿，就曾经向阿富汗游击队提供了大量人力物力，帮助他们修葺这些天然通道，用将近十年时间，把这里片成了一片环环相套的地下战争堡垒。
以一个军人的眼光来看，就连风影楼都必须承认，这座本来就拥有天然优势，在本拉登接手后，又潜心经营了六年时间，投入大量时间与物资，精心打造出来的地下军事基地，的确可以堪称是一道难以攻克的天堑。
面对过于厚重的岩石层，美国空军最赖以自豪的卫星定位系统，变成了一堆废铁，飞机根本不可能实施精确轰炸。为了有效压制基地组织和塔利班军人的反抗，美国军队已经在托拉博拉山区使用了号称“掩体克星”的陶式掩体炸弹。
这种炸弹，一枚就足足有两吨多重，从B52轰炸机上投下来后，会直接砸入地底三十多米，专门攻击地下掩体里的目标。
到了最后，什么号称“杀人见尸”的BLU-118B炸弹，什么能在瞬间耗尽山洞内所有氧气，让抵抗人员窒息死亡的“汽油炸弹”，只破坏金属仪器，但不会对人员形成杀伤的“微波炸弹”，当真是百花齐放般，被美国军队逐一应用到托拉博拉山区的战场上，组成了一道被外界津津乐道的奇特风景线……“拉登系列”炸弹！
每当有一种新型武器，被美国军队使用到托拉博拉山区，世界军事爱好者们就会发出一阵惊呼，而当美国军队，将一种“赫尔墨斯”战争机器人，应用到山洞探索中，用它们来代替美国绿林特种部队，减少人员伤亡，面对这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武器，世界舞台上更是一片狂热。
……
但是这一切，对伤身重伤未愈的风影楼来说，真的太遥远了。
因为他不但冷，还饿！
风影楼只能静静地躺在山洞最偏僻，稍不注意，额头就可能碰到坚硬岩石的角落，看着安德鲁每天在山洞内外跑来跑去，去做一切他有能力做，能够帮忙的事情。在其他人眼里，他这个全身重伤，只能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根本不能为“圣战”贡献力量的异教徒，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只会消耗他们宝贵食物的废物，所以无论安德鲁如何努力工作，看到人就露出灿烂的笑脸，每次开饭时，他领到的，也只是勉强够一个人吃的伙食。
风影楼知道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这一段和基地组织成员，一起躲避美国军队和反塔利班联盟攻击的岁月。虽然战火不断，每当美国空军的B52轰炸机，把一枚两吨多重的“陶式”反掩体炸弹丢下来，整片大地都会跟着狠狠一颤，虽然死亡的阴影，一直盘旋在每个人的身边，但是这对风影楼来说，却是他一生当中，最虚弱，却又也是最平静，甚至是最幸福的一段岁月。
风影楼不会忘记，每天安德鲁小心翼翼的端着外表破破烂烂，就连绿漆都快掉干净的前苏联军用饭盒走到他面前时，脸上的灿烂。风影楼又怎么可能忘记，安德鲁因为太过操劳，在天寒地冻的情况下，又得不到有效保养，而裂出长长血口的双手？
风影楼又怎么可能忘记，只有一张张薄薄的毛毯，晚上他们两个人必须挤在一起，彼此用体温取暖时，那种相濡以沫？
每天到了凌晨，是安德鲁最紧张的时间。
最近这些天，美国特种部队对托拉博拉山区的进攻越来越猛烈，反塔利班联盟的军队，更死死扼制住通往外界的路，以防止本拉登和奥马尔逃离。为了抑制以美国和英国特种部队为首的敌人，“基地”组织成员和塔利班残军，每天都要在大山里和对方打游击战，一直到半夜才会回来。
这些混身带着浓重硝烟气的战士一回来，原来睡在山洞火塘边的人会立刻爬起来，把最温暖的位置，让给这些打了一天仗的人。
有时候出去的人回来时，会少上几个，有时候，他们还会带回来一些陌生的面孔，估计是和另外一些山洞里被美国特种部队端了老窝的人汇合到了一起。总之不管怎么样，当这些手里拎着AK步枪，腰间穿着子弹匣的士兵返回，脚步声，低低的交谈声，还有他们放下手中武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这个足足有两百多平米大，还有几个小山洞用来储存弹药和食物的地方，就会变得热闹和微微杂乱起来。
如果有新的战士回到这个山洞，这里比较年长，负责后勤管理的人就会跳起来，为新来的人准备毛毯。那些毛毯是伊朗手工制作的羊毛毯，大多数都是红色或者绿色，上面织着花朵的图案，是整个山区都被反塔利班联盟封锁前，他们在六十公里外的贾拉拉巴德购买回来的物资。
这一天出去的人，熟悉的面孔少了四个，但是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人，却足足有五个，而且全部都是和安德鲁一样，金头发蓝眼睛，具有明显西方血统的男人。这批能在这个时候，和基地组织混在一起，甚至和他们并肩作战的人物，如果风影楼没有猜错的话，大概就应该是来自车臣的恐怖分子。
在外面作战直到半夜的人坐在火塘前，没有人愿意高声说话，风影楼侧起耳朵倾听了好久，才终于听清楚，在这一天的战斗中，他们有两个人被美国特种部队击毙，四个人受伤，还有两个被俘虏。
但是他们也绝对不是单方面挨打，有一个塔利班战士，手里拎的赫然是一挺他们今天从美国军人手中缴获的班用轻机枪，在他的皮带上，还插着一把美国M9制式军刀，看他审视那挺轻机枪的表情，还有拉动枪栓时的动作，风影楼绝对相信，如果那名美国士兵是被子弹当场打死还好，如果被这批人摸到面前还没有断气，他面对的很可能就是被乱刀砍死的最悲惨命运。
在这个时候，有人掀起了锅盖，一直架在火塘上的行军锅里，扬起一片水汽，浓郁的鸡汤香味，随之传送到整个岩洞的每一个角落。在这种整座大山都被封锁，再也没有办法从外界购买物资的情况下，他们当然没有活鸡可以宰，说是鸡汤，也不过是把用真空袋装，能够长时间保存的烧鸡撕碎后，再加上土豆和一点调料和能够帮助人驱寒的姜片罢了。
看着那几个新来的面孔，安德鲁的脸上不由扬起了一丝失望的神色，但是他仍然手里捧着饭盒，眼巴巴地盯着在一群人的轮流盛勺下，很快已经要见了底的鸡汤。迎着安德鲁充满渴望的目光，手里拿着勺子，负责给这些刚回来的战士盛鸡汤的人摇了摇头，“鸡汤分给大家都不够，今天没你的份。”
其实安德鲁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不肯死心了罢了。风影楼的左手和左腿都断了，在这种情况下，他需要大量食物，尤其是需要像鸡汤这种有足够营养的食物来补充身体所需。有时候他真的会成功，真的会分到一勺鸡汤，在向对方连连鞠躬敬礼后，安德鲁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低下头，看看这一勺鸡汤里，有没有鸡的部位，如果有的话，更要看清楚，究竟是一块鸡皮，一块鸡骨头，还是一块细腻可口，在泛着油星的汤里，散发着晶莹色彩的鸡肉。
时间长了，明明知道不应该，就连风影楼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对安德鲁想方设法要回来，自己不舍得尝上一口，就会全部端到他面前的鸡汤产生了期待。
说实话，这种放在正常社会里，也许大家都会有点不屑一顾的鸡汤，真的很好吃。
将近两个月时间过去了，每天和安德鲁分吃一人份的食物，两个人的体重都在下降，而安德鲁的脸庞更是迅速消瘦下去。在这种就连最粗糙的食物都填不饱肚子，处处遭人白眼，每天晚上都会因为饥饿而辗转反侧的情况下，不要说是亲口去喝，就算闻着那浓郁的香味，风影楼的胃都会不争气的发出一连串的轻鸣。
喜欢美食，嘴馋得要命，这个毛病，风影楼大概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就算鸡汤里没有鸡肉，甚至连鸡皮都没有一块，但是那架在火塘上炖了几个小时，早已经炖得根本不用嚼，仅仅用舌头顶在上腭上，微微用力，就会化开的土豆，那里面浓郁的肉香，已经足够让风影楼的全身，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每当看到风影楼露出这样的表情，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努力不让自己下意识伸出舌头去舔嘴唇的安德鲁，脸上也会露出一个同样心满意足的表情，然后他会继续更加努力的去讨要鸡汤，纵然是因此被人当面叱骂了不止一回，甚至还被人踢过一脚，他都从来没有中断过。
锅里的汤终于被盛干净了，看着几个可能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国家的同胞，正在大口的喝着浓香四逸的鸡汤，安德鲁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走到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人面前，小心翼翼的用俄语道：“你……能分我一点鸡汤吗？”
那个人明显听懂了安德鲁的，他话抬起了头，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安德鲁一番，然后突然说出了一句什么，安德鲁脸上不由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车臣共和国官方语言，是俄语和车臣语。而那个人回答安德鲁时用的语言，明显就是车臣语，可能很小就跟着父亲科夫曼进入阿富汗的安德鲁，根本听不懂对方说了些什么。但是看着对方手里的汤碗，安德鲁仍然小心翼翼的补了一句：“少分我一点，哪怕给我一块没有肉的骨头也行啊！”
没有肉的骨头，是不好吃，但是骨头含有足量的钙，对风影楼的伤势，有明显的好处，所以就算是一块没有肉的骨头，安德鲁也想要。
“我说让你这个俄罗斯的贱种滚开！”
那个人终于换上了安德鲁能够听懂的俄语，他伸手在安德鲁的胸前重重一推，把安德鲁推得向后倒推了七八步远，望着被他狠狠推开的安德鲁，这个人脸上却突然扬起了一个怪异到极点的表情。
这个来自车臣，对俄罗斯人抱有绝对敌视心理的恐怖分子，伸手指着安德鲁，目光直接落到了这个山洞里，具有最高指挥权的马图塞思身上，“他是你们的人？”
马图塞思摇头，虽然安德鲁的父亲科夫曼，的确是一个恐怖分子训营的主教官，但是打心底里来说，在基地组织里，对科夫曼抱有敌视态度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更不要说安德鲁只是科夫曼的女儿罢了。
车臣恐怖分子看着安德鲁，他突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唇，然后继续问道：“那我这个战友，要对车臣的敌人做什么，你们也不会管了？”
马图塞思轻轻一挑眉头，他看了看已经隐隐发现事情不对，眼睛里已经不能自抑流露出恐怖，身体更开始轻轻颤抖起来的安德鲁，再看看身上硝烟味道还没有散尽，抱着武器坐在地上大口喝着鸡汤，今天曾经并肩作战的几个车臣“战友”，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了！”
那个看起来在六个车臣恐怖分子中最和善的男人，放下手中还没有喝完的鸡汤，大踏步走向安德鲁，在安德鲁还没有搞清楚他要干什么之前，这个男人已经伸出手，揪住安德鲁的衣领再用力一撕。
空气中传出布料被撕碎的声响，安德鲁只觉得胸前一凉，已经在身上整整穿了将近两个月的衣服，已经被人撕破了一半，紧接着呼吸一窒，这两个月来一直紧紧绑在胸前的布条，也被对方大手一伸，轻而易举的狠狠扯断。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快十六岁的女孩子，那已经发育得足够引发一个正常男人欲望的胸膛，就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虽然环境所限，没有办法每天清洁身体，但是一个少女那犹如牛奶般细腻而白晳的皮肤，却在瞬间映亮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双眼，一时间山洞里突然听起了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果然是一个娘们，我就说嘛，要真是个男的，胸前怎么会那么软！”
虽然对成人间的事还只是一知半解，但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眼睛已经散发出的赤裸裸野兽光芒，安德鲁下意识的伸手护在了胸前，脸上更不由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哀求。
安德鲁怕了，她真的怕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地向自己逼进，她看到另外几个同样来自车臣的男人，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汤碗，眼睛里同样扬起了饿狼看到最肥美食物般的绿色光芒。
一个少女本能的直觉，让安德鲁不由自主的全身颤抖，她一步步的向后退，可是山洞就这么大，她又能退出多远？当她的背后终于碰到一片坚硬的冰凉时，她已经退无可退，到了这个时候，安德鲁只能发出了小动物般的哀鸣，“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安德鲁真的是太不了解男人了，她不知道，在这种每天都要和百倍于己的强敌交战，每天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战斗生活，这里的每一个人神经都崩到了极限，他们需要发泄，需要赤裸裸的发泄。
基地组织的成员，还有塔利班士兵，他们无论如何，还有自己的信仰，还有自己的道德准则，但是在这些来自车臣的恐怖分子眼中，俄罗斯出生的安德鲁，本身就是他们的敌人，是他们的猎物，能一边摧残敌人，一边在猎物的身上获得发泄式的满足，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而安德鲁面对一个正常女人，绝不愿意面对的侵犯，表现出来的软弱，还有她的哀求，和双手捂住胸部的动作，更成为了欲望的助燃剂。
山洞里传来了少女绝望的哀鸣，那个男人最终还是走到了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全身都在拼命颤抖的安德鲁面前，他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安德鲁拼尽全力对他踢出来的一脚，而他的手更直接落到了少女光滑的肩膀上，虽然还没有正式侵犯到一个女孩子的禁地，但是从他手掌里伸出来的力量，还有他那足足比安德鲁足足高出三十公分的身高，都对安德鲁形成了最巨大的压迫力。
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幕的马图塞思微微一皱眉头，他伸手指着一个小洞穴，道：“你们到那里去解决吧。”
听到这句话，安德鲁的脸上不由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她知道，她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了，无论这些天她如何努力，如何对每一个人展现出最灿烂的笑脸，当面对利势的选择时，她仍然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可以抛弃掉的小卒子罢了！
“啪！”
就在这个时候，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在山洞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小弧线，带着惊人的精确，直接砸到了那个已经把安德鲁逼到了墙角，再也没有任何退路的男人脑袋上。
男人的右手已经沿着安德鲁的肩胛骨一路向下滑，眼看就要覆到少女还未曾被开发禁地上，在这种已经精虫上脑，全身都被欲火填满，就连男性的特征，都暴露无疑的要命时候，这一块拳头大小，还带着尖锐棱角的石头，竟然砸得他眼前金星直冒，只过了十几秒钟，炽热的鲜血，就从他的额头上快速流淌出来。
就是趁着这个男人伸手捂住额头，双眼在山洞里巡视，寻找投出这块石头的罪魁祸首时，一个声音，淡淡的在山洞里扬起，“安德鲁，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已经吓得全身发颤的安德鲁，竟然恢复了勇气，她双手死命护着自己的胸部，先是用脑袋狠狠撞到拦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男人身上，把他生生撞得倒退出几步后，安德鲁终于冲出包围圈，逃到了风影楼的身边。
那个男人的目光，也终于落到了风影楼的身上，他直接用风影楼能够听懂的波斯语问道：“刚才那块石头你是砸的？”
“嗯！”
面对暴怒狂吼，已经拔出随身格斗军刀的车臣恐怖分子，风影楼没有废话。事实上，在这个时候，和一群朝不保夕，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每天都走在钢丝绳上，所以比正常人更暴躁易怒的恐怖分子，去谈论什么美德，去说什么强奸不对的宣言，都是他妈的扯淡！
风影楼伸出了手，他想安慰明显已经被吓坏了的安德鲁，但是他躺的位置，明显够不到安德鲁的头，他略一犹豫，大手最终还是落到了已经没有衣服保护的安德鲁的肩膀上。
在手掌与皮肤最亲密的接触中，风影楼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个还不到十六岁的女孩子，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和绝对恐惧。她被吓坏了，她真的被吓坏了，在场这么多人，风影楼，已经是她最后可以依赖的港湾。
感受到风影楼手掌里传来的热力，感受着这个男人手掌中，那股稳定得无懈可击，感受着这个男人对自己发自内心的关怀，明明知道风影楼身受重伤，面对六个身强体壮的恐怖分子，根本不堪一击，可是安德鲁还是不由自主的扑进了风影楼的怀里，在绝对的恐惧压迫下，更把她的脑袋整个贴到了风影楼的胸膛上。
迎着所有人对自己投过来的审视目光，看着那个额头上流着鲜血，暴怒如狂，已经抽出格斗军刀，随时会冲过来，对着自己刺出几刀的车臣恐怖分子，风影楼对着安德鲁略略一抬下巴，沉声道：“女人，我的！”
趴在风影楼怀里，全身都在不停颤抖的安德鲁，身体猛然一僵。虽然还是害怕得要命，虽然身体还是在抖个不停，但是她却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她想确定，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并不是她的幻觉，她想确定，风影楼说出来的那句话，是认真的。
没错，风影楼是认真的，他很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唯一和安德鲁想像不同的是，他并不是说给那个被他用石头砸破了额头的车臣恐怖分子听，而是说给这个山洞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看着安德鲁赤裸的胸膛，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的男人听的。
“我看是你是想找死！”
那个男人还是冲了上来，他看着全身受伤，躺在山洞角落里，似乎连站起来都不能的风影楼，抬起他穿着皮靴的大脚，对着风影楼就狠狠踏下来。从他使用的力量上来看，只要这一脚踏实了，足够踏断风影楼几根肋骨，甚至可能一脚就让风影楼伤上加伤当场猝死。
马图塞图还是没有说话，在他的眼里看来，一个残废加上一个小女孩，当然比不上五个身强力壮，可以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重要。
就是在对方的右脚几乎踏到自己胸膛上的瞬间，风影楼的右手闪电般的探出，他的五指就像是一把铁钳，深深扣住对方脚踝部位，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捏得那个男人全身发麻，他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风影楼的手臂一带，他就不由自主的一头摔倒。
就在他摔倒在风影楼面前的瞬间，风影楼已经松开了对这个男人脚踝的钳制，右手往前一探，扣住对方的脖子，然后像捏死一只小鸡般，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干净利索，顺手向右边一扭。
“喀啦！”
在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犹如木棒折断般的脆响，整个山洞里，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看着那个倒在风影楼身边的男人，头部与身体之间那绝不正常扭曲弧度，在场任何人都应该可以确定，那个被生生扭断颈骨的男人，应该是必死无疑。
但是，面对一个在将近两个月时间里，一直静静躺在山洞角落里，受尽所有人白眼，都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更没有做过什么的废物，躺在地上，只用了一条手臂，在不到三秒钟时间内，就徒手击毙一名身经百战的车臣恐怖分子这种事实，所有人的大脑似乎都在瞬间短路了。
趴在风影楼怀里的安德鲁也瞪大了双眼，她知道风影楼很强，但是她真的没有想到，风影楼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足足愣了有两分钟，另外五个车臣分子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抓起自己的武器，在“哗啦”、“哗啦”的枪栓拉动声中，几枝AK自动步枪一起指向了风影楼。
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扣动扳机。
两分钟时间，已经足够风影楼不动声色的从身边的尸体上找出两枚高爆破片式手雷，并且把其中一枚拔掉了保险栓。
“来啊，来啊，来开枪打我啊！”
风影楼凝望着面前五个投鼠忌器，却又骑虎难下的车臣恐怖分子，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敢一脸不屑的挑衅，“你们刚才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时，不是挺有默契，挺勇敢的吗，怎么面对区区两枚手雷，就软了，萎了，娘们了？难道说，你们手中的玩艺，也就是吓唬女人时才敢亮出来的烧火棍？！”
等了足足一分钟，面前的五个恐怖分子也没有开枪。风影楼手里捏的可是两枚高爆破片手雷，在这种密封的山洞里使用，就算他们开枪可以把风影楼打成马蜂窝，自己也难逃被手雷爆炸冲击波撞中的命运。
就算他们可以当场留下命，但是在这种四面被围孤立无援，医药急救设备更空前紧缺的情况下，他们最终的结局，估计也是静静地躺在某个山洞里，等待死神的光临。
风影楼的脸上扬起了浓浓的不屑，他最看不起的，就是眼前这种对待别人的生命，比狼还凶狠，对待自己的生命，却比小白兔还要小心翼翼的货色。
当着所有人的面，风影楼把保险栓重新插回了手雷里。望着趴在自己怀里，衣领被撕开已经露出太多诱人春光，更睁大了双眼，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的安德鲁，风影楼低声道：“怕不怕？”
安德鲁先是点头，又用力摇头。
“为了你和我的安全，这四个人必须死！”风影楼在安德鲁的耳边，低声道：“我要你配合我一起作战，敢不敢？”
安德鲁用力点头。
“扶我起来！”
在安德鲁的搀扶下，风影楼一点点的重新直立起身体。为了避免自己经过五十多天安静疗养，已经勉强愈合的骨折部位重新断裂，他必须把自己大部分体重，都压到了安德鲁的身上。
“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你绝对不能害怕，哪怕是鲜血溅到了你的脸上，你也绝不能后退，一定要拼尽全力撑住我的身体，听明白了吗？！”
安德鲁再次用力点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抬起右手，指着面前四个脸色忽青忽白，直到最后风影楼放下了手雷，也没有再开枪的车臣恐怖分子，沉声道：“既然你们手中的那几根玩艺儿只是烧火棒，就把它们丢掉，我倒想看看，你们的刀子，是不是也是小孩子才会用的玩具。”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二十四章 斗士魂（上）
风影楼曾经听过一个故事。
有一个高官的女儿，喜欢上了一个普通的男孩。当时时值六七十年代，正是城市知青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到农村里去接受再教育的高峰期。为了拆散这一对恋人，女孩身为高官的父亲，利用手中的职权，把男孩分配到一个最贫困的山区中，试图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的女儿死心。结果他没有想到的是，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那个女孩竟然克服了一切困难，不顾一切地跟着那个男孩，到了那个对生活在城市里，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女孩来说，无异于另一重世界的边远山区。
两个人在那片贫穷的山区里相互扶持，相互依靠，彼此偎依着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淳朴却快乐的日子，结果时间一天天的推移，转眼间到了第二年的中秋节。队里每一家人，都发了一块月饼，当时那个男孩把月饼带回了他们一贫如洗的家，女孩还在上工，还没有回来，男孩实在忍受不住月饼的诱惑，就把月饼一分为二，把自己的那一份先吃了。
吃完自己的那一半后，男孩看着剩下的半块月饼，他当时想如果女孩回来了，一定不舍得把半块月饼吃完了，一定还会分他一半，所以他又把那半块月饼再次分成了两半……也许是过了一段对他们来说太过漫长的贫穷生活，月饼的诱惑已经大得超出正常人的想像，那个男孩最终竟然把整块月饼都吃掉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真的像极了“猪八戒吃西瓜”，这个我们每个人小时候，大概都应该听过的桥断，不同的是，猪八戒是假的，猪八戒吃西瓜当然也是假的，而这个男孩和女孩的故事，却是真实的。
女孩下工后，一回到家就一脸兴奋的问男孩，队里是不是发月饼了。男孩吱吱唔唔了半天，最后才说，月饼发是发了，但是他却忍不住把月饼都吃光了。最终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女孩子下定决心，离开了这个男孩。
在有些人的眼里，也许会认为，这个女孩有点小题大做，甚至会有人认为，为了一块月饼而碎裂的感情，本来就不够真不够诚，更不够坚固。
但是风影楼却认为，那个女孩子做出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面对一个为了自己可以抛弃一切，甘心蛰伏于贫穷困苦的女人，对一个男人来说代表了什么？这代表的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瑰宝，这样的女人，一生能遇到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有了这样的女人，男人可以穷，但绝不可以志短，更要有为自己的女人，支撑起一片无论大小，至少要让她感到安全与幸福蓝天的觉悟！
当那个男孩一口接着一口，把本来应该属于女孩子的那一半月饼吃掉，找了一个理由又一个理由，来纵容自己的自私，那么请问，到了更关键的时候，到了面对生死与的选择时，到了一个男人必须挺身而出，为自己的爱人，抵挡住一切风风雨雨的时候，连半块月饼都抵挡不住的男人，你又要他凭什么挺身而出？！
风影楼也曾经问过自己，如果让他站在那个男孩的位置上，他会怎么做。
而今天，当安德鲁无助的哭泣声从山洞里扬起的时候，风影楼终于知道，难怪他听到那个故事时，就会对那个吃掉整块月饼的男孩深恶痛绝。如果是他，他绝对不会让喜欢自己的女人受伤！
当安德鲁为了他，向一个绝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发起攻击时；
当安德鲁用了几个小时，在沙漠里收集到最宝贵的清水，自己舍不得喝一口，把它们全部送到自己面前时；
当安德鲁每天晚上，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个破破烂烂的军用饭盒，眼巴巴地看着汤锅，赔尽了小心，只是想要从别人那里得到了一勺带着施舍意味的鸡汤，最终带着开心的笑容，看着风影楼一点点把它们喝下去时；
当两个人在这个四面通风的山洞，最阴冷的角落，因为饥饿和寒冷而辗转反侧，只能彼此偎依在一起相互取暖时！
面对这一幕一幕，风影楼从来没有说什么，但是他早已经在自己的心里烙下了永恒的印记。
看着面前四个如临大敌，虽然放下了手中的枪械，却拔出匕首和刺刀，随时会一拥而上的车臣恐怖分子，风影楼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用肩膀，替他支撑起大半体重的安德鲁。
他们之间究竟是患难与共的朋友，是不论性别的生死兄弟，是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有比血缘更深厚牵绊的兄妹，还是有着几分暧昧，在不自觉中彼此吸引，已经相互有了太多好感，甚至因为环境所限，就连身体都习惯了对方存在，却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纸的……情侣？！
风影楼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和安德鲁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关系，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有人想要伤害安德鲁，就要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所以当拾起石块，砸向那个正在暴力侵犯安德鲁的男人脑袋时，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不死不休战斗的准备。
胜率，风影楼不知道。
值不值，这种问题，就留给能把整块月饼吃得干干净净的男人们去思考吧！
“你杀了我的兄弟，我要为他报仇！”
在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中，终于有人扑上来了。第二个扑上来的车臣恐怖分子，手里捏着一把匕首，他拼尽一切力量对着风影楼的胸膛狠狠刺出去，而他也的确刺中了风影楼，不过很可惜，他刺中的是风影楼的右手，风影楼主动迎上来的右手。
在“噗”的一声闷响中，艳丽的血花猛然迸溅，匕首顺着指骨的缝隙，轻而易举的刺穿了风影楼手掌，第二个车臣恐怖分子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胜利而欢呼，他脸上就露出了绝对惊骇的表情，因为右手已经被刺穿，风影楼竟然还是手臂继续向前推出，直到匕首整把刺穿了他的手掌，再五指一扣，抓住了匕首的刀柄，在鲜血飞溅中，硬是把匕首从对方的手中夺了下来。
而几乎在同时，风影楼的右腿闪电般的弹起，对着第二个车臣恐怖分子的左脚膝弯处狠狠抽下去。
这赫然就是金择喜教官为风影楼量身打造的格斗术杀手锏……斩铁！
想要打出这样一记威力惊人的侧踢，风影楼必须以支撑在地上的左腿为核心，借助全身十八个关节扭转，形成的加速度，对目标实施高动能打击。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左腿必然要承受绝不亚于从二层楼房上直接跳下来，形成的冲击力。而现在，这份冲击力，绝大部分都落到了安德鲁的身上。
只有一百六十公分高，显得过于瘦弱的安德鲁，竟然硬生生的扛住了压力，她竟然挺得纹丝不动，让风影楼借助她的力量，踢出了一道几近于完美的“斩铁”。
山洞的空气中，再次响起木棒折断般的脆响，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那个左脚膝弯被风影楼生生碎踢的车臣恐怖分子不由自主跪倒在地上，在他的膝盖接触到山洞坚硬的地面瞬间，风影楼右手手腕倒转，在火光掩映中，冷厉的刀光以风影楼的右手掌为起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厉的流光。
直到耳朵里清楚地听到犹如水囊被刺破般的“滋滋”声，胸前的衣服更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被湿润的液体浸透，下意识的伸手抚摸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脉部大动脉已经被风影楼一刀划划，而鲜血正在以每秒钟八十三点三毫升的速度向外飞溅。
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死亡，第二个车臣恐怖分子想放声惊叫，但是风影楼的那一刀，在同时也割断了他的气管，他无论如何努力，从肺叶里挤出来的空气，根本无法通过已经被割断的气管从喉咙里发出来，他下意识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可是一个人的双手，又怎么可能压住一条足足十厘米长，同时割破了颈部大动脉与气管，形成的伤口？！
看着挣扎了十秒钟，就因为身体失血过度，倒在血泊当中，身体还在不断抽搐的第二个车臣恐怖分子，山洞里一片寂静。风影楼用近乎自残的方法，从对方手里夺过武器，这对于早就有为真主献身觉悟，就算是背着炸药去当人体炸弹也在所不惜的恐怖分子们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真正震慑他们的，是风影楼杀人的效率！
从夺刀，踢断对方的左腿，到一刀割开对手的气管和颈部大动脉，这一套动作，风影楼用的时间仍然没有超过三秒钟！如果风影楼告诉大家，在今天之前，他还从来没有杀过人，估计除了安德鲁，不会有一个人相信。
当着所有人的面，风影楼慢慢拔出了插在自己右手掌上的匕首，看着风影楼的眼睛，选择了中立立场，静静看着这场生死决斗的基地组织成员马图塞思，只觉得全身发凉。在他的记忆中，他只有过两次这种经历，第一次，是他年仅十二岁时，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给阿富汗游击队送情报时，遇到了一群饿了好几天的狼！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二十五章 斗士魂（下）
剩下的三个车臣恐怖分子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一起拔出了身上的匕首。他们中间最强壮，眼神最凌厉的一个，仍然站在风影楼的对面，看他的样子，似乎随时准备从正面对风影楼发起近乎自杀式的进攻。
而另外两个恐怖分子，却一左一右，走到了山洞的两侧，对风影楼摆出夹击的姿态。
明明知道以美国为首的联合部队，要对阿富汗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反恐作战，这些来自车臣的恐怖分子，仍然敢在这种最要命的时候，进入阿富汗，和基地组织成员一起，抵抗世界第一军事强国的疯狂进攻，这三个车臣恐怖分子，他们当然不怕死！
而且他们具有相当丰富的作战经验，只要看看他们的眼神，还有他们三个人的合围方式，风影楼就知道，对方一旦对自己展开进攻，也许第一个倒在血泊当中的就是安德鲁。一旦没有了安德鲁的支撑，风影楼连站都站不稳，到了那个时候，胜负就再没有任何悬念。
看着敌人小心翼翼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上来，感受着他们目光中那赤裸裸的杀意，在这种以寡敌众，就连最基本的移动能力都受到限制，处尽劣势的情况下，风影楼却突然笑了，他笑得狂妄，他更笑得诡异，要知道，他可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用九年时间培养出来的军人，他可是七位国内顶级心理学专家悉心教导出来的诡战精英！
“叮！”
清脆的金属弹簧崩动声，猛然从风影楼的手里响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风影楼竟然一扬手，就将他刚才已经拔掉过一次保险，但是又重新装上去的手雷甩了出去。
眼睁睁地看着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小弧线，最终落到地上，打着旋儿，滚进了山洞左侧那个犹如套间般的小洞穴内，一直保持中立态度的马图塞思，双眼猛然瞪成了鸡蛋般的大小，他嘴唇狠狠抽动了三四下，才终于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卧倒！”
一直生活在这个山洞里的基地组织成员，不顾一切的扑倒在地上，可是他们心里都清楚的明白，这样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要知道，风影楼把手雷丢进去的那个小洞穴，可是他们用来储藏弹药的小型军火库。
几十发反坦克火箭弹，一百多枚反步兵地雷，还有十几万发步枪子弹，一旦它们都被手雷引爆，冲击波、弹片、钢珠、流弹就会像是弹弹珠般在这种封密式环境中乱弹乱撞乱翻乱滚，到了那个时候，管他们是趴着站着跑着跳着，最终的结局都必然是被炸得粉身碎骨！
谁也没有想到，发现事情不对，风影楼竟然转手就打出如此神风，如此玩命，如此杀敌一千，自损也一千的自杀性进攻……
每一个人都真真正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每一个人都可以预见，自己被十几万发子弹一起爆炸混合成的金属狂潮彻底吞没时，那种死得惨不可言的样子。这种人类面对再无可避免的死亡，从心灵深处绽放出来的恐惧，有着绝对的传染力，当几十个人都表现出这个样子时，那三个车臣恐怖分子再同仇敌忾，再愤怒如狂，出于人类从众心理的影响，出于人类躲避危险的本能，他们三个人在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所有人一起向地上扑倒。
就是在这一片鸡飞狗跳，死亡的恐惧彻底抓住了每一个人心脏的时候，站在风影楼面前，正在往地上扑的车臣恐怖分子，正好看到了风影楼的动作，而他的心脏，更在瞬间就沉到了最底端。
亲手把手雷投进军火库的风影楼，当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卧倒，他右臂轮圆，将手里那把还沾着热气腾腾鲜血的匕首，拼尽全力狠狠投掷出去。刚才走到山洞左侧，试图迂回向风影楼发起进攻的车臣恐怖分子，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二十四厘米长，零点七公斤重的匕首，就已经整柄刺穿他的脖子。
匕首还在空中旋转着，带着惊人的高速撞向目标，风影楼整个人已经像一头隐伏已久，终于看到猎物的黑豹般扑出，看他身体那种瞬间从静到动的强大爆发力，看他冲刺的速度，哪里是什么没有人帮忙，就连站都不站不起来的重伤员？！
试图从右侧迂回的车臣恐怖分子，身体刚刚扑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风影楼的右脚已经重重踏到了他的脊椎骨上。这名就算是不死，也注定终身要在轮椅上度过的恐怖分子，只发出了一声犹如即将被几十条大汉轮奸般的惨叫，就彻底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中，就是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又隐隐听到了自己颈骨被人踏断的可怕声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手雷，最终并没有爆炸，什么弹簧的声响，什么同归于尽的觉悟，竟然全是假的。风影楼必须要依靠安德鲁的力量，才能站稳身体，也是假的。
风影楼躺在地上，用一块石头，成功诱杀了一个；他出言挑衅，又成功诱杀一个；他丢出手雷，利用在场几十个人面对死亡时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恐慌，带动了对方，再突然出手，又当场格杀了两个。
在这场战斗中，风影楼付出的最大代价，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就是他的右手。
以风影楼的格斗技术，面对一个自以为稳操必胜，粗心大意全身都是破绽的对手，他根本不需要付出右手刺穿的代价，就可以抢过对方的武器，他是故意的。他在山洞的角落里静静躺了将近六十天，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身体爆发力，反应速度，包括他的条件反射，都不可能不受影响。在没有接受足够恢复性训练，甚至连热身都没有的情况下，疼，绝对是最有效恢复身体机能的方法！
看着最后一名车臣恐怖分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他的手中还捏着一把刺刀，而风影楼却赤手空拳，但是山洞里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场生死决斗胜负已分！
看看在不到两分钟时间内，就倒在血泊当中，再也没有了半丝生机的同伴，最后一名车臣恐怖分子的眼睛里扬起了一片血红，他全身哆嗦着干嗥道：“你杀了我的兄弟，我要……”
“砰！”
他的话只喊了一半，风影楼的铁拳，就砸到了他的右太阳穴上。
这个部位属于头部颞区，有颞浅动脉、静脉及颞神经穿过。而且此部位骨质脆弱，向内击打，可引起颞骨骨折，损伤脑膜中动脉，致使血液不能流畅，造成大脑缺血缺氧，使人在三秒钟内死亡。
“砰！”
风影楼又一拳打到了对方的左耳部位，耳廓神经离大脑较近，受到击打或挤压后可损伤通往脑膜中的动脉、静脉分支，使血液循环受阻。而且耳部在下颌骨的上缘，下耳廓的后面，有一个和太阳穴一样致命的穴位，叫完骨穴，打击耳和耳后完骨穴，轻则击穿耳膜或耳内出血，重则脑震荡或在五秒钟内死亡。
“砰！”
一记由下至上的“熊掌”撑到对方的下巴上，打得对方头部猛然向上上扬起。
“砰！”
风影楼再用一记肘击，直接顶在对方咽喉上。
“砰！砰！砰！砰……”
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来，最后一名车臣恐怖分子早已经被风影楼生生击毙，但是风影楼却继续对着他拳打脚踢，他的每一记进攻，都是不折不扣，以瞬间击杀对手为目标的战场格杀术，他的每一记进攻打到对方的身上，都会传来一阵骨骼折断甚至是碎裂的可怕声响，一开始这个车臣恐怖分子还只是嘴里不停喷溅鲜血，到了最后，鲜血更是从他的双眼，双耳和鼻孔中渗出来。
风影楼越打越狠，越打越重，看着已经再也没有半点人样的那堆烂肉，看着鲜血不停从风影楼的右手伤口上飞溅出来，安德鲁终于忍不住扑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了风影楼。
一抱住风影楼，安德鲁就清楚地感受到，风影楼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甚至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哭泣都在哀叫，都在肯求风影楼停手。但是风影楼仍然不停的打着，不停的踢着，不停的踏着，把他的攻击像狂风骤雨般的对着一块已经称不上尸体的烂肉倾泻出去。
安德鲁知道，风影楼正在自虐！
他的伤口还没有痊愈，他每挥出一拳，他每踢出一脚，要付出的必然都是锥心刺骨的代价，他已经疼得全身都在发颤，汗水和鲜血，更混合着渗透了他全身每一寸布料，但是这种疼，又怎么顶得上，那一天，马图塞思当着他的面，把穿着厚重皮靴的大脚，几次狠狠踏到陈徒步的尸体上，带给风影楼的锥心刺骨？！
当马图塞思在肆意玷污一个勇士的英魂，在玷污他的同胞、朋友与生死兄弟时，他却无能无力，只能坐在一边，甚至还要扬着一脸的微笑，还要对着一个刻骨铭心得可以刻进灵魂最深处的死仇，露出最谦卑的表情。
在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风影楼是静静地躺在地上，但是又有谁知道，在他的心里，这一幕又一幕，无时无刻的不在他的内心深处反复播放？！当鲜血飞溅，终于用自己的双手，大开杀戒后，风影楼内心深处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自责与不甘，终于在这一刻，被鲜血与死亡彻底激发出来了。
“就你有兄弟吗？”风影楼拼命踢着脚下那堆烂肉，他嘶声叫道：“我也有啊！”
听着风影楼声嘶力竭的狂嗥，感受着他身体每一个细胞的颤抖，安德鲁突然怕了，她拼尽全力死死抱住了她生命中这个最重要的男人，惶急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疯狂的涌出，她嘶声哭叫道：“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你心里苦，我知道的，可是如果你倒下了，你叫我怎么办？你刚才还说我是你的女人呢，我爸不管我了，是不是你也不想要我了，就想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感受着安德鲁抱住自己的双臂中传来的力量，听着她的哭泣与悲叫，感受着她的眼泪，迅速渗透衣服，传来的温热，风影楼再一次扬起的拳头，凝滞在空中，最后终于没有再落下去。
无论安德鲁如何拼命，只要风影楼稍一用力，就可以把背后的人甩出三四米外，但是安德鲁的手臂，她的关怀，还有这两个月来点点滴滴的相处，却一环又一环的在风影楼的身上，套上了一层他根本不可能用力挣开的……情锁？！
扭过头，看着安德鲁那张泪眼模糊，写满惶急的脸，风影楼举起衣袖，用笨拙的动作，想要替安德鲁擦掉眼角的泪水，但是却反而在她的脸上，擦出来了几条用汗水和鲜血混合出来的粉红色印痕。
旁边不知道是谁，小心翼翼的递过来一块手帕，风影楼下意识地接过来，一点点的擦掉了安德鲁脸上的污垢。在火光下，看着安德鲁那双泛着点点泪痕，却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而焕发出惊人光彩的眼睛，明明知道不应该，在风影楼的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宠着她，溺着她，让她脸上露出更多笑容的冲动。
就是在这一天晚上，风影楼和安德鲁，领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毛毯，并且被请到了火塘附近，比较温暖的位置上。
强者为尊，这个规则，在恐怖分子中间，也同样适用。
明明已经有了自己的毛毯，但是安德鲁仍然习惯性的缩进了风影楼的怀里。当四周终于陷入沉静，似乎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道，都渐渐开始消散，整个山洞里，只剩下火塘里的松树林，发出的“噼叭”轻响时，缩在风影楼怀里的安德鲁，低声道：“你的真名叫什么？”
风影楼沉默着。
安德鲁抬起头，借着他们身畔，已经快熄灭的火塘里传出来的微弱火光，看着风影楼的脸，低声道：“你用了别人的身份，混进训练营，肯定有自己的特殊任务，身份更不能曝光。但是我仍然还想问，我真的害怕有一天，我们失散了，或者你把我丢下一个人跑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上哪里，可能再找到你。”
风影楼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安德鲁，也许，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所以他依然沉默着。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二十六章 不离不弃
凌晨五点三十分。
只迷迷糊糊的弄了不到一个小时的风影楼醒了，事实上，整个山洞里的几十个人全醒了。
除了风影楼和安德鲁之外，其他人都在忙碌着，一群男人用缓慢的动作，把薄毛毯方方正正整整齐齐的叠好，然后借着烛光，一颗接着一颗把子弹填进了弹匣里，直到把每上的每一个弹匣都填满，现在是冬季，夜晚长白天短，距离天明还有大约一个小时，时间很宽裕，所以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很从容。
吃过一顿简单的早饭后，这群只是接受了最基本军事训练，却必须要在大山里，层层狙击美国绿林特种部队，越来越猛烈进攻的战士，再次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武器弹药，就挎着自己的AK自动步枪，相继走出了山洞。
对他们来说，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至于谁能活下来，再一次走回山洞，去喝到属于他们的鸡汤，那就只有真主才知道了。
风影楼也在安德鲁的搀扶下，走出了他静静躺了将近两个月的山洞。
北斗星依然在黑色的苍穹中顽强的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但是远方的天边，已经隐隐透出几分鱼腹般的惨白，十一月下旬的阿富汗北部，已经是滴水成冰，站在这样一片由石头组成的大山里，迎着寒气逼人的晨风，重伤初愈，气血两虚不说，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的风影楼，不由轻轻颤抖起来。
可是很快，风影楼就被一个温暖的身体从背后抱住了，风影楼真的没有想到，海青舞只是走了区区三年，他就会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这么亲密，但是两个月的朝夕相处，最恶劣的生存环境，逼得他们每天晚上都挤在一起彼此偎依取暖，就连风影楼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安德鲁的存在，更习惯了彼此没有掺杂任何欲望的亲密接触。
就是在这样亲密的拥抱中，终于变得温暖起来的风影楼，静静的凝视着东方的天空，直到新生的朝阳，终于撕破重重阻碍，将她的光明与温暖，毫不吝啬的倾洒到他们脚下，这片上千年来，实在凝聚了太多、太多血与泪的土地上。
“松本原哥哥你快看！”
听到安德鲁的低叫，风影楼下意识的回头，在他们的北面，就是贾巴拉拉巴德和环绕在它周围的大沙漠，在终于放晴的天空中，风影楼清楚地看到了几条白色的印痕。风影楼当然知道，那是飞机在空中拉出的尾线。确切地说，那是从贾巴拉拉巴德方向，飞过来的美国空军B52轰炸机，天刚刚放亮，美国空军第一波轰炸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
风影楼没有躲回山洞，如果那几架B52轰炸机真的以他们所处的位置为目标，面对足足两吨多重，可以先砸到地下三十多深再爆炸的“陶式掩体”炸弹，他们再闪避，再逃跑，最终的结局也必然是被炸得粉身碎骨。反正最终的结局都一样，风影楼索性抱着观赏的态度，看着B52轰炸机在空中划出的白线向山区越飞越近，直至掠过他们的头顶，继续飞向西方。
不知道B52轰炸机究竟锁定了什么目标，还是干脆再次发挥美国空军“火力至上”原则，漫无目的乱丢炸弹，它们掠过风影楼和安德鲁站立的山坡后没多久，四周的群山中就响起了一片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眼看着有八台涡轮式发动机，一次就能携带三十一点五吨弹药，还能直接投放核弹的B52轰炸机，在山区上空不断盘旋，眼看着新型制导炸弹和老式常规炸弹，混合起来劈头盖脸的对着大山砸下去，瞬间就把整个山峰炸成一片火海，风影楼轻轻握住了安德鲁正在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而微微发颤的手。
面对不间断反复轰炸，再加上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美国绿林特种部队协同作战，基地组织成员纵然占尽地利优势，更拥有足够的精神信仰，但是他们的抵抗效果却微乎其微，根本无法抵挡绿林特种部队的长驱直入。
看到这一幕又一幕，嗅着远方的风中传来的浓重硝烟气息，风影楼的心里竟然扬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自豪！
没错，就是自豪！
早有人说，现代战争谁取得了制空权，谁就能取得最终的胜利。这个理论没有错，谁占据了制空权，就可以居高临下，毫无顾忌的对着敌人倾泻弹药，就可以轻而举易撕破对方精心打造的防线，而不间断的轰炸，更会对敌人的士气，起到持续性打击。
但是这样一个已经接近真理的战争理论，早在五十年前，就被中国军人打破了！
风影楼真的无法想象，在五十年前，那些手里拿着最简陋武器，不要说是制空权，就连防空武器都少得可怜，从武器对比上来说，比现在的塔利班更惨的中国军队，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走到了朝鲜战场上。但是不管怎么样，当时的中国军队，在补给线空前拉长，就连炒面都不吃不饱的情况下，硬是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死死顶住了世界头号军事强国的进攻，终于逼得对方坐在板门店，签下了美国第一个，以不是胜利为终结的停战书！
在历史书中读到这段往事，在教科书中看到这段历史，风影楼当时真的没有多大感觉，可是直到今天，看着B52轰炸机大摇大摆的在他们的头顶倾泻弹药，将一座又一座山峰彻底用铁与火覆盖，风影楼才真正明白，当时的中国军人，究竟创造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奇迹！
虽然双手被风影楼握住，但是安德鲁的身体仍然在不停的发抖。
眼看着在战场上无异于死神代言人的B52轰炸机，在头顶不断盘旋，听着四周那此起彼伏，就连整座大山都跟着一起微微颤抖起来的大爆炸声，嗅着空气中那越来越浓烈的硝烟气味，不要说是安德鲁这样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女孩，就算是把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请来，又怎么可能不怕？！
风影楼拍了拍安德鲁的手掌，他转过身，就在他准备带着安德鲁返回山洞的时候，风影楼的眼睛猛然睁大了。
习惯，只是在第五特殊部队被反复强化，培养成的习惯！明明知道绝不可能，风影楼在走回山洞前，仍然下意识的用眼角的余光，轻扫了一眼山洞左右两侧，可是他竟然真的在山洞右侧，看到了几粒在别人眼里看来，只是随意散落的小石子。
“不可能吧？！”
带着这样的绝对疑惑，风影楼的目光在山洞的壁沿上来回巡视，当他的视线终于落到一处并不起眼的位置上，那几道划痕时，风影楼的身体终于忍不住颤抖起来。
风影楼快步走到一块石头前，当他奋力搬开这块足足有几十斤重，只要没有被炸弹直接命中，绝不可能被刮走的石头后，风影楼真的呆了，真的痴了。
安德鲁也瞪大了双眼，她不知道风影楼突然发了什么疯，明明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完全痊合，竟然顶着B52轰炸机的轰炸，在那里发神经的搬石头，她更不知道为什么搬开那块石头后，风影楼的脸上竟然会流露出那么奇怪的神色。
安德鲁快步走过去，在这块石头的下面，有人珍而重之的放下了两长九短，整整十一根树枝。
这两长九短，十一根树枝，代表了二十九！
没错，这就是第五特殊部队，最简单，却也最实用的联络方法之一，虽然太过不可思议，虽然想起来有太多不能理解的地方，但是真的有一支来自第五特殊部队的军人，同样活跃在这片大山中，一路留下记号，试图和风影楼联系上。
为了寻找风影楼，为了和风影楼取得联系，那支同样来自第五特殊部队的军人，竟然在这种四面楚歌，只有敌人没有朋友的战场上，一路搜索下来，当他们终于找到了这里，并留下了联络记号时，他们已经整整搜索了二十九个山洞，或者可能藏人、住人的地点了！
当风影楼快步走到山洞右侧，找到第五棵松树，并真的在上面看到了一幅图案时，淡淡的泪花，已经在他的眼眶里聚集。
那棵松树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是有人用刺刀，在树皮上，随意刻出了一个动物的图案，虽然只是聊聊几刀，但是一只小小的乌龟，却已经如此清晰的浮现在风影楼的面前。
是李凡！
在第五特殊部队，也只有李凡，才会对风影楼在陈徒步的脸上画了一只小乌龟而耿耿于怀，也只有李凡，才能把风影楼画在陈徒步脸上的那只小乌龟，几乎原封不动一丝不差的画了出来！
风影楼不由自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李凡能把他画的乌龟，模仿得惟妙惟肖，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将来的某一天，也在他的脸上画上一只同样的乌龟，来为陈徒步报仇血恨吧？
但是这只小乌龟，却只有三条腿，它的右腿没有了。
风影楼略一思索，当他终于恍然大悟时，快乐的欢笑与眼泪，同时从他的脸上绽放。如果说这只小乌龟代表了李凡的怨念的话，它那条消失的右腿，一定就是在三年前一战中，龙王被他踢伤了右腿，所留下的怨念吧？！
李凡，龙王他们竟然也在这片大山里！他们明明只接受了九年训练，明明还是一批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童子军，就敢和陈徒步一起违抗学校命令，在没有教官之类的老兵带领下，孤军深入冲进了阿富汗，最终还是因为实战经验不足，暴露了行踪，在遭遇战中，就连陈徒步这个领队，都当场阵亡。
为了风影楼这个不是朋友的朋友，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做得够多，做得够好了。风影楼就算死了，面对陈徒步、李凡和龙王做出来的一切，他也不会再有什么怨言。
但是当李凡和龙王他们这批被敌人打散的学员，终于利用种种在学校里掌握的技巧，重新汇合到一起后，在已经没有了陈徒步这个精神与实质双重领袖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没有撤回去！
他们竟然一路寻找着线索，跟在风影楼他们的身后，进入了这片注定要成为世界关注焦点的阿富汗北部托拉博拉山区。他们孤立无援，他们没有补给，没有药品，缺乏食物，他们在这片滴水成冰，到处都是岩石，到处都是洞穴，到处都是未知危险的世界里，不但要面对美国空军的轰炸，美国绿林特种部队的突袭，更要面对随时可能和反塔联盟士兵，和基地组织成员狭路相逢路相逢的战斗，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一个彼此敌对了九年时间，在三年前的升级考试中，更一度变得水火不容的同学，他们竟然能冒着生命的绝对危险，一个接着一个的寻找，一次又一次的留下了他们的记号。
他们找到这里时，已经找了整整二十九个地点，那么在这以后，他们又找了多少个地方，他们又要冒着多大的危险，一次次的重新确定风影楼有没有发现他们留下的记号，并做出了回复？！
李凡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智者，但是他需要归属感，他纵然能独当一面，也绝对不能时间太长……
龙王是一个能把军人进攻、进攻再进攻天性发挥到极限的战士，但是他太鲁莽冲动，有时候甚至会把整支部队带进死局。
这是陈徒步临死前，拼尽全力叮嘱风影楼的话，他希望风影楼能够包容李凡和龙王的缺点，可是陈徒步忽略了一点……要知道，背水争雄的绝望，如履薄冰的逆境，这可是一个军人为之成长的醍醐啊！
风影楼可以和安德鲁相濡以沫，从死神的手中挣扎出来，终于挺直了身体，而李凡和龙王，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陈徒步的尸体，面对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的绝对逆境，这两个在九年前，就成为朋友的战斗伙伴，他们只有彼此包容对方的缺点，彼此发挥自己的长处，彼此依靠，才能小心翼翼的一路挣扎到了现在！
也许他们拼得这么狠，不但是想救回风影楼，更想让已经站在天国里，遥遥注视着他们的陈徒步，可以带着笑容，闭上他年轻的双眼吧？！
突然间，风影楼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国军队，可以在五十年前，用最简陋的武器，逼平了当时科技与军事实力，都已经堪称世界第一的军事强国。他更开始真正明白，为什么装备并不算世界顶尖，训练也只能说是中等偏上的中国军队，敢自称是陆军世界最强！
他们不强，谁强？！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二十七章 逆袭（上）
风影楼当着安德鲁的面，在山洞外，留下了记号。
这片被阿富汗游击队经营了将近十年，又让本拉登接手了六年的山区，实在太大，可以藏人的洞穴太多，而且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可能有基地组织留下的地雷，稍有不慎就会付出死亡的代价，也许李凡他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对所有洞穴进行一次检查，也许他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和风影楼取得联系。
但是，看着松树上，两只并肩站在一起，拥有相同神韵的“小乌龟”，风影楼却笑了，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不再是孤军作战！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真才知道，原来在战场上有生死兄弟可以放心依靠的感觉……真好！
风影楼突然转身，在安德鲁还没有搞清楚他要干什么之前，风影楼已经双臂一张，把安德鲁紧紧抱在了怀里。
感受着从风影楼嘴里呼出的暖意，一波波的轻拂到少女最敏感的耳垂上，心跳瞬间加快，体温更以惊人的速度上升的安德鲁，只觉得身体发软，而在这个时候，趁着轰炸的间隙，风影楼的低语，已经轻轻送进了安德鲁的耳朵：“记住，我真正的名字叫风影楼，我是一个……中国人！”
风影楼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所属国家，都是军事机密，根据保密守则，他绝不能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就是因为这样，在昨天晚上，面对安德鲁的询问，他只能保持了沉默。但是当风影楼知道李凡和龙王正在寻找着他，也许几天之后，他们就会汇合在一起时，风影楼清楚的明白，他和安德鲁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风影楼的心里，突然涌起了浓浓的不舍，他又不是傻瓜，当然可以看出安德鲁对自己的依恋与好感。
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子，回想着他们彼此扶持，共同走过的这一段人生当中最艰难，却又最温馨的路，人非草木，又孰能无情？人人都说，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人人知道，身为一个军人，要一切以大局为重，但是凭心而论，如果把你放到风影楼的位置上，你是否真的能做到，又是否真的能无怨无悔？！
就算他们的结局，最后注定要分开，至少，风影楼希望，在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后，安德鲁躺在床上因为种种原因而辗转反侧，不经意中，再次回忆起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并再次为他露出一个也许风华不在，但是却依然美丽的笑容时，在她的记忆中依然鲜活存在的影子，是来自中国一个叫风影楼的大男孩，而不是在日本号称“神之子”，助纣为虐的松本原！
安德鲁在嘴里念着“风影楼”这个对她而言太过陌生，却注定会在记忆中陪伴她一生的名字，抬起头凝视着风影楼的眼睛，它们看起来如此的深邃，如此的明亮，里面更带着几缕足够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孩，都为之沉醉的温柔。
一种说不出来的冲动，让安德鲁突然拼尽全力抱住了风影楼的腰。真的，她比任何人更清楚，就算她知道了风影楼的名字，就算她知道了风影楼的国籍，一旦分开，她这一辈子，就再也不可能再找到面前这个全身带着太多神秘，更获得了她太多好感的大男孩了。
日子就在外表平静，但是内心却暗潮涌动中一天天的度过。
到了十二月初，B52轰炸机的轰炸，突然变得空前猛烈起来，而精通地面作战的美国绿林特种部队，更像是吃了春药般，在山区里横冲直撞。面对攻势突然强化了十倍不止的进攻，一直打打跑跑，几乎不和美国军队做正面对抗的基地组织成员，也一反常态，顶着美国空军在头顶的狂轰滥炸，利用地形优势层层狙击，甚至在局部战场上，和美国绿林特种部队打开了阵地战。
当天晚上，跟着马图塞思一起返回山洞的战士当中，又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他们一看就拥有穆斯林民族血统，胡须都刮得干干净净，虽然脸部轮廓接近，但是和基地组织成员走在一起，却产生了泾渭分明的效果。
看到正在地上做俯卧撑，做到第三百个的风影楼，这几个手中同样拎着AK自动步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战士，脸上一起露出了浓浓的敌意，其中有一个，干脆直接指着风影楼，对着马图塞思道：“汉人？”
风影楼的动作略略一顿，但是在别人发觉之前，他又恢复了正常，在一起一落中，他的嘴里还在继续数着：“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零三……”
汉人！
世界上各个国家，称呼我们都是“CHINA”，也就是中国人，也会称我们为华人，在他们的词典里，永远不会用“汉人”这个词语，来形容拥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中国；在我们自己的眼里，全国五十六个少数民族，大家吃着相同的米，喝着相同的水，当我们手挽手心连心，血脉相连，才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中华民族。
也只有天天想着分裂祖国，建立他们梦想天朝王国，为此无所不用其极的牛黄狗宝，才会别有用心的把“中国人”和“汉人”这两个名词划上了等号，更在那里唯恐天下不乱的天天煽风点火，天天喊着汉人正在用战争以外的手法，进行“温和”的“种族灭绝”，天天在努力制造民族矛盾。
只凭对方脱口而出的“汉人”这个词语，不用介绍，不用打交道，风影楼已经可以确定，这几个有穆斯林血统，却不必遵守塔利班政权颁布的法令的陌生人，就是东突恐怖分子！
风影楼看过太多东突恐怖组织的资料，他知道东突恐怖组织制定的“战略计划”，打算在十年时间内，组建一支成员数量上万的部队，和中国军队打游击战，甚至打正规阵地战，直至用武力强迫中国政府承认他们合法独立。为了培养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军事人才，他们不但把大量成员派到阿富汗，接受军事培训，更派出大量成员，参加各个国家伊斯兰激进组织和该国政府军的对抗。
在俄罗斯，乌兹别克斯坦，都有东突恐怖分子的身影，但是风影楼真的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在阿富汗，和东突恐怖分子在近距离相遇了。
“松本原兄弟不是汉人，”发现气氛不对，马图塞思试图打圆场，“他来自日本，也是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因此还负了重伤的战友！”
那个伸手指着风影楼，率先发难的东突恐怖分子低哼了一声，但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在马图塞图的引导下，坐到火塘旁边，并接过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当山洞里因为这些新成员的加入，而产生的小小骚乱归于平静后，同样喝着鸡汤的风影楼，用看似不经意的态度，对马图塞思问道：“现在四周的通道不是已经被反塔联盟的人给封锁了吗，这些人怎么还敢往咱们这里蹦？”
“封锁住道路，就能控制我们和外界的联络了吗？松本原兄弟，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我们二十年前，抵抗苏联侵略者的圣地，被领袖接管后，更重建了整整六年。”
在见识了风影楼杀人不眨眼的强势手段后，这一段时间马图塞思和风影楼迅速“亲近”起来，再加上风影楼手臂上，那个黑色纹身，马图塞图真的把风影楼当成了自己人，面对风影楼的询问，他可以说是知无不言。
“我实话告诉你吧，今天领袖带着他身边的高级助手，外加国家元首奥尔马和他身边的最高指挥部，好几百号人一起撤进来了。而这些来自东突厥斯坦共和国的兄弟，在两个月前，就在他们的三号领袖阿米拉力先生带领下，进入阿富汗，在这段时间，一直和领袖并肩作战。”
风影楼依然一脸平静，但是在他的心里，却已经扬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世界头号恐怖分子本拉登，公开支持基地组织的塔利班政权最高领导人奥尔马，还有在冰大板设伏，导致龙建辉和朱建军教官相继阵亡的罪魁祸首，东突恐怖组织的三号头目阿米拉力，竟然在同一天，撤入了他们在阿富汗最后一个军事据点，拉博拉山区！
“怪不得从今天下午开始，美国人的进攻突然猛烈了几倍，在天黑前轰炸几乎就没有间断过。”
风影楼喝掉了碗里最后一口鸡汤，他望着自己的双手，淡然道：“保护领袖是我们所有人的天职，反正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带我一起参战吧。对了，老兄你可得看紧我，你们为了对付美国特种兵，在山里到处都埋满了地雷，我可不想还没被美国人的飞机干掉，就先被自己人埋的地雷炸死了。”
“好啊！”
面对战斗力惊人的风影楼主动请缨，马图塞思连连点头更兼大包大揽，“我早就把这里的山洞、掩体还有雷区记熟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你跟着我，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附近的山头，地穴还有我们早就准备好的防空掩体都摸熟了。”
“谢谢。”风影楼侧过脸，望着马图塞思的脸，他认认真真地道：“您可真是帮大忙了，承情，在适当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报你的。”
已经知道风影楼的名字和国籍，对他的真实身份和任务目标，更应该猜到五六成的安德鲁，一直静静地坐在风影楼身边，听到他和马图塞思的对答，安德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到极点的表情。
在场这么多人，也只有她能听明白，风影楼“回报”这个词，那无比尖刻的真实含意了。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二十八章 逆袭（中）
风影楼跟着马图塞思他们，在托拉博拉山区，和以美国为首的多国联军展开了游击战。
其实他们战斗的方式很简单，每天都静静的潜伏在火力视野良好的位置，一旦发现孤军深入的美国特种部队，打上几枪，最多再用RPG火箭筒轰他们一炮，然后一群人调头就跑。美国特种部队，一般以十一人为一队，他们人数虽然少，但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在经历了911事件，整个国家都为之颤抖和哭泣之后，这些拥有强烈荣誉感的美国军人，在战场上爆发出了绝对惊人的战斗力，基地恐怖分子就算是以逸待劳，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他们全队消灭。
最可怕的是，美国拥有全世界最强的空军，一旦地面展开激战，最多只需要十五分钟，不知道驻扎在哪里的阿帕奇武装直升飞机，就会以君临天下般的姿态，出现在战场上空。一旦它们加入战斗，就算基地组织在地面拥有十倍以上的兵力，最终的结局也必然是全军覆没！
如果基地组织想要集中更多的人员，围攻一支特种部队，别忘了……B52轰炸机，可是天天在他们的头顶盘旋，唯恐找不到目标呢，一旦发现基地组织成员大规模集结，只需要投下一枚两吨重的炸弹，就足以让基地组织成员集结起来的优势兵力，在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就连骨头都留不下一块！
不能正面硬扛，只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和对方打起了游击战，看起来基地组织成员，是处尽了劣势。但是在托拉博拉山区到处都是地穴，到处都是四通八达的山洞，他们打打跑跑躲躲藏藏，再利用到处埋设的反步兵地雷，层层狙击美国特种部队，发现事情不妙，就往山洞里一钻，就连美国绿林特种部队面对一切，都没有任何办法。
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可是阿富汗人经营了将近二十年时间的战斗堡垒，他们的单兵武器再先进，毕竟不能把自己变成刀枪不入的坦克，对方只要在山洞里放上一枚“阔刀”反步兵地雷，在那种半密封式空间中，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双方各有顾忌，各有优势，彼此平衡之下，基地组织里一批只受过少量军事训练的乌合之众，硬是和美国绿林特种部队打得难解难分，双方各有死伤。
而在这种不间断的游击作战中，风影楼一直在努力收敛自己的锐气，他当然更不可能为了“保卫”圣战领袖，而去击毙美国军人，他只是努力跟在马图塞思身后，努力记住他们走过的每一条山路，曾经避开的每一片雷区，但是面对稍有不慎，就会以恐怖分子身份，被“敌人”当场击毙的战场，风影楼仍然不可避免，渐渐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不说别的，当他们被直升飞机追炸，被美国特种部队架起机枪扫射的时候，风影楼只需要凭借声音，就能判定对方的进攻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到了最后，只要风影楼卧倒，其他人就会毫不犹豫的一起趴下，只要风影楼没有理会，哪怕是直升飞机就在他们头顶火舌喷溅，一群人也敢跟在风影楼的身后，撒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最令他们这些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是，风影楼竟然真的能比兔子跑得还快！
在被阿帕奇武装直升飞机追杀，全速撤退的时候，风影楼背着一枝AK步枪，拎着一挺班用轻机枪，还帮伤员扛起一门RPG火箭炮，全身负重已经超过了四十公斤，在崎岖不平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稍有不慎就会把脚扭伤的大山里，突然发现有一只受惊过度，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兔从面前窜过，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风影楼就像是一头看到猎物的黑豹般猛然加速，他一弯腰一抄手，就把那只四五斤重的野兔抓住，扭断了它的脖子后，顺手把它丢给了身后的马图塞思。
当天晚上，山洞里的所有人就喝上了热气腾腾的兔肉汤！
每天在天亮前进入阵地，有时候他们在潜体里一趴，就是一整天，有时候终于看到目标，没打上几枪不说，就会被美国空军在屁股后面追炸两三公里；有时候他们逃进了山洞，对方还是不依不饶，直接用卫星通讯，让一架B52轰炸机直接对着他们消失的位置，投掷了一枚“陶式掩体炸弹”，差一点把风影楼他们活埋在五十米的地下……
就这样打打跑跑躲躲藏藏，他们每天都要到凌晨一两点钟，才能返回居住的山洞，而无论他们回来得有多晚，安德鲁肯定没有睡，当风影楼靠着火塘坐下后，她总是会飞快的捧过来一碗热汤，然后安静地坐在风影楼面前，注视着风影楼大口、大口的把它们喝下去。
也许就是因为有了安德鲁，风影楼竟然有点喜欢上了这里的一切，如果风影楼是一个阿富汗人，是基地组织成员，他真的会喜欢上这里的一切，他真的会为了保护身边的所有人，保护这片刻的旖旎和温柔，而拼死作战。
“不要说是海青舞，就算我妈妈，都没有像安德鲁这样对我好过……”
借着火塘里散发出来的微弱火光，看着犹如小鸟依人般缩在自己的怀里，已经陷入甜甜梦乡，嘴角还带着一缕微笑的安德鲁，虽然知道这样的对比很不公平，虽然这个念头刚刚从心底扬起，风影楼就强行把它压制了下去，但是，他毕竟是想过了。也许在风影楼的内心深处，他真正喜欢，真正想要的，并不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强人，而是像安德鲁这种温柔体贴的小女生吧？！
日子，就在这种激烈与枯燥并存的战斗生涯中迅速滑过，转眼间，风影楼就已经和马图塞思他们并肩作战了整整十天，而日历，也翻到两千零一年十二月的中旬了。
到了第十天的晚上，在风影楼的坚持下，他们这一批人回来得很早，早得甚至手表上的时针，还没有跳过当天的凌晨。虽然有点讶异，但是迎着风影楼的目光，安德鲁的脸上，还是扬起了一个只会对他绽放的温柔微笑，在她跑过去盛汤之前，风影楼已经走前一步，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陪我出去走走好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风影楼的动作实在太亲昵，他把下巴轻轻枕到安德鲁的肩膀上，说悄悄话时，嘴唇几乎要触到了一个少女最敏感的耳垂上，而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暖意，一股股轻轻喷洒到安德鲁的皮肤上，让她在心跳加快中，脸庞上很快就扬起了一片娇艳无方的玫瑰色彩。
阿富汗人在交谈时，绝不会以“性”这个话题取乐，但是和风影楼“并肩作战”了十天，彼此已经熟悉起来的那些战士，仍然有不少人，一边喝着鸡汤，一边悄悄对着风影楼眨着眼睛，脸上更扬起了带着几分暧昧意味的笑容。
风影楼没有松开安德鲁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在所有人微笑的注视下，并肩走出了山洞。
现在已经接近第二天的凌晨，四周早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虽然远方吹来的风中，依然带着硝烟的气息，但是响了一天的零星枪声，还有B52轰炸机的反复轰炸，终于一起归于平静。放眼望去，在皎洁的月光下，天与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惨淡而冰冷的银白。
看到安德鲁有点瑟缩，风影楼脱下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外衣，把它直接披到了安德鲁的身上，然后认认真真的帮她系好了衣扣。在做这些的时候，风影楼再次快速扫了一眼他留下记号的地方……李凡他们仍然没有回复。
风影楼拉着安德鲁蹲下来，他随手拾起一些小石子和树枝，用了几分钟时间，在地上摆出一个最简单却实用的“沙盘地图”。
“你在科夫曼教官的训练营里呆了那么久，你肯定知道如何看这种地图，并且利用它，找到最安全的路。”
风影楼凝望着安德鲁的脸，低声道：“我已经反复计算过，你平均每小时能在大山里移动六公里，从我们这个位置出发，只要你按照我预设的行动路线前进，没有走错路，没有因为意外受伤影响了自己的速度，在天亮前，你能走出大约三十五公里，已经足够脱离这片战区。”
看着风影楼在地上摆出的“沙盘地图”，安德鲁真的呆住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明白，风影楼为什么明明是来自中国的军人，明明带着特殊任务混进基地组织，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就突然自告奋勇的和基地组织成员，一起参加他们所谓的“圣战”，每天周旋于生与死的边缘。
原来，风影楼想要摸清楚地形，想要弄明白哪里是雷区，哪里是安全的通道，原来他做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的危险，竟然只是想要为她，找到一条……通向生存的路！
不止是路，在那件还带着风影楼体温的上衣口袋里，还有两块风影楼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高热量压缩饼干，有一个表面还带着黑色血迹的指南针，还有一只早就准备好，里面已经灌满清水的军用水壶。
当着安德鲁的面，风影楼突然拔出了身上的刺刀，在自己的左臂上轻轻一划，鲜艳的血珠就随着伤口渗了出来，做出这种近乎自残行径的风影楼，取出一块他早已经准备好的白布，醮着自己的鲜血，在这块白布上，珍而重之的写下了大大的三个英文字母……SOS！
这是国际通用求助信号，当安德鲁用整整一夜时间，终于走到这片山区的边缘，天色也即将放明时，她只需要找一根木棍，把这样一块带着风影楼鲜血的白布挑起来，再加上她醒目的金色头发，无论她遇到的是美国特种部队，还是在四周封锁山区的反塔利班联盟士兵，只要对方没有下意识的立刻开枪，她都可以活下去，都可以顺利离开这片大山，离开这片战火连天的杀伐战场。
“对不起，我本来应该亲自把你送出去，亲眼看着你再也没有任何危险的。”
风影楼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听起来是那样的沉深，他再无保留的关心，他再无掩饰的温柔，让安德鲁全身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但是我有必须完成的任务，有必须亲手去做的事情，别了，安德鲁，别了，可爱的女孩。”
当风影楼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安德鲁突然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她拼尽全力抱住了风影楼。真的，她真的在风影楼身上看到了一股死气，她真的知道，如果今天她松手了，那她这一辈子，就再也不可能再看到风影楼，再也不可能看到他脸上那淡淡的，却饱含宠溺的温柔笑容了！
这个男人已经下了死志！
“我漂亮吗？！”
面对安德鲁突然提出的问题，风影楼在点头。
安德鲁当然漂亮。
她那双犹如大海般明亮的眼睛里，总是荡漾着层层蔚蓝色的水波，俄罗斯人特有的轮廓分明，再加上恐怖分子训练营，这种绝对特殊的生活环境，让她的脸庞虽然还稚气未脱，就已经拥有了野性难驯的坚韧。但是每天当风影楼喝完了汤，她走过来，用从生涩到越来越熟练的手法，为风影楼按摩，帮助他驱赶一天的疲劳与寒冷时，那种水一般的温柔与体贴，却让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子，突然拥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性。
这样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不漂亮？！
安德鲁的眼睛里突然蒙上一层水雾，在这个时候，她真的已经把一个少女所有的自尊与矜持都抛掉了，她伸手解开了风影楼衬衣最上面几颗纽扣，直接把自己的脸再无阻隔的贴到了风影楼的胸膛上，“那你要不要我？”
没有听到风影楼的回答，安德鲁抬起了头，她盯着风影楼的双眼，羞涩与委屈使淡淡的泪花已经开始在她的眼眶里聚集，但是她真的舍不得风影楼，即将永远失去这个男人的感觉，逼迫着她继续说了下去：“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再等一天，再等一天好不好？今天晚上，让安德鲁成为你的女人，好不好？！”
没有了布条的束缚，安德鲁胸前的挺拔曲线，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得目不转睛，盈盈一握，却充满惊人弹性的腰肢，更完美支撑起她的柔韧与坚强。最重要的是，安德鲁真的喜欢风影楼，她紧紧抱住时，那已经带出几丝呻吟意味的低喘，还有她越来越烫的体温，都在散发着用青春与情欲混合起来，对男人来说，近乎致命的诱惑。
只要风影楼点头，只要他愿意多等一天，这个真心喜欢他的女孩，就会成为他的女人。
但是风影楼却在轻轻摇头，发现风影楼的目光，落到了右手那只用红色丝绳和头发，混合编织起来的手链上，已经把一个少女所有自尊与矜持都彻底抛开，却遭到拒绝的安德鲁，略一思索，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片绝望的苍白。
但是安德鲁却仍然没有松开手。
“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不是已经有同伴和你联系上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赶我走，你为什么还想孤军作战？你为什么不能等到和那些同伴联络上，再一起行动？！”
其实这些问题的答案，安德鲁早就知道了。
就是在昨天晚上，他们得到了一批新的药品，这批包括麻醉剂在内的药品，全部都是刚刚从外面运送进来的军用物资，昨天晚上，看到这批新的军用物资，风影楼的脸色就变了。
在本拉登已经进入山区整整十天，美国军队已经拼出老命，天天围追堵截的情况下，仍然有新的军用物资源源不断的输送进来，这本身就说明，这片山区实在太大，而美国军队和反塔利班联盟一起组建的包围网，还有着鲜为人知的漏洞，只要本拉登愿意，他完全可以再带领自己身边的高级助手，利用也许早就准备好的特殊途径，神不知鬼不觉撤出山区。
本拉登可以活着撤出山区，塔利班政府的最高领导人奥马尔可以活着撤出山区，但是风影楼绝不能放任那个在中国的土地上，欠下太多、太多血债的东突恐怖组织三号头目，阿米拉力大摇大摆，跟在本拉登的身后，一起活着离开！
龙建辉死了，朱建军死了，陈徒步死了，太多、太多中国军人，在和平年代，死在了反恐的战场上，永远闭上了他们年轻的双眼。如果在这场战斗中，他风影楼因为身单力薄，就选择了逃避，就眼睁睁地看着阿米拉力，离开了阿富汗，从此再也不知所踪，他风影楼就是一个最可耻的逃兵！
就算他可以长命百岁，一百年后，当他终于老死病床之后，他又有什么脸，去面对那些战死沙场无怨无悔的缕缕英灵，他又如何面对为了他，把鲜血一滴滴，一颗颗倾洒到这片异国他乡土地上的陈徒步？！
面对美国军队越来越猛烈的进攻，基地组织的抵抗一天比一天微弱，这座阿富汗人经营了将近二十年的战争堡垒，最终的结局还是被攻克。他风影楼能看出这一点，和美国人斗了二十年，依然屹立不倒，被“尊称”为世界头号恐怖分子的本拉登，还有他身边那群高智商的高级助手，当然也看得出来！
他们随时都可能会利用某条秘密通道，撤出战场，一旦他们鸟飞天空鱼跃大海，在短时间内，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休想再轻易找出这批人的行踪！
所以风影楼不能再等，不敢再等！
就算他以寡敌众必死无疑，最终仍然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他也要让阿米拉力，让支持东突恐怖组织的本拉登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当中国军人真的怒了，狂了，疯了的时候，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他们试图分裂的，试图战胜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
感受着风影楼身上那股再无可遮掩的杀气与死志，安德鲁真的急了，她已经急得开始口不择言，“你等了十天就急了吗？你是在怀疑他们联络不上你，已经撤离了吗？你在外面跑了十天，你也知道外面的环境，他们找到这里时，已经找了整整二十九个地点，也许在留下标记之后，他们又找了更多的地点，这片山区这么大，他们想要重新检查这些位置，你认为一个周期是多少时间？！”
风影楼的身体猛然微微一凝，已经被风影楼身上的死志吓坏了的安德鲁，拼尽一切力量想要挽留风影楼，甚至连一个少女的自尊与矜持都抛开，却依然无法劝阻风影楼的安德鲁，真的不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已经投入了多少真正的感情，在她发现不对之前，她后面的话已经冲口而出，“就算你是中国第五特殊部队的成员，从小就接受特殊训练，就算你是他们中间最出类拔萃的精英，哪怕你是一颗獠牙，你也是一个人，你真的会死的！”
第五特殊部队！
安德鲁不但能看懂他们第五特殊部队的联络暗语，她甚至知道从来没有正式在世界舞台上浮出水面的中国第五特殊部队，她甚至知道，第五特殊部队中，最精锐，最强悍的全能特种作战高手的代号，叫做……獠牙？！
当这最后一段话脱口而出，终于发现自己犯了大错的安德鲁猛然呆住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真的拉住了风影楼的脚步。风影楼深深的吸着气，当他霍然转身时，他已经插回刀囊的刺刀，已经直接架到了安德鲁的脖子上，那股冰冷而锋利的质感，让安德鲁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第五特殊部队？！”
风影楼的目光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半丝温度，“你既然这么熟悉第五特殊部队，你就应该清楚地知道，当我把刀架到你脖子上的时候，如果你没有说出让我满意的答案，就算我再喜欢你，再舍不得，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中国第五特殊部队信条……
不动如山，侵略如火。狮子扑兔，亦尽全力！
一旦被第五特殊部队的军人判定为敌人，在战场上，他们必然会毫不犹豫全力格杀！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二十九章 逆袭（下）
“你们的第五特殊部队，组建于六十年代初，到现在满打算，也不过四十年的历史。”
安德鲁当着风影楼的面，解开了自己的外衣，把她的右肩直接暴露在风影楼的面前，“你真的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们中国，有自己的少年特种部队？别忘了，你们中国军队使用的枪械，包括你们的坦克，自行火炮，甚至是你们制造的核弹和氢弹，都有我们前苏联的影子。”
在安德鲁的右肩胛部位，有一个三角型的印痕，只有受过最严格训练，不知道打了多少发子弹，每次把枪托顶在这个位置，在后座力作用下，日积月累才可能留下这样一道印痕。
“早在一七三零年，我们俄罗斯，就组建了第一所名字叫‘少年武备学校’的军事学院，专门招收贵族子弟，把他们训练成军事统帅人才。我们的著名诗人普希金，还有蒙莱托夫，都曾经在那所学校就读。”
安德鲁盯着风影楼的眼睛，道：“十月革命后，苏维埃政权建立国家，曾经一度废止了作为旧军队象征之一的少年军校，但是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了抚养战争中出现的大量孤儿，苏联政府重新启用武备学校，在克拉斯诺达尔、斯大林格勒等九个城市，同时建立了苏沃洛夫军事学院，每所军校每期招收五百名学生，学制为七年。七年结束后，如果学员表现优异，还会再继续到高等军事学院学习！”
听到这里，风影楼的眉毛不由轻轻跳了一下，难怪苏联在解体前，能够和美国分庭抗礼，形成华约和北约两大阵营抗衡的局面！
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产生的孤儿，这些拥有历史背景的孩子，他们比风影楼这些从高干子弟中挑选的第五特殊部队学员更懂得团队配合，而且斗志和向心力更强，对国家的忠诚也更不容置疑。
最可怕的是，九年少年军校，每期五百名学生，一年就会有四千五百名学员走进学校，这是一个绝对恐怖的基数！
“这个数字很惊人吗？！”
一提起自己的祖国，安德鲁的脸上，满是引为荣的骄傲，她沉声道：“让我告诉你，现在我们俄罗斯少年军校远不止这个数量！1996年，我们俄罗斯政府正式把少年军校编入军事系统，除了直属国防部，也就是相当于你们总参谋部的陆军苏洛夫军事学院，海军纳希莫军事学院，就连俄罗斯紧急情况部，内务部，安全部也都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少年军事学院！每年从这些学校里走出来的少年特种兵，至少是你们第五特殊部队的二十倍以上！”
说到这里，安德鲁总算是照顾了一下风影楼的面子，“当然，说到训练程度，你们中国第五特殊部队，已经达到特A级，能和你们第五特殊部队有相同训练水准的学校，我们也只有三所而已。”
“而你，大概就是从这三所学校里，走出来的精英学员吧？”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为什么在他重伤昏迷后，安德鲁能用一个自制的沙橇，在一夜之间，把他拖出二十多公里远；为什么安德鲁能把一门最简单的RPG反坦克火箭筒，玩得登峰造极出神入化。
她和自己一样，根本就是一个从小接受特殊训练的少年特种兵！
看到安德鲁默认了自己的判断，风影楼却并没有收回刺刀，“听了你的话，我的确长知识了，但是，你们有再多的少年军校，并不代表你就应该知道第五特殊部队。”
面对风影楼的问题，安德鲁瞪大了双眼，看她的表情，仿佛风影楼问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问题似的。
但是安德鲁仍然开口了，“你们使用的枪械，无论是五六式半自动，八一式自动步枪，都有着我们俄罗斯AK自动步枪的影子。”
这的确是无可辩驳的事实，风影楼“嗯”了一声。
“你们大量装备部队的八五式狙击步枪，实际上就是在越战中，从越南部队手中缴获了我们苏联的SVD德拉贡夫狙击步枪，仿制出来的武器。”
风影楼再次“嗯”了一声。
“虽然因为外交问题，我国中途撤出专家，但是不能否认，你们制造出来的核弹和氢弹，绝大多数关键性技术，都是从我国得到的。”
风影楼终于听明白了，第五特殊部队的原型，竟然就是前苏联的少年武备学院！
虽然从个人情感上想要否认，但是风影楼必须承认，安德鲁迂回战术非常成功，他甚至连否认的理由都没有。
六十年的中国处处以苏联为榜样，称苏联为“老大哥”，估计第一任校长，在组建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时，没少借鉴苏联少年武备学校系统，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会被人家趁机摸得一清二楚。
中苏关系恶化后，大战一触即发，苏联都已经准备对中国使用核武器，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攻击，大概就是因为前期没有做好保密工作，一切都摆在了对方的轰炸导向图上，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才被迫整体迁入深山老林当中。
“那你现在隶属于哪支部队？”
看到安德鲁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风影楼加重了手中的匕首力量，一丝淡淡的血线，已经在安德鲁的脖子上渗出。安德鲁在这个时候，看着风影楼的表情，就好像是一只被主人弄疼了的猫。
但是她还是回答了，“信号旗！”
“厉害！”
风影楼可不是随口乱夸，安德鲁的背景的确是够硬……
现在的俄罗斯，有两支以反恐为主要目标的特种部队。一支是众所周知的阿尔法特种部队，一支就是安德鲁隶属的信号旗。这两支部队的分工不同，阿尔法特种部队主要针对俄罗斯境内的恐怖袭击事件，而信号旗特种部队，却是一支专门执行境外特别任务，有时候还会客串保镖，保护俄罗斯境外组织的特种部队。
从知名度上来讲，阿尔法特种部队要明显高于“信号旗”，但是从实战能力，人员素质上来讲，专门执行境外特别任务，工作危险程度要高得多的“信号旗”，当然要比阿尔法更精锐，进入的门槛当也更高！
安德鲁微微扬起了下巴，“你问完了没有？”
对方的确有理由知道第五特殊部队的存在，而且大家都站在反恐这个相同的阵营里，风影楼略一思索，最终还是收回了刺刀。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风影楼的话却当真是语出如刀，“那几个车臣恐怖分子，想要轮奸你的时候，如果我没有力量站起来帮助你，你是不是真的会让他们为所欲为？”
安德鲁咬紧了嘴唇，风影楼足足等了三分钟，她也没有回答。
“看来我还真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了。”
风影楼的脸上，扬起了一片自嘲的神色，“我风影楼被你骗得团团乱转也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帮你这样一位，为了祖国的利益可以奉献一切的英雄，竟然还天天为一个‘信号旗’特种部队的超级精英发愁，天天想着如何把你送出去，嘿嘿，真是杞人忧天，献丑，献丑啊！”
就连风影楼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声音中，竟然有着浓浓的苦涩。再次看了一眼安德鲁，他转头就走，可是只走出一步，他的身体又停住了。
是安德鲁伸手勾住了风影楼的衣角。
“如果从来没有认识过你，我会让他们得手的。如果那一天你没有力量保护我，到了最后关头，我宁可暴露身份，和山洞里所有人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他们当着你的面占有我。”
安德鲁的声音很轻，就算知道他们因为身份所限，根本不可能再有未来，但是听着她说的话，风影楼的心情，却又突然有了一点点好转。
“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你的身份，绝对不仅仅是松本原这么简单，我一直小心翼翼的接近你，就是想了解你更多情况。你太聪明，太谨慎，想看穿你，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在你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当我发现的时候，我竟然因为过多的接触和猜测，在不知不觉中，对你有了太多的好感。”
“还记得我们一起被AC-130幽灵炮艇机轰炸的那天晚上吗？”
风影楼再次“嗯”了一声，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那种要命的时候，安德鲁会那么恰到好处的出来解手，然后和他一起坐在了训练场外的营地上。她分明和自己一样，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的逼近，事实上，当天还是她先发现了AC-130幽灵炮艇机上发射出来的激光制导炸弹！
“虽然受过严格训练，但是我必须承认，第一次被货真价实的炸弹反复轰击，第一次这么近感受到了死亡的强大压力，我真的被吓坏了，可就是在那种情况下，你为了保护我，整个人都压在我的身上，用尽一切方法不让我受伤。”
说到这里，安德鲁的眼神有点迷离了，“明明知道身份未明的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绝对危险，绝对不能投入半点感情的存在，但是在学校里，我没有得到过半点温暖，摔倒了必须自己爬起来，就算是筋疲力尽，不想被淘汰的话，就得拼死向前爬。从来没有人，像你那样保护我，关心我。当你发现我吓得全身发抖，把我正面抱紧的时候，我突然不害怕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喜欢上了你身体的温暖，也突然那么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你。”
“无论是从年龄，经验还是智力上来说，我都没有办法骗过你。”安德鲁的话，终于让风影楼的身体轻轻一颤，“你应该知道，能让一个受过严格反考问训练的人，冲口说出傻得一塌糊涂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我对你真的动了心，真的用了情。”
看着风影楼的脸色，安德鲁小心翼翼的走上去，明明知道很可能被拒绝，但是对风影楼体温的渴望，仍然让她伸出了双臂，从背后抱住了风影楼的腰。当他们的身体再次接触在一起时，风影楼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还犹豫，但是几个月来，已经习惯了安德鲁的身体，却已经接受了她的亲密接触。
听着安德鲁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在亲密的接触中，感受着安德鲁因为紧张而太过强烈的心跳，风影楼轻轻在心里吁出了一口长气，但是他毕竟还是没有挣开安德鲁的双手。
他们都彼此隐藏了身份，但是，在不经意中，他们又彼此付出了真正的感情，一段错误的，却又全心投入的感情。
“答应我，不要冲动好吗？”
安德鲁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哀求，“等一天，就多等一天还不行吗？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晚上，就让我继续做需要你保护的安德鲁，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好吗？”
说到这里，对中国人的习俗，有着相当了解的安德鲁，又低声补了一句：“你不要以为我们俄罗斯人都很开放，至少，我……还是一个女孩子。”
风影楼全身的肌肉突然紧绷在一起，说是因为感情而产生的欲望也罢，说是一种被人欺骗后的报复也罢，说是对两个人之间不可能拥有未来的绝望也罢，在他的内心深处，真的有了一股想要把安德鲁抱到某一个无人的角落，把她按到自己身体下面恣意放纵，直至用男人的雄壮，把她彻底征服的冲动。
几次深呼吸后，风影楼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科夫曼是你的教官，还是你的上司？你和科夫曼想方设法的混进基地组织，不会是想刺杀本拉登吧？”
“在得到科夫曼教官的指示前，我不能向你透露我们的行动任务。”
核心机密，安德鲁绝不能透露，但是为了阻止风影楼，她已经有半只脚踏进了雷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不止是你们第五特殊部队有人隐藏在这片大山里，试图和你会合，在这里也同样有一支来自我们俄罗斯的特种部队。如果科夫曼教官同意的话，我们甚至可以联手合作。”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三十章 绝密使命（上）
风影楼静静地望着科夫曼教官，他当然也在这片已经成为世界关注焦点的托拉博拉山区，他当然会想方设法的和安德鲁取得联系！
两个同样肩负着国家安全使命，同样精锐，同样拥有最无悔忠诚的职业军人，就在阿富汗这片土地上，隔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彼此对视着。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打量对方的神情气度，仔细观察对方的站立姿势，最后还是科夫曼教官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不错，我真的没有想到，越战结束后，你们中国已经经历了十几年和平，第五特殊部队，竟然还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学员。”
“我也没有想到，苏联都解体十几年了，你们竟然还会派人混入阿富汗，怎么，是不是在十几年前你们吃了大亏，不服气，还想找机会，对阿富汗再来一次侵略战争？”
听着风影楼火药味太浓的回答，科夫曼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微讶异的表情，可是他很快就哑然失笑了。
科夫曼已经四十多岁了，在他的脸上，有着饱经世事与战火的沧桑，更有着一双几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从身份上来说，他更是和龙建辉、朱建军、李向商，这些第五特殊部队重量级教官同一级别的军人，他当然能看穿风影楼的敌意来源。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就是因为苏联已经准备实施的核武器高精度打击，而被迫迁移，如果那一场战争真的爆发，那中国的科技至少会被打得倒退五十年，而第五特殊部队更可能在那场战争中全军覆没！
从第五特殊部队精英学校里走出来，对这段历史了如指掌的学员，纵然明白这一切已经是历史，已经着眼现在，放手未来，但是说心里毫无芥蒂，那百分之百是在骗人！
但是更重要的是，风影楼在为他身后的安德鲁而生气。他真的无法接受，俄罗斯“信号旗”特种部队，竟然会派一个还不到十六岁的女学员来参加这种危险任务，他一想到安德鲁说过的，“如果从来没有认识过你，我会让他们得手的”这样一句话，就觉得又气又急，心里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烦闷。
面临战斗，战死沙场马革裹尸那是军人的天职，风影楼早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觉悟，但是军人不是间谍，不是特工，他们是一旦挥起，必将鬼哭神嚎天地皆惊，荡尽万里尘埃的天地神兵，他们就是宁折不弯的剑，他们是面对死局、绝局、逆局，可以用自己的不屈热血，用自己的高傲灵魂，在瞬间绽放出最疯狂战斗激情，就连带片大地都能跟着他们一起燃烧起来的狂斗士！
风影楼真的无法接受，一个职业军人，为了执行任务，能把自己的肉体，甚至是灵魂都一起当成了武器。尤其是，这个军人，还是他的……安德鲁！
风影楼真的怀疑，科夫曼本身就有在必要时刻，利用女色的想法，否则的话，俄罗斯现在有一百多所大大小小的少年军校，每年培养出来的少年军人可能已经上万，具备少年特种兵水准的，也绝不止千人，难道这些人当中，男学员都是垃圾，只有安德鲁一个女孩才堪当重任？！
事实上，和能够独当一面，强得只能用“其智若妖”来形容的海青舞相比，只有十六岁的安德鲁，当真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不是我想挑选安德鲁，如果可以选择，我绝不希望她跟着我一起参加这个危险程度太高的任务，但是，我没有更多的人可以挑选，而且安德鲁，有必须来阿富汗的理由。”
科夫曼盯着风影楼的脸，他后面说出来的话，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我想安德鲁应该告诉过你，她是俄罗斯‘信号旗’特种部队成员，她十四岁时，的确曾经在‘信号旗’特种部队见习，接受实战教训，但是现在，她在俄罗斯国防部的档案里，唯一的身份就是……逃兵！”
风影楼的眼睛猛然瞪圆了。
逃兵！
安德鲁的身份，竟然是俄罗斯“信号旗”特种部队里的逃兵！以她的经历，还有曾经接触过的军事机密，当了逃兵不说，竟然还逃到了阿富汗，一旦她的身份暴露，要面对的必然是俄罗斯“信号旗”特种部队不死不休的追杀！
这个道理，就和第五特殊部队成员叛国一样，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风影楼轻轻的吸着气，他知道，当他因为关心安德鲁，实在无法抵挡她的哀求，终于跟着她找到科夫曼时，一个绝不会轻易让外人知道，更暗藏着浓浓杀机的秘密，正在自己面前慢慢展开了。
风影楼回头看了安德鲁一眼，他伸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把那根带着“白桦树叶”白金挂饰的皮绳狠狠拉断，把它直接丢到了安德鲁的脚边。
那一天的夜里，风影楼是因为受伤过重陷入了晕迷，但他可是接受过心理特训的“鬼刺”，就算是在昏睡中，他仍然有一部意识，保持了机械性的清醒。虽然只有少少的一部分，虽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但是已经足够让风影楼，通过听觉和触感，继续接受外界信息。
这种心灵训练，在科学界，被称为“潜科学”，有时候也会被一些反对者讽刺的称为“伪科学”，就是通过这种训练，风影楼用自己的心，听到了安德鲁的温柔，听懂了安德鲁在他耳边的低语，也就是因为能够感到她的真，她的纯，她的痴，安德鲁才可能在风影楼盛满了海青舞，本来应该再不会容纳第二个女孩子的内心深处，硬是攻城掠地的拥有了一片自己的天空。
可是直到今天风影楼才知道，原来安德鲁的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秘密，她的柔弱是假的，她的狼狈是假的，她和科夫曼教官之间的父女关系是假的，那她在自己耳边低语的家庭往事，当然也是假的。
一份掺杂了太多虚假的感情，纵然再温暖，再让人留恋，失去了“真实”这个最重要的灵魂，他不要！
安德鲁没有说话，她低下头，静静地看着那只跌落在她脚边的项链。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静静的从她的眼眶里涌出，静静的顺着她瞬间变得一片苍白的脸庞缓缓滑落，在下巴的部位聚集，又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水线，最终落到了他们脚下坚硬的岩石上，发出“噗噗”的沉闷声响。
看着无声哭泣的安德鲁，风影楼咬住了嘴唇，他刚才竟然差一点不由自主的走过去，用衣袖去帮这个绝不像外表那么柔弱的女孩子，去擦拭眼角的泪水。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叹气的是科夫曼教官，他的目光，也落到了安德鲁脚下的那条项链上，“真的喜欢上他了？”
在泪眼模糊中，安德鲁看着静静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风影楼，风影楼的动作，和他的态度，刺伤了安德鲁，在这个时候她真的想赌气的摇头，但是她不敢。她知道只要在这个时候一摇头，她和风影楼之间，最后万一的可能性也会因为一时的赌气，而彻底消失了。
安德鲁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科夫曼和风影楼擦肩而过，他一直走到安德鲁面前，弯下腰拾起了那条在风影楼眼里看来，包含了太多虚假与谎言的项链，“安德鲁的妈妈，没有守护住自己的爱情誓言，我们不怪她。一个女人在已经阵亡名单里，找到了自己丈夫的名字，只不过是没有找到尸体罢了，但就是这最后一丝希望，仍然让她整整等了八年，她真的已经做得够好，做得更多了。她最终选择了一个还算成功的商人，在把自己嫁出去的那一天晚上，她把这条项链，也是安德鲁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系到了安德鲁的脖子上。”
说到这里，科夫曼霍然回头，他盯着风影楼的眼睛，沉声道：“在安德鲁母亲出嫁的那一天，她得到了包括我在内，几乎所有人的祝福，只有安德鲁例外。就是在那一天晚上，安德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了自己的妈妈，她一旦选择了，就绝不会后悔，更不会因为对方的死亡而终结，所以在她的眼里看来，她妈妈的行为，就是对爱情的背叛！”
“我一直以为，安德鲁的宣言，只是孩子气的发泄，”科夫曼凝视着安德鲁，他的眼睛里，满是浓浓的关怀与担忧，“可是当她跟着我来到阿富汗，彼此相处了两年时间，彻底了解她的性格后，我信了。”
科夫曼伸手轻轻揉着安德鲁的头发，低声道：“既然你真的喜欢上了，而且就连你父亲唯一的信物，都送给了他，我知道，你再也不会回头。无论我们这一次能不能能成功，你未来的人生，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你一定要自己拼命抓住幸福，抓住自己想要一生陪伴的男人。既然你们之间有了误会，不要哭，你应该去解释，你应该让他明白，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安德鲁抬起了头，科夫曼脸上满是鼓励的微笑，在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像是一个严厉的军人，更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我们和风影楼站在同一条战壕里，就算不能成为战友，也绝不会是敌人。所以，我允许你把我们的秘密和计划告诉他。”
“科夫曼叔叔，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的战友。”
风影楼轻轻点头，他看得出来，作为一个行事干脆利索，一切以效率为准绳的职业军人，科夫曼在这种双方会面，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的关键时刻，竟然会为了一条项链，为了安德鲁的感情，而浪费最宝贵也最要命的时间，本身就已经透出太多的关怀与溺爱。
安德鲁后面的话，却实在大大超出了风影楼的预料，“科夫曼叔叔一直认为，我爸爸虽然在执行任务时失踪，但是他很可能一直没有死，这些年来，无论阿富汗政府内部如何变化，我的爸爸和另外一些被俘的军人，一直被阿富汗政关押在托拉博拉山区某个秘密山洞改建的集中营里。”
“不可能吧？！”
虽然知道安德鲁到了这个时候，绝不可能再乱编胡造，而且就算想编故事，也绝不会编这种太惊世骇俗的东西，但是风影楼仍然忍不住道：“我没有记错的话1989年2月15日，最后一批苏联军队就撤出了阿富汗。当时最后一辆坦克驶过苏阿边境的阿姆河大桥时，你们国家驻阿富汗的最高司令官格罗莫夫就在那辆坦克里，他最终徒步走过边境线，还对世界各国的记者说了两句话，嗯……”
风影楼在八岁时，就能用六天时间，死记硬背，外加圈圈叉叉的记住了五万多字的野战生存手册，他的记忆力绝对称得上惊人，略一思索，他竟然真的背出了格罗莫夫说的那两句话：“我是最后一名撤出阿富汗国土的苏军人员，在我的身后，再也找不到一名苏联士兵了。”
“你记得可真清楚啊。”
安德鲁的脸上，满是苦涩，“你们第五特殊部队，是不是根本不允许出现俘虏，所以学校从来没有向你们传授过，战后交换俘虏的规则和细节？就拿你们中国和越南战争来说，不一样是战争结束后一两年时间了，最终才具体完成了交换俘虏的工作？”
风影楼瞪着眼睛，道：“再怎么拖拉，两个国家也用不着十二年时间来交换俘虏吧？！”
“其实我真的可以偷笑了。”
安德鲁低声道：“阿富汗军队只要抓到我们国家的军人，直接枪毙都是最好的结局了，不知道有多少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被他们直接用马刀斩断了四肢，却又帮他们止血，最后再丢到了路上了，回国后成了彻彻底底，连动都不能动一下的废人。这种情况一直到了八七年，在美国的调解下，我国已经开始和阿富汗就和平问题展开谈判，阿富汗军队，才停止屠杀俘虏，转而开设集中营，把我军俘虏集中到一起，增加谈判的筹码。”
风影楼点了点头，军人莫问政治，这是第五特殊部队的铁律，但是他至少也知道，阿富汗作为一个被侵入国，抓到越多的俘虏，在战后就能要到越多的赔款，他们国家的重建工作，就能越顺利。
“既然阿富汗人抓到俘虏，是想要你们国家付钱把他们赎回去，这就简单得多了。我听说你们国家，在这方面一向挺够意思的，欧美诸国别看是天天喊着自由民主，可是他们的特工间谍在境外执行特殊任务，一旦失手被擒，他们就急忙否认，用尽一切方法甩开关系。可是你们苏联训练出来的特工被俘虏了，你们国家却敢光明正大的承认，再想方设法的用尽手段，哪怕等价交换，也会把这些人弄回去。”
风影楼说的也是实情。
八十年代的美国和苏联，是世界上两个派出间谍最多的国家。不同的是，都做了婊子，美国是还想立贞节牌坊，一脸的小家子气；而苏联却是敢作敢当，下面的人出了事就想方设法搭救，一派黑道大哥风范。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某一个年代，美国制造的高空侦察机，飞行高度远远超出了苏联当时拥有的防空武器射程极限，就连苏联的米格战斗机，都无法追上去进行歼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国人的侦察机，在他们的头顶大摇大摆的进行军事侦察。所以苏联人做梦，都想着搞一架美国的高空侦察机，研究一下，这玩艺为什么能飞这么高，又用了什么技术和材料。
后来真的有一架美国高空侦察机，又大摇大摆进入苏联领空时，明明不应该，却真的被苏联防空武器，外加两架米格战斗机，联手给敲下来了。
美国人一下就愣了。因为按照苏联米格战斗机的水准，根本不可能飞到和侦察机相同的高度，除非苏联已经改造了米格战斗机，让它们具备了高空侦察机的上升极限。
美国中央情报局，已经把这次事件列入了S级调查案件，就连白宫都开始着重关注。
已经占了大便宜的苏联，只要在这个时候，哪怕是躲在一边一声不吭，也可以隔岸观火，看着美国人鸡飞狗跳乱成一团。但是苏联政府却没有这么做，他们光明正大的和美国政府谈判，要求用被他们俘虏的高空侦察机飞行员，交换一名刚刚被美国政府发现，并成功逮捕的资深间谍。
美国白宫智囊团，研究了不知道多久，最终决定……成交！
他们对外界的说法是，一名间谍，不管他再资深，再经验丰富手段老道，他就像是一枝只能发射一发子弹的手枪，一旦身份曝光，就再也没有了用处。而那名美国飞行员，就算是以后再也不能为军方继续服务，也可以在国内当一个普通的民航机师。所以他们的这次交换，是稳赔不赔。
当然，相信这些话的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白痴。事实上，美国人肯交出在他们内部潜伏了二十年，不知道把多少宝贵情报传送回苏联的资深情报人员，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弄清楚，为什么自己应该无敌的高空侦察机，会在苏联境内，被人家揍下来！
最终，美国中央情报局，终于通过种种迹象，外加飞行员本人的亲口描述，找到了事情的原因……苏联派出间谍，偷偷更换了当天那架高空侦察机上的一颗螺丝钉。他们更换的螺丝钉，是有磁性的，当高空侦察机飞到空中，高度指示器上的指针，受到螺丝钉磁性的影响，明明还没有飞到上升极限，还在米格战斗机，和苏联防空武器的进攻范围内，高度指示器就已经显示，这架飞机飞到了极限。
在这种情况下，高空侦察机被揍下来，当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美国人虽然因此失去了一架高空侦察机，让苏联有了研究的样本，但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而苏联呢，一方面得到了最需要的技术，一方面又换回了一个资深间谍，也算是够本有赚。
双方就这样，竟然他妈的混出来一个皆大欢喜！
有这么多鲜活的例子，风影楼绝对不相信，苏联政府会看着自己最精锐的特种兵被俘，还在那里不闻不问。
“赔款，我们赔得起吗？！”
看到安德鲁和科夫曼教官两个人的脸色，看着安德鲁一脸幽怨，甚至是有点恼怒的眼神，风影楼突然发现自己错了。他毕竟是中国人，竟然忽略了一件对苏联来说，太过重要的事情。
果然，安德鲁继续说了下去，“俘虏还没有来得及交换，1990年3月11日，我们苏联立陶宛共和国宣布独立！1991年4月9日，格鲁吉亚紧跟在立陶宛身后，宣布独立！8月22日，拉脱维亚共和国宣布独立！两天后乌克兰宣布独立！三天后白俄罗斯宣布独立！五天后摩尔多瓦宣布独立！七天后阿塞拜疆宣布独立！八天后，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坦两个共和国同时宣布独立……”
虽然苏联已经解体了十年多时间了，但是听着安德鲁的叙述，风影楼仍然有了一种大厦将倾，无力回天的感觉。前面两个国家的独立还好，五个月后，其他国家的相继独力，却当真是犹如狂风骤雨，一波接着一波，将苏联这艘曾经纵横天下的战舰打得伤痕累累，在经历了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后，再加阿富汗战争使他们在国际社会上的空前孤立，终于不胜负荷的沉没了！
不用再说什么，风影楼也知道了事情的后继发展。
刚刚解体的俄罗斯，经济一下子倒退了二十年不止，事实上到现在他们也没有缓过劲来。当时的军队，半年发不了薪水，为了维持军队，一些高级将领，只能打开武器库，拼命以最低廉的价格，向外倾销各种常规武器，到了最后，甚至连武装直升飞机和核弹，都敢往外卖！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乌克兰的军火商，据说当时苏联卖给他们的迫击炮，都不是按件来卖的，而是按“吨”来卖的。纯粹就是他妈的在卖废铁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俄罗斯政府有心，也根本不可能支付阿富汗政府百分之百狮子大开口，天知道是几十亿，还是上百亿美金的赎金！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三十一章 绝秘使命（下）
“其实我国之所以肯从阿富汗撤军，也就是因为国家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到了九一年，苏联解体后，车臣叛乱更让我国雪上加霜。”
阿夫曼沉声道：“我不想贬低车臣人，但是他们这个民族，现在依然保留了原始社会的特征，他们出生率严重过高，而且不喜欢从事生产，使车臣整体经济发展落后整个国家至少十年，受教育程度更低得可怜，宗教极端统治，让那里看起来不像是苏联，倒像是塔利班政权领导下的阿富汗。到了一九九一年，苏联解体前夕，整个苏联的平均失业率只有百分之几，而车臣地区的失业率，却足足有百分之三十多。这样的现状，使车臣人一旦受到煽动，就会铤而走险。”
风影楼点了点头，无论是解体前的苏联，还是破而后立的俄罗斯，在九一年，面对的都是内忧外患。车臣这个区域，还没有中国的北京市大，但是这么小的一片土地上，却是军阀林立，他们这些人崇尚武力不从事生产，对周边地区的犯罪活动，什么窃取石油产品，绑架勒索，什么伪造货币，伪造支票从来没有中止过，而且竟然滑他妈天下之大稽的成为这个地区的主要经济来源！
但是俄罗斯真的不能放弃车臣。它虽然只是一个弹丸之地，但是却是进出高加索的咽喉要道，它的地下更蕴藏着大量石油，从中亚向欧洲输送石油的管道也必须通过这里，从七十年代末开始，向国际市场输出能源，一直是俄罗斯支撑整个国家的经济支柱，一旦放任车臣独立，俄罗斯将会面对灾难性的打击。
也就是因为战略性考虑，1994年，刚刚经历了苏联解体，经济崩溃之痛，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俄罗斯，就被迫向车臣开战。当时俄罗斯的国防部长格拉乔夫自信满满的说，只要派出一个空降营，几天就可以解决车臣武装。结果他忘了，几年的动荡，大大折损了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因为自大轻敌而导致的战术性错误连连，在短短十二个月时间里，俄罗斯就有几千名士兵，以及两万多平民在战火中丧生。
这是内忧，而外患是，美国政府为了全球争霸战略考虑，一直在暗中资助车臣叛军，在外交场合一直向俄罗斯政府施压，而且刻意压低石油价格，破坏俄罗斯国际市场上的收支平衡，使俄罗斯国库内的钱，一直少得可怜，就连打一个北京市大小的车臣，都捉襟见肘，更不要说是支付天文数字的战争赔款，用来赎回在侵略阿富汗时，被阿富汗军队俘虏的士兵了。
“到了一九九七年，安德鲁的父亲，从军队的失踪名单中，被转移到了阵亡名单中，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国政府，已经放弃他们了。”
自己的同僚明明很可能还关押在阿富汗，某个秘密集中营里，政府却已经把他们列入“阵亡”名单，面对这种事实，阿夫曼脸上却没有多少被国家出卖后的愤怒，“面对这种变化，一开始我很生气，一直向上申诉，一直向上抗议，结果国家安全部部长亲自接见了我。他只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国家放弃了服从命令为国作战的老兵，是一种不公平，那么为了救回这些老兵，就把大量资金送到塔利班政府手里，最后再由本拉登把这批金钱购买的军事物资，运到车臣叛乱分子手里，对现在仍然战斗在反恐第一线，同样在为国效命的士兵来说，是不是一种更大的不公平？”
听到这里，就连风影楼都不由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轻叹。绝不向恐怖分子妥协，这是一个主权国家必须格守的铁律，否则的话，纵容只会让恐怖分子的气焰越来越张扬。早在八十年代末期，如果苏联在车臣问题上，没有采用放任自流的态度，在一些别有用心的激进分子煽风点火的时候，就把火苗扑灭，又怎么可能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塔利班政府公开支持基地组织，基地组织明目张胆的支持车臣叛军，为了极少数的生命，如果自己资助自己的敌人，却因此让更多的人陷入生命危险当中……这种行为，谁又能分得清是对还是错？！
这一系列的国际形势，这复杂的历史背景混合在一起，竟然就成了这样一个无法化解的死结！
风影楼终于明白了，“你们这是私人行动！”
“没错，国家有自己的苦衷，我可以理解，直到八年后，他们才宣布安德鲁父亲阵亡，我相信在此之前，他们一直试图用钱，把战俘赎回来，只是国家的财力不允许罢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明明是在执行国家的任务，失手被俘后，要在战俘集中营，走完他的后半生！”
科夫曼沉声道：“我辞去了军队的工作，四处寻找曾经一起在阿富汗并肩作战的战友，最终我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找到了二十七个志同道合的兄弟，我们这批人用了整整两年时间，分别渗透进入了本拉登的恐怖分子训练营，想尽一切办法，收集对我们有用的情报，最终把目标，确定在托拉博拉山区。”
“至于安德鲁……”科夫曼低叹了一声，道：“两年前我确定了集中营的位置，返回祖国，希望能得到军方支持，但是俄罗斯面临的国际形势，使我国根本不可能为了一批十年前的战俘，冒险派出特种部队，而我在本拉登基地组织担任军事教官的经历，更让我在政府眼里，失去了最重要的信任，我无功而返，而最大的错误，就是找到已经开始在‘信号旗’见习的安德鲁后，对她说了我这些年做的事情。”
风影楼望着安德鲁那张低垂的脸，一种说不出来的怜惜还有尊敬，在他的内心深处缓缓地流动。他和这个女孩子朝夕相伴了几个月，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安德鲁的性格就是外柔内刚？
大概知道科夫曼一定会拒绝她的参与，所以安德鲁没有向任何人请示，甚至没有申请退伍，就不声不响，直接以一名“信号旗”特种部队见习成员的身份，离开了俄罗斯，在国防部的档案中，被人刻上了逃兵，甚至是叛国者的记号！
就是因为已经无家可归，无国可依，科夫曼才被迫接受了安德鲁，让她女扮男装，留在了基地组织恐怖分子训练营，这样一个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也许就是因为孤立无援，除了科夫曼之外，再也没有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当AC-130幽灵炮艇机轰炸训练营时，风影楼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安德鲁，这种突如其来被人保护的安全感，还有风影楼宽厚的胸膛和暖暖的体温，才会在瞬间让已经对风影楼有了太多好感的安德鲁，无可救药的坠入了爱河。
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了安德鲁的下巴，让她扬起了那张沾满泪痕的脸，在月光照耀下，风影楼脖子上，那条带着白桦树叶挂坠的项链，在瞬间，就映亮了安德鲁的眼睛，让她刚才还一片惨白的脸上重新焕发出惊人的光彩。就是在她呼吸都几乎要为之停顿的紧张与期待中，风影楼低下头，轻轻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充满鼓励，更带着歉意的吻。
这个时候的安德鲁，给她一点阳光就灿烂了，她看起来和三年前，只有雷洪飞和海青舞两个人可以依靠，对友谊和温暖有着绝望渴望的风影楼，看起来何其的相象？当风影楼再次伸手把她抱进怀里的时候，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聆听着风影楼胸膛中，那低沉而有力的心跳，安德鲁突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她真的，真的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被风影楼这样抱住，享受他的关怀与温柔了。
不说什么少年特种兵，也不要说什么“信号旗”特种部队，安德鲁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女孩子罢了。
风影楼一边伸手轻轻拍打着安德鲁的肩膀，安慰着这个平时很坚强，却总会被他在不经意间惹哭了的女孩，一边回过头，望着科夫曼，道：“我想，以你在基地组织的身份，再加上身边的那批人，应该知道和本拉登一起撤进山区的东突组织三号头目，阿米拉力现在的藏身地点吧？”
风影楼跟在马图塞思的身后，寻找了十天，只可惜托拉博拉山区实在太大，他们徒步作战，行动半径有限，到现在风影楼也不能确定阿米拉力的藏身地点，事实上在知道科夫曼他们的秘密之前，风影楼唯一的线索，就是看看能不能用刑讯逼供，从山洞里那几个东突恐怖分子嘴里，挖出他想要的情报。
科夫曼在点头，他为了营救昔日的战友，已经在阿富汗潜伏了几年时间，当然对这里摸得一清二楚。
风影楼一挥手，打断了科夫曼后面想说的话，直接道：“我可以配合你们一起行动，救出战俘集中营里的俘虏。而条件就是事后，你必须告诉我阿米拉力的藏身地点。大家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科夫曼笑了，他真地笑了，风影楼比他想象中的好劝说得多，第一，当然是因为风影楼是个聪明人，明白这种情况下，合则两利的道理。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嘴上没有说，但是他面对安德鲁时的动作，他的表情，还有他的眼神，已经透露出太多、太多的关心。
“没有问题，我们在撤到安全位置后，我甚至可以带领一部分人，在山区里制造一点小动静，帮你吸引一下敌人的注意力，那时候，你下手也比较容易。”
“啪！”
风影楼和科夫曼伸出手掌，在空中重重拍在了一起。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三十二章 老兵
刚刚走进山洞，一股浓重得几乎无法化开的血腥气味就扑面而来，火塘里的火焰在不断吞吐，带得整个山洞都变得忽明忽暗起来，马图塞思眨起了双眼，当他终于发现，山洞里那些和他一起并肩作战了两个多月的战友，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敌袭！”
这个念头刚刚从马图塞思的心头扬起，他还没有来得及擎起已经背到肩膀上的AK自动步枪，身体里就猛然响起“喀啦”、“喀啦”两声令人牙齿发酸的哀鸣，赫然是他的两条胳膊，被对人体生理构造了如指掌的风影楼，从肩膀关节部位生生掰开。
面对这种抽筋似的绝对痛苦，马图塞思的眼珠子在瞬间瞪得犹如乒乓球大小，他全身就像是一只被人丢进油锅里的大虾般不停颤抖，他想放声惨嗥，可是当他下意识的张开嘴巴时，风影楼犹如铁钳般有力的右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轻描淡写的一拉一拽一扭，就干净利索的把马图塞思的下巴，连带他已经冲到喉咙边的惨叫，一起卸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山洞里的所有恐怖分子，已经被科夫曼为首的军人制服。
他们看起来，可真是一批不折不扣的老兵，平均年龄百分之百超过了四十岁，其中最年轻的一个，大概也有三十七八。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无论祖国经过了什么样的风风雨雨，一直坚持在部队服役，纵然跟着科夫曼混进基地组织，身上仍然保留了军人的强势气息。可是有一部分人，已经有了太多社会挣扎的浮影。
看到风影楼像丢一个麻袋包似的，把马图塞思甩到地上，又顺手踏碎了他的双腿膝盖，有一个人到中年，身体已经明显发福的男人，对着风影楼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竟然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我喜欢中国人，更喜欢你们生产的电子表，收音机，南方城市仿造出来的世界‘品牌’手机，还有你们通过香港，走私进来的掌上游戏机！”
风影楼不由哑然，他还没有回过味呢，这个带着一脸和气生财的笑容，怎么看都和小狐狸周玉起有几分相像的家伙，竟然涎着脸凑了过来，“我听说能加入第五特殊部队的，全是你们中国的贵族子弟，嗯，对了，全是太子党！怎么样，风总你将来要是在部队混不下去了退伍了，有没有兴趣，和我强强联手，开个促进两国贸易往来的中俄商贸公司？！”
风影楼终于听明白了。
眼前这个家伙，用北京话来说，就是一个倒爷！
一个在军队混不下去了，为了养家糊口，每年要在中国和俄罗斯之间，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般来回穿梭五六次，把俄罗斯的银器和皮货带进中国，再把中国市场上，一大堆什么伪造的，走私的，盗版的，总之只要是能动、能用、能玩的小电子产品带回俄罗斯，从中赚取差价的国际倒爷！
面对这样一个满身市侩气息的人物，风影楼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视。别看这个男人胖得身体都快走型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得缺乏了最基本的真诚，但是他的手里，拎着的那把砍山刀，可是足足有四十六厘米长，三点二公斤重，刀刃上沾的鲜血现在还冒着热气呢。
再看看其他人，整个山洞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尸体，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味，令人闻之欲呕，但是科夫曼带来的二十多个人，竟然还有超过一半，围坐在火塘边，津津有味的品尝着锅里已经炖了三四个小时，正散发出浓郁香味的鸡汤。科夫曼还没有下达集结的命令，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喝得很从容。
还有几个人，索性直接躺到了铺着柴草和薄毛毯的山洞角落，用帽子往脸上一盖，抱着怀里的步枪，也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梦乡。
也只有身经百战杀人如麻，已经适应了战场，彼此之间，更具备了绝对信任与默契的老兵，才可能像他们这么样淡定从容。
“他们都是我原来的袍泽，”科夫曼指着那位一脸市侩微笑的倒爷，道：“黑豹，最喜欢用的武器是绳子，刀子和弩箭，你别看他现在胖得像是一只皮球，他可是我们中间，最擅长野外渗透和暗杀技术的专家。”
如果是别人，听到那个胖得身体走形的男人，绰号竟然叫“黑豹”一定会哑然失笑，但是风影楼却没有笑。一个在战场上不用枪械，只用绳子、刀子和弩箭这些冷武器的军人，到现在还活着，还敢再走上战场，这本身就代表了他的实力。
科夫曼手指一转，指着身高超过两百二十公分，比一头成年黑熊还要雄壮几分的男人，道：“老虎，能徒手拉动一辆十五吨重的载重卡车，在战场上他曾经用双臂，同时勒死了两个阿富汗人。”
其实风影楼早就注意这个绰号老虎的男人了，他怀里抱了一挺M249通用机枪，手上缠着几圈弹链，在他身边还放着一门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可是中国制造的武器，它是一种即能曲线射击，又能直线射击，集步兵杀伤与破甲于一体的自动武器。它使用了一次可以填装十五发榴弹的弹鼓，在必要的时候，直接连发，就是一门三十五毫米口径的速度炮！
QLZ87自动榴弹发射器，有效射程高达一千七百五十米，能够直接压制八百米内的火力点，但是相对应的，武器和弹药加起来重量绝对惊人，再加上一挺M249通用机枪外加子背时，“老虎”身上的负重，大概已经超过了一百公斤。
面对这样一个人物，就连风影楼都必须承认，单从体质上来讲，中国人的确和俄罗斯人，还有一段先天性的差距。至少，他还没有在第五特殊部队，见过没有协同人员，就可以同时担任机枪手和火炮手的超级变态！
科夫曼的手指又指到了一个又瘦又矮，眼睛却透着一股寒意的男人身上，“蝎子，生化武器专家，也是我们这一场营救行动中，最不可或缺的角色。”
看出风影楼的疑惑，科夫曼沉声道：“我们已经找到塔利班政府关押俘虏的集中营，在那里至少有八十个人日夜看守，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夜里，用最快速度，无声无息的解决战斗，唯一的方法，就是使用剧毒武器。所以我们的战术，就是由黑豹解决他们的哨岗，再由蝎子负责对付那些睡觉的塔利班士兵，让他们静静的去拜见自己的真主。”
“鳄鱼，我们的狙击手。”
科夫曼指着一个躺在山洞角落里，正在呼呼大睡的男人，道：“他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虔诚到了每次对目标扣动扳机前，都会先亲吻一口自己胸前的十字架，获得了上帝的原谅后才会开枪把目标射杀。有事没事还喜欢对我们讲一堆神爱世人的道理，可是事实上，他到现在，已经在战场上射杀了七十九目标了。”
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的眼睛突然亮了。
安德鲁一边从隔壁的洞穴中走出来，一边对身上的武器弹药做最后的检查，他们两个人已经认识了这么久，风影楼还是第一次看到穿上军装的安德鲁。
绿色的迷彩服，再加上厚重的防弹衣，竟然也无法压抑她受过太多训练，而变得过于丰腴，而且因为年龄的缘故，还有充足发展空间的胸膛；纤细而充满爆发力的腰肢明明盈盈一握，却完美的支撑起一个女军人的骄傲；黑色高腰海军陆战靴，斜插在防弹衣上的M9格斗军刀，破片式手雷，还有她手中那枝带着榴弹发射器的M41卡宾枪，在这个时候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让安德鲁看起来，更加英姿飒爽的道具。
如果说平时的安德鲁，留给风影楼的印象，就像是邻家小妹妹，温柔而坚强，那么她现在，一洗身上的灰尘，绽放出来的，就是刀锋般的优美和危险。
只要看安德鲁手持武器的动作，还有她犹如猫一样轻而灵活的步伐，风影楼就能看出来，安德鲁一定和薛宁波教官一样，是精通运动突击战的高手。安德鲁当然不懂什么栓枪术，但是在她的肩膀上，还背着一枝俄罗斯制VSS微声狙击步枪。
这种狙击步枪，是俄罗斯特种部队最喜欢使用的武器之一，在车臣战争中，更屡立战功。它从外型上看，就是一枝冲锋枪，整枝枪才八十多厘米，最大有效射程只有四百米，但是它的射击精度极高，而且在必要的情况下，还能当成半自动步枪连发射击。
这说明安德鲁不但精通运动突击战，还能算得上半个狙击手。把这两种战斗技巧混合在一起，只要假以时日，她将来的实力和成就，未必就会比薛宁波差。
“风影楼，你擅长做什么？”
科夫曼问得很直接，他是队长，他必须要对每一个队员的特长和技术特点了如指掌，再针对性的进行安排，以达到优势互补的效果。
风影楼回答得也相当坦率，“你们缺什么，我就去干什么。”
听着风影楼的回答，科夫曼皱起了眉头，风影楼一脸无辜地回望着科夫曼。
他真的没有吹牛。
如果黑豹死了，风影楼可以去渗透暗杀；如果鳄鱼死了，风影楼也可以去当狙击手；如果蝎子死了，风影楼也能玩转蝎子带的剧毒武器；如果老虎在临死前，用掉一半弹药，以风影楼每天比别人强化几乎一倍的变态训练，也可以勉强接手老虎留下的工作。
两个人彼此对视了半晌，科夫曼终于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说出了一个相当中国化的名字：“原来，你就是传说中，万金油型的军人！”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三十三章 暗袭
黑豹手里拿的是一枝MP9军用反恐狙击弩。这种加装了夜间红外瞄准器具的狙击弩，必须借助双脚的力量，才能把弓弦拉上，有效射程高达一百五十米，是特种部队执行特殊任务时，专用的暗杀性武器。
狙击弩这种制造成本已经接近狙击步枪，但是使用效果却受到地形局限的武器，在中国特种部队装备得还很少，所以它成功的引起了风影楼的好奇心。黑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只手提箱，二十二枚纯钢打造的145弩箭，在月光下，静静反射着幽幽的寒光，而箭矢部位，那四棱型的构造，让风影楼在瞬间，就判断出这种武器最可怕的杀伤效果。
如果在五十米范围内，被这种四棱纯钢弩箭射中头部，估计最终的效果不是被贯穿，而是头骨直接被射碎！
但是风影楼还是太小看黑豹这个在十年前的阿富汗战场上，单枪匹马活动，单门负责暗杀阿富汗游击队领导阶层的资深特种兵了。他使用的弩箭，竟然都是自己改装过的。
黑豹戴上了一双胶皮手套，然后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套注射器，当着风影楼的面，在六枝弩箭里，注入了液体药剂。看到风影楼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黑豹这个真的打算在任务结束后，和风影楼这位“太子爷”好好亲近一番，说不定以后真的能联手开上个什么外贸公司的家伙，微微一笑，拾起一枝还没有填装药剂的145纯钢弩箭，递到了风影楼手里。
风影楼仔细检查才发现，手中的这支145纯钢弩箭，经过黑豹的改装后，竟然还拥有注射器般的效果，在箭矢刺入目标身体的同时，借助箭矢飞行的惯性，外加刺入目标形成的瞬间停滞力，在瞬间就会把黑豹小心填装在里面的药剂全部注射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不用问黑豹，风影楼也知道，黑豹在这些特制的弩箭里，注入的是号称世界十大剧毒之首的“水箱”水母，才会分泌的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就算是被毒液喷溅到皮肤上，没有出现伤口，人类也会在半小之内因为心脏衰竭而死亡。如果是被箭矢直接注射进身体，哪怕是没有命中要害，只要目标稍稍一愣，迟疑了几秒钟，他就连放声呼救的可能都没有了。
“绷！”
在弓弦急颤中，一枝填装了神经毒素的145纯钢弩箭，在皎洁的月光下，划出一道淡淡的流光，带着大自然中最优美的弧线，以令人目瞪口呆的精准，直接刺入了一名塔利班士兵的脖子。那名塔利班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一头栽倒在地上。看他倒在地上的尸体，头部和身体不自然的扭曲形状，显然黑豹这一箭，直接撞断了他的颈骨。
风影楼对着黑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他必须承认，自己要对这个老兵刮目相看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凌晨两点钟，山区里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二十度，那名必须露天执勤的塔利班士兵，为了保持体温，只能不停的来回踱步，使用射击速度远远低于步枪的狙击弩，黑豹必须计算攻击时间差，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但精确命中了目标，更让对方的尸体，直接倒在了一片岩石下的阴影里，有人无意中从附近经过，也很容易忽略地上的尸体。
就算是把莫天教官请过来，他也不会比黑豹做得更好！
“嗖！”
第二枝145纯钢弩箭射出，这一次它只射中了目标的手臂，那名塔利班士兵他根本感受不到疼，他盯着自己被弩箭直接贯穿的右臂，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巴，但是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足够毒死一头大象的神经剧毒，已经顺着他的血液，涌进了心脏。他的肌肉开始变得松软根本不再受控制，他的心跳更在瞬间就从每分钟六十五下，骤减到二十下，面对无可抗拒的死亡召唤，他的嘴唇只上下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带着满腔的不甘，还有已经冲到喉咙边上的呼救，软软的摔倒在地上。
事实上，就算黑豹射出的那枝弩箭里没有填装神经毒素，那名塔利班士兵也不可能呼救成功，因为就是在他张开嘴巴的瞬间，潜伏在右翼位置的安德鲁，手中的那枝VSS微声狙击步枪打出的子弹，已经直接贯穿了对方的喉咙。
这一次，风影楼必须要同时伸出两根大拇指了。作为俄罗斯少年武备学校里走出来的特种精英，安德鲁的确有骄傲的资本，或者说，她和黑豹的配合，已经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
微声狙击步枪，不代表无声，发射子弹后，还是会产生一百三十分贝以下的枪声，所以为了绝对安全，他们还是以黑豹使用的狙击弩为首要武器。
当一片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掠过的群山，穿过大大小小的山洞，带出一片犹如人类最古老的咒语般悠长而深远的呜咽时，他们四周的松树也随之舞动起来，就是在树影婆娑，响声不绝的天籁交鸣中，黑豹射出了第二枝弩箭，发现他没有一击致命，安德鲁射出的子弹，也在瞬间命中了目标。
他们两个人对环境的完美利用，与及亲密无间的配合，真的给平时习惯一个人孤军作战的风影楼，上了一堂震撼教育课。事实上，这里除了风影楼和安德鲁，其他人全部都是教官级别的特种作战高手，在八十年代苏联为了实现全球称霸战略，而不断四处征战的情况下，他们这批精锐特种部队军人参加过的，又怎么可能只是区区一场阿富汗战争？
两名哨兵已经被干掉，但是所有人仍然静静潜伏在自己的位置上，当着风影楼的面，黑豹又取出了一枝弩箭。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使用的，竟然是一枝除了箭尾，通体都是由玻璃制成的玻璃箭！
风影楼绝对不是什么特种作战的外行，但是面对这一幕，他还是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这种就连箭头都是用玻璃制成的玩艺儿，就算真的能飞一百五十米远，又能射得死谁？！
在这个时候，黑豹却把一个防毒面具，递给了风影楼，做出一个“立刻戴上”的手势。等到两个人都戴上防毒面具后，黑豹从手提箱用泡漠塑造做成的容物槽内，又取出一瓶标着“具有高挥发性作用”的液体，用一支新的注射器，把它们注进了玻璃弩箭的箭管里。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发现，整枝弩箭的箭杆，包括箭头，里面竟然是中空的，黑豹竟然整整向这一枝玻璃弩箭里，注入了超过二十毫升液体。
这样一枝重量明显不足的玻璃弩箭，当然不可能象纯钢制成的弩箭一样，还具有一百五十米的有效射程，黑豹解下了身上所有不必要的负重，戴着防毒面具，拎着他手里那枝MP9军用反恐狙击弩，顺着山坡，悄悄向下移动。
黑豹身高还不到一百八十公分，但是根据风影楼的目测，他的体重却至少超过了一百一十公斤，但是看着黑豹任用岩石和松树之间的阴影，忽高忽低的向前移动，风影楼的双眼却猛然轻轻一凝……他真的好快！
在这片到处都是松动石块的山坡上，黑豹的移动高速而有效，更始终隐藏在黑暗的边缘，当他向前移动了三十多米，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狙击点，趴在了一片黑暗阴影当中后，静静地看着整个人都和大山融为一体的黑豹，风影楼在轻轻的吸着气，他真的无法想象，在十年前，体重不是这么高，身形不是这么夸张的黑豹，有多么可怕。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风影楼已经明白，黑豹在做些什么。
除了两名大模大样站在外面的哨兵，塔利班军队应该还在集中营的外围设置了暗哨。他们经营这片山区这么久，这个暗哨很可能隐藏在某个永久型结构的暗堡里，想要狙杀这样的目标，除非是使用火焰喷射器，或者火箭炮之类的武器，否则的话很难成功。
所以黑豹使用的是玻璃箭！他在玻璃箭中注入的，不是用安定加上二甲亚、哥罗芳和醚等化合物，组成的迷晕气体，就是氰化钾之类可以瞬间致命，一旦和稀硫酸接触，就会立刻分解，释放出氰化氢剧毒气体的玩艺儿。
这种玻璃箭最大的好处，就是在射出去后，箭体直接会在坚硬的岩石上撞得粉碎，就算是永久哨所里的人听到声音，甚至是玻璃箭直接射到了他身边不远的位置上，仓促之下，一般人很难发现只剩下短短一截箭尾的玻璃箭，而十秒钟后，剧毒或者迷晕气体，就会让对方彻底失去战斗力。
根据风影楼的估计，在这片日内瓦公约完全就是扯淡的生死战场上，黑豹使用的玻璃弩箭里面填装的化学成分，还是以氰化钾之类瞬间致命剧毒的可能性居多。
就在风影楼的大脑还在高速旋转，判断黑豹使用的武器和战术时，风影楼刚刚从科夫曼教官手里领到不到两个小时的便携式步话机里，传来了黑豹低沉的声音：“目标清除完毕，确认安全！”
这场非官方军事行动的总指挥官科夫曼，最终下达了行动命令，随着他一声令下，即是重机枪手，又是火炮手的老虎，还有每射杀一个目标之前，都会亲吻一下十字架，请求上帝原谅，却数他在战场上杀人最多的鳄鱼，悄悄消失在风影楼的视线当中。
他们两个的任务是在实施人质营救行动时，找到合适的位置进行战术防御，在这期间，一旦行动暴露，有敌人援军试图接近，封锁他们的退路，老虎和鳄鱼，就要想尽一切方法，层层狙击对方的援军。
可能关押前苏联俘虏的集中营，当然建在天然形成，又经过后期修葺扩整的山洞里。跟在科夫曼的身边，一起走进眼前这个可以让两辆载重卡车并肩前进的山洞，风影楼必须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如果不是这片土地上实在有太多的战争，到处都是危险，仅仅是他们身处的这个山洞，就足以成为一个观光圣地。
风影楼在学校里，接触过地质学，这些山洞全部源自大自然漫长的地壳活动，和地下水脉日积月累冲击的结果。在山洞的墙壁和顶端，还能找到被水流冲击，渐渐形成的流线。而那些倒吊在空中，具备喀斯特地形特征的石笋，更在静静的向每一个从它们下面经过的人，讲述着它们对漫漫岁月，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的感悟。
明明已经走进山洞，风影楼甚至不需要使用荧光棒，就可以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是因为每隔三四十米，山洞的顶部，就会有一个三米直径，也许是天然形成，也许是在几百年前，人为凿刻出来的天窗。月光顺着这些山洞顶端的天窗，温柔的倾洒进来，形成了一道道看起来，带着微微的蓝色，近乎于神迹的光柱，为每一个走进这里的旅人，照亮了回家的路。
如果没有科夫曼他们的带领，风影楼真的无法相信，在这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深处，竟然会有一个集中了人类所有负面情绪和破坏欲望，把自然的瑰丽破坏无疑的集中营，竟然还有一支成员数量在八十人左右的塔利班军队。
黑暗中突然传来“崩”的一声弹簧跳动的轻鸣，风影楼闪电般的弯下腰，一把扣住了什么。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黑豹，看着风影楼捏在手中，差一点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更会让这场行动在瞬间化为泡影的手雷，现在明明是滴水成冰的季节，汗水仍然在瞬间渗出了他的额头。
风影楼捏住的，是一枚手雷，一枚保险栓已经被拉掉，刚才风影楼的动作只要慢上哪怕是零点一秒钟，就会被直接引爆的美制破片式高爆手雷！
这枚手雷，被人固定在山洞一角，然后用一根细钢丝，横拉过山洞中最黑暗的一段空间，弄出来一个最简单，却又最实用的绊发雷。留下这颗手雷的人，显然是一个设计诡雷的高手，他充分利用了山洞里受到地形所限，忽明忽暗的特点，成功的布下一根表面涂了一层黑褐色口红，更加隐秘的线钢丝，别说是只借助月光前进，就算是使用了战术手电，这根钢丝也很难被发现。
最可怕的是，这个诡雷设计高手，挑选的布雷区，是一道突然出现的斜坡，面对这种自然形成的地形起伏，就算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受到人类双眼视角的限制，除非刻意低头寻找，否则视线会直接跳过这根钢丝！
用钢丝引爆手雷，虽然简单，在战场上更是经常使用的一种防御战术，但是可怕的是，这个诡雷设计高手，对人类生理和心理，堪称大师级的了解！
看着这枚手雷，不知道为什么，一种熟悉的感觉，就是在风影楼的心里挥之不去。每一个国家培养的特种部队，都有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比如英国特种部队，他们最精锐的，就是狙击手；美国特种部队，他们最出类拔萃的地方，在于他们拥有全世界最强的空军，可以借助空军的力量，迅速空降到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他们甚至还可以利用一些特殊装备，在没有机场的地方，直接和大型军用运输机取得联系，进行空中强行登机；而以色列特种部队，最出类拔萃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对沙漠生存和作战领域的绝对擅长。
而中国军队……无论是八年抗日战争，三年解放战争，还是抗美援朝战争，中国军队面对的都是火力远超自己的强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敌人的狂轰乱炸中生存下来，再有效消灭敌人，中国军人就不能不在土木工程，和地雷作战方面痛下苦功。
所以，中国特种部队的土木工程技术，外加诡雷设计技术，堪称世界第一！
只是区区一枚手雷，一根细钢丝绳，却让拥有动物般敏锐第六感的风影楼，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风影楼的神情突然微微一动，他把手雷交到了身边的黑豹手里，然后取出一枚萤火棒，轻轻一扭，蓝色的光芒随之从风影楼的手中扬起，照亮了方圆七八米内的空间。
“如果我并没有及时按住那枚手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风影楼一边在心里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举起手中的萤火棒，借助它散发出来的蓝色冷光，迅速打量着这一段月光无法波及到的黑暗领域。
特种兵之所以拥有远超普通士兵的强大生存能力，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知道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如何最大化的保护自己，他们遭遇突发事件，更知道如何反应，才能避免接二连三的持续性打击。
“一枚破片式手雷，并不可能让我们全军覆没，在遭遇打击后，大家反应过来，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当然就是立刻寻找火力支撑点，预防敌人的第二波正面打击。”
看着不远处，几块天然形成，连成一片，可以为躲在后面的人，提供有效防御效果，更具备良好火力视野的岩石，风影楼眉毛轻轻一挑，他走过去，拔出身上的刺刀，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排查，在他的刺刀捅穿薄薄的土层，触到一块坚硬的物体后，风影楼一点点的拨开上面的薄土，当他借着蓝色的冷光，终于看清楚下面埋了什么后，风影楼的眉头在轻轻的跳动。
那是一枚可以对五十米范围内所有人员，实施毁灭性打击的“阔刀”反步兵地雷！一旦他们当中有人踏响了手雷，在经过短暂的慌乱后，火力支援组冲上来，试图抢占这片岩石，组建火力支撑点时，他们这支队伍要面对的，就是在半封闭式空间内，一枚里面填装了七百粒钢珠的“阔刀”地雷洗礼！
看着那枚“阔刀”反步兵地雷，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差一点变成罪魁祸首的黑豹更在那里不停的揉着鼻子，但是风影楼的瞳孔却再次收缩了。因为他蹲在这枚“阔刀”地雷前，回头望向科夫曼他们时，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二十米外，一片天然形成的洞壁上。
这枚内部装有预锻破片，可以进行定向爆破的“阔刀”地雷，定位的方向就那片洞壁。
风影楼举起手中的萤火棒，借助它散发出来的光芒，步步为营的向前挪动，直到走到了那片洞壁下。当他终于在那片洞壁附近，找到了对方预设的第三件武器时，就连风影楼的心脏都不由自主的狠狠一颤。
白鳞弹！那位未曾谋面，但是却把连环战术发挥到极限的诡雷设计大师，竟然留下了一枚白鳞弹！
白鳞弹，因此使用起来效果太过于残忍，而被日内瓦公约，明令列入禁忌范围！其实学过化学的人都应该知道，白鳞是一种燃点极低的化学物质，在空气中都可以自燃。但是可能一般人并不知道，白鳞一旦沾到人体的皮肤上并开始燃烧，除非立刻把沾到白鳞的部位浸泡到水里，或者直接用刀子把肉整片割掉，否则火焰会一直燃烧，直到烧进人的骨头里。
如果自己的战友被白鳞弹打中，而且身体大面积被覆盖，作为他的兄弟，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开枪打死他，减少他的痛苦。如果是新兵蛋子，忍不住冲上去，试图用衣服什么的，替战友扑灭火焰，唯一的结果就是自己也溅到白鳞，两个人一起被活活烧死！
从一枚用钢丝引爆的手雷开始，到最后的白鳞弹，对方一环扣着一环，一旦发动，他们这支部队，再训练有素，再装备精良反应迅速，唯一的结局，就是全军覆没！
“谢谢！”
科夫曼当然能看出这一套致命陷阱的可怕，虽然他现在和风影楼是盟友，他还是必须要为全体队员的生命向风影楼道谢。
“看来我们的情报没有失误，我们找对地方了，我想最多再用半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和原来的兄弟一起并肩作战了。”
相同的一件事情，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科夫曼绝对是一位最优秀的队长，只是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驱散了所有人心里的不安，更顺手为他们注入了一支兴奋剂。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三十四章 蜕变
一直很少说话的蝎子打量了风影楼一眼，突然问道：“杀过人没有？”
风影楼点头。
“在学校接受过生化武器应用训练吗？”
风影楼再次点头，不客气的说，生化武器应用，是他这几年时间，接触最多的课程。
蝎子再次仔细看了看风影楼稳定得无懈可击，更可以在弹簧响起的瞬间，就闪电般探出，及时按住手雷的双手，最终点了点头，“我需要一个机灵点的助手，一会你配合我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担任他们这支部队斥候人员的黑豹，突然举起右拳，打出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他们已经找到目的地了！
当风影楼躲在岩石的后面，借助夜视装备，静静观察着眼前的一切时，就连他这个从第五特殊部队走出来的学员，都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走过长长的隧道后，地形霍然开朗，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就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山中城！
放眼望去在这片至少拥有上千平方米空间的大山腹地，在一片空旷与乱石林立中，不知道阿富汗人用了多少时间和人力，硬是在这片几乎与世隔绝的黑暗世界里，建造出一座通体用黄色的泥土和灰色的石块组成的半堡垒式军营。
那早已经不适合现代化战争的机枪堡垒，把整个军营围护起来的铁丝网，还有那半人多高，就和沙漠里偶尔可见的残垣断壁一样，通体用泥土再加上鸡蛋清和生石灰，反复锤打夯实，可以在最恶劣自然环境中，几百年屹立不倒的土墙，这一切的一切，都为这个地下军营，注入了犹如阿富汗北部大沙漠般粗犷而坚硬的生命气息。
在二十年前，苏联军队悍然入侵，阿富汗人民唱着他们至死无悔的战歌，一批批前赴后继的走向最残酷的战场，他们和苏联几万机械化部队，整整打了九年时间，最终终于取得了伟大的军事胜利；他们更用自己的双手，在这片大山里，生生创造出一个不是奇迹的奇迹！
阿富汗，她是一个和中国一样，凭借强烈民族凝聚力，在人类五千年文明的长河中流淌不息，不断书写下自己的传奇，永远不会对侵略者低头的战士国度！
只可惜，时过境迁，原来反抗侵略的阿富汗游击队大本营，到了今时今日，竟然成了宗教极端统治者和恐怖分子联手掌控的集中营！
就算美国空军每天都在山区里狂轰乱炸，美国绿林特种部队，更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在山区里横冲直撞，但是美国政府无法承受士兵阵亡率不断上升，带来的压力，在上级反复命令下，美国特种部队，绝对不会在得不到任何空中支援的深夜，孤军深入到山洞内部。
就是因为已经摸透了美国军队的作战风格，所以在凌晨三点半钟的夜晚，这座沉浸黑暗当中，远离地面集中营，竟然显得很平静，就连两名执勤的哨兵，都抱着步枪，一边轻轻打着哆嗦，一边在他们的哨岗上，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梦乡。
电视剧里很多特种兵，在黑暗中刺杀哨兵时，都喜欢用格斗军刀直接划破目标的喉咙，实际上这并不是最好的方法。科无曼教官直接将手里的刀子，以四十五度角，从后脑勺部位，斜斜刺入了哨兵的头部，然后再用力一扭刀柄，在哨兵做出反应之前，就把他的大脑彻底搅成了一滩浆糊。
而作为一名专门从事野外渗透与刺杀工作的职业军人，黑豹使用的却是一根绳子。他把绳子用十字扣的方法，直接套在第二个哨兵的脖子上，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黑豹猛然转身，用自己的肩膀顶住对方的腰部，然后双手同时用力，在死死扼住对方喉咙的同时，把哨兵生生扛得双脚离地。
如果你有过被人从背后，抓住双臂反背起来的经历，你就应该明白，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你是超级瑜伽术大师，身体比蛇还柔软，能够打破人类生理极限做出反关节攻击，否则的话，你根本无法做出有效反击，而且越努力挣扎，死亡的速度就越快。
面对这种最纯粹的格杀技术，第二名哨兵在无声无息中，只挣扎了不到三十秒钟，整个人就像是被电击般猛然一颤，然后瞬间变软。发现背后的哨兵已经停止了挣扎，黑豹转过身，就像是把新娘抱上床的男人般，温柔的把对方的尸体放到了地上。
剪除两名哨兵后，科夫曼带着人摸向了值班室，而风影楼却跟着蝎子，找到了士兵宿舍。当他们推开房门后，一股男人世界特有的汗酸味扑面而来，里面的人更是睡得呼噜声此起彼伏。
在蓝色的冷光照耀下，风影楼粗粗打量了一眼这间宿舍，在这间最多只有八十平方米大小的宿舍里，有两排长长的通铺，看守集中营的塔利班士兵，就像是机枪弹链上的子弹般，整整齐齐的躺成两排，用这种方法，竟然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整整挤了将近四十号人。
有一名戴着防毒面具的俄罗斯老兵，手持加装了消音器的M41突击步枪，站到了宿舍大门旁，风影楼从蝎子手中接过防毒面具，刚刚戴好，蝎子就递给他一只扁长的密封式塑料容器，它的原理，有点像普通的花洒，提前手动打气注压后，只要一按手柄，密封容器的气压，就会把里面的液体喷洒出来。
但是他们现在要喷洒的不是代表美丽与生机的鲜花，而是正在梦乡中徘徊的人类，风影楼手中的喷雾器上，那个醒目的“骷髅”死亡标志，在蓝色冷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危险与狰狞起来。
当风影楼和蝎子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到通铺靠门的首端，按下手柄后，透明无色的液体，轻轻的喷洒到第一名塔利班士兵的脸上。那个梦得正香的塔利班士兵，可能是感到了脸上的凉意，他下意识的挥了挥右手，似乎想要把脸上的什么东西拂开，可是他的手臂只挥出一半，就软软的落了回去。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的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以为被人恶作剧后，透出的不耐烦，他全身的血液还保持着正常人的温度，但是风影楼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面对人类制造的这种最纯粹杀人武器，风影楼不能在心里感叹，生命的脆弱。但是他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用和蝎子一样的频率，走到第二个塔利班士兵面前，再次按下了手柄。
第二个塔利班士兵显然要比睡在自己旁边的兄弟，要警觉得多，带着冰凉质感的液体一喷洒到他的脸上，他在瞬间就睁开了双眼，他甚至没有看清楚面前站的是谁，右手就已经闪电般的从枕头下面拔出了一把军刀。
这个塔利班士兵应该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勇士，在他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到处可以看到在战场上留下的伤痕，而他手中那把军刀，从表面上看只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但是风影楼清楚地知道，那是一把前苏联特种部队专用的暗杀军刀，只要按下刀柄上的一个按钮，刀身就会像发子弹似的飞射而出，就算是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人，在能见度极低的夜晚，突然使用这种武器，都可以在近距离直接射杀一名职业军人。
手中的暗杀“弩刀”已经对准了风影楼，但是那名在战场上身经百战，全身都印下一个战士光荣烙印的勇士，最终却再也没有力量按下“弩刀”的发射键了，所以他就算是死，一双眼睛也睁得大大的，而他下意识张开的嘴巴，更似乎在控诉上天对他的不公。
“真是可惜了。”
这就是风影楼对眼前这名四十多岁的军人，做出的中肯评价。
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他整整齐齐叠好，放在自己枕头连上的那套军装，清楚的显示出，他是一个中尉排长，一个就算是有资格睡军官宿舍，仍然和士兵们挤在一起，在战场上必然能以身作则，激发起每一个士兵最疯狂血性的战争领袖！
而这名中尉手里，那把连保险都没有力量打开的前苏联特种部队专用暗杀“弩刀”，更应该是他在十几年前的战争中，亲手从苏联军队手中缴获的战利品。这样一名身经百战的战斗英雄，最终没有死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而是死在了剧毒武器的偷袭中，的确是……可惜了！
带着这样的轻叹，风影楼和蝎子踏着比猫还轻的脚步，对他们面前的每一个人，喷洒着可以让人瞬间致命的剧毒。那些塔利班军人，绝大部分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心脏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停止了跳动。
眼看着一条条生命，在自己的手下，无声无息的迅速消失，直到他和蝎子一起走到了这间宿舍的底端，将近四十个人，已经永远在这片黑暗中，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到了这个时候，风影楼的双手，竟然还犹如钢浇铁铸般的稳定。
透过防毒面具，看着静静站在自己面前，全身透着荣辱不惊沉静如水汽息的风影楼，蝎子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必须承认，自苏联解体到现，经过十年动荡不安，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一次次的下降，而中国军队却在日益稳定的国内外环境中，步步为营的前进，到了今时今日，中国第五特殊部队培养出来的少年特种兵，可能已经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了。
风影楼和蝎子戴着防毒面具，拎着通过呼吸道传播，在瞬间就可以致命的剧毒，又走进了第二间士兵宿舍。
十分钟，只是短短的十分钟时间，就有将近四十条生命，在风影楼的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接受完防化清洁处理，确定彻底安全后，风影楼摘下了头上的防毒面具，在一片黑暗中，他轻轻呼吸着通过长长的隧道，吹送进来的冷风，到了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算真正明白了龙建辉、朱建军他们这批教官，也明白了科夫曼他们这群人。
龙建辉为了掩护战侠歌他们撤退，自己留在了山坡上，和一群没有实战经验的武警部队官兵，死死顶住了东突恐怖分子反复攻击，直至用自己的生命，为战侠歌换来了通向生存的路。
而朱建军教官，更是为了战侠歌，辞去了第五特殊部队教官职务，以个人身份，带着几个夕日的袍泽，进入了俄罗斯，最终用他的死亡，把战侠歌带回了中国。
如果用价值观念来对比，用两名重量级教官去换一名学员的生命，这绝对是亏本生意；而科夫曼他们这批人，明明已经为国家做得够多够好，可以安享自己的下半生了，他们却能自发自觉的集中在一起，去营救一批也许早已经被处决，也许已经被折磨成白痴的战友，以二十多个人的生命，去赌一个未知的结局，这更是傻得不可理喻。
但是他们都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就算是还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因为抱着这样的心态，他们在战场上，才会无畏无惧，把自己所有的军事技术，都能发挥到极限，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反而能比其他人活得更久，杀得更多。
蝎子仿佛看出了风影楼的心理变化，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风影楼的肩膀，低声道：“你是一个老兵了。”
风影楼在点头，加上那天晚上，他为了保护安德鲁，当场格杀的五名车臣恐怖分子，加上他亲手把全身骨头都拆碎的马图塞思，他的双手中，已经有了四十多条人命了。
杀了这么多人，还能像风影楼这样镇定，他不是老兵，那谁是老兵？！
“啾啾啾……”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连串被压抑的气流声，虽然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这一片与世隔绝的辚暗世界里，却显得有些惊心动魄起来，那是安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步枪，扫射时发出的声响，看来科夫曼他们在值班室，还是动手了。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三十五章 军人天职
无论是科夫曼还是风影楼，他们真没有想到，他们这次营救行动，打开牢笼第一个救出来的人，竟然是一个女人，详细的说，是一个英国女记者！
面对全幅武装，突然冲进来的职业军人，面对几支战术手电同时落到自己脸上的灯光，她没有回避，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只是静静的举起了双手，在她的右手里，还捏着一张记者证。
黑豹还在小心翼翼的确定这个女人的身份，风影楼已经走过去，轻轻按下了其他人手中的武器。科夫曼他们在阿富汗呆的时间太久，他们不能看电视，没有互联网，和外界几乎失去了联系，但是风影楼不用看她手里的记者证，就脱口叫出了她的名字：“诺娜？！”
诺娜轻轻的点头，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自己的胸前划出一个十字，然后双手合什，低声道：“我们在天上的天父，愿人尊您的名为圣。我们感谢和赞美你。我们承认您是世界和宇宙的创造者，您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但是您也是那位喜爱我们的神。天父，感谢您的仁慈……”
听着女记者的低声祈祷，科夫曼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和风影楼并肩走向第二间囚室时，他侧目看了一眼风影楼，道：“我怎么觉得，你喜欢，甚至是有点尊敬那个女人？”
“没错，我尊敬她。”风影楼丝毫没有掩饰对诺娜的个人观感，“她虽然不是军人，但她是一名真正的勇士！”
科夫曼的脸上扬起了一丝淡淡的惊诧，像风影楼这种从第五特殊部队里走出来的精锐，接触到的教官都是不折不扣的战斗英雄，环境造就了他们一个个眼高于顶，在战场上绝不屑于向敌人投降的特性，可是那个叫诺娜的女记者，竟然获得了风影楼发自内心的尊敬，甚至被他称为勇士。
但是科夫曼已经没有时间再询问原因了，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找到了第二间囚室，隔着铁栅栏做成的牢门，看着第二间囚室里，那一张张一片惨白，只剩下空洞和麻木的脸，科夫曼的呼吸在这个时候都几乎停顿了。
十几个人，就缩在一间还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囚室里，他们没有毛毯，没有棉被，没有足够取暖的衣服，有的，就是铺在囚室里的一层稻草。听到风影楼他们急促的脚步声，看到不断闪烁的战术手电光柱，这些不知道被关押了多久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继续缩在稻草堆里，带着一脸的茫然，扬起了自己的脸。
人类在黑暗中，突然遇到亮光，都会下意识的举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可是这些人却没有这样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们实际上，根本什么也看不清的方向，足足过了二十多秒钟，他们才缓缓举起了右手，搭在额头上方。
“我的天哪！”
面对这一切，就连风影楼都不由在心里发出了一声低叹，人类的神经反射速度是每秒钟一百多米，就是因为这样，人类在面对危险时，往往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判断，人类就会本能地做出自我保护动作。
可是眼前这些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混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味道的人，面对直接照射到脸上的强光，竟然过了二十多秒钟，才做出了自我保护的动作。当他们终于举起自己的右手遮住灯光时，露出的就是他们犹如干尸般，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臂。
看着那一张张僵硬而苍白的脸，看着他们那空洞得再也找不到半点光彩的眼睛，科夫曼突然彻底痴了，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轻轻的吸着气，事实上何止是科夫曼，风影楼身边的黑豹，蝎子，他们这批前苏联的老兵，都彻底痴了。他们的目光，都落到了其中一个发梢已经蒙上了一层斑白的男人身上，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淡淡的泪光已经在每一个人的眼眶里转动。
“教官，原来你真的没有死，原来你真的还活着。”
听着身后蝎子的喃喃低语，风影楼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跳，那个看起来年龄已经接近六十岁，赤裸的胸膛上，布满被人严刑拷打留下伤痕的男人，竟然是科夫曼他们这批人的教官！事实上，那个男人虽然神情呆滞，虽然同样反应迟钝，但是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早已经烙进灵魂深处的军人印记，却让他的身上，自然而然的拥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尊严。
风影楼简直不敢想象，像他这种骄傲得可以坦然面对一切风风雨雨的军人，在失手被俘后，竟然还会选择以俘虏的身份，卑微的活了这么久。事实上，只要他愿意，哪怕是四肢都被砍断，就连舌头都被人挖去，他也可以用自我暗示的方法，让自己瞬间脑死亡！
“安德鲁！”
科夫曼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害怕吓到了这间囚室里的人，他把手中那串从值班室里抢到的钥匙交到了安德鲁的手里，他指着那名被所有人称为教官的男人，低声道：“看清楚了吗，那就是你的爸爸，就由你亲手把他接出来吧。”
那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不但是科夫曼他们的教官，更是安德鲁的亲生父亲？！
看着全身都在发颤，拼尽全力咬住嘴唇，才没有失声哭泣的安德鲁，风影楼走过去，轻轻拍打着安德鲁的肩膀，把他的坚强与温暖，一点点传送到安德鲁身上。
四十多岁才娶妻生子，对他们这些把毕生都奉献给国防事业的职业军人来说，真是太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也难怪安德鲁的母亲，最终会重新另嫁他人……一段年龄相差过大，生活经验和生活态度，也同样差距悬殊的婚姻，能经住八年漫长的等待，对一个女人来说，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钥匙轻轻转动，带得锁簧传出一阵“喀喀”的轻响，安德鲁必须小心翼翼，一步一顿地向前走，因为她真的不敢想象，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如果她没有留意，踏到了躺在稻草丛中的其他人，会不会直接把对方的骨头踩断。
安德鲁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她只在相册里，看到过她父亲那英姿勃发，更精力充沛得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用力撑住的身影；在她的记忆中，在科夫曼讲述的故事中，她的父亲是一个充满自信与骄傲，更严厉得不得了，只要轻轻咳一声，就能吓得他们那批学员一个个噤若寒蝉，心里对他又敬又怕的最优秀指挥官。
只要一声咳嗽，就能把科夫曼、蝎子、老虎、鳄鱼这些人吓得犹如老鼠见了猫，带着这样的印象，安德鲁曾经一次次放飞自己的思想，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父亲形象，做出填补，直至形成了一幅最完美的图画。
可是当她终于找到自己失散了整整十六年的父亲，当她的手指尖终于落到了自己父亲的那犹如木柴般干枯而削瘦的手臂上时，少女最美丽的幻想消失了，但是冥冥中那最神秘，却如此真实的血脉相连，却在瞬间狠狠刺中了安德鲁的心脏。
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像鬼比像人多的男人，感受着他身体里那股如此坚韧的生命力，眼泪终于忍不住从安德鲁的眼眶中奔涌而出，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低声悲呼道：“爸……！”
听着女儿近在耳边的悲泣，感受着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到自己赤裸的皮肤上，传来的炽热，安德鲁的父亲，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他依然神情呆滞，但是他的眼珠子却在慢慢的转动，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好像是沉浸在一个永远也不会重新醒来的噩梦中，遥遥听到了远方亲人的呼唤，所以在挣扎着试图重新恢复清醒，但是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接受崩溃边缘的他，却怎么也无法挣脱梦境的束缚。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辛辣到极点的液体，突然从他的嘴里灌入。
安德鲁的父亲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片病态的嫣红，他的胸膛急促起伏，虽然最终也没有咳嗽出来，但是他的眼睛里，却突然多了一丝神采，他轻轻咋的嘴唇，低声道：“伏特加？”
“没错，这是伏特加，教官您平时最喜欢喝的高纯度伏特加。”
明明知道安德鲁的父亲，以现在的身体健康状态，绝对不应该沾到伏特加这种超级烈酒，但是科夫曼仍然把一只银制扁酒壶里的烈酒，再次灌进了安德鲁父亲的嘴里。
喝着喝着，安德鲁的父亲突然伸出手，抓住了科夫曼的手腕，他的手虽然瘦得犹如木棒，但是从里面传来的力量，却让科夫曼的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片快乐的光彩。
“够了，我可不希望没有死在阿富汗人的集中营里，倒先死在了我平时最喜欢喝的伏特加里。”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说过话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就像是沙漠里的风刮过了铁皮，涩涩的，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颤抖，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条理清晰得不容置疑！
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双突然间透出慑人寒意的双眸，安德鲁终于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父亲原来的影子，她的脸上悲伤的泪水还在继续滑动，快乐的笑容，已经毫不吝啬的在安德鲁的脸上绽放。
静静看着这父女重逢人生悲喜剧的风影楼，在这个时候的心里，除了尊敬还是尊敬！
受过严格心理训练的风影楼，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安德鲁的父亲，竟然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安装了一把心灵之锁？！
心灵之锁，其实算是一种自我潜意识催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在临睡觉之前，连续认真的在内心深处说上二十遍，今天凌晨四点钟我一定要醒过来，只要你的生物钟没有紊乱，在凌晨四点钟，不需要任何外力，你就能自然而然的恢复意识。
而受过特殊训练的职业特工，在被敌人抓住后，为了应付必然会随之到来的严刑审讯，他们也可以通过潜意识，在自己的大脑深处，安装一个开关。哪怕他们真的无法面对针对人类心理与生理弱点的严刑审讯，最终精神崩溃，但是一旦外在条件符合心灵开关打开的条件，他们就有可能像从冬眠中复苏的刺猬般，重新恢复意识。
教导风影楼的几位国内顶级心理学大师，至少就有三个能做到这一点。但是……风影楼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人敢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加了一把无限期的锁！
如果没有父女之间血脉相连的天性，没有科夫曼教官的那壶烈酒，已经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生存了实在太久、太久的这个男人，也许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恢复清醒了，只能以一个白痴的身份，一点点的老去，一点点的走向死亡了。
不管安德鲁的父亲为了什么，选择了这条路，能做出这种选择的职业军人，比直接自杀，更值得尊敬！
安德鲁的父亲，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他虽然惊讶于风影楼和年龄绝不相符的沉静与隐忍，但是他所有的注意力，最后仍然落到了科夫曼的脸上。“你是谁？！”
科夫曼摘下了自己的军帽，他半跪在安德鲁父亲面前，低声道：“我是小曼，您教的学生中，那个最不听话，最会闯祸，也被您罚得最多，不知道多少次暗中诅咒您，甚至偷偷把教堂里的圣水加到您喝的伏特加里，希望用这种方法，让您这个‘魔鬼’从人间回到地狱里的小曼啊！”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一个在恐怖分子训练营，只要一瞪眼就能把一群人吓得鸡飞狗跳的主教官，竟然一口一个“小曼”，听起来真是说不出的滑稽，但是风影楼却没有笑，在场所有人都没笑。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隔壁突然传来了一阵干涩低哑的哭泣声，是蝎子从安德鲁的手中接过钥匙后，又打开了第三间囚室的大门。这个集中营里关押的，竟然还不止眼前这十几个苏联军人。
“小曼？！”
安德鲁的父亲，双眸中的光芒，在一点点的恢复，他再次轻轻咋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他竟然笑了，“很好，这一次你给我喝的伏特加里，总算没有兑那淡死人不偿命，天知道有多少人洗过手的圣水。”
根据不需要去问安德鲁是谁，父女之间血脉相传的动人滋味，早已经让安德鲁的父亲明白了一切，他手臂一伸就把安德鲁抱进了怀里，他突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科夫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手表，迅速回答道：“2001年12月11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钟四十三秒！”
只要听听科夫曼这根本不假思索，精确到秒的报告，风影楼就可以想象，安德鲁的父亲，在科夫曼他们这批人当中，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安德鲁的父亲，看着自己又干瘦的手臂，他低叹道：“十二年了，原来我被捕已经十二年了！”
在场这么多人，大概只有风影楼听懂了安德鲁的父亲说出来的话，对于一直活在精神世界里的，用来抵抗现实的人来说，这十二年当真就犹如一场梦般，不切实际。当安德鲁的父亲终于从梦中醒来，突然发现时间已经过了整整十二年，他已经苍老了十二岁，你又要他如何不去感叹万千？！
看着眼前这个发梢已经蒙上一层银白，却依然努力挺直自己腰的男人，就连风影楼都不知道他自己究竟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回应道：“是啊，这真是一场好长的梦，不过现在，梦终于醒了。”
安德鲁的父亲身体轻轻一颤，他知道风影楼听懂了，他的目光就像是一把脱鞘而出的剑，狠狠刺到风影楼的脸上，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你又是谁？！”
“他叫风影楼，是中国第五特殊部队成员，现在和我们是盟友。”
看到安德鲁父亲一听到“第五特殊部队”这几个字，立刻就揪结在一起的眉头，科夫曼在心中都狂叫了一声“不妙”，要知道安德鲁的父亲，可是四十年代以战争孤儿身份，加入了苏联少年特种兵训练学校的职业军人，六十年代苏联差一点对中国使用核武器进行打击，正是安德鲁父亲走出学校，加入军队的时候。
如果科夫曼没有记错的话，苏联在中苏边境，集中了一百五十万军队，四万辆坦克战车，随时准备发动侵略战争时，安德鲁的父亲也应该在那片阵营当中。
双方代表了两个国家当时最精锐的职业军人，一旦真的战争爆发，他们这两支特种部队，必然会在战场上狭路相逢，成为真正不死不休的天敌。就算战争没有真正爆发，苏联仍然在那期间，向中国境内派出了大量间谍，而第五特殊部队，也因此没有少和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斗智斗力。
科夫曼他们这批人还好，但是安德鲁父亲他们这一批前苏联军人，和第五特殊部队之间，可以说是积怨颇深了。
作为一名资深国际“倒爷”，黑豹在斤斤计较的商场上，磨练出来的观察入微和好口才，终于发挥出效果，“风影楼还是教官您的膝下爱女安德鲁，嗯，最好的，嗯，也是唯一的，嗯，那个男性朋友。”
黑豹说得磕磕巴巴，但是只要看看自己女儿望向风影楼的目光，安德鲁的父亲，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安德鲁和风影楼之间的“关系”？！
盯着静静站在那里，迎着自己凌厉的目光，混身上下依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沉静如水，似乎整个人都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风影楼，就连安德鲁的父亲眼睛里都不由闪过一丝异色。以他的经验和眼光，一眼就可以确定，让眼前这个中国小子，和他亲手训练出来的黑豹，在野外不限战术不限手段的生死决斗，哪怕是让黑豹恢复十年前的体能，胜负最多都是五五之数！
再次看了一眼趴在自己怀里，脸上露出了浓浓依恋的女儿，看着蝎子他们正在想方设法，帮助囚室里其他人重新恢复意志，安德鲁父亲轻哼了一声，看在女儿和科夫曼两个人的面子上，总算是接受了风影楼这样一个异类的存在。
安德鲁父亲抓起科夫曼的手，以手指为笔，在他的手心里写下了两串数字坐标，“小曼，出去后立刻和国防部联络，请他们派出部队，想办法把我们埋藏在这里的物资运回祖国。虽然只有整个宝藏的三分之一，但是它的价值，已经足够暂时缓解国家军费方面的压力了。”
无论是科夫曼还是风影楼脸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宝藏，这个名词，对现代人来说，真的是太遥远了，遥远得仿佛只应该出现在小说或者电影的剧本里。但是在阿富汗，的确有一个庞大的宝藏！
1978年秋天，出生于乌兹别克塔什干的年轻考古学家维克托&#183;萨瑞阿尼迪正在寻找一些人类古老文明的代表地点，以研究青铜器时代这一历史课题。他加入了由莫斯科科学院资助的阿富汗—苏联考古学家小组，在阿富汗北部希比尔甘附近进行挖掘工作。在挖掘一个小山丘时，他发现了一座被高墙环绕的建筑物，里面还有祭坛。虽然这里落满尘土，但还是可以依稀分辨出是3200年前用于某种祭祀活动的庙宇。萨瑞阿尼迪决定加快挖掘速度，因为潮湿的雨季即将到来。
结果他们最终挖掘出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古墓群。其中有两万多件金、银和象牙陪葬品，没有人可以形容，这批历史文物所具备的价值，但是有幸见多这批宝藏的人，曾经用它们与古埃及图坦卡蒙王的财富相提并论。
面对这笔巨大的财富，苏联军队曾经不止一次想把它们送回莫斯科，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成功，据外界所传，这批宝藏，一直隐藏在阿富汗首都喀布尔中央银行地下三层的密室中。苏联军队直到从阿富汗撤军，也一直没有完成抢劫宝藏的任务。
“我们埋藏起来的物资，不止有三分之一的宝藏，还有五吨从阿富汗各地收集起来的黄金。”说到这里，安德鲁父亲握紧了拳头，“可是我们还没有和上级取得联络，就被美国暗中支持的阿富汗游击队偷袭，最终死的死，伤的伤，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突出重围。”
七千件集希腊、波斯、印度和叙利亚文化于一体的墓葬群文化，外加五吨黄金，这加在一起，的确是一笔近乎恐怖的财富了。
“现在我们苏联的国防部长是谁？就算我们最终还是从阿富汗撤军了，但是我们苏联在亚洲地区的控制能力，想要从阿富汗这样一个没有外扰就必然内斗的国家，运回一批物资，应该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安德鲁父亲说得很自信，作为两个超级大国，除非直接爆发战争，否则单凭冷战，谁也不可能轻易压制对方，再说了，亚洲可是苏联的大本营，无论国际时局如何变换，苏联也绝对不会放弃对亚洲的控制。
风影楼看着安德鲁父亲的目光中，除了尊敬，又多了一丝不愿意说出口的怜悯。
在非人的环境中度过了整整十二年，重新恢复意识后，安德鲁的父亲，没有抱怨国家抛弃他们这批军人的无情，没有抱怨自己虚度了人生中宝贵的十二年，面对一批忠诚的部下，他这个也许已经是当时唯一的知情者，甚至没有想过自己独吞这笔财富，他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国家，他想做的，还是完成自己的任务，把这笔财富送运到莫斯科，去填补前苏联已经千疮百孔的经济体系……
虽然把阿富汗的财富送到莫斯科，这种行径就是抢劫，当年苏联进入中国，击溃日本关东军，撤回苏联时，也曾经搞过类似于此的事情，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眼睛里却散发着炽热光彩的男人，风影楼必须承认……安德鲁的父亲，真他妈的是一个好兵！
面对安德鲁父亲充满期盼与热切的眼神，科夫曼沉默了，他们这一批拼尽最后的残光，终于找到自己教官的前苏联军人，每一个人都沉默了。
发现科夫曼竟然不敢面对自己的眼神，发现趴在自己怀里的女儿咬紧了嘴唇，理智和判断力，更在一点点恢复的老军人环视全场，他的脸色终于也变了，因为他们终于想明白，如果苏联真的要救他，绝不会派出像黑豹这种，已经胖得走型，早就应该退伍另谋生路的人物，更不会把他还没有年满十六岁的女儿，派出来参加这种高危险系数军事行动。
出现在他面前的这批人，全部都是他昔日亲手训练出来的弟子。而看他们身上的武器装备，苏式的，美式的，中国制造的，以色列出产的，当真是五花八门的一锅大杂烩。以他们苏联的军事实力和骄傲，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部队，装备得犹如雇佣兵？！
安德鲁的父亲，嘴角抖了很久，才突然涩声问道：“我们苏联……完了？！”
没有人能回答了这个早已经众所周知的问题，但是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突然间，安德鲁的父亲泪流满面。一个六十岁的老军人，他哭得，就像是一个失去最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三十六章 余辉
科夫曼教官的计划成功了，他们这次营救行动，虽然没有什么枪林弹雨排炮轰炸，飞机追杀之类的火爆场面，但是深入敌人大本营，做得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可以说是打出了特种突袭战的精髓。
但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些同胞，科夫曼却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些人在最恶劣的环境中挣扎着活了十年，在美国进攻阿富汗之前，他们也许每天还有放风，通过那些山顶上的洞穴，接触到阳光的可能，可是现在他们被迫缩在这片不见天日的世界里，一个个脸色苍白得没有半丝血色，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破破烂烂，露出他们那骨瘦如柴，到处都是遭到严刑拷打时，留下的伤痕。面对这样一群数量远超自己预计的俘虏，科夫曼必须要认真考虑，以他们现在的健康状态，能不能承受翻山越岭，连夜撤出山区的剧烈体力活动。
科夫曼还在皱着眉头思考，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在几个俘虏的报告下，黑豹和蝎子联手搬开了一块带着透气孔的石板，在这块石板下面的地窖里，赫然蹲着第三十三名俘虏。
当黑豹和蝎子，把第三十三个俘虏从地窖里拉出来，看着他那张沾满鼻涕和眼泪，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还在不停抽搐的脸，他们两个人的双手突然都跟着一起轻颤起来。
他们认识这个男人，他们可是三十年前，一起走进苏联少年军校，一起接受军事训练，一起偷看女孩子洗澡，又一起接受处罚的兄弟！可是看着这个在十二年前，和安德鲁的父亲伊纳尔一起失手被俘，又在四年前，一起被俄罗斯当局列入“阵亡”名单的兄弟，蝎子和黑豹突然一起转过了头，因为他们都不忍再看到对方脸上，那再也无法掩饰的悲伤。
这个兄弟完了！
关押他们这个兄弟的地窖，只有一米多深，九十多公分宽，在这样狭小的空间中，一个成年人甚至没有办法坐下，只能用最难受的动作双手抱膝蹲在里面。当集中营里的看守，把足足几百斤重的石板，压到地窖上后，他每天要面对的，就是一个被彻底隔绝，看不到一丝光线，听不到一点声音，他不能走不能跳，甚至连舒展一下自己的腰，放松一下自己的腿都不可能。他有的，只是绝对的孤独，外加似乎连时间，都变得飘渺虚无起来的黑暗。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这种环境中受了多久的“处罚”，但是漫长而绝望的黑暗，已经让他彻底崩溃了，他的双眼中，再也没有了属于军人的锋利与坚忍，剩下的就是最原始的茫然，甚至没有一丝光彩，黑豹和蝎子联手救出来的，根本就是一具无论再过多少时间，再用多少方法，永远也不可能再恢复正常的行尸走肉！
不！
黑豹和蝎子很快就发现，这个昔日的兄弟，甚至连走路都不会了。
长年累月被人关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他全身的韧带都因为缺乏活动而萎缩，是黑豹和蝎子两个人一左一右搀着他的双臂，想要帮助他重新站起来，他的双腿仍然像蹲在地窖里似的，老老实实缩成了一团，任由蝎子和黑豹两个人，把他拉得吊在了半空中，还在那里晃来荡去的，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上去，他就好像是一只正在打秋千的猴子，看起来当真是说不出的滑稽与好笑。
但是看到这一幕，又有谁能笑得出来？！
看着这个十二年前和自己一起失手被俘，再也没有半点人样的徒弟，就连安德鲁的父亲伊纳尔嘴角都在不停轻轻抽搐着，他蹲到徒弟面前，从黑豹手里接过一块手帕，用对待孩子般的方式，轻轻擦掉了这个再也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的男人，脸上那厚厚的鼻涕和眼泪。
一开始，明显受到惊吓的男人，还在下意识的用力挣扎，可是擦着擦着，他却慢慢安静了下来。虽然地窖已经磨掉了他的思想，吞噬了他的灵魂，但是身体的熟悉，与本能的安全感，还有对眼前这个男人发自内心的尊敬，仍然让他放弃了挣扎。
他侧起脑袋，痴痴地打量着安德鲁父亲伊纳尔，那一张削瘦得可怕，却依然带着令人不敢忽视的骄傲与尊严的脸，他呵呵傻瓜笑着，他把左手的食指放在嘴里吮啊吮的，可是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右手却在一点点，一点点，按照一个在他生命中，已经重复了何止千百次的轨迹，慢慢划向了自己的额头旁，对着这个男人，敬上了他生命中，最不标准，看起来最滑稽可笑，也是最后一个……军礼？！
然后他的动作，包括他脸上那原始得没有任何含意的笑容，在同一时间凝滞了。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安德鲁的父亲伊纳尔，在这个徒弟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然后慢慢的，将刺入对方心脏的匕首拔了出来。
炽热的鲜血，顺着伤口狠狠喷溅到了安德鲁的父亲伊纳尔的手上，当对方的右手一点点放松，一点点摊下时，他手心里，一个醒目的单词，突然跳进了伊纳尔的眼帘……Водка！
死在伊纳尔怀里的这个男人，因为犯了某种错误，送进了地窖里，在他失去自己的意识，精神彻底崩溃之前，他用拳头敲掉一颗牙齿，然后就是用这颗牙齿为笔，在自己的手心里，反反复复的刻下了唤醒伊纳尔教官的钥题……Водка，伏特加！
这个男人在精神崩溃，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前，他用自己的拳头打落一颗牙齿，他可以用这颗牙齿当刀片，划破大动脉自杀，面对这种无可对抗的绝境，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做出类似于此的选择。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用这颗牙齿，在自己的手掌上，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刻着同样一个单词，直到伤痕反复积加，形成了一片除非他死亡，否则永远也不会消除的印痕。
宁可慢慢崩溃，慢慢变成白痴，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最尊敬的教官和上司，这，就是他最后的选择。坐在地上，静静的感受着这个孩子的尸体，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变冷，伊纳尔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就算是风影楼和科夫曼都看不出来，他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看着这样一个荣辱不惊，当真是大将风度的老军人，风影楼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语……胸中疾雷，面如平湖！
伊纳尔突然道：“小曼。”
科夫曼迅速回应，“到！”
伊纳尔的目光从那些刚刚获得自由，却远远没有脱离险境的同胞脸上掠过，沉声道：“你能带走多少人？”
面对这个问题，科夫曼沉默着，他必须承认，集中营里的俘虏人数，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在心里反复判断行动成功率和营救人数之间的对比，一个数字已经冲到喉咙里，但是面对那一张张充满渴望与乞求的脸，科夫曼怎么也没有办法开口。
他面对的，可都是前苏联的职业军人，都是曾经在阿富汗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并肩作战的兄弟啊！在世界公众的眼里，他们在二十年前的军事行动，是赤裸裸的侵略，他们这批人下场再惨，就算是有人会啧啧叹息，也不会跳出来为他们喊冤……因为他们是罪有应得，更因为他们是前苏联的军人！
军人以服众命令为天职，国家命令他们进攻，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拼尽全力打赢这场战争，结果他们输了，他们被俘虏了，他们在敌人的集中营里，度了漫长的十二年，在这期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伤残疾病，以屈辱的身份，死了异国他乡甚至不能马革裹尸，也不能把自己的名字留到烈士纪念碑上。
到了今时今日，当他们终于再次看到希望，眼睛里重新焕发出光彩的时候，科夫曼真的不忍心，说出那个太过于残忍的数字。
“我是伊纳尔上校，我想在这里，应该是我的军阶最高。”
伊纳尔放下怀里的尸体，他重新站了起来，望着面前的三十一名俘虏，断然道：“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后退一步！”
一群人面面相觑，但是迎着伊纳尔那双犹如鹰隼般凌厉，更透着坦坦荡荡大气概的双眼，还是有人主动向后退出一步。有了榜样的力量，最终有十二个人，慢慢退出了队伍。
“这里是阿富汗北部博拉托斯山区，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附近全部都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没有直升机，没有装甲车，甚至连牛车都没有一辆，想活下去，就要凭自己的双腿，在四个半小时之内，在山区里急行军二十五公里。中途一旦掉队，不会得到任何帮助，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当场处死！”
伊纳尔目视全场，他的话当真是掷地有声：“所以科夫曼能带多少人出去，不是取决于他，而是取决你们，取决于你们的身体健康状态和你们的个人意志力，能否战胜这片大山！能够完成这项任务的人，向前走一步！”
四个半小时之内，在山区里急行军二十五公里，就算是一个身强体健的青年人，也不容易做到，更何况是一群在集中营里呆了十年时间，一个个骨瘦如柴，正在小心翼翼嚼饼干的俘虏？！
虽然前进一步，就代表了生存的希望，但是后面要走的路实在太长，十九个还算年轻的俘虏最终只走出来八个人。伊纳尔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十二个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军人身上，他伸手指着其中一个人，道：“我记得，你是一个密电破译专家，对数字密码有着先天性的敏感，甚至被身边的人称为数字魔法师，对吗？”
那个军人下意识的点头，伊纳尔在这个时候已经走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身体，最终略略点头，道：“走前两步，和他们站到一起。”
伊纳尔又走到了另外一名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军人面前，“你叫希拉夫，是一名地质学专家，你一直活跃在阿富汗北部山区，就是因为你判定，在这里有三十六点五亿立方英尺的天然气，和三十六亿桶原油的储藏量，所以连续写了几份建议书，希望国家能够出资，在阿富汗北部建立能源开采基地？”
那个名字叫希拉夫的男人连连点头，他的脸上更忍不住露出一丝惊愕，他真的不知道，在十二年时间里，从来没有和他交谈过的伊纳尔，竟然对他了如指掌。
“对了，”伊纳尔继续道：“你随军来到阿富汗的六年时间里，还找到了一处总储量达到二十亿吨，达到世界级水准的铁矿，找到了两处锂矿，一处铬矿，还在北纬30.494，东经63.583的位置，发现了一处铀矿，至于其它的小矿藏更是多达近百处，对吧？”
希拉夫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眼前这个六十岁，发梢上已经蒙了一层灰白，但是挺立如枪的老军人，竟然连他找到的矿藏经纬度都说得一丝不差！
伊纳尔指着前面站成一排的九个人，温和地道：“过去吧。”
面对突然到来的生还希望，希拉夫的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片炽热，可是他很快又迟疑了，“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被抓的时候还被他们用枪托砸断了几根肋骨，现在还经常气喘得厉害，我怕……”
无法坚持到最后，就会被人当场处决，如此严厉的铁血政策，的确吓退了不少人，明知道不可能完成任务百分之百死在自己人的手里，还不如选择留下，至少还能多吸上几口气。
“科夫曼！”
听到教官的呼唤，科夫曼一路小跑的跑到伊纳尔面前，“到！”
“如果他走不动了，你们就背，一个人背不动了，就两个人抬！无论如何，哪怕是最后你们像狗一样在地上爬，也要把他活着给我拖回去！”伊纳尔盯着科夫曼的眼睛，道：“告诉我，你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科夫曼挺起了自己的胸膛，他回答得干净利索：“能！”
“很好，”伊纳尔轻轻一拍希拉夫的肩膀，温和地道：“都听到了吧，你就算走不动了，也不会被枪决的，过去吧！”
当第十个人加入了生存的行列中，伊纳尔也转过了头，他没有再去挑选其他人。已经在基地恐怖分子训练营里，当了几年军事教官的科夫曼，用敬佩的目光望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导师，十个，这真是他们这支队伍，能够承受的极限了。无论过了多少时间，经过了什么样的非人折磨，伊纳尔教官的目光，还是同样的敏锐！
“不公平，不公平，这样太不公平了！”
就在这个时候，伊纳尔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有些气急败坏的嘶吼，伊纳尔霍然回头，借着萤光棒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他看到了一张本来就瘦得皮包骨头，现在更已经变得有些扭曲起来的脸。那个人指着希纳尔，放声叫道：“凭什么我们就得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死，半路走不动的就会被当场枪决，而他这样一个军人都不是的家伙，明明自己都承认走不动了，还能得到破格优待？”
伊纳尔盯着眼前这个左手还捏着一块压缩饼干，右手就在那里为了增加语言的气势，而在空中晃来挥去，唾沫星子中还夹杂着饼干渣的男人，他突然问道：“是党员吗？”
“还党员呢，现在苏联都解体了……”
“啪！”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伊纳尔就在他的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没错，我听说了，苏联没了，而且共产党在苏联全境，停止了活动，但我还是苏联的兵！”伊纳尔伸手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道：“没有共产党，我这个二战中的孤儿，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最终被人像野狗一样找个地方随便埋了。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我过去是苏联的党员，现在是，将来仍是！”
“下面我们再来谈一下，为什么要救他，不救你。”
伊纳尔盯着眼前这个被他扇了一巴掌，脸庞迅速红肿起来，却敢怒不敢言的男人，沉声道：“告诉我，如果你真的得救了，回国之后，你能干些什么？”
“以‘英雄’的身份回归祖国，然后找上一堆记者，大肆宣扬你是如何的为国效力，而国家又如何把你给抛弃了，最后再理直气壮的要求国家道歉加赔偿，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如果你下面那根玩艺儿还能站起来的话，甚至还会再找上几个十八岁的小妞夜夜狂欢，用来弥补你这十几年来的损失？！”
伊纳尔的话，说得那个男人的脸色忽红忽白，显然一语就道破了他的心思。
“我不能说你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但是，请你告诉我，名额有限，我是应该把一个送回祖国，能继续为国家发光发热，做出卓越贡献的国宝级专家送回去，还是应该把一个满腹怨气，不搞得天翻地覆人尽皆知，就绝不善罢甘休，然后以一个寄生虫的身份，一直活下去的垃圾送回祖国，让你在那里当跳梁小丑？！”
说完这些话，伊纳尔突然又走前一步，附在这个男人的耳边，低声道：“其实你我都清楚，我们的国家在解体前，就走入迷途了。到了八十年代后期，整个国家，除了军事产品和石油矿藏之外，在国际市场年，几乎没有可以拿出手的产品，我相信这种情况，就算是到了十年后的今天，换成了什么俄罗斯联邦，也不会得到太大改善。所以像希纳尔这种可以在土地里，最大化榨出金钱的专家，就是我们国家在废墟中积蓄足够的力量，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从这一刻开始，如果你能管好自己的嘴巴老老实实站在一边，我还可以把你当成同志，否则的话，我会以叛国罪把你当场处决！”
没有人敢忽视伊纳尔的威胁或者说是最后的通碟，那个男人最终还是对着伊纳尔敬了一个军礼，老老实实的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用雷霆手段，迅速压制掉所有反抗的声音，伊纳尔从三十二名俘虏中，挑选出了十个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到了风影楼的身上，“你过来。”
风影楼没有任何迟疑，用和科夫曼一样的动作，一路小跑的跑到了这个前苏联老军人的面前。
“你是中国军人，突然出现在阿富汗，一定有自己的特殊任务吧？”
风影楼毫不迟疑，“是！”
“你知道在境外执行特殊任务时，没有得到上级命令，和其他国家的特殊部队军人混在一起，甚至直接参与军事行动，可能产生的后果吗？”
风影楼点头，“知道！”
“不，你并不知道！”
伊纳尔盯着风影楼的脸，沉声道：“你以为你现在的行为，只是受受批评，写写检查那么简单？你这么年轻，就能单独执跨境任务，肯定是你们那支部队精英中的精英，平时就算犯点小错误，学校也会包容，甚至是纵容。但是你和科夫曼走在了一起，甚至和我女儿搅到了一起，无论是对你们的国家，还是对你服役的军队来说，性质就绝对不同了。”
风影楼终于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脸上写满严厉的老军人，会让科夫曼他们二十多个徒弟就算离开军队，也能重新集中到一起拼死相救了。
在他的身上，保留了苏联在几十年前，共产党人最淳朴无私的特质。在当时，苏联面对前所未有的困境，粮食委员会委员，可以轻而易举的调动几十亿吨粮食，可是在参加会议时，却生生饿得晕倒在会场上。在当时，苏联的共产党人热情而拥有坚定的信仰，他们就像是最炽热的发光体，牢牢吸引着身边每一个人。
而眼前的这个老军人，就是前苏联共产党人，最高尚，最淳朴的余辉！
事实上，眼前的这位前苏联的老军人，突然说起了这些，初衷，不也是希望风影楼知难而退，离开他们这批注定要面对重重险阻的人吗？
所以风影楼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在静静地听着。
“你如果和我们一起死在阿富汗，你们的国家，绝对不会承认你的身份，你就算是死了，连块墓碑都不会有。而如果你活着离开，一旦这次行动曝光，无论你在自己的领域内，有多少教官对你另眼相看，你都会受到至少三年的严格政治审查，你必须把自己所有的隐私，包括你和安德鲁日常接触的点点滴滴，毫无保留的交待出来，任由一群陌生人，对着自己的感情和人生经历指指点点，从里面试图挑出各种对你不利的证据。”
“你最大的麻烦，就是和安德鲁产生了感情，也许在你和安德鲁的眼里看来，这份感情产生得水到渠成，但是在一群阴谋论的专家眼里，却能折射出上百种不同的解释。你必须要搞清楚，对军人来说，异国的恋爱，尤其是两个来自不同国家，身上有着太多秘密的精锐职业军人之间的恋爱，是禁忌中的禁忌！如果搞不好，你甚至会被请出自己现在服役的部队！”
伊纳尔不是恐吓，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在处理类似于此的事情时，都会选择相类似的方法。就拿号称最民主自由的美国来说，他们的飞机被击落，如果飞行员被敌方俘虏，就算最后被救了回去，或者自己逃跑成功，返回了军队，都会接受中央情报局的反复调查。就算最终可以确定没有通敌叛国，做出有损于祖国的事情，在三个月内，飞行员也会强制退伍。
这就是职业军人必须面对的现实，越接近核心机密的职业军人，在这方面一旦踏过雷区，要面对的压力就越猛烈！
“如果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伊纳尔淡然道：“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为了一份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赌上自己的职业命运，是不是值得！”
“我不是为了爱情帮你们。”
风影楼终于开口了，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帮科夫曼他们营救人质，风影楼也曾经想过很久。他是喜欢安德鲁，他做出选择，当然有这方面的因素，但是更重要的理由竟然是：“就算是兔死狐悲吧！”
“我们都是职业军人，必须以服众命令为天职，无论是抵抗外辱，还是侵略，只要上级一声令下，就算是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必须全力去做。”
风影楼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声道：“一个军人战死沙场，那是走进军营穿上军装前，必须有的觉悟。但是我绝不认为，一个军人，为国家流了血，还应该再流泪！”
听到这里，伊纳尔的眼睛里猛然闪过了一丝激赏，他突然牵着安德鲁的手，走到了这座地下城的某一个角落，他附在安德鲁的耳边，低声道：“丫头，这一次你可是捡到宝了。谦虚，诚实，怜悯，英勇，公正，又有荣誉和牺牲精神，这小子与其说是一个职业军人，我看倒更像是一个中古时代的骑士！相信老爹的话，从身份上来看，你们的机会无限接近于零，但是只要你跟着自己的感觉，死死抓住他，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都绝不放手，用你的真心去面对他，他迟早会成为将来为你穿上嫁衣的那个男人。”
伊纳尔对风影楼做出了最后一个判断：“有那个小子守着你，我就可以放心了。”
安德鲁的脸在瞬间就红透了，可是当她终于品味出伊纳尔最后一句话的含意，安德鲁脸的红晕刚刚扬起，就变成了一片苍白，她的双手更拼尽全力死死握住了父亲的手臂。
“苏联解体了，我一生信仰的党，也支离破碎了，你真的想让我这个除了杀人什么也不懂的糟老头子，回到俄罗斯，在养老院什么的地方，去当一个拳打看护员的疯老头？”
伊纳尔伸手轻轻揉着女儿那一头并不算长，却像她母亲一样，犹如丝缎般柔顺的头发，低声道：“这里有三十多个人，科夫曼他们最多只能带走十个，这里数我的军职最高，我就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难道你真的要我，把这些部下全部丢掉去逃命？这样的懦夫，你就算是救回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在黑暗中伊纳尔竟然笑了。
“我留在这里，如果能借助这些大大小小的地道和地洞，支撑到最后，带领所有人逃出生天，那当然是上上大吉，如果我们战死沙场，也算是死得其所，比呆在一个不见天日的集中营里，以俘虏的身份被人折磨至死，要好上一百倍。最重要的是，我在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看到我的安德鲁，抚摸我的安德鲁，甚至看到了安德鲁喜欢的男孩，并且发现他真的可以信赖……”
伊纳尔轻轻地吐出了一口长气，微笑道：“上天对我伊纳尔真的不薄了……唔……”
最后的感叹还没有说完，伊纳尔的身体突然晃了一晃，紧接着无可对抗的黑暗就把他给吞噬了，在失去意识之前，伊纳尔还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挨了一下非致命重击的脖颈，他心里最后的想法就是：“黑豹……看来以前我收拾你，还是收拾得少了！”
借助黑暗的掩护，悄悄摸上来，一击得手的家伙，赫然就是最擅长渗透与刺杀技术的黑豹！
抱住伊纳尔软软摔倒的身体，黑豹伸手擦掉了自己额头上渗出一粒汗珠。如果不是伊纳尔教官意识刚刚恢复不久，身体的反应能力和警觉性都降到了历史最低点，他绝不敢向自己的教官出手。
“不敲晕教官，今天就绝对没有办法带走他！”
科夫曼的判断一点也没有错。
珍而重之的把自己最尊敬的人交到了科夫曼的手中，黑豹的脸上，笑容还是那样的市侩，“是我把教官敲晕的，如果我们今天就这么走了，教官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情，百分之百是一枪把我给崩了！这种稳赔不赚的生意，我是万万不会做的，可是如果留下来，利用对这里地形的了解，带着剩下的人天天钻老鼠洞，等着老美把这里攻下来，再趁机溜走，我说不定还能扭亏为盈，趁机赚个盘满钵满。”
说完这些话，黑豹突然对着风影楼眨了眨眼睛，“风总，您看我这人品，算是相当不错吧，值得信赖吧？假如您以后在部队混不下去了，想要做个小买卖什么的，千万别忘了找我这个可以信赖的合伙人啊！”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三十七章 对峙
“风影楼！”
听到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风影楼的身体在彻底就凝滞了。
他可以确定从来没有听过对方的声音，对方不但一口道出了他的名字，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背后十五米以内！
风影楼刚才正在用一根木棍，挑起科夫曼他们在前面走过时，踩倒的杂草，试图消除他们大队人马留下的痕迹，虽然这样的工作，影响了他的专注度和警觉性，但是……在战场上，这些绝对不是理由！
风影楼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他甚至缓缓把自己的双手，举到了对方可以直接看到的位置上。
“不错，”对方淡然道：“你要是下意识的回头，或者是想用什么‘栓枪术’做出反抗，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风影楼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眼未动，心未动，手未动，仿佛站在他身后的，只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朋友。他沉思了片刻，突然道：“佩服！”
身后这个男人，无论是敌是友，都是一个顶级山地作战高手。
他能像个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风影楼身后，绝不仅仅是他的脚步比猫还轻那么简单，想要让拥有超人直觉感应的风影楼，都无法发现他的存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最专业的潜伏技巧，把身上所有属于人类的特征都用种种方法隐藏起来，直至和整片大山混成了一体，否则的话，他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望着风影楼沉稳如山的身躯，感受着他面对死亡威胁时，那种发自内心的镇定从容，欣赏，嫉妒外加深深的怨恨，各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那个神秘男人的眼睛中交替闪过，连带他的话，都变得有些尖起来：“莫天这些年精挑细选出来的狗腿子，果然没有白费国家粮食！”
“你很优秀！”
听到风影楼的话，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轻哼了一声，他有足够骄傲的资本，早就习惯了别人的夸奖，甚至是奉承。
风影楼后面的一句话，却让身后的男人脸色微微变了，“但是你太偏激，嗯，还有点太自以为是，像你这样的人，天天把骄傲摆到脸上，很难处到真正的朋友吧？”
风影楼说的这些话可不是无的放矢，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对方是敌人，是一个来自中国，对第五特殊部队有着相当了解的敌人！如果换成是风影楼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一枪把目标毙了，绝对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可是他身后的男人没有这么做。
这只能说明，他太优秀，太自信，太骄傲了。
骄傲得根本不害怕风影楼的反击，更骄傲得想要亲眼看到风影楼面对死亡时，进退失据全身发颤的模样。他没有立刻开枪的最大原因，就是因为风影楼表现得太镇定，大大超出他的预料，让他的心理，从一开始猫戏老鼠式的玩弄，下意识的变成了一种对等的敌视！
所以到了现在，镇定是风影楼的护身符，绝不输给对方的骄傲是风影楼的护身符，就连他犀利得不留半点余地的语言也能变成他的护身符。如果不能撕碎他这一系列护身符，占据绝对上风，以背后那个男人的骄傲，根本不会再开枪。
“记住，在战场上如果你处于绝对劣势，又没有办法直接反击，你就必须要不停的说话，引导对方不停思考，在同时尽可能通过对话，收集对方的情报，直至找到他的弱点。要知道，你了解得越多，生存的机率就越大！”
莫天教官的话，犹在风影楼的耳边回响，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什么能窥破天机的眼睛，什么“鬼刺”心理训练，什么李向商的“你我他”游戏，什么莫天教官的狙击战术，在这一刻，全部像是榨汁机里的原料般，在风影楼的大脑中飞快旋转。
“那一套在地道中的连环雷，是你设计的！”风影楼的目光猛然凝起，“那是你下给我的战书！”
“头脑灵活，具有职业军人当中，最缺乏的跳跃性思维，不错。”
站在风影楼身后的男人，淡淡的摇头，“只可惜，你现在才想到这一点，未免有点马后炮了。”
风影楼也在点头，他老老实实地道：“其实看到那套诡雷的时候，我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但是人质营救计划刚刚进行了一半，我又要担任蝎子的助手，用化学武器毒杀好几十号人，说心里不紧张，那百分之百是骗人的。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在战场上一次疏忽大意就足以致命，我以后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站在风影楼身后的人微微一挑眉毛，望着自己的双手，淡然道：“你以为今天还能活着过了我这一关？”
“我想试试看。”风影楼道：“我又没有活腻歪了，只要有机会，谁想死啊？！”
“有理！”
站在风影楼身后的人点了点头，道：“我听说你在参加那个什么狗屁‘灵魂之门’考验时，曾经当众露了一手，仅凭自己的猜测，就硬是说出了‘挥发棒’的实际用处，当场把几个教官都唬得一愣二愣的，从此把你当成了一个宝贝。这样吧，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猜出我是谁，我就允许你活着转身，给你一个面对我的机会。”
一提起九年前，他们还没有加入第五特殊部队时，经历的那场“变态”考验，风影楼的脸上满是怀念的憧憬，“挺好玩的，你知道吗，我们那一批人，可是十几年来，唯一一支全员通过考验的队伍呢！”
就是因为风影楼真的怀念那一段被教官恶整得死去活来，每天都为吃什么发愁的岁月，就是因为真的对结拜大哥雷洪飞最终做出的选择而自豪，所以在风影楼的脸上，扬起的就是如此真实的自豪与微笑。
站在风影楼身后的那个男人，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就是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的话当真是锋利如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你就是那个唯一通过‘灵魂之门’考验，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收集齐四个信物，却被莫天教官直接送回家的人！”
就是在这个男人身体狠狠一颤，就连他的精神，他的反应速度都不可避免受到影响的瞬间，风影楼仍然没有趁机转头，他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的把自己的双手举到对方可以看到的位置上。
两个人突然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足足过了两分钟，直到呼吸已经恢复了平静，风影楼背后的男人才低声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死！”
风影楼侧起了头，虽然用这样的姿势，他眼角的余光仍然扫不到站在后面的人，但是却把脸上的笑容完全传递给了对方，“你可是第五特殊部队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把所有信物都收集起来的‘非人类’队长啊，仅凭我几句话，就能干扰得你心神大乱，让我趁机反将一军，那你根本没有踏着别人肩膀往上爬的资格，更不会让莫天教官每次想到你，就连连摇头，一脸‘真是可惜了’的表情！”
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兵锋四起的阿富汗，以敌人的身份出现在自己背后，甚至对他了若指掌，风影楼不知道。走在前面的科夫曼，是不是已经步入一个未知却绝对可怕的陷阱中，作为整支部队的后卫人员，风影楼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背后的这个男人，绝对是他这一辈子遇到的最可怕的敌人！
刚才他的混乱，他的凝滞，甚至是他的心神失守，说白了都是陷阱，让风影楼以为有机可乘，一旦想放手反击，就会在瞬间被对方击毙的致命陷阱！他知道自己性格偏激，他知道自己过度骄傲，但是他根本不屑于改正自己的缺点，面对风影楼这样的强敌，他甚至不愿意去掩饰这些缺点。
因为……他已经可以把自己的弱点，变成引诱敌人犯下致命错误的诱饵！
所以……他根本已经没有弱点！
突然间，风影楼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明明有机会在暗处一枪把他击毙，却要多此一举的站出来。抛开为人处事方面的差异，抛开性格方面的不同，他们两个都是用不懈的努力，把自身弱点变成最强武器的人！
站在风影楼背后的那个男人，就是偏执的想要用和风影楼的对比，证明他比风影楼更优秀，更要用此来证明，莫天教官当年舍弃了他，却选择了风影楼，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风影楼仿佛看透了对方的想法，他淡然道：“但是我必须说，莫天教官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军人。”
不等对方回答，风影楼就继续道：“无论是聪明还是迟钝，身为军人，都要有一点共通的傻。现在社会上，有些人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整天嘴里扯着最讨厌的就是军人，可是一旦遇到了天灾人祸，看到了军人比看到亲爹还亲。面对这种前倨后恭，我们必须接受，就算知道灾难过了，他们还会变得原来的样子，我们仍然要全心全意去帮助他们，我们就要傻得能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军人不是快意恩仇的侠客，不是一言不合就挥拳相向的江湖好汉，无论你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你有什么样的理由，有一个底限绝不容践踏……”
就是在对方的凝神倾听中，风影楼猛然放声喝道：“那就是忠诚！”
风影楼声音犹如巨雷轰鸣，狠狠轰进对方的耳朵里，几乎在同时，风影楼霍然回头，他指着对方的鼻子，放声喝道：“你别他妈的在这里人五人六的和我玩什么心理游戏，我告诉你，现在你不要说是第五特殊部队，你就连当一个中国人都不够格了！老子就算是死，也要亲眼看着你这样一个叛国贼把子弹射到我的身体里……”
说到这里，当风影楼借着头顶的月光，终于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脸时，他的眼睛猛然瞪圆了，一个名字更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陈徒步？！”
站在风影楼背后的男人，虽然略略皱起了眉头，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开枪。他竟然是当着风影楼的面，流尽了身上最后一滴血，就连胸部的肋骨都被人生生踏断了超过一半的陈徒步！
不对！
风影楼迅速在心中推翻了这个判断。眼前这个男人，脸庞虽然和陈徒步有八成相似，但是他的脸上写满了久经世事的沧桑，至少要比陈徒步大出五六岁。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全身上下，却充盈着一种矛盾的动感，使他看起来就像是一枝正在空中飞行，将进攻、进攻、再进攻天性发挥到极限，根本不屑于防守，也不可能去防止的矛！迎着他静静射过来的目光，就连风影楼都感到双眼传来一阵刺痛，心脏更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
陈徒步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虽然也算是出类拔萃，但是他大概这一辈子，也不会拥有眼前这个男人，那几分邪气，几分专注，又有几分偏执混合起来的奇异魅力，和随之形成，当真是男女通杀的侵略感。甚至就连雷洪飞在这方面和他相比，都因为缺乏他全身上下，充斥在每一个细胞中的骄傲，而略有逊色。
这个男人也在正面，从近距离仔细打量着风影楼。
面对死亡威胁，风影楼的双眼依然犹如一汪万载寒潭，深邃而幽然，静静反射着周围的一切，仅凭这份镇定从容，就足以让任何人刮目相看。算算年龄，其实他还不到十八岁，但是绝不平凡的成长历程，早已经磨掉了稚嫩的边缘，把风影楼内心深处真正的不屈灵魂一点点释放出来，往那里一站，当真是挺拔如枪，坚忍如盾，锋利如剑，写尽了一个职业军人不动如山侵略如火的真谛！
一个第五特殊部精心训练出来的“鬼刺”，一个如果不是太偏执，太自以为是，甚至可能成为第五特殊部队有史以来第三颗獠牙的淘汰者，站在阿富汗北部的山区里，呼吸着远方仍然带着浓重硝烟气息的夜风，隔着仅仅十几米距离，眼睛眨也不眨的彼此对视。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三十八章 遇袭
“不错，风影楼你的确让我刮目相看了！作为对你勇气的奖励，我可以给你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
当着风影楼的面，那个男人竟然真的把手中的自动步枪丢到了一旁，风影楼右肩一沉，挎在肩膀上的M16自动步枪顺着胳膊一路滑下来，最后坠到风影楼脚下坚硬的岩石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对面的男人在轻轻颔首。
职业军人在战场上的对决，不是那些帽子上插了几根火鸡毛的骑士，为了一个娘们几个媚眼一个飞吻，就会精虫上脑拔剑相向，还要摆足绅士风度，什么信义，什么道德情操，什么原则，在职业军人的眼里看来，纯属扯淡！
他虽然不屑于在风影楼的背后开枪，但是从见面到现在，他却故意暴露出一个个“弱点”，针对风影楼设计了一个又一个致命陷阱。
像风影楼这样的职业军人，早就已经把“枪”融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在第五特殊部队中，有一个训练被称为“甩酒杯”，就是把一个小酒杯放到自动步枪的枪管上，不管你放在哪里，总之绝不能让酒杯从光滑的枪管上掉下来，也许这种犹如玩平衡木般的过程，会执续超过十五分钟，但是当教官一声令下，他们手臂一抬把枪管上的酒杯甩到半空中，然后瞬间拉起枪栓，在酒杯掉到地上之前，就会开枪把酒杯击碎。
这种训练，在第五特殊部队甚至是一个学员们之间，经常用来打赌的小游戏，但是坦率说，绝大多数军人，都无法用自动步枪做到这一点，在这种日积月累的训练下，他们早已经把步枪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们有绝对的自信认为，自己够快够准，只要有一枪在手，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杀不掉的人！
但是如果在今天，风影楼突然举起挎在背后的M16自动步枪反击，他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当场击毙。
他的动作再快，从取下步枪到对准目标射击，他必须完成卸枪，拉栓，举枪，射击，四个动作，而站在风影楼对面的男人，在拔出右腿部位自卫手枪的瞬间，就可以用大拇指拉开手枪的击锤，把四个标准动作精简成三个。
最重要的是，对方插在右腿枪套里的自卫手枪，只有零点八公斤重，而风影楼背的M16自动步枪，却有九十八点六厘米长，三点八二公斤重，在双方军事技术相当接近的情况下，这些在平时看似无关紧要的数据，就代表了生死与的距离！
这些理论虽然说起来头头是道，但是到了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步步进逼，尝尽了死亡威胁的味道，精神犹如被压到底的弹簧般，一直处于最紧张状态，突然看到了反击的机会，除非是科夫曼、莫天这样的老兵，否则的话，又有谁不会下意识的立刻做出反击？！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的风中突然传来了一连串怒雷狂鸣的沉闷轰鸣，冷得几乎要凝滞的空气，猛然被撞碎了。刚才还老老实实犹如沉睡婴儿般温和的大地，突然开始不停的轻颤，一团团火光此起彼伏，更在瞬间把整个天地映得忽明忽暗起来。
就是在火光闪烁中，两个人拉在地上的倒影，也随之不断扭曲拉伸。
风影楼的脸色依然沉静如水，但是听着背后传来的轰鸣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双瞳中反射出来的点点红光，他的心脏却在瞬间就沉到了最谷底。
听听那密集的，一波波向前延伸的炮声，那是至少十五门迫击炮，再加上RPG火箭筒一起发射，才可能形成的排炮射击！
走在前面的科夫曼和安德鲁，他们被伏击了！他们虽然打出一场堪称经典的特种突袭战，他们虽然成功营救出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但是现在他们竟然一脚踏进了敌人早就预先设好的埋伏圈。
曾经嚣张一时，和美国干了又和中国干的本拉登基地组织，到了现在已经被美国空军打得焦头烂额，只能东躲西藏，直到半夜才敢偷偷摸摸出来活动，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还能集中十五门迫击炮，要不是早有预谋，事先做了足够调配和布置，那是绝不可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科夫曼他们虽然在第一次时间，就下意识的扑倒，但是突然是猝不及防，对方十几发炮弹十几枚火箭弹组合起来的火力又实在太凶悍，人还没有扑到地上，大片、大片炽热的鲜血，就劈头盖脸的喷洒到科夫曼的身上。
科夫曼霍然扭头，他的双眼在瞬间就红了。他带领的兄弟，虽然已经远离军营，但是毕竟在基地组织里当了几年教官，为了调教那些天天念叨着真神万岁，一个个志比天高，实际上狗屁不如的恐怖分子，他们还必须保持足够的战斗力，来形成个人威慑感，所以他们的动作还算灵活，反应还算迅速。
在第一轮炮击中，绝大多数当场重伤或者阵亡的人，都是在地下集中营里，被整整关押了十年以上，还没有呼吸到足够的自由空气，就被死神拥入怀抱的前苏联军人。
这其中最惨的，还是那个被科夫曼刻意挑选出来的地质专家，一发弹片直接削断了他的双腿，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晕了过去，但是整个人在摔倒在地上前，他的身体里又足足嵌入了十几块弹片，他裸露在外面的骨头更重重顿到了坚硬的岩石上，这一波波的绝对刺激，竟然让他在这非人的痛苦中，保持了最可怕的清醒。
到了这个时候，这位地质专家，竟然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被弹片削弹的右腿，他疼得全身发颤，他疼得泪如雨下，但是他却哭着惨叫着，望着科夫曼嘶声哭叫道：“你告诉我，我的腿还能不能接上，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坐着轮椅上了？我的工作不能失去双腿啊……”
望着这个痛得满地打滚的地质专家，看着他的鲜血一片片，倾洒在他们身下这片如此厚重，又是如此冰冷得不含半点温度的山坡上，科夫曼咬住了嘴唇，他真的不想告诉这个就算是身负重伤，痛得死去活来，依然想着自己的工作的地质专家，他不要说是双腿，在这种没有足够急救物资，不能得到安心静养的战场上，他受的已经是致命伤！
但是科夫曼最终还是拔出自己随身佩带的手枪，望着指向自己的枪口，那个国宝级的地质专家，脸上扬起了一片绝望的苍白。
也许就是因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这位地质专家竟然在这种痛得全身都在发颤的时候，勉强恢复了一点点镇定，他抱着自己被弹片削断的双腿，喃喃自语地道：“我被阿富汗人俘虏，我没有叛变，没有在所谓的‘抗议苏联入侵书’上签名，我在不见天日的集中营里，像头猪似的度过了十一年，整整十一年啊，我这样的坚持，究竟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到这个时候，充当一个……路人甲式的角色？！”
“砰！”
枪声终于响了，在弹壳飞跳中，那个地质专家带着满脸的泪痕和不甘，一头栽倒在地上，他就算是死了，那一双眼睛仍然瞪得大大的，仿佛仍然在控诉上天对他的不公。
趁着排炮的间隙，科夫曼对着步话机嘶声狂吼道：“鳄鱼，你们在干什么？”
在他们这支部队中，风影楼担任后卫，负责清理他们整支队伍行动时留下的痕迹，并用种种反追踪技术，给可能出现的追兵设置障碍。而他们这支队伍中的斥候，却是鳄鱼和另外一名队员。
他们整支部队在高速急行军的时候，突然遭遇敌人排炮轰击，这和鳄鱼带领的斥候小组严重失职，有着不可推脱的关系。
步话机里静悄悄的，无论是鳄鱼还是跟着他一起行动的人，都没有回答。
“风影楼，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那边怎么样了？”
科夫曼的最后一句话刚喊出口，突然他身下的整片大地都狠狠一颤，在距离他们不足一百米的位置上，大地猛然被一股沛不可挡的力量生生撕裂，一团夹着硝烟的火焰，一路翻滚着直直冲上三十米的高空，而就是以这团火焰为核心，被彻底烧红的钢铁，混合着无以亿计的碎石片，以超音速对方圆七十米内的空间，进行了一次无差别覆盖。
望着那一团火焰，听着近在耳边，似乎就连空气都生生震碎的巨大轰鸣，科夫曼的脸色变了。十五门迫击炮一起射击虽然威力不俗，但是对他们这些受过最严格训练，又拥有足够实战经验的军人来说，还能凭借军事动作进行闪避，但是从远方射来，甫一出手就炸得天翻地覆的炮弹，赫然是来自一门超过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重炮！
虽然因为距离较远，这一发炮弹打偏了一百多米，但是对方可以用着弹点，一点点重新校正，一旦真的放任这种大口径重炮，对着他们头顶猛轰，他们这支部队最终的结局必然是全军覆没，再也不会有其他可能！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三十九章 虎之威
一百五十毫米以上口径重炮，那是什么概念？
简单的来说，它打出来的炮弹无论是什么种类，无论是什么用途，至少也要有三十多公斤重，里面怎么也填装了十公斤高爆炸药。这种玩艺，和AC-130幽灵炮艇机上装备的一百毫米口径榴弹炮，在威力上来说，绝对是天壤之别到姥姥家了！
一发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炮弹砸下来，就能把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生生掀翻。面对这种重炮的轰击，如果你有战壕，可以老老实实躲在里面，那么它的有效杀伤半径只有二十米左右；如果没有战壕，没有足够的掩体，它的有效杀伤半径将会高达三十五米；但是看看科夫曼他们现在身处的山地吧，没有掩体，找不到山洞，没有可以缓冲的松树，甚至就连大块可以隐藏的岩石都没有一块。在这种情况下，一发炮弹砸下来，先不要说那些四处飞溅的弹片，光是夹杂在冲击波里，以超音速飞升的碎石子，就将炮弹的杀伤力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三五！
就是在这一批批的排炮轰击声中，什么美式的，苏式的，中式的，只要是还能扫射，打上几枪还不至于当场炸膛的玩艺儿，都被基地恐怖分子们一股脑的搬了出来，天知道有多少挺轻重机枪，多少枝AK自动步枪在一起扫射。
通过大功率步话机，风影楼可以清楚地听到，科夫曼粗重的喘息和嘶吼，他更可以听到子弹划破空气时那令人心怵的“嗖嗖”声，而炮弹此起伏彼的爆炸，还有他们营救的俘虏受伤后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一波波的对着风影楼的耳膜，发起了猛力撞击。
仅仅为了对付一支成员数量才二十多人的前苏联特种部队，基地组织竟然出动了至少一个营的兵力，更把他们小心翼翼保存，顶着美国空军狂轰滥炸，到现在都没有被击毁的重型火炮都搬了出来。
这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彻底压制科夫曼他们可能爆发的反击，但是最重要的是，设计这样一场伏击战的人，绝对是一位战略高手。他就是要借这个机会，让一直被美英联军打得几乎无法抬头，士气更每况愈下的基地组织成员，在占尽地利的情况下，以寡敌众，用轻而易举全歼敌军这样一场大胜利，给基地组织重新注入一支兴奋剂！
只要士气仍在，他们就可以在美国军队的猛烈攻击中，坚持更长时间！
“我们被敌人伏击了。”
天知道有多少发子弹划破空气，带出“嗖嗖”令人心怵的声响，排炮更犹如狂风骤雨般的倾泻过来，就是在这一片火焰翻滚，一片群魔乱舞当中，安德鲁的声音，划过上千米距离，竟然如此清晰的传送进了风影楼的耳朵：“我们已经冲不出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发炮弹在空中带出的尖锐呼啸声，突然间迅速由远至近，就算只是通过无线电和安德鲁联络，风影楼仍然迅速判断出这枚炮弹可能对安德鲁造成的创伤，他不由脱口叫道：“小心！”
而几乎在同时，安德鲁拼尽全身力量的呐喊，也终于顺着电波，狠狠刺进了风影楼的耳朵：“风影楼哥哥你快跑啊！还有……不要忘记我……”
“轰！！！”
当迫击炮炮弹爆炸的声音传进耳膜，步话机彼端，安德鲁的声音却消失了。
安德鲁……死了？！
虽然在心里拼命的否认，虽然在心里拼命寻找安德鲁可能生存下来的理由，但是面对这一切，风影楼稳定得无懈可击的双手，终于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就是在那发炮弹砸下来的瞬间，风影楼真的能听出来，安德鲁的内心，竟然在欢笑。
她已经找到了自己最尊敬的父亲，完成了自己多年的心愿，她最关心，最喜欢的男人，并没有踏进敌人的埋伏圈，一定可以逃出生天，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刻，她还可以向这个男人道别。她的人生虽然短暂，但是她已经爱过，恨过，活过，拼过，纵然是还有太多的遗憾，但是她真的已经可以无怨无悔，可以笑着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了！
她可以笑得无怨无悔，可以笑着面对死亡了，但是风影楼呢？
风影楼到现在都不知道，在他的心里，安德鲁究竟是一个乖巧听话，有着太多温柔的妹妹；是可以并肩作战彼此信赖的战友，还是一个在逆境中相嚅与沫，彼此拥有了太多好感与暧昧的情侣，亦或者是这几种感情相互交杂，兼而有之。
不管他和安德鲁之间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换成你是风影楼，面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你能不能逃得理直气壮？在没有确定安德鲁是生是死之前，你又能不能理所当然的一走了之？！
站在风影楼面前的男人，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一直以为，只要能打破风影楼的冷静，就可以轻而易举撕破风影楼的防线，把风影楼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看到风影楼的双手开始发颤，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的双眸一点点的变红，他却没有丝毫胜券在握的感觉。当风影楼真的怒了，真的狂了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原来他错了！
他错的厉害，错的离谱！
人类只有在面对生死考验时，才会把自己的本性暴露无疑。面对危险，有些人会吓得放声尖叫，有些人会脸色苍白混身发颤，还有些人，会像等待临幸的母鸡般老老实实的蹲在那里，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侵犯，都会保持最傻逼的合作态度，到死都不敢反抗。但是还有些人，面对的危险越强烈，面对的死亡压力越大，从他身体里暴发出来的反击力就越强！
而风影楼……无疑就属于后者！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八岁时，就敢抱着半桶汽油，和第五特殊部队重量级教官玩命的疯子！风影楼现在最可怕的地方，绝对不是他还需要用经验积累，去日渐完善的冷静和睿智，而是他灵魂深处，那股一旦彻底爆发出来，就连莫天教官都要为之动容，都无法，甚至是不敢手下留情的……虎之威！
那个男人低声道：“好强的斗志，只可惜……”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风影楼就已经对他展开了最猛烈的进攻。在这个时候的风影楼，仿佛是一个魔法师，只是几步就狠狠撕破了两个人之间，那足足十五米的距离，而他右手一挥，在皎洁的月光照射下，冷厉的流光随之划出一道优美到极点的弧线。
那个男人的双眼微微一凝，他真的没有想到，风影楼甫一出手，竟然就打出了如此破釜沉舟，如此惨烈悲壮的正面进攻，他更没有想到，风影楼使用的武器，竟然不是自卫手枪，而是他斜斜倒插在防弹衣上的格斗军刀。
“叮！”
在金属物体交鸣中，一点火星在空中迸溅而出。面对风影楼的正面直线进攻，那个男人也拔出了身上的格斗军刀，像他们这种职业军人都清楚的明白，他们的动作再熟练，使用手枪也需要三个动作，而拔出格斗军刀再狠狠向上反撩，却只需要两个动作，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如果还坚持使用手枪，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对方直接在自己的身体上，玩出一记华丽的腰斩，甚至是把自己握枪的手一刀斩断！
按照道理，像他们这种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在战斗时都必须进退有度，一旦在近距离白刃战时，攻击失效，就应该迅速后退一步，和对方拉开距离，等重整旗鼓后，再发起第二次进攻。
可是看风影楼像颗炮弹似的狠狠撞击过来，哪有一击不中就立刻遁走的觉悟？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单凭一只手臂的力量，就能和全速冲刺，把自己整个体重都加上去的风影楼对抗！
两把格斗军刀架在一起，最终的结局就是那个男人的右手被压得向后倒退，虽然他手腕一转，只是让刀背撞到了自己的胸膛上，根本不可能造成什么创伤，但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风影楼竟然用肩膀直接在他的身上狠狠一撞。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贴身进攻，那个男人迅速在心里做出判断：“这不是日本剑道中，为了破坏对方平衡，才会使用，就算成功也不会得分的肩击技吗？用武士刀才可能使出来的技术，竟然被他用一把格斗军刀使出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从心底扬起，那个男人就猛然眯起了双眼，因为在这个时候，几乎把所有的惯性，都加注在肩膀那一记重击中，整个人的身体终于藉着这个动作取得平衡的风影楼，右腿一抬，对着眼前的敌人就狠狠甩出了一记中段位侧踢。
风影楼的这一脚，可是金择喜教官离开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前，为风影楼量身定做的杀手锏，真的被这一脚踢实在了，这一场近距离格斗战，会在瞬间判定胜负。已经被撞得全身失去平衡，面对这种重量级进攻，那个男人只能抬起了自己的左腿，用人体最坚硬的膝盖部位，直接迎向了风影楼的攻击。
可是风影楼的那一脚却突然消失了，不，事实上，他根本没有踢出所谓的杀手锏，他只是右脚在地上轻轻一滑，和坚硬的岩石相磨擦，发出足够的声音，在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后，又放回原地，做出一个假动作罢了。
那个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在近距离白刃战中，出现判断失误，对他们这种精锐军人来说，几乎就代表了死亡！
“刷……”
感受着冰冷的刀锋从自己的喉咙上划过，那个男人全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倒竖而起，皮肤上传来的刺痛，还有缓缓从里面渗出的温热液体，都在无声的提醒着他，风影楼的这一刀，虽然没有致命，却已经划伤了他。
看着他们脚下坚硬的大地，那个男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他有足够的自信和，认为自己可以战胜一切强敌，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就在刚才，如果不是天色实在太暗，风影楼根本无法清楚观察地形，在挥出最后一刀的瞬间，右脚踏进了一个小小的浅坑里，刀锋随之向下一沉的话，他的颈部大动脉，早已经被风影楼一刀割断。
风影楼的脸上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对方能避开自己这一刀，绝对不是侥幸！对方在倒退的时候，身体曾经微微一顿，现在回想起来，很明显是踏进了同样一个浅坑里，否则的话，以他展现出来的速度和技术，绝不会让自己轻易用肩膀撞得失去平衡。而他倒退的步伐、节奏还有方向，都是在试图把自己引向那个天然陷阱。
只是一次不到五秒钟的正面交锋，两个人就彼此为对方设计了一个陷阱，同时也各自犯了一次错误。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对撞在一起，两个人都轻轻的眯起了自己的双眼，那个男人在自我反醒：“这个小子已经急红了眼，但是在刚才正面进攻时，竟然还能用出假动作，这种能把疯狂与冷静混合在一起的性格特点，绝对是他最麻烦，最不好对付的地方。而我刚才就是因为太自以为是，才会踏进了他设下的陷阱。”
而风影楼也在对眼前的敌人，进行情报更新，“他能在被我撞得失去平衡被迫后退时，瞬间制定出利用那个浅坑引诱我出错的战术，拥有这种应变头脑，再加上有了警惕，想要再用假动作之类的陷阱引诱他犯错，已经绝不可能。”
无论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两个人最终给对方下的判断，都惊人的相同：“强敌！”
突然间两个人一起向前踏出一步，他们手中的格斗军刀闪电般的挥出，在空中对撞在一起后，他们又迅速后退出一步。
他们两个人的速度和爆发力，都惊人的相似。看着对方小心戒备的格斗动作，他们不能不考虑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我就算是一刀刺死了他，大概也会被他临死的反击重创吧？”
“风影楼，你就算是摆脱了我，也没有办法救人。相信你也猜得出来，科夫曼他们的行动干净利索，却突然身陷重围，肯定是他们那批人中间出了叛徒。”那个男人突然开口了，虽然风影楼知道在这个要命的时候，绝对不能因为对方的话而分心，但是听着他提到的问题，风影楼不能不分心思考：“你想不想知道，谁是那个叛徒？”
一句话抛出来，那个男人突然一个踮刺步，闪电般的冲过两米距离，一刀刺向风影楼的胸膛，风影楼险之又险的架住这一刀，脱口问道：“是谁？”
“鳄鱼！”
对方回答得干脆利索，但是风影楼却根本不能怀疑他的情报正确性。首先，鳄鱼是斥候尖兵，以他的军事技术和经验，走在整支队伍的前方，不可能发现不了敌人的伏兵，只要他及时发送回信号，科夫曼他们根本不可能被敌人甫一出手，就逼入绝境。
还有一点，鳄鱼这代号，估计就来自他一边念着“天主慈悲”，一边下手无情的鲜明对比，要知道，鳄鱼在猎杀动物，并啃食对方的身体里，眼睛里总会渗出几滴泪水。这种拥有强烈反差性格的人，很容易走上极端。
“想不想知道，对方早就掌握了科夫曼一行人的行踪，为什么却非要拖到这个时候才动手？”
风影楼知道对方在给自己下饵，让他这样牵着自己的鼻子走，自己的反应再迅速，也迟早会因为不断分神，被对方一刀捅死，但是他真的想知道。所以他点头道：“想！”
“因为基地组织早就打那批宝藏的主意了，而且他们知道伊纳尔上校，是最有可能知道宝藏秘密的人，但是他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撬开伊纳尔那条老狐狸的嘴巴。所以……”
说到这里，那个男人刻意拉长了声音，他根本不需要再说下去，以风影楼的聪明，当然可以推测到，基地组织从鳄鱼那里接到报告后，故意让科夫曼他们营救人质成功，就是想让安德鲁的父亲伊纳尔上校，面对自己最信任的徒弟，说出宝藏的秘密。现在基地组织，已经被美国打得支离破碎，想要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他们比任何时候，更需要大量的资金来补充新血。
“叮！”
风影楼虽然架住了这一刀，但是大敌当前，分神思考的下场，就是让对方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淡淡的一丝血线。
想要知道秘密，就必须冒险。
“想知道是谁，册反了鳄鱼，又顺手设计了这个引君入翁的陷阱吗？”不等风影楼点头，那个男人霍然暴喝道：“就是教你空手道，还让你每天帮他洗道袍的金择喜！”
猛然听到“金择喜”这个名字，风影楼的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但是他又隐隐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并没有骗他。
无论风影楼受过的心理训练有多严格，对方的这个问题和答案，实在太过惊人，而且和风影楼更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就是在风影楼心头电转间，对方的格斗军刀已经犹如一条看到猎物的毒蛇般，带着悄无声息的迅捷，对着风影楼的咽喉刺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使用的格斗军刀，会足足有三十八厘米长，通体更带着令人赏心悦目却又心里发冷的流线造型，他的刺击动作，真的好快！如果说风影楼的杀手锏，是他的右腿侧踢的话，这个男人的杀手锏，就是他的直线刺杀！
面对这记快得迅雷不及掩耳的直线刺击，风影楼在瞬间就做出了判断……他分心两用之下，已经无法闪避，或者格挡开这一记进攻了！
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风影楼猛然暴喝道：“陈徒步死了！”
那个男人的动作猛然一僵，就是借着这个良机，风影楼右手一挥，终于在自己的咽喉被刺穿前，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风影楼在心中说了一声“抱歉”，如果不是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他真的不想用陈徒步的名字，来当成武器。眼前的这个男人，长相和陈徒步有八成相似，就连他们说话的语气，神态，还有嘴角下意识的向上轻挑，那种小动作，都如出一辙。说他们两个没有特殊的关系，那是绝不可能。
男人凝视着风影楼的脸，似乎在对这个消息的真伪做出判断，足足过了半分钟后，他突然轻轻吁出了一口气，淡淡的悲伤，虽然只是在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但是却没有逃过风影楼的双眼。
面对这样一个良机，风影楼没有趁机进攻，虽然军人在战场上面对敌人，为了取得胜利就要不择手段，但是他真的无法利用这个机会。
“陈徒步那个垃圾中的垃圾，就算是死了，又有什么好四处宣扬的？”
那个男人突然道：“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徒步吗？”
风影楼点头，他想多了解一些这个最好的朋友。
“因为他有一个大哥叫陈显龙，当他出生后，他的父母清楚地知道，第二个儿子无论如何优秀，都不可能超越天才式的大哥，所以他们希望这个小儿子，能够发扬笨鸟先飞的精神，在漫长的人生中不断徒步前进，直至取得属于自己的成功。”
那个男人没有再趁着风影楼凝神聆听的时候发起进攻，他轻哼道：“但是很可惜，垃圾终归是垃圾，他就算是进了他大哥都没有进去的第五特殊部队，看起来真的扬眉吐气了一回，又能怎么样，最终还不是连十五年训练都没有接受完，就被最直接的方式淘汰掉了？”
“当！”
两把格斗军刀又一次对撞在一起，这一次却是风影楼主动发起了进攻，他瞪着对方，道：“就算你真的是陈徒步的大哥陈显龙，就算你真的比陈徒步优秀一百倍，但是我绝不会认为，一个国家的叛徒，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大模大样的去批判一个烈士，一个英雄！”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四十章 冲锋
“哒哒哒……”
自动步枪扫射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用问风影楼也知道，他们距离伏击点实在太近，他们两个人的战斗，还是被赶来支援的基地组织成员发现了。
刚才还像两头猎豹般彼此对峙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扑倒在地上，就是在肩膀接触到坚硬地面的瞬间，风影楼的身体就像是一块被人甩到平静湖面的小子石般，带着美丽到极点，更诡异到极点的轨痕，奇迹般的弹起。
就是在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终于取得一个相对平衡的瞬间，风影楼双手一挥，两枚破片式手雷，带着惊人的精准，砸向了突然出现的基地组织成员。当他身体再次落到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并借助冲刺惯性和腰部的弹力，再次翻跃而起时，又有两枚手雷投向了基地成员的方向。
这赫然就是龙建辉杀手锏的进化版！
风影楼在学校里，曾经迷茫过，他曾经被千夫所视，但是还好他没有无疾自终。
在那种没有朋友，得不到鼓励的黑暗岁月里，他只能通过变态的自我训练，来证实自己的存在感，来向所有人证明，无论成绩如何，他仍然没有放弃，他仍然在坚持努力着。
没有好高骛远，没有第五特殊部队学员们共通的骄傲，甚至没有足够的自信，就是因为这样，他保持了一颗永不满足，永远不敢停留的心！六年的非人磨练，让风影楼渐渐拥有了“獠牙”级的最扎实基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反复练习，让他对龙建辉传授给自己的动作，有了无与伦比的理解与认识，直至能够把每一个动作，都一点点的拆解了自出来，根据实际情况任意组合，而不是机械性的把别人创造出来的技巧，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翻来覆去的不停使用。
当风影楼的技术与心智一天天的成熟，当他终于在三年前的那一天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填补了生命中最欠缺的自信后，他已经拥有足够的能力，借助自己的跳跃性思维，演化出只可能属于自己的战斗绝技！
绝对没有人能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在近距离闪避自动步枪扫射时，身体就像是能打破人类物理学最高定律的变异体般，不停的弹跳，每一次弹跳选择的方向，都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每一次弹跳，都能轻而易举将子弹甩开，面对这样一个人物，手持AK自动步枪扫射的基地组织成员，心里不能不扬起一种似乎永远也无法打中眼前这个男人的气馁感觉。
但是最可怕的是，风影楼每一次弹跳起来，身体到达了动能与势能相交错的黄金停顿点，从他的双手中就会甩过来两枚手雷。没有人知道在不断翻转弹跳中，风影楼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把手雷从防弹衣上摘下来，又是用什么方法拔掉了上面的保险栓，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弹跳中，从风影楼手中投掷出来的手雷，一波接着一波，对着他们劈头盖脸的砸过来，落到他们的身边，落到他们的脚下，发出一连串“叮当叮当”的声响。
面对风影楼展现出来的一切，如果龙建辉真的在天有灵的话，他看到这一幕大概也会露出会心的微笑了吧？
“轰！轰！轰……”
手雷连环爆炸的声音直冲云霄，在此起彼伏的爆炸中，陈显龙手中的自卫手枪，却依然清晰地传进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原因很简单，他的手枪射击速度太快了！风影楼绝对敢用自己的脑袋去和任何人打赌，陈显龙手中的那枝手枪，一定是经过改装的竞技型速射手枪，否则的话他的射击速度绝不可能快得几乎连成了一线，甚至打出了微型冲锋枪的气势。
不！
如果是使用微型冲锋枪，又怎么可能像陈显龙这样，射得这么准，只要枪声一响，弹壳还在飞跳，对面的基地组织成员，就必然有一个中弹身亡？
一个连续投掷手雷，一个使用弹匣内竟然可以填装二十五发子弹的速射型手枪，就连风影楼和陈显龙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的配合，竟然会如此无懈可击，甚至起到了相辅相成的作用。当十二枚手雷全部爆炸，陈显龙也打空了速射手枪里的所有子弹，他们面前的十几名基地组织成员，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当中。
正在给速射手枪更换弹匣的陈显龙，动作猛然僵住了。
因为投掷完所有手雷的风影楼，已经半跪在地上，用自卫手枪对准了陈显龙的脑袋，只要陈显龙稍有轻举妄动，要命的子弹在瞬间就会射进陈显龙双眉之间。
“不要开枪，我投降！”
陈显龙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甚至右手微微一转，任由只装进去一半的弹匣，从速射手枪里划了下来。
看着眼前自动解除武装的陈显龙，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却突然狠狠扬进了风影楼的心头。不知道为什么，陈显龙现在的动作和神情，看起来真的像极了九年前，他们一批小孩子刚刚通过“灵魂之门”考验时，当众为他们表演“栓枪术”的薛宁波！
“当！”
能填装整整二十五发子弹的弹匣，坠到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就是在同时，一团刺眼到极点的光芒，猛然以那只弹匣为核心，以每秒钟三十万米的速度，狠狠刺进了风影楼为了适应了黑暗，瞳孔自然而然放大的双眼。
那根本不是什么手枪弹匣，而是一枚外表作了技术伪装的闪光弹！
虽然风影楼也算是反应迅速，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的动作能比光更快？犹如几百盏闪光灯同时在自己眼前开动，炽热的辐射扑而来，风影楼的眼前就像是被人用力狠狠打了一拳般，先是一片灿烂的血红，在几秒钟后就变成了一片绝对黑暗。
风影楼曾经接受过反“震撼”训练，其中就包括面对闪光弹、催泪瓦斯之类的武器，可以最可能快的恢复部分战斗力。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的双眼，在五分钟内，就不可能再恢复正常状态！
就是在闪光弹爆炸的瞬间，风影楼已经连续几个倒翻，滚进了一块岩石的后面，而陈显龙也做出了相类似的动作。
想要让风影楼这种职业军人马前失蹄，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陈显龙明明知道闪光弹一落到地面上就会爆炸，他竟然还能瞪着一双无害的眼睛，眨也不眨的和风影楼彼此对视，不动声色间，任由那枚闪光弹落地爆炸，同时让两个人的眼睛进入了失明状态。
“风影楼，看来我们之间的决斗必须要改期了。”
听着陈显龙在二十多米外传过来的声音，风影楼没有开枪，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他手里能有一门RPG火箭筒，否则的话，绝不可能打中一个和自己拥有相同军事素质的特种作战高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这里又是自动步枪扫射，又是手雷连续投掷，又是闪光弹爆炸的，在一片暗夜里，搞出来的动静已经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估计不等他们的眼睛视力恢复正常，第二批基地恐怖分子就会拎着AK步枪杀气腾腾的赶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风影楼再试图从后面包抄上去，用偷袭的方法，为科夫曼他们打开一条退路的计划，已经绝不可能！聆听着陈显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风影楼站起来，摸索着找回了自己丢到地上的自动步枪，又从那十几个基地恐怖组织的尸体上面，摘下了苏联产的高爆手雷，顺手又拎起了一挺班用轻机枪。
不远处的山坡下，已经传来了一片嘈杂的脚步声，敌人就要上来了。虽然双眼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团影子，但是风影楼仍然下意识的回头，重新看了一眼远方那片炮声连天，火团此起彼伏，把整片天空都照得忽明忽暗，在今天夜里，注定要成为一片杀戮战场，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在这里永远闭上双眼的山区。
“安德鲁……不要死啊！”
在放声狂嗥中，面对已经快要正面相遇的敌人，风影楼这个在九年前，通过“灵魂之门”考验的中国第五特殊部队军人，竟然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选择了撒腿就跑！
风影楼背着从安德鲁手中接过来的自动步枪，背着刚刚从一具尸体手中拿到的班用轻机枪，在博拉托斯山区，这片阿富汗人经营了二十年，到处都是雷区，到处都是致命陷阱的天然要塞里撒腿狂奔。
为了跑得更快，风影楼一边跑，一边脱掉了身上对他而言，其实并不算太重的防弹衣，轻而易举地把这种在战场上，很可能会救自己一命的东西抛到了地上。他抛掉了身上的军用水壶，抛掉了随身携带的两包压缩干粮，抛掉了防弹头盔，抛掉了急救包，抛掉了除了步枪，手雷，子弹和格斗军刀以外，所有在战场上可能使用到的武器装备。
山地越野，是中国军队必修的课程之一，翻看中国军队的战史，不难找到士兵用自己的双腿，翻山越岭抄近路，追上乘坐汽车，沿公路撤退敌人之类的战例。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四十一章 博拉托斯上空的鹰（上）
就拿五公里负重越野跑来说，从武器到各种装倍加起来，每一个士兵的负重大概是二十公斤，如果能在二十分钟以内完成五公里山地越野跑，就是优秀，二十一分钟为良好，二十二分钟为及格。
如果说山地越野，也会有世界记录的话，也许今天的风影楼大概就已经打破了世界记录……他在二十分钟内，竟然扛着一枝自动步枪，一挺班用轻机枪，就在这片大山里，整整冲出了八千米！
那门大口径火炮以每分钟三发的速度，一次次将三四十公斤重的炮弹，打向了科夫曼、安德鲁他们遇袭的地方。迫击炮的炮弹可以躲，可以避，可以闪，但是这种炮弹一旦落下来，那百分之百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时间的分针，每跳动一次，安德鲁他们就必须要面对三次无可挣扎，只能被动承受的死亡洗礼。
每当远方那门大口径重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将一发炮弹射出炮膛，风影楼的心脏就会跟着狠狠颤抖一下，而在同时，他已经极限的速度，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竟然会再次向上激升，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跑得不快？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跑得不疯？！
当风影楼终于在二十分钟时间里，化腐朽为神奇的突破了八千米的漫长空间，带着犹如万马奔腾般的疯狂气势，带着混身热气腾腾的汗雾，出现在一群基地组织成员面前时，那些正在干得热火朝天，喊着号子，四个人一组，把炮弹塞进炮膛里的恐怖分子全愣住了。
有谁能想到，科夫曼他们中间还有一条漏网之鱼，更没有人想到，这条漏网之鱼，非但没有逃跑，竟然以那门重炮所在地，发起了看似自杀行为的逆袭！
基地恐怖分子一直对科夫曼他们轰击的大口径火炮，竟然是一门前苏联M43重型迫击炮！
这种迫击炮，可是一九四三年，就装备苏联军队的超级老古董。但是它却完美惯彻了苏联武器“简单就是美”的原则，炮身只有一点四七吨重，却拥有一百六十毫米的恐怖口径，能直接发射重量高达四十点八公斤的重型炮弹，而且这种玩艺结构简单性能可靠，只要用两匹马，就可以拖着在山区里乱转。别看今天晚上打得惊天动地，不知道有多少美国军事卫星，在空中盯着它，但是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往山洞里一拖，再三转两转，七绕八绕的，就能让美国中情局所谓的高科技谍报装备，在那里摇头叹息。
最好笑的是，如果风影楼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古董级的火炮，在苏联解体后，是按照废铁的价格，直接卖给了乌克兰军火走私商，换句话来说，这一门大口径火炮，最多也就值两千美元。
带着几十亿美元藏宝秘密的伊纳尔，还有科夫曼他们这些前苏联精锐军人，竟然被一门自己国家生产，只要了区区两千多美元的超低价格，就倾销给乌克兰军火商的玩艺儿，在阿富汗打得焦头烂额，几乎被人家逼到全军覆的绝境，这不能不说是造化弄人报应不爽。
但是看着四名基地恐怖分子，又抬过来一发炮弹，由填装手，把它装到了炮膛里，眼看着又要把它发射到安德鲁他们的身边，风影楼瞪圆了眼睛，明明知道眼前的M43重型迫击炮，再古董，再他妈的历史悠久，再便宜，再二手货，也是通体用货真价实的上好钢材和无缝钢管打造，就连轮胎都实心橡胶制成，但是他仍然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劈手就是一通歇斯底里式的扫射。
眼看着子弹打在炮身上，直打得火星四溅，耳朵里听着叮叮当当犹如打铁般的声音，一群基地组织成员真的是吓呆了。
要知道，他们面前的，可是一门已经填装好炮弹的大炮啊！虽说风影楼还远在两三百米外，子弹根本不可能打穿炮管，更不可能打爆里面的炮弹，但是换成你，心里清楚地知道四十点八公斤，填装了十公斤高爆炸药的炮弹威力有多大，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疯子，举起自动步枪，对着火炮不停扫射，你他妈的怕不怕，你他妈的心里慌不慌？！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这群暗杀平民有术，和特种兵对抗无方的恐怖分子，竟然齐刷刷的趴到了地上。
正在大踏步向他们冲过来的风影楼，真想问问他们，是不是脑袋都长到了屁股上。如果他真的用自动步枪直接把炮弹连带整门大炮都一起打爆，连带上这门大炮旁边的第二发炮弹，形成的爆炸足够覆盖方圆七十米内，他们再闭紧双眼，再双手捂住脑袋，最终的下场都是百分之百死无全尸。
当然也不是全部人都是傻逼，阿富汗这个国家，在十年前，还和苏联打了一场长达九年的“圣战”，也有一批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兵。
但就是因为他们的实战经验太丰富，他们比任何人都更爱惜自己的武器，在确定远离战场，根本不可能遇到袭击的情况下，他们二十几号人干得热火朝天，有相当一部分人，热得都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在那里喊着号子运送炮弹。
而他们的自动步枪，都放在了一边，甚至还别具美感的架在了一起。当风影楼冲过来，对着M43重型迫击炮打出整梭的子弹时，绝大多数没有实战经验的菜鸟，都下意识的扑到了地上，但是还有几个人，一起扑向了架在一起的自动步枪。
如果二十多个人一拥而上去拿武器，风影楼一个人绝不可能同时压制他们，最终必然演变成人多势众的一方，追杀风影楼，双方在山区里，展开游击战的情况。只可惜他们的“圣战”毕竟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能留下来的老兵本来就不多，而加入基地组织，到现在还为了“真理”奋斗不息的老兵，更是少之又少！
当几个老兵倒在了血泊中，失去了主心骨，手中又没有武器的基地恐怖分子全部傻眼了，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带着破釜沉舟最惨烈气势，向他们发起最无畏正面冲锋，感受着风影楼灵魂深处，那股连莫天教官都要为之动容的虎气霸气怒气疯气，一群恐怖分子们面面相觑，突然间所有人一起跳起来，呜里哇啦乱嗥乱叫着，向后就跑。
如果你没有看到这一幕，你绝对无法想象，原来在世人心中，一个个就犹如董存瑞、黄继光般英雄了得，为了理想，为了祖国可以笑看生死无畏无惧的基地恐怖分子，也有犹如羊羔般软弱的一面，也会一群人被一个人追得犹如撒了鸭子般的四处乱窜，从而彻底见验证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种真理！
“就你们这种鸟样子，还当他妈的什么恐怖分子啊？！都是一个组织出来的恐怖分子，别人敢劫持了飞机往五角大楼上撞，你们怎么就孬成这种熊样了？！”
风影楼一边杀气腾腾的冲锋，一边开枪，一边发出了一声犹如发情公熊，找了好久，终于看到配侣般的狂嗥。
天可见怜，那群恐怖分子，就算是老兵都死光了，但是也有信仰，能坚持到这个时候，还真没有几个是胆小鬼，但是想想看吧，一个人从胆大到不怕死，总要有一个过度的心理过程吧？
风影楼就这么不由分说的跳了出来，然后举起步枪对着填了炮弹的大炮就是一阵强悍到了姥姥家的扫射，那种疯狂，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老子就算挂了，也要拖着你一起踏上黄泉之路，就算是有牛头马面劝阻，也会不停对着他们拳打脚踢的歇斯底里，谁看了心里不发毛啊？！
他们被选成炮兵，在八千米外对着科夫曼他们发射炮弹，最直接的原因就是，美国打了他们这么久，最英勇，最善战的士兵已经死伤了一大半，到了今天晚上，剩下的绝大多数精英，又被调到了前线，去伏击科夫曼，他们留下的这批人，都只能算是二流，甚至是三流的。
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却偏偏又是中国第五特殊部队精英学校里，稳列一流的风影楼，两相对比之下，那自然他妈的是不入流了！
就连风影楼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单枪匹马，就像赶鸭子似的，把二十多号人杀得鸡飞狗跳，当他用格斗军刀，像宰小鸡般，把最后一个恐怖分子的喉咙割断后，一门M43重型迫击炮的周围，已经躺满了尸体。
看着那门已经调校好坐标，甚至已经填装好炮弹的M43重炮，风影楼飞扑上去，如果他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基地恐怖分子用十五门不同口径迫击炮组成的排炮阵地，距离科夫曼他们遇伏的地方，大概有六百米距离。
“八千米，六百米距离，方向射界六度，高低射界四十五至八十五度……”风影楼在心中迅速计算着他知道的各种数据，最后他却猛然瞪圆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愤怒到极点的诅咒：“我操你娘的！”
天知道是这门老爷爷级别的火炮，年龄大了脾气就大，还是刚才风影楼那三十颗子弹，真的打得它伤了筋动了骨，风影楼好不容易计算出数据，重新调校了火炮的角度和坐标，可是他一拉击发绳，M43火炮仍然静静的屹立在那里，而炮膛里那发四十点八公斤重的炮弹，也依然像个二大爷似的，躺在炮膛里，做着它的春秋大梦。
而M43重型迫击炮上，风影楼刚刚打出来的几个弹痕，更像是几双眼睛，正在用充满嘲讽意味的目光盯着风影楼。
“我操你妈的，那帮孙子让你开火你就开，老子让你开火你就不开，你这个有一百六十毫米口径，却只能把炮弹打出八千米的破烂，有什么好牛逼的？你他妈的给我开火啊！”
风影楼早就怒了，他在面对陈显龙时，他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但是陈显龙实在太强，如果热血上涌，不顾一切的和他拼命，最终风影楼就必死无疑。明明已经怒了，疯了，狂了，还要勉强压抑自己的冲动，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内心深处所有的愤怒，就是因为眼前这门重型迫击炮，也许已经失去安德鲁的焦急，还有对东突，对基地组织的恨，在这个时候真是彻底爆发了。
明明知道对方就是一门没有生命，机械完好无损就能正常使用，主要部件坏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给面子的火炮，以冷静和睿智，得到几位心理学专家们点头认可的风影楼，竟然抬起他的脚，对着迫击炮的炮身狠狠踏了下去。
天知道风影楼的这一脚踢得究竟有多狠，竟然踢得足足有一点四吨重的迫击炮都轻轻一颤，而几乎在同时，“轰”的一声巨响，就像是一柄几十吨重的气锤，对着风影楼就是狠劈头盖脸的来了那么一下子。
猝不及防的风影楼，竟然被震得整个人用最狼狈的动作摔倒。而他的耳朵更像是同时飞进去几百只蜜蜂，在那里嗡啊嗡啊嗡啊个不停，烦人个不行。当风影楼觉得自己的皮肤上传来两股暖暖的热流，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抹，才发现，因为他刚才站立的距离实在太近，站立的位置，又实在是找死，只是后座力形成的冲击波，就把他的鼻子撞出了鲜血。
鼻子酸酸麻麻的，眼泪差一点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风影楼却笑了，他笑着对那门全身都在冒着烟，带得附近的大地都跟着狠狠抖了那么几下子的M43重型迫击炮，诚心诚意的伸出了大拇指，叫道：“你牛逼！我踢了你一脚，你就把我揍得流了鼻血，我们哥两个算扯平了，好不好？”
M43重型迫击炮当然不会回答，它仍然静静的屹立在那里，只是从炮管里，又逸出几缕白烟，算是以它的方式，回应了风影楼这个后生小子的休战申请。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四十二章 博拉托斯上空的鹰（中）
看看它现在的样子吧，脑袋以六十五度角高高昂起，一幅目中无人的模样，从脑袋顶上，还时不时飘出几缕白烟，明明都是老古董了，但是由于保养得宜，竟然还卖相不错，甚至连那两个橡胶实心轮子，都有模有样的支在那里，让风影楼不由想起了小时候，到农村郊游时，那些憨厚的农民伯伯，用毛驴拉的平板车！
就在这个时候，一台被人放在几个沙包上的大功率步话机突然响了，在信号不好，特有的电流滋滋啦啦乱响中，一个愤怒到极点的声音，就犹如天天喊着妇女也能顶半边天，所以到了大早晨，学着公鸡对着太阳打鸣的母鸡般的声音，嘶叫着，喘息着，咆哮着，传进了风影楼的耳膜：“特穆尔你他妈的在那边干什么？！”
步话机彼端的那个人，气势不能说不强，声音不能说不能严厉，态度不能不说不坚挺，但是对不起，风影楼的耳朵被大炮的轰鸣震得嗡嗡作响，他充其量也只听到了“特穆尔”几个字罢了。
再说了，在他风影楼的眼里，特穆尔又算是他妈的哪根葱？！如果他真是个人物的话，至于被风影楼像对付路人甲，观众乙般，轻描淡写三下五除二的送到了阿拉真主的怀抱里？！
但是有问必答，看到老奶奶过马路就过去帮忙，看到漂亮的大姐姐在公共汽车上差一点摔倒，就上去抱住她的腰，从小就唱着“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他给了我一块钱；第二天我管妈妈要了十块钱，交给警察叔叔，他给了我一耳光”之类的儿歌，长在红旗下，生活在幸福中，这可是风影楼从小就培养出来的良好教养！
拿起步话机，风影楼先是轻咳了一下嗓子，然后放声用大家都能听得懂的波斯语，叫道：“叫！叫！叫！你他妈的嗥丧啊？有事说事，别和老子扯这人五人六的鸟话！”
什么叫做大无畏的气势？
什么又叫做主人翁责任感？
现在的风影楼就是气势，就是主人翁责任感！别看他的波斯语说得狗屁不通，别看对方能指挥这里，肯定在基地组织有相当不低的地位，可是听着风影楼气势汹汹，当真是把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挥洒得五光十色的声音，步话机彼端的人还真是愣了那么一愣。就在他的大脑还在不断旋转，试图分辨出风影楼究竟是哪路神仙时，风影楼的声音，已经大大咧咧的再次闯进了他的耳膜，“有什么鸟事，快点汇报，难不成是我们把炮弹打到了你们的身上？”
“废话！”
大功率步话机彼端，那个未曾谋面，在基地组织里，职务肯定不低的人物，听着风影楼不咸不淡却正中红心的话，他再次愤怒起来，“你们怎么搞的，刚才打出来的炮弹，直接打到了我们的阵地上，我这边的人，被你们一炮就炸死了三分之一！”
事实上不用这位未曾谋面的恐怖分子去描述，风影楼现在的耳朵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通过步话机，他自己就能听到，对面当真是被他刚才那用“脚”发射出去的一炮炸得鸡飞狗跳，听听那边传来的痛苦呻吟，听听那边唧唧歪歪的尖叫和人来人往的跑步声吧，这些声音混合起来的东西，对风影楼来说，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美动听的华尔兹！
“哦……”风影楼拉长了声音：“我知道了，你稍等！”
步话机彼端的那个傻逼，以为风影楼要去痛惩罪魁灾首，给他们一个交待，所以他甚至还“嗯”了一声。
他大概做梦都没有想到，并不是炮兵科班出身的风影楼，本来就是瞎猫试图碰上几只死耗子，打完刚才的一炮后，他就会再稍稍调转一下坐标，一炮接着一炮的乱撞乱碰。结果他还有再次调整坐标，就有人立刻跳出来，向风影楼报告，刚才他那一炮打得准，打得好，一炮就炸死了三分之一。目标已经确定，坐标已经锁定，这个……风影楼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一发炮弹就是四十点八公斤重，风影楼跑到了后方，他现在看起来就是走到了藏宝库，就算是马上就要被四十大盗砍成几截，也不肯放弃财宝的贪财鬼，他双手一伸，就硬生生的抱起了四发炮弹。
基地恐怖组织成员，四个人抬一发炮弹，但是风影楼却一个人抱起了四发炮弹！
你千万别觉得不可能，这种炮弹再重，一发也不过就十六厘米粗，一百三十厘米长罢了，你试试看把四发并在一起，自己的双臂能不能把它们全部圈起来。
什么？
你说风影楼再牛逼，也不应该能同时抱起总重量高达一百六十公斤的炮弹？
拜托，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一个男人抱不起一袋大米，但是他却能抱起同等重量的新娘！
那是为什么？
说白了，还不是精虫上脑，内分泌都因此发生剧烈变化，所以出现了犹如吸了兴奋剂般的一幕？既然一个普通的男人，在兴奋过度的时候，都能抱起一个说不定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肥女人了，为什么受过最严格训练，处于绝对兴奋状态的风影楼，就抱不起四颗炮弹？！
当然了，还要请各位搞清楚一点，M43迫击炮，它的口径再大，也是迫击炮，而不是榴弹炮，事实上，你见过拥有一百六十毫米口径，却只能把炮弹打出八千米的榴弹炮吗？
风影楼一打开炮膛，一枚通体用黄铜制成，拿到废品收购站说不定也能卖上个百十来块钱的炮弹壳，就自发自觉的从里面滑了出来。而第二发炮弹，已经被风影楼塞了进去，在重新关闭炮膛之前，风影楼还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发已经进入战备状态的炮弹，用温柔的抚摸，充分向这枚炮弹，传达了他对这个“兄弟”最衷心的期盼：“千万别乱转，一定要打中目标啊！”
万事俱备，风影楼再次回到了步话机前，“喂，那个谁，还在吗？”
“那个谁”迅速回应，“在！”
“为了防止误伤，你们最好换个地方吧。”
面对风影楼不负责任的建议，步话机彼端的“那个谁”差一点被活活气疯了，“我们这个阵地，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火力视野最好的区域……”
不再听对方的唧唧歪歪，风影楼丢掉步话机话筒，走回M43重型迫击炮前，他低声道：“那个谁，谢了。我以基地恐怖分子中，有你这样的活宝……为荣！”
“轰！！！”
风影楼一拽击发绳，第二发四十点八公斤重，内部填装了十公斤高爆炸药的大口径炮弹，就在火焰与浓烟翻滚中冲出炮膛，对着已经被风影楼第一发炮弹炸得鸡飞狗跳，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基地恐怖分子飞撞过去。
M43重型迫击炮，绝对不是什么速射型火炮，它的理论极限射速，一分钟也只有三发。风影楼一个人操纵这么一台玩艺儿，一个人手动填装炮弹，算来算去他一分钟最多只能打出一发炮弹。
但是这里天高皇帝远，就算那边的恐怖分子发现事情不对，就算他们全部都是风影楼二代，也需要二十分钟才能杀过来。至于其他没有参战的恐怖分子，估计还是老老实实缩在山洞深处，既然美国各种高科技设备都不能发现他们，那么单凭无线电步话机，当然也不可能和他们取得联系。
综合以上各种情报，所以风影楼射得很从容。他甚至开上一炮，就跑到步话机前，听听对面的反应，到他射完第四发炮弹后，八千米外的那台步话机的主人，彻底没有声音了。
他究竟是被风影楼第四发炮弹炸死了，还是气得当场暴了血管，或者终于发现情况不对，关了步话机，那就不是风影楼这个冒牌恐怖分子需要关心的了。
风影楼更不知道，现在至少有十几台，什么美国的，英国的，中国的，俄罗斯的，以色列的军事卫星在盯着他，看着他在那里一个人操纵一门老掉牙的迫击炮，对着八千米外的基地组织成员又是骗又是轰。
当各个国家的情报组织，各显神通，把风影楼和“那个谁”通过无线电步话机的对话，完完整整的翻译出来后，几乎所有情报部门的主管都在无言的摇头。这样的对话看起来是太乌龙，但是同样精通行为心理的情报部门主管们，却真的无法笑出来。
从一开始单枪匹马的硬冲有二十几个人驻守的炮兵阵地，到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这中间实在已经透露出太多看似莽撞，实际上却无不符合“一鼓作气”兵法之道的心理战术。
而风影楼一开始对着M43重型迫击炮扫射的行为，更几乎是雷洪飞当年为雪儿报仇时，直接往整间房子洒满汽油的行动翻版。除非已经做好了当场同归于尽，死得惨不可言的准备，否则的话，一个正常人类，面对风影楼的狂野冲击，心里不发毛，不发怵，那是绝不可能！
以寡敌众，攻心为上。风影楼的战术，赫然就是……天狼破军！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四十三章 博拉托斯上空的鹰（下）
向他们头顶倾泻弹雨的排炮轰击，终于停了！
狠狠吐掉呛进嘴里的泥土，当科夫曼四处巡视战场时，一股酸酸楚楚的滋味突然从他的心底扬起。在二十多分钟的炮击中，他们这支曾经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前苏联特种部队，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兄弟，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永远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至于他们拼尽全力从集中营里救出来的同胞，由于没有防弹衣，没有防弹头盔，除了被他们严密保护的伊纳尔教官，能支撑到这个时候的，竟然只剩下两个人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到了科夫曼的脸上，虽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他们面对的局势如何的险要，但是每个人投向科夫曼的目光中，仍然写满了三个字：“怎么办？！”
无论面对如何的绝境，哪怕自己同样迷失了方向，面对狂风骤雨也必须挺直了自己的腰肢，在黑暗中散发出自信的光彩，为愿意相信自己，凝聚到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指出他们通向胜利与生存的路……这就是一名军队指挥官的统率魅力，也是一名特种部队队长，必须具备的素质！
科夫曼张开了嘴，但是他的话还没有冲出嘴唇，他就猛然愣住了。他们到今天依然能组合在一起，那是因为他们拥有相同的信念，对伊纳尔教官拥有强烈的尊敬，他们曾经是前苏联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成员，但是，他们现在毕竟已经不再是职业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样的信条，对他们这群人来说，已经不存在了。
如果行动一切顺利，当然是万事大吉；如果突然和敌人狭路相逢，梯次掩护迅速撤退，纵然可能会出现死伤，他们这支全部都是由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的部队，也能够完成的干净漂亮；可是当他们身陷绝境，必然要有取有舍时，他们之间没有严格等级划分，犹如小型雇兵团般松散的组织结构，所隐藏的缺点，就彻底暴露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纵然是在这片硝烟与血腥气味交杂翻滚，就连钢铁都开始燃烧的战场上，依然镇定得无懈可击，更透出强大自信的声音，突然闯进了在场每一个的耳膜，“身负重伤，已经无法行动的留下，在你们全部阵亡之前，哪怕是用牙齿去啃，也要给我至少挡住敌人十五分钟进攻！”
这些话，也是科夫曼刚才差一点冲口而出来的命令，不同的是，他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足够的统率力，去对同一批进入前苏联少年武备学院，接受特种训练的同学下达这种对方一旦执行，就再没有任何生机的命令，但是……伊纳尔教官可以！
伊纳尔教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苏联抵抗德国军队入侵时，留下的战争孤儿。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证那段人类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残酷，甚至可以说决定了全人类未来走向的会战，但是他的年龄，他的身份，他接受的教育，已经足够让他真正了解那个时代。
苏联能够抵抗住德国军队的进攻，最大的战术就是他们的人海战术。在赌上整个民族和国家未来的战争中，苏联最高指挥部，对军队下达了最残酷的命令，失去阵地是叛国，没有得到命令撤出战场上是叛国，当了逃兵更是叛国，就是在这种严令下，明知道面对当时集结了几百万军队，气势如虹当真可以称得上世界最强的德国侵略者，那就是必死无疑，但是一批批苏联军人，还是唱着他们的战歌，带着寒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概，走向了战场的最前沿。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敢后退，与其被督战队架起的机枪打死，以“叛国者”的身份被人唾弃，还不如战死沙场，落下一个英雄的名声！这就是当真被强行征召入伍的苏联军人，内心深处最直接的想法，就是因为已经没有了退路，所以他们这些并没有受过严格军事训练，按理来说，应该只是一群羊的童子军，却硬是拼出了狼的气势！
当德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消灭了苏联前线的主力部队后，却惊讶的发现，苏联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在国内用他们完善的预备役制度，从国内征召了几倍的兵力！
这些士兵几乎没有受过什么军事训练，每人发上几发子弹，在战场上跟着有枪的士兵向前冲，如果前面的士兵倒下了，他们就可以拾起步枪，填装上属于自己的子弹继续向前冲。
为了对付当时德国的坦克大作战，苏联制造了一批又一批成本低廉，但是火力凶猛的坦克，反正几辆打你一辆，不要说装甲厚度，单说火炮口径和压制力，就足够把德国的坦克消耗得七七八八，而他们为了对付德国的空军，他们制造出来的飞机发动机，有些只能工作二十几个小时，至于二十几个小时后……拜托，那飞机能在空中支撑上二十多个小时，不被德国人打下来吗？！
消耗，苏联对付德国的战术，就是消耗！各种战争资源的消耗，其中，就包括了人命！
在必要的时候，为了赢得胜利，牺牲少部分人，包括自己的生命，这对于生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阴影里，以战争孤儿身份慢慢长大的伊纳尔教官眼里看来，真的是一种再自然不过的战术！
“我们被伏击了，虽然我不知道敌人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突然乱成一团，但是我要对制造出这一切的人，说一声谢谢，是他给了我们放手反抗的机会，是他让我们不至于像一群母鸡般，任由别人慢条斯理的一只只宰杀。”
就是因为根本无畏于死亡，更无愧于心，所以伊纳尔教官的声音当真是坦坦荡荡得掷地有声，他伸手指着两百多米外，一座在刚才对他们而言，还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小山峰，道：“我会带领所有还能跑到那里的人，构筑我们的第二道防线！我会在那里，让敌人付出十倍甚至是百倍的代价！我会让这群自以为在十年前，曾经战胜了我们苏联的阿富汗人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苏联军人！”
伊纳尔猛然一挥手，放声狂喝道：“留在这里的人，当你们突然发现自己身轻如燕，再也看不到战友，听不到枪声，而白色的光芒更从天空直接落到你们身上的时候，你不需要惊讶，更不需要惊慌，因为你已经死了！你已经以一名军人，一名勇士的身份，得到了上帝的认可，即将走向远方的天堂了！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们一声，记得走慢一点，因为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带着所有的兄弟，从后面追上来了！！！”
听着伊纳尔教官的话，当所有人跟随伊纳尔教官手指的方向，看向了两百多米外，那座拥有一百多米落差的小山峰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伊纳尔教官面对死亡，那股发自内心的绝对嚣张与从容，不就是让他们这批学员都争相效仿，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经历了人生的多少风风雨雨，依然会重新凝聚在一起的最根本源泉？！
中国第五特殊部队，有自己薪火相传下来的无悔军魂；而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最残酷考验的前苏联，他们也同样拥有这种闪光的特质。在伊纳尔教官的引导下，他们这批虽然实战经验丰富，人人都有几手绝活，但是在某种层次上，甚至可以用乌合之众来形容的特种部队，终于再次融合，并彻底的爆发了。
“哒哒哒……”
几枝自动步枪同时扫射，就是在弹壳飞跳，子弹在黑暗的虚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肉眼依稀可辨的弹痕，狠狠撞向那些因为炮兵阵地被摧毁，而产生了片刻的混乱，现在却又开始蠢蠢欲动的基地恐怖分子。而几乎在同时，伊纳尔教官已经跳起来，带着身边所有还有行动能力，还能持续作战的徒弟，冲向了两百米外那座山峰。
聆听着伊纳尔教官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望着被他们几个人，几条枪打得倒下了一片，又潮水般退了下去的敌人，几名身受重伤失血过度，已经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伤员脸上，猛然又扬起了一片兴奋的红晕。
基地组织真没有人能想到，他们为了一举全歼伊纳尔他们这批人，集中了十几门迫击炮，甚至连他们压箱底的M43重型迫击炮都搬了出来，最终却因为一个小小的遗漏，而硬被人撕开了一个裂口。
他们虽然事先也制定了几套预备计划，但是他们更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种身陷重围四面楚歌的要命时刻，明明有机会带领所有人突围，伊纳尔教官却置死地而后生的带领所有人，冲上了一个山峰，试图在上面据险而守。
“两个小时！”
当伊纳尔教官终于带领十几名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学员，冲上了两百多米外的那座山峰，他霍然回头，竖起了两根手指。如果说他输送到那些必死无疑的重伤员心里的，是属于苏联军人的骄傲与必死的觉悟，那么他面对身后的这些学员，输送到每一个人心里的，就是生存的希望。
“我们只需要支撑两个小时，太阳就会从东方升起，我们这边已经打成了一团，美国人就算是不明情况，不敢冒然出击，他们的空军也必然在航空母舰和军事基地里做好了出击准备，我相信天色刚亮，他们就会出动几倍于平时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向我们这里集结。如果基地组织不想让他们最精锐的作战人员和我们同归于尽，他们就必须撤退！”
两小时，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在场的所有人真的没有想到，他们在冷战环境下，彼此恶斗不休的美国人，竟然会成了他们实际意义上的援军！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四十四章 反戈
几名已经成为弃卒，注定要战死沙场的前苏联特种部队军人，他们静静的换掉了已经射空的弹匣，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正在面对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或者说，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
“士兵们，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进入阿富汗？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为了完成我们的任务，为了帮助他们抵抗侵略！”
在二十年前，他们还是一批训练有素，但是实战经验几乎为零的童子军时，就是喊着这种现在看起来当真是滑稽得可笑的口号，以侵略者的身份，走进了阿富汗这片贫穷，却拥有悠久历史的土地。
当时他们有上百辆坦克、装甲车和军用卡车一起行动，当这些人类精心打造出来的最纯粹战争武器，在地面上一起挺进，上百台大功率柴油发动的轰鸣，履带辗压在粗糙路面上，带着整片大地都着一起颤抖的震撼，还有时不时从他们头顶低低掠过，带起大片、大片黄沙的武装直升飞机，都在一片空旷的阿富汗山区里，形成了一道道看似无可逆转的钢铁洪流。
他们气势如虹，自信满满，攻势更锐不可挡，只用了区区十几天时间，就“解放”了阿富汗全境。可是他们毕竟还是小看了这个在两千年历史中，战火从未熄灭过的战士国度，小看了阿富汗人抵抗外辱的决心对阿富汗人来说，在战场上虔诚的杀人，或者虔诚的战死，是无上的光荣！而这种宗教思想，到了本拉登一手组建的基地组织里面，更是被变本加厉的强化。
如果你没有和阿富汗人在战场上交过手，你就绝对无法想象，他们在进攻时，将会对敌人产生何等可怕压迫感！无论是阿富汗游击队还是本拉登基地组织成员，他们甚至都称不上职业军人，他们拿起枪就是士兵，放下枪就要负责生产，他们在战场上面对机枪扫射，都不会做出什么军事闪避动作，他们不懂特种部孩子们的梯阶式掩护，他们更不屑于在地上又滚又爬，用来减少伤亡。他们在面对敌人的阵地，发起正面进攻时，不到拼刺刀战的时候，他们甚至不会浪费体力的奔跑冲锋！
他们就那样平端着手里的武器，带着发自内心的虔诚与光荣，大踏步的走向了死亡他们所有人的双脚一起抬起又一起落下，在黑暗中，硬是形成了犹如战鼓擂响般低沉而有力的节奏。
几名身负重伤，已经不可能从战场上撤退的前苏联老兵，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目光最终一起落到了两百多米外，那座小山峰上。他们这一辈子最尊敬，可以说是亦师亦父的男人，就在那里，正在指挥其余的兄弟，在上面想尽一切办法构建防御工事。
当山脚下传来了自动步枪扫射的声音，正在搬着石头，用尽一切方法，让他们临时垒起来的战壕更加坚固的前苏联士兵，身体都猛然凝滞了，从他们的位置居高临下看过去，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在火舌喷溅中，一颗颗子弹狠狠划破一片虚无的黑暗，带出的犹如流星般的灿烂。
那些身负重伤，留在战场上狙击敌人的前苏联军人，不停扫射，在弹壳飞跳中，一个又一个敌人倒在了他们的枪口下。可是他们毕竟只有几个人，只有几枝步枪，他们没有可以在战场上形成压制性火力的重机枪，他们没有迫击炮，无论他们如何拼命射击，数十倍于己，在精神信仰的支撑下，根本无惧死亡的敌人，仍然越逼越近。
“轰！轰！轰……”
眼看着山脚下的阵地，在敌人的第一次冲锋中就要被击破，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连环的爆炸声突然响起，大团的火焰，以每秒钟一次的惊人频率，在恐怖分子中间扬起。就是在这此起彼伏的大爆炸中，什么弹片，什么碎石子，夹杂在冲击波中四处乱溅。
那些唱着他们心中无悔的战歌，以为自己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上帝就是主宰，就要取得一场攻坚胜利的基地恐怖分子们，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发发榴弹，就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在此起彼伏的爆炸中，他们更像是被镰刀扫过的麦子般，齐刷刷的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眼睁睁地看着一发榴弹直接轰到了一名恐怖分子的身上，眼睁睁地看着以那个恐怖分子的身体为核心，大团的火焰翻滚而起，而一堆粘粘腻腻，天知道是什么牛黄狗宝的玩艺，混合着那名恐怖分子身体里的所有鲜血，当真是一冲三米高，然后扬扬洒洒的覆盖了方圆二十米的范围。
看到这一幕的前苏联军人，真的不知道，那名恐怖分子究竟是被炸死的，还是直接被一枚犹如子弹般直线飞行的榴弹给活活砸死的！
面对这堪称惊天大逆转的一幕，躺在石头后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为步枪更换了新弹匣的一名士兵，伸直了脖子，对着便携式步话机放声叫道：“老虎，干得漂亮！”
能在最要命的时候，甫一出手就打出排炮轰击效果的人物，当然是他们中间，同时担任重机枪手和火炮手的老虎！
没错，他们是身陷绝境，是孤立无援，但是别忘了，老虎的身上，不但有一挺N249通用机枪，更有一门中国制造的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
别看这种中国兵工厂制造的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如果不带三角支撑架，只有十二公斤重，但是它却直接使用了十五发容量的弹鼓。如果你实在无法想像出这种榴弹发射器的样子，不妨干脆把它当真二战时期，在战场上最常见到的老式转盘轻机枪。
事实上，在必要的时候，你绝对可以把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当成一挺轻机枪直接不间断扫射，把弹鼓里十五发三十五毫米口径，有效杀伤半径高达十一米的榴弹全部打出去，硬是在短时间内，制造出排炮轰击式的效果。
通过无线电，听到同伴的夸奖，老虎咧开了嘴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他的双瞳就猛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就是在肉眼可辨的情况下，两团火光猛然从四百多米外的黑暗当中射出来，带着迅雷不及掩耳般的惊人高速，对着老虎站立的位置狠狠撞过来。
“我操！”
老虎发出一声低吼，他抛掉手中的榴弹发射器，整个人向地上一扑，他的身体还没有着地，炽热的气浪已经夹杂着燃烧起来的钢片，从他的头顶狠狠掠过。险些被敌人在四百米外，用RPG火箭炮直接轰掉的老虎，用最狼狈的姿势重重扑倒在通体都是由岩石构成，更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科夫曼在远方放声喝道：“老虎，怎么样？”
老虎根本没有检查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没有伸手擦掉自己额头上，不知道是被弹片还是碎石子划出来的伤痕，他飞快的冲过去，拾起了刚才为了躲避炮击，而丢到地上的榴弹发射器，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这个身高超过了两百二十公分，比一头成年黑熊更雄壮，说不定真的能空手把一头成年黑熊活活掐死的男人，嘴巴向上一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伸直了脖子，放声回应道：“没事，好着呢！”
就在这个时候，老虎的身体突然狠狠一颤，他低下了头，在他的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片苍白的绝望，他躲开了两发火箭弹的袭击，可是却最终还是没有避开一发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子弹。
老虎穿着防弹衣，从几百米外打中老虎的子弹，并没有打穿他的防弹衣，但是这绝不代表，老虎就可以安然无恙。在一些警匪枪战类战影里，我们经常可以看到主角穿上件防弹衣，就变成了不死超人之类的画面，事实上除非是造价高昂得就连普通特种部队都无法承受的纳米防弹衣，普通的防弹衣，防弹效果绝对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夸张。
打中老虎的子弹，应该是一发狙击步枪子弹，它在撞碎了防弹衣里垫的特种陶瓷片后，剩下的动能又生生撞断了老虎的肋骨。最可怕的是，被子弹撞断的肋骨倒转过来，已经生生刺穿了老虎的内脏，形成了足以致命的刺伤。
老虎呆呆地望着自己胸前的伤口，任由鲜血隔着防弹衣一路流淌下来，他突然拔出身上的格斗军刀，把嵌在防弹衣上的弹头撬了下来，仔细看了几眼，老虎突然劈手抓起榴弹发射器，用它对准了黑暗中的某一个方向，但就在他扣动发射扳击前，在一片黑暗的远方，某一个位置上突然扬起了一条一尺多长的火舌，还没有听到枪声，第二发狙击步枪子弹，就再次打中了老虎。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同一枝狙击步枪里射出来的第二发子弹，竟然直接贯穿了老虎的身体，最终撞在他身后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迸溅出一片火星。这一次对方使用的，赫然是一发在近距离内，可以直接打穿轻型坦克装甲的特种钢芯弹！
第二发子弹不但打穿了老虎的身体，更打穿了他的心脏，直接要了他的命。老虎就算是死了，他的双手仍然死死抓着那门榴弹发射器，他死死挺立在地上，眼睛竟然仍然静静望着远方黑暗中的某一个方向，而在他的脸上，除了有受到致命伤后，一个正常人类所共同的绝望与苍白，更有着浓浓的惊愕和愤怒。
老虎死不瞑目！
老虎并不是一个菜鸟，他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清楚地知道，在战场上如何利用地形和掩体，保护自己不受到攻击。就算对方是一名狙击手，而且有热成像或者红外线之类的夜间狙击瞄准设备，也很难打中老虎。
如果遇到突然袭击，迅速抛掉身上过于笨重的武器，及时做出军事闪避动作，危险解除后再回过头，拾起自己刚才抛掉的武器，这是同时担任重机枪手和火炮手的老虎，在战场上根据自身技术特点和负重要求，慢慢培养出来的习惯。
换句话来说，在炮击后四十秒钟内，只要没有受伤，老虎就会回到一开始操作榴弹发射器的位置，只有清楚地知道老虎的这种习惯，并针对性的事先找到合适的狙击点，才可能连续两次把子弹打进老虎的身体。
“小心，有狙击手！”
在对所有人发出警告后，科夫曼借助地形掩护，摸到老虎的身边，他从老虎紧紧握在一起的左手里面，找到了老虎刚才用格斗军刀，从防弹衣上撬下来的弹头。
只看了一眼，科夫曼的脸色也变了，这是一发非制式弹头，在这个世界上，使用这种自制弹头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鳄鱼！同样的，在这个世界上，能利用老虎的习惯，事先选择狙击点，将老虎这样一个老兵轻而易举当场击毙的狙击手，也只有鳄鱼一个！
“鳄鱼，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子弹是从四百五十米，至六百米的距离射出来的，而他们使用的步话机，在没有障碍物的情况下，却有两千两百主的有效通讯距离，科夫曼对着步话机，一字一顿地道：“告诉我，为什么？”
科夫曼足足等了两分钟，鳄鱼熟悉的声音，终于通过电波，再次传进了科夫曼的耳朵里。听到鳄鱼的声音，科夫曼不由在心里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鳄鱼在回答前，虽然现有的证据都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是至少在科夫曼的心里，还以能留下一分侥幸。
“我并不想对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动手，但是……”鳄鱼低声道：“老虎刚才的反击实在太凌厉，让哈利德&#183;谢赫&#183;穆罕默德先生的手下，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
科曼尔知道谁是哈利德，他是基地组织中，负责巴基斯坦、阿富汗和中亚地区恐怖活动的总指挥官，据说更是美国九一一事件的总策划人。整个袭击计划、招募人员并实施，均是由他一手指挥，绝对可以说是本拉登的左膀右臂。
只要听鳄鱼用“先生”这样一个充满敬意的词语，去形容一个双手沾满无辜平民鲜血的恐怖分子，科夫曼就知道，鳄鱼在基地组织里呆的这几年，一直有意无意的接触到本拉登充满疯狂色彩的宗教宣言，更看多了各式各样，被宗教信仰恶性洗脑的信徒。
前苏联解体了，对于他们这批曾经身为天之骄子的职业军人来说，生活的反差之大，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一旦因此对未来产生了迷茫与困惑，在意志最不坚定的时候，潜移默化地接受了本拉登的宗教极端统治思想，并因此背弃了自己的同伴，也绝非什么天方夜谭式的新闻！
到了这个时候，科夫曼已经没有必要和已经对着他们开枪的鳄鱼多说些什么，他甚至不再用鳄鱼这个绰号去称呼对方，他低声道：“我向你保证，你死定了！”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四十五章 风云际会
看着来回飞跑，奋力将他们可以搬动的石块，一块块垒起来，组建成一道最简陋的临时防线，嗅着空气中，这久违的硝烟与血腥气息，伊纳尔这位前苏联的老军人，目光再次落到了安德鲁的脸上。
虽然只有十六岁，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但是安德鲁却和所有人一起，在那里拼命构筑工事，只要看她的动作和摆放石块的位置，伊纳尔就知道，他的女儿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已经是一位合格的特种部队士兵了。
当知道了她为了自己，竟然不惜以叛国者的身份进入阿富汗，甚至女扮男装跟着科夫曼进入了恐怖分子训练营，伊纳尔再严厉，再坚强，在那个瞬间，他的心里也被自豪和感动填满了。
这个孩子继承了来自母亲的美貌，但是她的性格，却像自己一样刚强而勇敢。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心目中最严厉，在战场上最坚强最勇敢，无论面对什么绝境与逆局，都可以在瞬间爆发出灿烂光芒，带领所有人发起最疯狂进攻，拼出他一个山穷水复，搏出一个柳暗花明的伊纳尔教官，在这个时候，竟然在默默的对着在遥远的天国，冷眼旁观着这片芸芸众生，这片红尘大地的神咫，在祈祷着：“天上的父，我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过，我从来没有对你尊敬过，但是今天我要求求你，让我可以带领所有的人支撑下去，让我能够亲眼看着我的安德鲁，可以活着走出这片土地，可以带着快乐的笑容，去寻找她未来的幸福吧！”
天空依然是一片空旷无边的黑暗，头顶那轮圆月依然在默默的散发银色的光芒，而漫天的星斗，依然在那里闪啊、闪啊个不停，似乎在不解的眨着眼睛，而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依然呼啸着从他们的身边掠过，吹响了犹如人类最古老咒语般的悠然低鸣。
站在这座通体由岩石组成，坚硬而冰冷，更带着数千年来，大自然印痕的小山峰上。面对人生这最艰难的一战，听着远方那此起彼伏的枪声，伊纳尔没有等到神迹的降临，但是在他的眼前，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风影楼……那个仅仅认识了几个小时，就让他的心里涌起了太多惊奇与赞赏的中国小子！
伊纳尔当然知道，那门每分钟平均对他们发射出三发重型炮弹的火炮，突然转向对着敌人的迫击炮阵地发起攻击，为他们赢了最宝贝的战机，更为他们夺回了一个军人在战场上的尊严，这绝不是神的怜悯。而是担任他们这支部队后卫的风影楼，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长驱直入对远在几千米外的敌人重炮基地，发起了一场以寡敌众，却取得了最终胜利的惊人逆袭！
……
风影楼脚下纷纷扬扬的落满了还冒着缕缕白烟的炮弹壳，他的全身都是来自敌人的鲜血，二十多个基地恐怖分子，在风影楼的身边，犹如众星拱月般的永远闭上了双眼。
如果在这个时候，从旁观者的角度望过去，风影楼看起来真的像极了一个来自十八层血池炼狱，带着浓重到极限的血腥与死亡气息，终于重返人间的厉鬼！事实上，只是大半个夜晚，风影楼就用自己的双手，用枪械和化学剧毒，整整扼杀了六十多条活生生的人命，他的身上，血腥气息又怎么可能不浓？！
风影楼坚起一颗一点三米长的炮弹，并用布条把一根萤光棒绑在炮弹上，他走出七八十米远后，回过了头，对着那一根正在散发出幽幽蓝色光芒的萤光棒，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当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弹壳翻滚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小弧线，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猛然从那门经历了半个世纪岁月洗礼的M43重型迫击炮的旁边响起。
就是在铁与火的组合，带着撕破苍穹般的气势冲天而起，就是在整片大地都随着这大爆炸而颤抖中，一个疲劳而沙哑，却依然响亮的声音，就那么突如其来的发出了一声狂吼：“风影楼！”
风影楼整个人猛然呆住了！
他连续用那门大口径迫击炮开火，他的耳朵被震得现在还嗡嗡作响，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又怎么可能让人轻而易举地出现在自己的背后都没有查觉？
风影楼霍然回头，就是在他不敢置信的注视中，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凡、龙王、邱岳……
在月光下，每当看清楚一张脸，风影楼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狠狠颤抖上一下。他们来了，他在第五特殊部队学校，朝夕相处了九年的同学，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他真正的战友，真正的同胞，竟然在这个要命，在这片风云际会，注定要成为全世界关注焦点的土地上，和风影楼重新汇合了！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不管他接受的是什么样的训练，不管他曾经走过太过孤单而漫长的路，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原来他仍然渴望获得友谊，渴望可以有人和他并肩作战。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下意识的扬起了自己的头？
风影楼知道一个军人，在战场上必须要做到胸中疾雷面如平湖，他更知道，一个军人在战场上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是任由眼泪流出来，他的视线会受影响，他的反应速度会因为情绪激动，而变迟缓，而他们通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坚苦训练，外加不断面对危险，才可能慢慢积累下来的，面对危险的过人直觉，都会随之退化。
看着眼前这一个个军装破破烂烂的同胞，看着他们一个个瘦得已经不成人样，只有眼睛依然在月光下，散发着灿烂光彩的战友，看着他们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包裹的绷带，知道这些兄弟，为了自己，竟然在这片同时混杂了英美特种部队，基地组织成员，塔利班政府残军，还有反塔联盟军队的大山里，整整生存了七十五天！
想着他们留在山洞前方的暗号，想着那代表了绝对漫长而危险的树枝，想着他们刻在松树上，那一只惟妙惟肖的小乌龟，当快乐的笑容，喜悦的笑容，从风影楼的脸上绽放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不住的从他的眼眶里奔涌而出！
他不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他有了自己的战友，有了自己的兄弟，曾经对这一切，有着最深沉渴望，却怎么也无法得到手的风影楼，他又怎么可能不哭？！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八个！
风影楼默默的数着，一般特种作战小队，以十一人为一队，扣去陈徒步这位在风影楼怀里心脏停止跳动的队长，扣去邱岳这个编外人员，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兄弟，已经在阿富汗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为了救回风影楼，而永远闭上了他们年轻的双眼。
他们的尸体有没有被安葬，风影楼不知道。
他们在陈徒步的带领下，未经上级批准就私自行动，甚至越境作战，他们做出这样的行为，在死后能不能被国家，被军队承认是烈士，把他们安葬在烈士陵园里，风影楼也不知道！
看着对着自己飞跑过来的这群同学，风影楼真想张开自己的双臂，用大大的拥抱，感受彼此的体温，但是他却咬紧了牙齿，对着迎面跑过来的李凡就狠狠踢了过去。
跑在最前的李凡，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风影楼踢得整个人在地上连打了两个滚。
“李凡！”风影楼指着脸色在瞬间变得一片苍白的李凡，放声厉喝道：“你知道不知道陈徒步死了？你知道不知道，陈徒步死了，你就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你不是最聪明的人吗，你不是一个天才型的军师吗，你既然这么聪明，聪明得就连教官都要对你的战术、战略另眼相看，你为什么明明知道事不可为，竟然还敢不负责任的带领所有人，继续留在阿富汗，甚至在这片每天都在轰炸，每天都在战斗山区里潜伏？”
“我就一个人，你们却有整整八个人！”风影楼指着李凡的鼻子，放声喝道：“为了一个也许早就死在轰炸中的人，你这个代理队长就敢拖着整支队伍，每天都在冒险，如果你们被俘虏了怎么办，如果你们被敌人发现了怎么办？难道你非要带着身边所有人，在阿富汗全军覆没，就算是死了，都得不到一个军人的荣誉才肯甘休？你就没有用自己的脑子想一想，这么做究竟值不值？！”
“刷……”
绝对没有人能想到，被风影楼狠狠踢到地上的李凡，竟然抓起一把沙子，劈头盖脸的对着风影楼狠狠甩过来。一向温文有礼，随着年龄和心智日增，身上已经透出儒雅与锋锐并存气息的李凡，和龙王一起小心翼翼的带领所有人，每天犹如走在钢丝绳上，明明举步维艰，就连最基本的食物都得不到保障，却依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寻找风影楼的李凡，在这个时候终于也爆发了。
“我操你妈的值不值！”
李凡跳起来，伸手指着风影楼的鼻子，放声喝道：“你风影楼牛逼，一个人在三年前，就能打得我们几十号人鸡飞狗跳；你风影楼是个英雄，明知山有虎还向虎山行，但是你他妈的别门缝里瞧人，把别人都看扁了！我们也是通过‘灵魂之门’考验留在第五特殊部队的兵，当我们在几个月前，跟着陈徒步大哥，违反教官命令冲进阿富汗的时候，我们早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我们也知道，什么叫做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李凡的怒骂还没有吼完，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在月光下，那两条在风影楼的脸上，蜿蜒着不断流淌的银线，不就是眼前这个在他们所有人心里，当真以为已经坚强得犹如石头的一样的男人，那真实得再也不想掩饰的眼泪？！
就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风影楼走前几步，他大手一伸，李凡还没有搞清楚他想干什么，整个人已经被风影楼抱进了怀里。
“谢谢，谢谢！”
风影楼在这个时候，当真是又哭又笑骑马上吊。他们从一进学校，就被强行灌输个人利益要服从集体利益这种观念，他们从小就看着面对敌人的堡垒，举起手中的炸弹包，或者对着步话机，狂吼着“向我开炮”之类的电影，之类的画面，一天天的长大。
在这样的宣传下，在这样的理论中，当他们面对危险，似乎为了整体利益而做出牺牲，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则。在社会上，一些人更会用理直气壮的态度，来上一句，这就是军人的天职，怕死还当什么军人！
可是他们也是人，在面临绝境孤立无援的时候，也希望有人会对他们伸出援助的手，可以有战友一起并肩作战，最终取得用胜利，可以活着离开战场，继续用自己的双眼，去看这个美丽的世界，去品味他们还没有真正开始的人生！
“谢谢你们会来救我，谢谢你们为了我冒险，谢谢你们为我受伤，谢谢你们为我做的所有事情……”
风影楼和在场的每一个人拥抱着，他用力拍打着每一个人的肩膀，他对着龙王的胸膛狠捶，他揪着邱岳的脸来回乱扭，他不停地笑着，不停的哭着，不停的叫着。看他现在的样子，你真的无法相信，就是这样一个把所有情绪都放到了脸上的大男孩，在几个小时内，亲手击杀了六十多条生命，甚至衣服上的鲜血现在还没有干透！
“风……大哥！”要龙王喊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甚至关系一度僵到冰点的风影楼为大哥，他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但是龙王最大的特色，就是一旦下了决心，哪怕前面就是敌人的机枪阵地都敢一个人往前冲，所以他喊得真是惊天动地，他后面的话，更轰轰烈烈的撞进了风影楼的耳膜，“我们后面要怎么做？”
听着突如其来的称谓，风影楼不由瞪大了双眼，可是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在军营中，尤其是在第五特殊部队这种精锐部队当中，历来是以强者为尊。
迎着风影楼讶异的目光所有人都在点头，这大概已经是他们在这一段时间内，早就商议好的结果。风影楼在这几年中的表现，他在几个月前，知道龙建辉教官阵亡，美国即将对阿富汗实施军事打击后，他做出来的选择，已经无愧于军人中，“大哥”这个名词！
“陈徒步大哥带我们冲进阿富汗之前，就曾经对我们所有人说过，”李凡低声道：“如果他在阿富汗战死，我们又能找到你的话，就由你来代替他指挥我们，陈徒步大哥还说……他相信你的能力和选择！”
风影楼轻轻扬起了头，如果陈徒步真的在天有灵的话，大概在这个时候，正在远方的天国中，静静地看着他和李凡一行人的汇合，并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了吧？
“没错，我带着你们立刻撤退，以现在的局势，我们根本不会遇到太大的障碍，只要能脱离博拉托斯山区，以我们所具备的军事技术，前面的路必然一路坦途，直到返回中国。”
风影楼的目光缓缓从面前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他沉声道：“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大家看看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山！”风影楼道：“这里是本拉登基地组织，在阿富汗最后的大本营，就连双手沾着龙建辉教官鲜血的东突恐怖分子，也在这里。无论是密度还是质量，现在的博拉托斯山区，已经可以称为恐怖分子世界之最！”
听到风影楼的决定，没有人说话，更没有抗议，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
“我们都知道，东突恐怖分子的行动越来越嚣张，而他们嚣张的资本，就是有基地组织，不但向他们提供武器支援，更不间断的对他们训练准军事化人才。甚至还有阿富汗游击队，配合东突恐怖分子进入中国，一起制造各种混乱。可以说，基地组织，就是东突恐怖组织的脊梁，没有了本拉登的支持，他们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说到这里，风影楼的右手猛然狠狠挥下，他放声厉喝道：“所以我们今天不能走，我就是要让本拉登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当他让中国真的痛了，真的哭了的时候，我们中国军人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会比号称世界警察的美国更疯、更狂也更恐怖！我就是要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中国军人，我更要他从此学会，什么叫三思而后行！”
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九个，风影楼却敢当众说出教训基地组织，甚至是教训本拉登的话，听起来当真是自大到了极点，但是却没有人笑，迎着风影楼那双已经隐隐透出几可分金碎石光芒的眼睛，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没错，我们人是少，但是以精锐击平庸，集中相对优势兵力，攻击分散敌人，本来就是特种部队，尤其是中国特种部队最擅长的事情！”
风影楼挥手指向他们身后那一片内部藏了无数大大小小洞穴的山区，放声喝道：“美国人不想打夜战，我风影楼喜欢！美国人不敢轻易把特种部队派进山洞里孤军深入，我风影楼敢！基地组织成员，还有东突恐怖分子，既然分散藏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山洞里，我就要带领你们，把他们一个山洞接一个山洞的扫荡，把他们一窝接着一窝的揪出来，用他们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鲜血，来偿还他们在中国欠下的债！”
说到这里，风影楼突然笑了，他笑得狂妄，更笑得诡异，“大家别忘了，这里可是集中了本拉登和他身边的绝大多数高级助手，简直就是群英荟萃，也许我们随便打死一个，都是什么东亚地区负责人之类的角色，也许我们随便用刀子宰上一个，都能让本拉登肉疼上半天！这种机会，可真是千载难逢，如果错过，那可就是百分之百要抱憾终生啊！”
如果不是恐怖分子群英荟萃，如果不是机会千载难逢，美国空军又怎么可能像吃了春药似的，天天对着博拉托斯山区狂轰滥炸？！
“这种行动，说好听了叫虎口拔牙，说白了就是自寻死路！我们之间没有上下级关系，所以我不会强求你们和我一起去送死，如果不愿意参加的，可以立刻退出。”
没有人后退，也没有人开口说话，但是看着他们那一双双在黑暗中幽幽反射着银色光彩的眼睛，风影楼再次笑了，“都是笨蛋？”
所有人一起点头，尊敬龙建辉和朱建军教官，想要为他们报仇的人，又何止风影楼一个？明明知道一旦踏过国境，就再不可能获得任何支援，却依然敢跟着陈徒步远征千里，到现在依然不离不弃的人，又有哪个不是笨蛋中的笨蛋？！
“好，很好！你们不是为了找我，曾经在数量众多的山洞前面，留下了记号吗？”
风影楼的声音，已经透出了浓浓的杀气，“没有必要再掩头藏尾了，就按照你们的编号，从最近的一个山洞开始，大家准备好杀人吧。找到人就杀，走过他们修葺过的地道就炸，找到他们的军火库就抢，看到他们的物资就烧！我倒想看看，日本人在二战时，最喜欢玩的三光政策，是不是真的效果不错！”
所有人一起点头。
本拉登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他对东突恐怖组织的支持，一支并没有接到上级命令，却已经正式开始复仇行动的中国精锐部队，已经打入了他们的核心地带。
“安德鲁，抱歉我不能带领这批兄弟，赶去支援你们。我可以和你们并肩作战，但是我不敢赌上身边这些兄弟，比生命更重要的名誉。”
风影楼下意识的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安德鲁他们遇袭的方向，“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拼命进攻、进攻再进攻。当基地组织付出了足够的代价，终于发现我们的存在时，他们必须要派出一部分人回援，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能趁机冲出包围。”
当然，也许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安德鲁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风影楼猛然一挥手，在李凡的带领下，大踏步走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山洞。
对博拉托斯山区来说，今天，注定要度过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四十六章 生死对决（上）
几只小小的东西，在风影楼的脚下乐不可支的又蹦又跳，其中胆子最大的一只，更直接窜到了风影楼的肩膀上，它们赫然就是龙建辉教官，留给风影楼的军鼠！
九年时间，龙建辉亲手培养出来的军鼠，由于寿命的缘故，已经新旧交替了好几代，但是无论时间如何推移，无论每天的训练有多变态，风影楼都坚持给它们喂食，有空的时候，还是会坐下和它们沉浸在校园角落的黑暗中一起聊天，他们彼此间的感情与牵绊，从来都没有中断过！
看着这些全身脏兮兮，天知道有多久没有人帮它们洗过澡，为了保密起见，就连身上那一套标志性的军绿色小马甲，都被人扒掉的小东西，亲近的笑容刚刚从风影楼脸上扬起，在瞬间就化成了绝对的震惊。
在中国曾经有一个初中生，用几年时间研究出了鸽子的语言，一举震惊整个世界，其实不只是鸽子，动物的声音，和它们的肢体动作，都代表了某一种属于它们自己的语言！而这几只在风影楼身边吱吱急叫的军鼠，向风影楼传达的信息，都惊人的相同：“小心，有危险！”
危险来源于哪里，风影楼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老鼠这种嗅觉比狗更灵敏几倍的动物，它们对危险逼近的本能直觉，比人类至少要敏锐五十倍！发现有两只军鼠用牙齿咬着自己的裤管，拼命向下撕扯，风影楼顺着它们拉动的角度，不假思索的整个人向地上扑倒，而几乎在同时，他的命令也冲口而出：“卧倒！”
第五特殊部队最严格的训练，在这个时候终于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包括李凡和龙王在内，没有任何人稍有犹豫，更没有像新兵蛋子一样左右张望，试图寻找风影楼下命令的原因，所有人在第一时间不顾一切的扑倒在地。
而几乎在同时，两发子弹以狠狠撕破寂静的黑暗，紧贴着风影楼和李凡的头皮飞过，这两发子弹又飞出了大约五十米后，才撞到他们左壁一扇坚硬的山岩上。硬生生的在上面炸出两个碗口般大小，半尺多深的弹洞。
“一，二，三……”
就在风影楼向地上卧倒的同时，他已经用自己的双眼，捕捉到了远方步枪射击时，从枪口扬起的火焰，而在他的心里，更开始用一种犹如机械齿轮般的稳定，进行误差不会超过千分之一的读秒。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以一种犹如机械般的稳定，进行读秒，直到他数到了三秒与四秒的中间，在远方的风中，才隐隐传来了两声几乎同时扬起，犹如火箭炮轰鸣般的沉闷枪响。
风影楼的脸色真的变了！
这两发精确得要死，几乎同时要了他和李凡命的狙击步枪子弹，竟然是在一千一百米外射出，子弹在空气中高速磨擦，带出暗红色的弹道，从他们头顶飞过足足两秒多钟后，枪声才施施然传来，这更说明，这种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音速三倍！
如果风影楼和李凡，刚才没有及时卧倒，被这种三倍于音速的大口径步枪子弹打中，不要管它用的是标准弹还是穿甲弹，他和李凡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子弹打得当场爆裂！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在一千一百米外，就能直接狙击风影楼和李凡这两位正副队长，但是风影楼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对方绝不是本拉登基地组织里，那些仅仅接受过准军事化训练的恐怖分子。事实上就算是风影楼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可以用一枝大口径狙击步枪，打中这么远的目标！
“这是十二点七毫米口径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风影楼的大脑还在高速动转，试图分辨对方究竟是谁，李凡已经替他找到了答案，“这次我们可碰到铁门板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对我们发动袭击的，很可能是英国SAS特别空勤团！”
趴在地上的龙王，吐掉呛进嘴里的沙粒，听到李凡的话，他不由脱口叫道：“我操！”
就像李凡说的那样，他们这一次可真是踢到铁门板了！玩过“红色警戒”这款战略游戏的人都知道，英国军队的特色兵种就是狙击手。而在现实中，不要说SAS特别空勤团有多牛逼，大家只需要知道，美国闻名于世界的“三角洲”特种部队，是模仿SAS特别空勤团组建的，就足够了！
他们这批部队，最擅长的就是沙漠作战。而他们最拿手的，就是利用狙击手，对敌人实施外科手术式的高精度打击。他们在阿富汗战场上，到了夜间派出大量装备了“利顿”夜视镜的狙击手，潜伏在火力视野良好的制高点上，封锁了四周的小路，而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消灭一切计划之外，能够走动或者移动的物体！
英国SAS特别空勤团，做出这样的安排，当然是为了防止本拉登，或者塔利班政权领导人趁夜逃脱，而风影楼他们就一头撞上了这样一个超级强敌！
所有人都静静的趴在地上，他们都接受过一种视觉冲突训练。这种训练很简单，就是把二三十种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放到桌子上，教官会让你看上十五秒钟，然后把桌面上所有东西都拿走，要你凭自己的记忆，把桌子上曾经有的东西名字，与及摆放的位置，一五一十的写出来。
除非是记忆天才，否则绝没有人能在十五秒钟的时间里，完成这样的记忆任务。每个人能记住的东西都不同，能记住的物品种类和数量也不同，但是有一点他们惊人的相同，那就是，他们都记住了那些东西中，会发光的，会自动转动的，会发出声音的，还有教官当着他们的面，取走又重新放回去的四件东西。
教官就是要通过这种训练告诉他们，面对一堆零零散散的东西，越显得与众不同，就越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再往白里说，面对敌机轰炸，或者是远方的狙击手，你蹦得越欢，跑得越快，越容易成为对方的靶子。相反，如果你静静的趴在地上不动，利用军装的伪装色，尽量保持安静，对方在上千米外，通过狙击境就算是能发现你的存在，也绝对不会轻易开枪。
原因很简单……距离太远，对方已经无法完全分辨人和周围环境的分也，在这种情况下，训练有素的狙击手，绝不会轻易浪费子弹。要知道，越是大口径狙击步枪，在射击时喷溅出的火光和烟雾就会越明显。在战场上，他们这种拿着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的职业军人，绝大多数阵亡者，都是因为攻击目标后，没有及时撤退，死在了敌人排炮轰击上。
风影楼老老实实趴在地上，他低声道：“杨亮！”
作为一支能够独立完成各种非常规军事任务的特种作战小队，他们中间当然也配备了狙击手，但是杨亮却在摇头。他使用的是一枝俄罗斯产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它虽然也称得上世界名枪，中国的八五式狙击步枪，更是根据它仿造而成，但是实际有效射程，根本无法达到一千一百米。
最要命的是，中国军队对狙击手的研究相当的晚，到了七九年，才仿制出狙击步枪，使用的还是机枪子弹；到了九十年代初，就算是在特种部队中，都没有一套完整的狙击手训练教材，如果风影楼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和他在学校的校园角落里，共同度过了一年时光的朋友战侠歌，就是第五特殊部队为了弥补狙击手这项空白，才被特招入伍的学员。大概也只有战侠歌那种被刻意培养出来的狙击手，才有资格和英国SAS特别空勤团的狙击手去单挑。
风影楼低声命令道：“李凡，通知大家，准备投掷烟雾弹！”
只要投出几枚烟雾弹，狙击手的视线就会被阻碍，只要风影楼他们迅速撤离现场，再借助山丘、土沟之类的地形前进，就可以摆脱对方的狙击，这种方法虽然老套，但是绝对有效！
李凡迅速回应：“用光了！”
“燃烧弹呢？”
“没有带！”
“闪光弹呢？”
“我们是特种部队，可不是城市反恐特警！”
风影楼不由哑然，他和趴在身边的李凡，同时看到对方眼睛里的忧虑。这两名狙击手选择的狙击点，相当精彩，正好把他们卡在了一片空旷地带，如果他们不顾一切，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跳起来向两百米外的山沟处冲刺，在这二十多秒钟时间内，他们这九个人，至少要被对方用半自动式巴雷特步枪，狙击八次！
虽然子弹需要一秒多钟，才会从对方狙击的位置打过来，但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会把狙击目标可能做出的各种闪避动作都计算进去，并针对性的提前预留时间与空间。但是最可怕的是，他们九个人一起行动，很可能避过了对方的算计，却被流弹打中。
而被这种在一千米内，可以直接打穿轻型装甲车钢板的反器材步枪打中，最终的结局都是必死无疑！
“啪！”
在他们的身边突然响起了金属物品炸碎的脆响，风影楼和李凡一起回头，在皎洁的月光下，他们清楚地看到，一条血线迅速从龙王左脸庞上划过。就是在他们刚才低声讨论的时候，躺在一块岩石后面的龙王，用一根木棍架起了自己的防弹头盔，他只是随意晃了几下，一发子弹就划过上千米的距离，带着绝对惊人的精准，直接把防弹头盔凌空打成碎片，其中一块碎片，更打着弧旋从他脸上划过，留下了一条两寸多长的伤口。
龙王随手甩掉脸颊上流淌出来的血珠，他盯着手中被子弹生生打碎半截的树枝，低声道：“好霸道的火力，我看就算是穿上三件五号防弹衣，也挡不住这样的子弹！”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这支队伍里的斥候低声报告道：“队长，右翼发现一支部队，人数大约五十至七十人，正在高速向我们逼进！”
风影楼举起拥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只看了几眼，他的瞳孔就危险的眯起。
出现在望远镜里，明显以他们所处位置为目标的这支部队，每一个人都穿着适合山地作战的迷彩服，看他们的装备，赫然是清一色的美国特种部队专用武器。而且从武器结构上来看，他们更是一支成建制，可以在战场上实施高强度火力打击能力的部队。
但是和精良装备相反的是，这批人仅仅是一场山地越野行军，就把他们的本质暴露得彻彻底底。他们没有斥候，没有后卫，没有火力小组分配，没有机枪手左右游移，总之就像是放羊似的，一窝蜂的向这边跑。如果没有两名英国SAS特别空勤团狙击手，在那里虎视眈眈，就凭风影楼他们九个人，利用地形组织反击，都能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
“这应该是反塔利班联盟，得到美国特种部队装备支援的穆斯林军队！”
李凡迅速向风影楼报告道：“本拉登虽然已经退入博拉托斯山区，但是他只需要通过米拉瓦山谷峰顶上几条隐蔽的小路，步行十七个小时，就能进入巴基斯坦，并在那里得到穆斯林激进组织的援助。为了掐断本拉登的退路，美国特种部队至少武装支持了三支反塔利班联盟军队，并从三个方向，向博拉托斯山区发起进攻，看来我们碰到的，就是其中一股力量！”
美国军队，在战场上天天叫唤着要实现“零伤亡”，这其实就是扯淡。但是美国人，就是有办法把伤亡降到最低，其中最好用的一招，就是借刀杀人。如果实在没有刀子可用，他们宁可花钱请大量的雇佣军，也绝不允许自己的部队中，出现太多的伤亡。
如果他们在两个狙击手的压制下，无法迅速撤退，那支装备精良，训练却几乎为零的乌合之众，就会从后方直接包抄上来，真的被这群人咬上，他们最终的结局必然是全军覆没！
李凡的目光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他相信自己就算不说，风影楼也清楚地知道，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顶着敌人的狙击，拼尽全力向前冲刺，将他们可能付出的伤亡最大化的降低！
至于有多少人能一起活着冲出这两百米的路，那就让老天去决定吧！
不只是李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
“李凡，如果我死了，你们立刻停止行动！”风影楼断然道：“就由你和龙王，把剩下的所有人带回家！”
李凡没有任何废话：“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李凡几可分金碎石的宣言，风影楼轻轻的吁出了一口长气，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风影楼突然笑了，他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他低声道：“能和你们当兄弟，真好！你们为了我，拼了这么久的命，现在……也该我了！”
听到风影楼突如其来的话，李凡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风影楼就猛的跳起来，他的左手一扬，一团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上华丽的绽放。
那是萤光棒，是科夫曼交给风影楼的萤光棒！
风影楼左手挥舞着那根在黑色的暗夜中，能把光线透到几公里外的萤光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带着流线的萤光，而他的右手直接举起自动步枪，对着天空就是一连串歇斯底里的扫射。就是在蓝光闪烁，弹壳飞跳中，风影楼丢掉已经打空所有子弹的步枪，整个人已经像是一头看到猎物的黑豹，带着绝对惊人的高速，在瞬间就狠狠扑了出去。
而几乎在同时，一千一百米外的遥远山峰上，一团一米多长的醒目火舌猛然喷溅，一点暗红色的流光，带着令人心怵的惊人高速，在瞬间就划破了上千米的虚空，狠狠打到了风影楼一秒钟前站立的位置上。
明明知道还有第二名狙击手，隐藏在远方的山峰上，避开第一发子弹的风影楼，竟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对着两名狙击手隐藏的方向，先是大大咧咧的比划出一根世界通用的中指，然后把左手放到了小腹部位，右手放到了前额上。
就是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老实巴交的风影楼，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也不会放手反抗的风影楼，被所有同学排斥，过了六年最孤独的生活看起来绝不合群，原来竟然是如此闷骚的风影楼，腰肢前后用一种所有成年人，都熟悉而敏感的律率，在那里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的耸动，他一边做着绝对少儿不宜的动作，一边嘴里还在念着雷洪飞最喜欢的台词：“我是弓，强壮的弓，天弓地弓，强弓！我左射右射上射下射，我射你的伊丽莎白，我射你的黛安娜王妃，我射你的007女郎……”
风影楼握在左手里的那根萤光棒，就紧贴在风影楼的小腹部位，随着他有节奏的前后律动，萤光棒忠实的在空气中，划拉出一道又一道看起来如此美丽，却又如此猥亵的流线。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四十七章 生死对决（下）
风影楼说这套台词时，用的可是地地道道的英文，虽然不知道那两个英国空勤团的狙击手，能不能读懂唇语，能不能通过具有红外夜视功能的狙击镜，读懂风影楼说出来的玩艺儿，但是不管怎么说，风影楼的台词还没有说完，远方的山峰上，就同时迸射出两团火焰。
明明知道不应该，明明知道这很可能是对方的诱敌之计，但是从骨子里，根本看不起基地恐怖分子，更兼对方没有重型火力，自己处于绝对安全地带的两名SAS特别空勤团狙击手，面对嚣张到了极限的风影楼，还是忍不住对着他一起开枪了。
就是在两枝狙击步枪前端，一起喷溅出一米多长火舌的瞬间，还在原地做活塞运动的风影楼，竟然双膝一弯，身体向后一仰，用类似于下跪兼平躺的动作，把自己身体可能受创的面积降到了最低。
其中一发子弹，几乎就是贴着风影楼的脸飞了过去，子弹以每秒钟九百一十米的速度，狠狠撕破空气，形成的热度，烫得风影楼全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倒竖起来，一起狂跳臂霹雳舞。
就是在这种差点被人一枪要了小命的情况下，风影楼重新站起来，他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唯恐自己命太长的直接点燃了一根信号棒。这根信号棒当真是把风影楼照得纤毫毕露，风影楼就是以这根信号棒为“武器”，对着两名狙击手隐藏的方向，不停的抖动，嘴里还在那里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仿佛真的正在对远方的敌人，发射致命的子弹似的。
风影楼虽然不是一个职业狙击手，但是他也知道，一千一百米，对一般的狙击手来说，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命中目标的距离。只有受过最严格训练，更身经百战的S级狙击手，才能完成这种近乎变态的任务。但不管对方有多么牛逼，想要打中这么远的目标，除非是铁心想要瞎猫碰上死耗子，否则的话，就算已经调校好步枪，计算好现在的空气温度湿度风向风速等所有困素，打完一发子弹后，也必须要经过适当的调整，才能继续发射子弹。
所以他明明知道两个狙击手，已经通过狙击镜把他牢牢锁定，他还是敢在那里不知死活的叫嚣，敢在那里连说带比划的挑衅。用他的下流和无耻，一次次的刺激着两位SAS英国空勤团优秀狙击手的神经。当两位狙击手终于重新调整好状态后，不由分说的对着风影楼就扣动了扳机。
李凡他们在这个时候，早已经看呆了。信号棒，可是向天空的飞机发送求救信号的道具，它里面应该是填加了镁粉之类的东西，在空气中燃烧时，能散发出刺目到极点的亮光，他们在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清楚地看到，风影楼虽然比较得不堪入目，嘴里说得轻松写意，但是汗水却一串一串的从他的脖子上渗出，而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轻轻崩起，处于人类生理反应速度最快的“半紧张”状态。
无论是李凡还是龙王，亦或者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必须承认，设身处地，站在风影楼的位置上，他们绝不可能做到风影楼这种地步。事实上，面对两名最优秀狙击手，只要稍稍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导致肌肉过度紧张，就不可能在远方火焰喷溅子弹射出枪膛的瞬间，做出完整的军事闪避动作。
风影楼在这个时候拼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军事动作，而是他的神经坚韧程度！在一秒多钟时间内，迅速做出军事闪避，对接受过九年军事训练的第五特殊部队学员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是能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一边指手划脚，乱七八糟的挑衅个不停，一边保持沉静如水的冷静，把身体的协调性，神经反射速度，都调整到最佳状态，放眼第五特殊部队，能做到的人，又能有几个？！
再一次从对方的狙击中混出一个死中求活的风影楼，用最狼狈的动作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上还带着挑衅的笑容，嘴里却在小声嘀咕着，“你们几个小子发傻啊，想活命的话，就别盯着我看！”
直到这个时候，李凡这位被称为天才的军师型人物才如梦初醒，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了风影楼，当远方的山峰上，两名英国SAS特别空勤团的狙击手再次开枪，风影楼整个人人扑倒在地上后，他顺手就把信号棒，连带那根能散发出冷光的萤光棒，一起塞到了脚下的石头堆里。而李凡在同时，放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想要狙击一千一百米外的目标，武器，狙击手的军事素质，心理状态，狙击点的火力视野，气候环境，这几个要素缺一不可。而风影楼在看似没有任何办法伤害到对方的情况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对方的狙击状态给破坏了！
要知道，使用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步枪，在夜间开火绝对有次数限制。
为什么？
因为枪口喷溅出来的火舌在黑暗中过于醒目，如果在短时间内，次数太多频率太高，就会影响狙击手的视力。而最恨的就是风影楼拿出来，做各种猥琐动作的那根信号棒，这种玩艺燃烧起来亮度绝对惊人，面对恨不得一枪就把他打成碎片的风影楼，两名狙击手的目光，一直通过狙击镜盯着风影楼。
而在第五特殊部队的教程中，早就说过，人类的视线关注点，更容易集中到会发光的，会动的，会被反复强调的东西上面。风影楼拿着根信号棒，在那里不断的晃啊晃啊的，两个狙击手的关注力，不可能不落到他的手上。狙击步枪喷溅出来的火焰，再加上信号棒发出来的强光，两者加在一起，两名狙击手的视线不可能不受影响，而直到风影楼把手中的光源掐断时，这一切的一切，才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就是在李凡的一声呼喊中，他们这批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跳起来，用他们最高的速度，撒腿向两百米外的山沟猛扑。在这后面的二十多秒钟时间里，一千一百外的山峰上，那两名英国SAS特别空勤团的狙击手，一直没有再开火。
试问，如果你的眼前，一直飘着一团火光的影子，通过具备视线功能的狙击镜，看什么东西，似乎都有一团鬼光在那里飘啊飘的，弄得全身难受，你还会不会直接狙击一千多米外，那群跑得比兔子还快，又蹦又跳，不停做出各种不均速规避动作，本来就很难打中的目标？！
他们身为资深特种兵，清楚的明白，两名狙击手绝不应该同时攻击一个目标，他们更知道，夜间长时间盯着强烈光源，会对视觉造成暂时性影响，那两名英国SAS特别空勤团的军人，什么都知道，他们直到最后，也没有丧失最基本的冷静，但是他们仍然落进了风影楼预计的陷阱，其中最大的原因，大概就是……风影楼的表现太猥琐了吧？！
当然，他们大概也没有想过，有人敢大模大样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扣动扳机后再闪避，却能险之又险的，连续躲过了将近十发子弹。没有必死的觉悟，没有面对死亡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嚣张和从容，训练再有素的职业军人，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轰！”
在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轰鸣，中间掺杂着子弹被引爆时，流弹乱窜的“嗖嗖”声，而他们这支部队中的狙击手杨亮，伸出两根手指，摆出一个胜利的造型，嘴里更是发出一声充满胜利意味的轻叹：“也！”
作为一名合格的狙击手，除了要有精准的枪法，骆驼般的忍耐力外，更要精通诡雷设计，利用致命陷阱来保护自己。也只有这样，他们这些不需要观察员的王牌狙击手，才可能在战场上，放心的把自己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狙击镜里，而不用担心背后有敌人突然用军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杨亮的这个诡雷，设计得很直白。他把一枚拔掉保险栓的手雷，连带一个弹匣绑在了一起，然后用一根细绳子，把它们和自己的防弹头盔连到了一起，最后大模大样的把头盔，倒扣在他们刚才潜伏的位置上。
一个倒扣在地上的钢盔，在地上绝对的醒目，那些拿着特种部队的武器，顶多只有民兵素质的反塔利班联盟军队冲上来，就算他们根本不懂如何追踪线索，大概也会装模作样的捡起头盔看个究竟。最重要的是，防弹头盔对这些月收入仅仅十美元的反塔利班士兵来说，也算是一种价格不菲的战略物资，带回去也能以物易物，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想要他们忽略这个头盔的存在，不去把它拾起来，那是绝不可能！
躲在山坡的一块岩石后方，通过具备夜视功能的望远镜，看着那批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追兵，仅仅是因为一枚绑着子弹匣的手雷，就被炸得鸡飞狗跳乱成一团，风影楼不由轻轻的摇头。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四十八章 战场谈判
“队长，刚才两名SAS英国特别空勤团狙击手向我们发起进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我们走进了他们事先划定的‘自由杀伤区’！”
听到“自由杀伤区”这个名词，风影楼的神情不由微微一动。
跟在风影楼身边的李凡，继续报告道：“现在几乎所有的外界媒体都向世界宣告，基地组织士兵，在托拉博拉山区的战斗，是从早晨九点到下午五点，但是美国三角洲特种部队，英国SAS特别空勤团，还有绿林特种部队，仍然在这片山区里，划出了一些区域不等的‘自由杀伤区’，如果到了夜间，有人在这片区域活动，可以格杀勿论。根据我们亲眼目睹，这种战术非常有效，每天早晨，反塔利班联盟的人，都要到那些区域，去拾尸体，用卡车运到贾拉拉巴德，去验明身份。”
风影楼在认真听着，他知道以李凡的性格，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突然和他扯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八卦式情报。
“美国政府为了追捕本拉登，一方面开出了25000000美元的天价，用来奖励能够亲手捉住或者当场击毙本拉登的英雄，一方面在占领阿富汗首都后，却又改变了陆军战略部署，大大耽搁和妨碍了特种部队发挥。否则的话，依我看，本拉登在撤进托拉博拉山区之前，就应该已经被美国特种部队击毙！”
风影楼听到这里，眉头轻轻一挑，低声问道：“为什么？”
“官僚主义，在中国有，在美国也有，而且绝不会比中国逊色！”李凡说到这里，就连他这位已经在谋略领域，绽放出惊人才华的学员，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不屑：“在美国陆军特种部队中，早就对指挥部的一些作法颇有怨言。他们中间有人甚至当众宣言，中央司令部的那些作战参谋们，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让一名普通的特种部队士兵，直接击毙了本拉登，从而抹杀了他们这些高官的荣誉。那些坐在几千英里外办公室里的高参们，更希望通过‘团队努力’来达成任务。就是说，要海军，陆军，空军三位一体，一起行动，来消灭本拉登，才是他们追求的效果，而一旦成功了，这三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包括他们这些遥控指挥的作战参谋，更要人人有份，人人有功！”
也许有人觉得，美国刚刚承受了911切肤之痛，在这种时候，竟然还为了功劳的大小而去自缚双手，纯属是天方夜谈。但是事实上，这种事情，在美国军方内部，早已经是屡见不鲜。放眼美国特种部队历年来的行动，不知道有多少次，就是因为指挥部抱着这种想法，而坐失良机。就比如说早在1979年，美国三角洲特种部队，在伊朗营救人质行动失败，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的司令部！
“一开始，美国特种部队，可以在没有得到上级指示的情况下，由队长做出判断，进行无限制特种作战，就是因为用了这种策略，他们在前期打得顺风顺水，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打进了阿富汗的首都喀布尔。可是现在，无论是美国特种部队，还是英国特种部队，如果在夜间发现了什么目标想要行动，必须要层层上报，没有得到总部批准前，绝不会允许他们独立行动。”
风影楼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就算那两名英国SAS特别空勤团的狙击手发现了我们，也只是因为我们进入了‘自由杀伤区’，我们已经离开那个区域后，他们报告总部，调遣特种部队，在夜里对我们发起追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没错！”李凡回头望着那些被杨亮用了一颗手雷，就炸得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的反塔利班联盟军队，道：“英美联军在这片山区里，最喜欢用的是‘赶羊’战术，先是由一群当地土著组成的武装力量，在前面冲锋陷阵，把敌人从隐藏地点逼出来，他们在躲到一边发起突袭，自然可以在保证零伤亡的前提下，获得相当彪炳的战果。结合他们喜欢使用的战术，再加上司令部对他们设置的种种限定，我可以断定，在我们附近，只剩下身后那一支由反塔利班联盟组成的杂牌军了。”
风影楼的目光微微一凛：“你想要伏击他们？”
“不，他们虽然只是一批杂牌军，但是人数众多又装备精良，我们就算是能取得胜利，也绝不可能毫发无伤，这样的结果绝对是得不偿失。”
李凡在这个时候，当真是语出惊人，“我只是想请队长批准我，去和他们谈判。”
面对这个绝对出乎预料的答案，风影楼突然问道：“关于美国中央司令部的作战方针，还有他们军中的怨言，这些情报，你是从哪里获得的？”
李凡回答得很坦率：“买的！不止情报是买的，我们这两个多月时间里，吃的喝的用的，包括一部分武器弹药，都是直接向当地人买的。”
李凡从军装的口袋里，取出一只铁皮盒，把他递到了风影楼的手里。当风影楼下意识的打开这只铁皮盒的时候，他在这个体积并不大的铁盒里，看到了一叠最大面额的美钞。
这只盒子里面，还有两根固定在泡沫塑料凹槽里的金条，外加一颗无论是色泽质地，都堪称上上之选的钻石。
钻石，黄金，美元，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铁皮盒里，竟然放置了世界上流通最广，对人类吸引力最大的三种通用“货币”。就算风影楼一时无法估算出这样一只盒子里放的东西，究竟能代表多大价值，但是他也明白，掌握了这些资源，在本来就是因为贫穷，才会连年战火不断的阿富汗，已经足够做到很多在正常社会中，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我们第一次跟着薛宁波教官进入阿富汗时，每个人领到的‘特殊装备’，如果我们在阿富汗境内和敌军突然遭遇，一旦被敌人打散和队伍失去联系，就必须自己想方设法，买通当地人手中的关系线返回中国。薛宁波教官在返回学校，向李向商代理校长复命的时候，也许是她大意，也许是她故意，也许她得到了什么命令，总之，她并没有把这批‘装备’从我们的手中收回去。”
李凡在这个时候，与其说是想要和身后的追兵谈判，更不如说，是要去赤裸裸的直接用金钱收买。
“你觉得，这么做有多少成功机率？”
“九成！”
李凡沉声道：“阿富汗土著，月平均收入不到十美元，而基地恐怖分子，他们以每天一百美元的代价，换取本地居民为他们提供食物、药品甚至是武器方面的支持。而那些反塔利班联盟里的士兵，与其说是杂牌军，不如干脆说他们是一群看到便宜就占的土匪！为了收集地面情报，美国特种部队必须派出一些人，和反塔利班联盟部队二十四小时呆在一起，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基地组织成员，包括我们，反而通过这些对上司满腹怨气的美国军人，反挖出一些军事情报。”
风影楼在摇头，“这里是战场，他们刚刚踏进了杨亮设置的陷阱，每一个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你也许还没有来得及表明立场，就会被他们当场乱枪击毙！”
李凡这个能带领所有人，在早已经成为世界关注焦点，各种势力和特种部队更充斥其中的托拉博拉山区里挣扎着活了两个多月，依然没有全军覆没的副队长，再一次向风影楼证明，他们能活到现在，绝非侥幸。在风影楼的注视下，李凡直接将一个臂章挂到了自己的身上。这幅臂章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美国军警标志，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密密麻麻绣着一些平时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李凡解释道：“美国对阿富汗开战后，美国反恐特遣队把五千幅纽约警察局和消防局的臂章送到了阿富汗，交到了特种部队士兵手中，其中很多臂章上，都绣着九一一事件后，美国死难者的名字。美国特种兵喜欢把这种臂章，放到被自己打死的基地恐怖分子身上，我没有死，手里却有这种臂章，那当然说明，我是美国政府请的雇佣兵，是他们的朋友。”
说到这里，李凡突然笑了，“而且我们雇佣兵和他们一样，都是被美国人当成炮灰，丢到战场上的肉盾，大家有相同的经历，所以更应该是有共同语言的朋友！”
李凡手里的臂标，当然是来自美国特种部队士兵，丢到基地恐怖分子尸体上的信物。如果那些美国大兵，知道自己用来作为复仇宣言的臂标，竟然会被李凡信手拾起来，当成了身份证明，在那里天天招摇撞骗，真不知道他们的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看着站在面前，沉静如水，眼睛中闪动着智慧光芒的李凡，风影楼的心里，当真是涌起了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慨。如果说三年前，风影楼还能利用李凡对陈徒步的关心设下陷阱，到了今时今日，心智日益成熟，眼光与气度更随之增长的李凡，当真是把谋定而后动的兵法精义，诠释得淋漓尽致！
居高临下，看着那批惊魂初定的反塔利班联盟士兵，风影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明明能利用高速行动，把这批杂牌军彻底甩掉，李凡仍然要坚持冒险和他们谈判，但是风影楼仍然点了点头。
当着风影楼的面，李凡几乎收集了在场所有人身上三分之二的钞票，在测了一下风向后，他先是“喂”的高喊了一声，然后手臂一挥，竟然将十几张百元面额的钞票，丢到了空中，任由它们借着风力，翻滚着飘向了那一批反塔利班联盟军队的方向。
听到李凡的声音，那些反塔利班联盟的士兵下意识的抬手就是一阵扫射，可是很快枪声就停了，不用抬头看，风影楼也知道，是那十几张钞票，已经从高处直接飘到了对方的身边。
李凡用枪托支起自己的防弹头盔，把它露在岩石的外面不停晃动，他一边晃，一边又扯开嗓子“喂”了一声，但是对方却没有再开枪，在他们中间，反而隐隐传来了一阵争吵的声音，而且有越来越激烈的趋势。李凡微笑地转过头，对风影楼道：“这就叫金钱开道！”
风影楼也笑了，“我看叫有钱能使鬼推磨更恰当吧？”
“不止！”李凡一边用步枪挑起一块白布在空中乱舞，一边微笑道：“如果今天不能让有钱能使磨推鬼，我又有什么资格，当风影楼的作战参谋？”
说完这些话，李凡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向龙王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就那么一前一后，直接走向了那一批如临大敌的反塔利班联盟杂牌军。隔着两三百米距离，风影楼根本听不懂清楚李凡和对方讲了些什么，但是通过具有红外夜视功能的望远镜，风影楼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几个负责和李凡“谈判”的阿富汗人，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友善，到了最后，竟然和李凡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般，彼此热烈拥抱，脸上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再到了最后……那些拿着美国特种部队专用武器装备的反塔利班联盟士兵，竟然像缴械投降般，把他们身上的手雷、燃烧弹、烟雾弹，子弹匣，防弹衣，甚至是一门自动榴弹发射器和相配套的榴弹，都交到了李凡的手里，直到龙王的脚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原来李凡坚持要和对方“谈判”，竟然是虎口里拔牙，当场把一群“职业军人”手里的武器弹药，包括他们随身带的食品和药品，一起打包，买回来一大堆。
难怪英美联军只肯让这批人在白天参战，到了晚上，就派出狙击手锁定山区里的各条通道。如果让他们晚上也负责参战，身家不薄的本拉登，要是拿出个几百万美元，估计要这批人当场倒戈，都不是不可能！
当李凡和龙王背着武器弹药，重新返回队伍时，风影楼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觉得，就凭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能困住本拉登吗？”
李凡嘴里叨着一块肉脯，一边嚼，一边耸了耸肩膀，淡然道：“那就只有真主才知道了。”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四十九章 雪夜·血夜（上）
大家一涌而上，在短短十几秒钟时间内，就把龙王和李凡至少花了十倍价钱，从反塔利班联盟军人手中买到的破片式手雷、燃烧弹、烟雾弹等单兵武器装备一扫而空。他们这支队伍中，身高已经超过两百公分，可以扛着九十公斤负重面不改色完成二十五公里山地越野的龙王，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把那门美国MM-1转轮式榴弹发射器，连带几十发四十毫米口径榴弹，死死抱在了怀里。
虽然时代在不断进步，就连机器人这种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武器，也被正式投入战场，但是这绝不代表，地面战争就由此发生了质的变化。别扯什么军事术语，别说什么特种部队最严格的训练，一旦摆脱了空中支援，没有了战斧导弹，到了必须用地面部队去硬啃的时候，还是“手榴弹、冲锋枪加匕首”，这种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军队在进攻敌人战壕和机枪堡垒时，突击队率先使用的战术最实用！
看着重新武装起来的队员，风影楼总算明白，李凡他们凭什么，能在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硬生生的在托拉博拉山区混了两个多月。风影楼接受的是以拷问和暗杀为主的训练，而李凡这位从小就展现敏锐头脑的谋略型人才，在后面的三年时间里，接受的大概就是世界宗教、战场舆论宣传、行为心理学与谈判学之类的综合知识。
一旦深入敌后，或者是进入中立地带，失去本土作战优势，没有了信息支持和补给，李凡就会自然而然，成为所在队伍的形象代言人，用他对世界几百个大大小小种族风俗的绝对了解，用他儒雅而阳光的笑容，和长袖善舞的手段，为整支队伍和外界，搭起一座相互沟通的桥梁！
接过龙王递过来的几枚破片式手榴和一枚烟雾弹，风影楼还没有把它们挂到自己的防弹衣上，脖根部位就突然传来了一点淡淡的冰凉，风影楼下意识的抬头，刚才还月朗星稀的天空，转眼间竟然已经是乌云密布。
看着那些厚重的云层，以肉眼清晰可辨的速度迅速聚集，直至占据了整片天空。而星星点点的雪花，已经迫不及待的在空中飘扬，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校园角落，尝够了风霜雨雪的侵袭，风影楼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阿富汗竟然迎来了它在两千零一年的第一场大雪？！
月光已经被浓密的云层彻底隔绝在外，可是风影楼仍然扬着头，任由雪花一片接着一片落到他的脸上，在带出一点微凉的刺激后，转眼间就被他的皮肤融成点点水珠，又顺着他的脸庞滑下去，拉出一条条细细的水纹。
坦率地说，风影楼不喜欢雪，在校园的角落里露天生活了六年后，在他的眼里，风是他的敌，雨是他的敌人，霜是他的敌人，雪，当然更是他的敌人！这些气候剧烈变化，会让每天在训练场上，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的风影楼，体温迅速流失，辗转反侧得难以入眠。可是今天夜里，这一场雪，却让风影楼的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了一种快乐得想要在地上连翻几个跟头的冲动，一个大大的笑容，更从他的脸上，毫不掩饰的绽放。
整轮圆月，已经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基地恐怖分子的进攻节奏不可能不受影响。最重要的是，现在托拉博拉山区夜间最低气温，已经超过了零下三十度，绝对可以说是滴水成冰，雪花落到地面上根本不会融化，相信不超过一个小时，地面上就会落下一层积雪，伊纳尔和安德鲁他们据险而守，基地组织想要再攻陷这样一个阵地，难度无疑会增加很多。
但是伊纳尔和科夫曼他们都没有笑，风影楼虽然在基地恐怖分子训练营呆了几个月，又和一批恐怖分子住在同一个山洞里，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是他毕竟没有和本拉登真正的核心班底接触过，而伊纳尔他们在阿富汗打了十年战争，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阿富汗游击队的可怕，更何况，今天夜里，他们面对的，是一批不折不扣的宗教狂热分子。
此起伏彼的密集枪声当中混合着RPG火箭炮的沉闷轰鸣，那些宗教狂热分子，唱着他们心中无悔的战歌，对着伊纳尔他们这批前苏联军人占据的阵地，发起了狂风骤雨式的冲锋。虽然他们只是在进攻山脚下，几名伤员防守的阵地，但是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伊纳尔他们可以清楚的嗅到，那些宗教狂热分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有若实质的杀气。
在这些宗教狂热分子，根本没有事非对错，只要是领袖说的话，那就一定是对的，只要是领袖的命令，他们杀人是光荣的，他们劫持飞机撞击别人的大厦是光荣的，他们在身上绑着炸弹包和无辜平民一起完蛋是光荣的，让他们像傻逼一样，顶着机关枪扫射向上冲，一批接着一批的倒在血泊当中。
他们这批人，对现实生活彻底失望了，而他们坚信，只要服从领袖的指挥，愿意为真理献身，等他们死后，他们就会进入远方的天国，从此摆脱贫穷困苦与寒冷，过上神仙般的生活。就算是为了这一点美好的希望，他们也可以无惧生死。
当然还有一点，伊纳尔他们这批人，可是二十的前，侵略阿富汗，双手沾满阿富汗人鲜血的侵略者！他们这些侵略者，被赶出阿富汗后不思反过，却又折返回来，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打入基地组织内部……无论是领袖的命令，还是伊纳尔他们的身份，在那些宗教狂热分子们的眼中，都是不可原谅的罪大恶极！
就是因为这样，现在对山脚下的几名伤员发起进攻的敌人，根本不是一支或者几支部队，而是一群早已经忘记了什么叫死亡，睁着通红的眼睛，顶着几支自动步枪扫射形成的弹幕，喘息着，嘶吼着，嗥着叫着，把冲锋冲锋再冲锋发挥到极限的最疯狂野兽！
几枚照明弹被人打到了天空中，天与地瞬间被映得一片惨白，几名通过具有夜视功能的瞄准镜，观察敌情的前苏联老兵，下意识的一起扭过了头。而他们几乎是同时，都在心里都做出了一个判断：“下面的兄弟完了！”
没错，他们完了。没有看到山脚下的一幕，你就不会真正理解，什么叫做大厦将倒独木难支！
看看在照明弹拉出的惨白光线下，那一片接着一片，向前发起集团冲锋的恐怖分子吧，在他们中间，根本没有梯队掩护，没有队形，没有火力压制，估计也根本没有什么预备队。放眼望去，在视线可以触及的范围内，到处都是手里端着AK自动步枪，穿着黑色衣服，头上同样包着黑色头巾，脸上还留着浓密胡须的狂热分子。
天知道对方一次性投入了多少人，总之到处都是战歌的声响，到处都是这些狂热分子脚上穿的厚重牛皮靴，重重踏在坚硬的岩石上，汇聚在一起形成的，犹如重鼓狂擂般的轰鸣。
面对这铺天盖地席卷过来的进攻，几名身受重伤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老兵，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虽然火舌喷溅弹壳乱跳，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流线，在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生命，但是他们毕竟只有几个人几条枪，他们没有重型武器，根本无法形成火力压制，又怎么可能打退如此狂风骤雨式的集团冲锋？！
只是一次冲锋，几百名狂热分子，就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山脚下几名老兵组成的阵地，一名老兵脸色苍白的擎起了手中的手榴弹，白烟哧哧的从手榴弹的尾部冒出来，那名老兵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猛然昂起头，犹如受伤野狼般的狂嗥在这片大山里，传出了很远很远。
不是他活腻了一心找死，他们这群老兵和阿富汗人打了太久的交道，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一群刚刚开战，就已经杀红了眼，再没有半点理智可言的野兽，他们就算真的举手投降也没有任何意义。
“轰！轰！轰……”
几声手榴弹爆炸的轰鸣从山脚下传来，几名老兵和已经冲到他们身边的狂热分子，一起倒在了血泊当中。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引爆了手榴弹，和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面对货真价实的死亡，两个捏着手榴弹的老兵稍一犹豫，他们的四肢就被刺刀生生钉在地上。惨叫刚刚从喉咙里吐出来，更多的人已经围了上来，而在同时，更多把刺刀，也扎进了他们的身体。
那种景象看起来，就好像是一群饿红眼的狼，正在分食已经失去抵抗力，却依然活着的猎物，就是在鲜血飞溅中，惨叫声不断从人群中发出来，直到周围的人前前后后捅了一百多刀，躺在地上那个受过最严格训练，拥有强韧生命力的那老兵，身体才终于停止了颤抖，而他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几乎已经被剁成了一堆碎肉。
而另外一个四肢都被刺刀钉在地上的老兵，眼睛里猛然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而他的身体更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起来。在他绝望的注视下，一个手里拎着砍刀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手起刀落，把他刚才还捏着手榴弹，却在最紧要关头，没有拉开导火索的右手齐肩砍断。
鲜血与凄厉的惨叫声一起喷溅到空气中，被人生生剁掉右臂的老兵，眼睛一翻，身体猛然蜷缩成一团，可是他刚刚痛晕过去，就因为剩下的左臂和两条腿都被刺刀钉在地上，用力拉动，更疼得重新恢复了清醒。
那个手里拎着砍刀的男人，显然做惯了类似于此的工作，鲜血喷到了他的身上，他还是一脸平静，而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从布袋里抓出一把草灰，熟练的涂到了老兵的右肩上，替他止住了血。面对这种“善意”的行为，这片战场上最后一个活着的，刚痛晕过去又疼醒过来的老兵，嘶声叫道：“你们杀了我吧！”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根本就是奢望！
第二刀重重劈砍下来，老兵的左臂又被对方齐肩砍断，紧接着伤口上又被人涂上了具有止血效果的草灰。
这样的一幕对生活在和平环境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变态的另人发指，但是对于一直生活在战火当中的阿富汗人来说，却是司空见惯。把俘虏的四肢全部剁掉，在伤口上涂抹草灰止血，让对方活下来，再把这样一根“人棍”丢到对方的门前，这是他们对待战俘，尤其是对待苏联军队战俘，最常用的手法之一。
眼看着对方再次举起了刀，接连遭受重创，却一直没有死掉的那个老兵，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就停的颤抖。可就是在对方手里的砍刀，第三次重重落下的瞬间，这个老兵的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缕苍白的笑意。
因为他看到一点暗红色的流光，以两百多米外的山峰为起点，带着迅雷不及掩耳的惊人高速，对着他所处的位置直直飞撞过来。以他的经验，一眼就可以断定，那是一枚四十毫米口径榴弹！
这枚榴弹带着绝对的精准，直接打到了围观的人群当中，也许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在众目睽睽之下，四十毫米口径，重量绝对不俗的榴弹，竟然直接砸到了那个手持砍刀的屠夫身上。
天知道那个屠夫究竟是被榴弹砸死的，还是被炸死，或者是连砸带炸兼而有之。总之，就是以这个屠夫的脑袋为核心，一团火焰猛然翻滚而起，在亚音速冲击波的推动下，什么烧红的钢片，外加一大堆粘粘腻腻红白相间，天知道是什么玩艺的东西，以辐射状对着方圆十二米内的区域，进行了一次扬扬洒洒的迸溅。
当翻滚而起的硝烟和血雨一起落下，以那个老兵和屠夫为核心，周围倒下了七八个人。
山峰上的伊纳尔上校，放下手中那一门还冒着袅袅白烟的QLZ87自动榴弹发射器，他环视全场，沉声道：“给自己留好一颗手榴弹，该用时，千万不要犹豫！”
“尤其是你，”伊纳尔上校的目光最终落到了安德鲁的脸上，他伸手轻轻擦掉了安德鲁头发中几片草叶，看着年仅十六岁，还没有成年，就因为他这个父亲的关系，踏入最凶险战场的安德鲁，伊纳尔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牵挂，比谁都更想活下去。但是你必须明白，身为一个女孩子，如果在这个战场上失手被俘，面对一群恨我们入骨，绝不可能遵守日内瓦公约的恐怖分子，下场会比刚才那两个人更惨！”
安德鲁轻轻的咬住了嘴唇，沉默了半晌，她低声道：“风影楼哥哥不会丢下我的！”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五十章 雪夜·血夜（下）
伊纳尔张开嘴，但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伸出布满厚茧和累累伤痕的大手，在安德鲁的头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他这个父亲真的不想告诉女儿，他们已经陷入四面被围孤立无援的绝境，他们弹药有限，补给有限，面对的却是一群悍不畏死的宗教狂热分子，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和敌人血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了。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出现奇迹，除非是上帝亲自伸出了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把他的慈悲，把他的怜悯，把他的神罚降临到这片有着太多不公不正与不平的人世间，否则的话，他们真的很难再逃出生天！
就在这个时候，整片大地犹如面对九级大地震般，狠狠一颤，那些高声唱着他们心中无悔的战歌，大踏步顶着弹雨向小山峰发起冲锋的宗教狂热分子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在这种整片大地都在哭泣，都在放声哀嗥的颤悠抖中，被生生甩到了地上。
科夫曼他们一起霍然扭头，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绝对不敢置信的表情。他们这批打入基地组织内部 两三年时间的老兵，当然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绝对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有人，引爆了一个基地组织的地下军火库！
美国在对阿富汗发起进攻前，他们的情报部门，早就对托拉博拉山区，进行了最细致的调查，他们手中已经收集了五千多份情报，这些情报无不指出，在托拉博拉山区，这座天然加二十年修整的军事堡垒里，本拉登准备了足够打几年战争的战略物资，并把它们分别储藏在山区深处各个军火库里。
这些军火库四周，不但有隐藏起来的机枪堡垒，甚至还有短程地对空导弹发射架，而他们建造在山上的水力发电机，更源源不断的将能源，传送到这些重要战略基地。
而在这个时候，被引爆的，赫然就是其中一座深藏在地下的军火库！
你可以想象，上千万发子弹，几千发迫击炮弹，上千颗地雷，几十桶汽油，外加两千多公斤不同种类的高爆炸药一起被人引爆，那一刻会形成的景象吗？！
简单地说，整座被挖空，内部填装了太多、太多爆炸品和汽油的大山，就是一个世界最大号的炸弹！当这枚炸弹终于被人引爆后，一团火焰夹杂着翻滚而起的浓烟直直冲上了三百多米的高空，那团犹如神迹的巨大火柱，比十颗太阳同时升起更灿烂，更夺目，在瞬间就照亮了整片天空……
就是在比九级大地震更强烈的颤抖中，数以千亿计的弹片和碎石片，更是以亚音速，扬扬洒洒的对着方圆上千米的区域，进行了一次犹如核弹爆炸形成的冲击波般，猛烈到极限的三百六十度大扫荡！
只要是在一千米以内，绝对没有人能从这种大爆炸中生存下来，你千万别忘了，在那座军火库里，可是有上千万发不同型号的步枪和机枪子弹，这些子弹直的、斜的、旋的、弧圈的、跳跃着，在这上千米的范围内，进行了一次彻底断绝了任何生机的毁灭性覆盖。
对了，与其说那在瞬间被炸成平地的山峰是一颗世界上最大的炸弹，不如说它是世界上一颗最大的“阔刀”反步兵地雷！
看着远方那团冲天而起的火柱，就连伊纳尔上校，这位来第二次世界后留下的战争孤儿，这位身经百战，对祖国忠心耿耿的前苏联老兵，眼睛里都闪过了一丝目眩神迷。
这团炽热到极限的火柱，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中，面对从他们的故乡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竟然翻滚着，旋转着，咆哮着，形成了一道近似于龙卷风的火焰，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已经冲到极限的火柱，竟然在几百桶汽油的支撑下，以君临天下般的姿态，再次狠狠向上扬起一百多米，看它的架势，似乎要生生撕碎，那压在他们头顶的厚重云层，更要随之荡尽万里尘埃！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看着那团在空中飞扬起四百多米，不断旋转着，咆哮着的火柱，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以为他们就是天就是地，就是真主的使者，就是主宰一切神咫的基地恐怖分子真是彻底呆了，傻了。他们中间有不知道多少人，从地上爬起来后，竟然放下了手中的枪，跪在地上，对着远方那团有如神迹的火柱在一脸虔诚的祈祷，并把他们的身体，毫无保留的整个扑倒在脚下这片如此坚硬，又是如此冰冷的大地上，敬上了他们最认真的五体投地大礼。
就因为他们是宗教狂热分子，所以他们在战场上可以根本无惧于死亡。但，同样因为他们是宗教狂热分子，他们在这个时候，在战场上，竟然面对一场爆炸形成的“神迹”，跪在地上祷告。
就连安德鲁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子，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山坡下那些敌人身上的杀气，那股悍不畏死得令人毛骨悚然，心底更会不由自主扬起无法与之对抗感觉的杀气，在这个时候，竟然……消失了。
就算山下的那批人，最终还会再次拿起枪，再次向他们发起冲锋，但是他们在短时间内，再也打不出刚才那种千军万军集团冲锋的气势，再也不可能打出无坚不摧的杀气。
安德鲁凝视着火柱扬起的方向，那不就是一个小时前，那门重型迫击炮向他们轰击的方向，那不就是……风影楼最后消失的方向？！
安德鲁在这个时候当真是笑得开怀，笑得灿烂，在远方那团几乎把整片大地照得亮如白昼的火柱照耀下，她的笑容她的脸庞，看起来当真是美艳得不可方物，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兴奋与幸福，更让她的眼睛里，流出了梦一样的神采，她霍然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伊纳尔，她笑着，欢声叫道：“奇迹，不是已经创造了吗？！”
奇迹？！
伊纳尔上校盯着女儿的脸，明明已经身陷重围，明明面对的是几十倍于己的敌人，明明孤立无援四面楚歌，随时可能被敌人攻破阵地，面对最残酷的现实，可是风影楼却能让他的女儿，露出如此开怀的笑容，让她的眼睛里，绽放出梦一样的神采，对他这个父亲而言，这才是风影楼创造出来的，一个最大的奇迹！
其实何止是安德鲁，看看科夫曼，蝎子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现在脸上的表情吧。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在发着光，他们每一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枪。
不要问风影楼单枪匹马，用什么方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基地组织的一个军火库，更能突破军火库驻军的防守，把整个军火库引爆，面对他创造出来的惊人奇迹，亲眼目睹了国家解体，亲眼目睹了贪污当道横行不法，亲眼看着国家舍弃了他们这群为国尽忠的老兵，科夫曼他们内心深处，那股随着年龄一天天增大，已经渐渐冷下去的不服不屈热血，那股可以在任何情况下，爆发出最强斗志的疯狂，在这种四面楚歌的绝境中，竟然被再次点燃了！
伊纳尔上校是什么人？
他只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一切。他身边的这些徒弟，可都是前苏联少年武备学校中走出来的佼佼者，他们任何一个人，面对风影楼都是教官级别的前辈；训练他们的少年特种兵训练学校，更是中国第五特殊部队的原型。他们这批前辈，又有什么理由，会比一个还不到十八岁，仅仅是在第五特殊部队，接受了几年训练的中国小子更差？！
就在这个时候，下山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抓起身边的望远镜，只看了几眼，就连伊纳尔这位在军营里，整整呆了四十多年的老兵，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他以为他们没有援军了，他以为只有上帝才可能挽救他们了，可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他最意想不到的援军，竟然杀到了！
冲在最前面的，就是自己选择留在地下集中营里的黑豹，而跟在黑豹身后，明明连举枪的力量都快没有了，却依然和黑豹一起，对着敌人发起了近乎自杀式冲锋的士兵，赫然就是那一批由于年龄太大，由于身体健康状态不好，只能被伊纳尔他们抛下，让他们自生自灭的老兵！
如果说，在1991年苏联解体，代表了这个曾经强横一时的军事王国最终的覆灭的话，那么在这个时候，跟在黑豹身后，举着自动步枪，对着二十倍于己的敌人，发起最正面，最无畏进攻的那些老兵，那些被囚禁了十年时间，被国家抛弃，被世界遗忘的俘虏，就代表了前苏联军人身上，那最后的……残光！
“还愣着干什么？！”
伊纳尔教官第一个跳出了他们临时搭建起来的战壕，他深深的呼吸着空气中硝烟火焰与血腥的味道，他静静品尝着自己这个六十多岁老人的躯体里，那重新爆发出来的激情与疯狂，他伸手指着山脚下，已经乱成一团的敌人，放声狂喝道：“给我冲！把我们的兄弟接上来！让这些自以为曾经战胜了我们苏维埃共和国的阿富汗人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面对的是一批什么样的军人吧！！！”
科夫曼猛的扑了上去，把伊纳尔上校压到了身下，他放声叫道：“小心狙击手！”
伊纳尔狠狠推开用身体保护住自己的科夫曼，他厉声喝道：“什么狗屁狙击手，不就是鳄鱼那个混蛋吗，我伊纳尔在被敌人俘虏后，连继续活下去都不怕了，还会怕一个叛徒？！”
没有身临其境，又有几个人能明白，伊纳尔上校“我连继续活下去都不怕了，还会怕一个叛徒”这两句话背后，那无比真实，又无比沉重的含意？
那些跪在山坡上，还在对着远方的火柱祷告的宗教狂热分子，根本没有想到，被他们逼到绝境的前苏联特种部队，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发起了最疯狂的逆袭，他们更没有想到，一群老弱残兵，竟然从他们背后直接发起了攻击。在他们看似占据了绝对上风，只需要一次冲锋，就可以攻城掠地，取得最后胜利的时候，他们竟然被少数敌人包围，前后夹击了！
就是在他们士气最弱的时候，伊纳尔他们这批前苏联军人的士气，却到达了最巅峰。他们这批被世界公众，用又敬又怕的语气，称为“北极熊”的职业军人，在这个时候，就像是一群北欧神话中的狂战士，在自动步枪扫射，弹壳狂跳中，对着敌人发起了最直接的正面冲锋。
他们的人是少，他们射出来的子弹，是不可能覆盖所有的敌人，压制所有的反击，但是他们冲锋时的那种彻底怒了狂了悍了的歇斯底里，那种就算老子被你打中，也要临死前咬你一口，拉着你一起完蛋的杀气，却直接撕破了彼此之间那两三百米的距离，狠狠刺进了每一个敌人的心脏。
面对前后夹击，面对已经彻底怒了狂了的前苏联特种部队老兵冲击，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背后会突然出现敌人的基地恐怖分子，他们终于乱了。他们鸡飞狗跳，他们四散奔逃，他们抱住手中的自动步枪，像抽风似的一口气就把弹匣里所有的子弹都倾泻了出去，却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军事训练，根本控制不住连续扫射，AK步枪那大得吓死人的后座力，而把绝大多数子弹，都徒劳的射到了半空中。
基地恐怖分子纵然人数比伊纳尔他们多出了二十倍不止，但是他们在冲锋时一口气就把所有人都投入了战斗，看起来是气势汹汹，看起来是铺天盖地，但是他们没有准备预备役，没有在面对反扑时，能够提供压制性力量的火力支援小组，甚至没有一个完善的指挥系统，这一切一切的缺点，终于在所有人士气都降到了历史最低点，又面对前后夹击时，无可掩饰的彻底暴露出来！
虽然现场几百号人当中，还有几个人，在那里伸直了脖子又吼又叫，甚至直接拔出手枪对天射击，但是在这个时候当真兵败如山倒，仅凭他们几个人的努力，又怎么可能把一群连普通士兵都不如，只凭血气之勇作战，说白了就是乌合之众的恐怖分子重新聚集在一起？！
就是在那轮冲天而起的火柱照耀下，伊纳尔带领的十六名老兵，就像是一柄绝世神兵，带着最狂放的姿态，狠狠冲进了几百名敌人组成的阵地当中，在这个时候，整个山坡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前苏联特种部队的老兵和几百名恐怖分子混成了一团，自动步枪的扫射，手榴弹爆炸的轰鸣，还有士兵对拼刺刀时发出的狂嗥，在整片山坡上此起彼伏。
在这种看似杂乱无章的混战当中，伊纳尔他们这批前苏联老兵，向所有敌人上了一堂震撼教育课。
他们冲入敌阵，无可避免的冲散了队形，但是他们仍然自发自觉的形成了以三人为单位的作战小组。在他们中间，绝对不会出现三个人同时射空弹匣里所有子弹的现象，他们彼此依靠彼此掩护，用火力替补的方法，轮流更换弹药。这种火力替补战术，说白了就是两百年前的火枪手，以三排为一队，轮流填装弹药，轮流射击，可以将子弹像下雨一样，不间歇射向敌人，从实际和精神上同时打击敌人的战术翻版！
所以无论双方混战的时间有多久，这些苏联老兵手中的自动步枪，似乎永远都射不完子弹，永远都在火光迸溅弹壳飞跳，那些抓着自动步枪，几秒钟时间就把子弹一口气全部打出去，至于打到哪儿去了，就只有真主才知道了的恐怖分子们，心里不由自主的扬起了一种眼前这批敌人火力比他们更猛，压制力比他们更强悍的错觉！
而在这片战场，局部爆发的刺刀格斗战，更是出现了一面倒的情况。当他们必须和敌人展开白刃战时，三人为一小组的老兵，会立刻排出一个三角队形。这种队形最大的特点，就是把他们中间臂力最强，格斗技术最好的人安排到前方，由他作为主攻手，锁定一个敌人后就立刻发起不间断攻击。在这期间，他的背后站着两个最信任的兄弟，而来自左右两翼的进攻，更会由这两位兄弟替他格挡。
他们这群老兵，在刚刚进入前苏联少年武备学院时，都会接受群体适应训练。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项训练，就是爬到距离地面超过七米的高台上，把双手平举，直接倒躺着摔下平台。人用这种动作摔下去，已经失去了自我保护的能力，而从七米的高空坠落，对正常人类来说，也已经有了致命的危险，在这种时候，他们唯一可以信任的，就是站在高台下的战友，他们必须相信，那些战友会用他们的双手接住从高空坠落的自己，他们必须相信，只要有战友的存在，他们在战场上，后背就是绝对的安全！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觉悟，所以那名格斗技术最好的老兵，可以用放肆的态度，将职业军人在战场上，进攻、进攻再进攻的天性发挥到极限，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全力抢攻，把所有的专注力，所有的杀气，所有的斗志，都凝聚到面前被他锁定的敌人身上。
处于战局当中的恐怖分子们，很快就惊讶的发现，他们身边明明到处都是战友，都是拥有相同信仰的兄弟，可是当敌人举着刺刀上沾满鲜血的步枪，杀气腾腾的对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孤独，孤独得只能独自去面对敌人那疯狂的进攻，独自去面对一个身经百战，杀人不眨眼的老兵！
一旦抛开了人数上的优势，请问，这些只接受过几个月军事训练，就被投入战场的恐怖分子，又有谁能在刺刀格斗战中，战胜科夫曼他们这批老兵？别忘了，能站在这里，跟着伊纳尔上校发起冲锋的人，可都是和第五特殊部队龙建辉、朱建军同级别的教官！
如果非说他们和龙建辉，和朱建军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苏联为了他们的全球争霸战略，今天打这里，明天干那里，指挥着部队东征西讨，他们这批前苏联老兵的实战经验丰富，杀的人更多！
虽然在长达三分钟的混战当中，有超过一半人身上都或轻或重的负了伤，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倒下，在他们身后，整整躺下了四十多具尸体，从战果上来说，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迹，更是特种部队以精锐胜平庸，以集中攻分散精义的最直接体现。
当伊纳尔觉得面前的压力霍然一轻，他已经在敌人的阵地里，和黑豹带领的部队相遇了！狠狠瞪了一眼面前这个十二年不见，体重就像是吃了猪饲料般一路向上飚升，现在已经胖得快没有了人样，甚至还敢暗中把自己敲晕了的徒弟，伊纳尔上校没有任何废话，他霍然扭头，指着他们刚刚冲下来的山峰，放声喝道：“黑豹，带上你的人，跟我一起打回去！”
黑豹瞪圆了双眼，他们已经在敌人的阵地上撕出了一个缺口，只要伊纳尔愿意，他真的有机会，带领科夫曼他们突破敌人的封锁，到了那个时候，对他们这群老兵来说，那当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基地组织就算再不甘，也绝不可能在前方，再为他们准备第二个陷阱。
现场这么多人，也许只有安德鲁，隐隐明白了伊纳尔的想法。
风影楼当然是和他的伙伴汇合了，所以他才有力量击破地下军火库的防卫力量，引发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但这样的战果，绝对不是偶然，如果不是为了对付他们这支前苏联军队，基地组织从各个位置，当然也包括了地下军火库防卫队那里，抽调了大量兵力，仅凭风影楼和他身边数量有限的伙伴，绝对不可能打得这样顺风顺水！
就是因为这样，在人生的路上走过了六十多年，拥有了太多智慧与经验的伊纳尔上校，才做出了一个看似失误，也许却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决定……他要带领所有人，据险而守，把眼前这几百号恐怖分子死死拖住。
而风影楼带领的那批中国第五特殊部队的小子们，就可以像一把尖刀似的，在敌人的心脏部位横冲直撞。只要风影楼他们没有放弃战斗，没有被基地组织全歼，他们这批人守在山峰上就不是孤军，他们守的也不算是绝地。可以预见，当风影楼他们在敌人的核心地带，制造出来的伤害，超过一定程度，基地组织在托拉博拉山区，看似无懈可击的防御网，就会被人生生撕出一道再无可愈合的伤口。
伊纳尔上校绝不相信，被英美联军围追堵截了几个月之久，已经被打成残军的基地组织，外加一个已经名存实亡的塔利班政权，还能再组织起几百号人，在这片山区里，针对风影楼一行人，再打出第二战场。
还有一个原因，伊纳尔上校永远不会去说……他决定重新回到那座小山峰上，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知道，他可以带领科夫曼一行人突出重围，而黑豹带出来的这批残兵弱将，最终的结局，必然是全军覆没，被几百名恐怖分子乱刀砍成肉酱！
伊纳尔可以在战场上，为了绝大多数人的生存，而把一部分人当成弃卒，这是苏联军队历时长久的传统，虽然不够人道，虽然会引来一些争议，他也从来不认为，一个指挥官做出这样的选择是错误的。但是当这些已经被他抛弃过一次的人，抓起了武器，拖着衰弱不堪的身躯，冲进战场和他并肩作战的时候，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只要还有别的办法，他就绝不会再抛弃这些人第二次！
当他们一行四十多人，再次冲上那座小山峰后，伊纳尔上校眺望着硝烟翻滚火光闪烁，在大爆炸后，竟然硬生生扬起了一小团蘑菇云的方向，低声道：“中国小子，我承认我已经对你刮目相看了，但是，如果你是真的想救安德鲁，你就必须在这片战场上，创造出更大的奇迹，你做的还不够，不够，不够，远远不够！我会在这里，给你制造更多的机会，而你，就全力向前冲，去给我创造出一个更大的，让我这个老头子，都要为之目瞪口呆的奇迹吧！！！”
风影楼的确没有被眼前的胜利所满足，他的双眼正盯着一台笔记本，看着上面用三维动画做出来的组合图片，如果让基地组织的核心成员看到这台笔记本上，正在显示的内容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失声惊呼。因为那赫然就是托拉博拉山区内部，他们阿富汗人前前后后建造了二十年，投入了天文数字的物资与人力，依托天然隧道和洞穴连贯起来的防线布置图！
虽然这些三维地图，和实际上还有一定出入，但是准确率，却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地图，收集到了精确的情报，风影楼他们才可能甫一出手，就打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击。
而正在操作这台笔记本，把各种数据情报，一项接着一项，从一个微型记忆芯片里读出来的人，赫然就是和伊纳尔上校他们关押在一起，但是享受了单人监室待遇的那名英国女战地记者……诺娜！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五十一章 水与火的交融
龙王上上下下反复打量着诺娜，看着这位英国女战地记者，坐在一块石头上，把笔记本直接塔在膝盖上，随着鼠标移动，把一项又一项可以列入“绝密”级别的情报，通过液晶显示屏，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他突然问道：“你真的只是一个记者？”
诺娜侧过脸，她望着龙王，“嗯？”
“我听说，英国拥有比美国更建全，也更优秀的谍报系统。”
迎着诺娜询问中透着几分好奇的目光，龙王搔了搔自己的头皮，道：“你能把芯片藏到自己的内衣里，躲过基地组织成员的搜查这也就算了，你的搭档被基地组织当众斩首，你自己也被关押了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逃出集中营，没有想方设法逃跑，却要和我们联手合作，这早超出了一般人可能选择的范畴。我想，你真正的身份，应该是一个职业特工吧？”
“小弟弟，你很可爱啊！”诺娜终于开口了，她竟然能说出一口流利的中文，“能让你做出这个判断的最大原因，还应该是我收集起来的情报吧？”
龙王用力点头，他敢用自己的脑袋和别人打赌，就算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在托拉博拉山区收集到的情报，都没有诺娜手中的多，否则的话，美国空军的B52轰炸机，早就把这片山区炸翻了。
“那小弟弟，你知道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能同时拥有政客的狡猾，演员的善变，领袖的煽动，骆驼的持久，外加军人的勇敢？”
看到龙王一脸的不可思议，诺娜甚至还有心情，打了一个小小的比方，“嗯，甚至比你在电影里看到的007特工，詹姆士邦德先生更出众，也更不怕死！”
龙王瞪大了双眼，“有吗？”
“有，当然有！”
诺娜轻轻扬起了下巴，“那就是战地记者！分布在全世界各个角落，随时随地，把最宝贵，最及时的信息，通过媒体，传送到每一个观众面前的战地记者！”
听到如此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宣言，龙王下意识的脱口叫道：“别自吹自擂了……”
龙王的话还没有说完，风影楼和李凡已经同时伸手，在龙王的肩膀上一拍。李凡和龙王相处了九年时间，他非常清楚龙王那种一根筋扭到底的性格，他悄悄一拉龙王的衣袖，带得他往后退出几步后，才低声道：“不要乱说话，她是一个英雄，真正的英雄！”
龙王的眼睛猛然瞪大了，因为距离的缘故，诺娜已经听不到李凡的低语，但是站在中间的风影楼，却在肯定的点头。无论是风影楼，还是李凡，都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里的佼佼者，他们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无论是见识还是眼光，都远超常人，能让他们如此认可和推崇的人，绝对不多！
“知道塞拉利昂的娃娃军吧？”
龙王点头，身为一个军人，他当然知道塞拉利昂长达十年的内战。在那场战争中，叛军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做出了一系列令人发指的暴行，其中有一项，就是逼迫未成年孩子参战。
这些孩子从七岁到十四岁不等，他们在被强行征召入伍前，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或者说是要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这是一手最阴狠的绝户计，如果这些孩子不开枪，父子两个人一起死；如果他们开枪了，那他们注定要成为一个无家可归，就算有家也不敢回的人，只能依附军队而生存。
这些孩子在叛军里接受最基本的射击训练，被强行灌输各种似是而非的道理，在参战前，队长会在他们的太阳穴部位，用刀片划出一道伤口，再把毒品涂到伤口上，用这种方法刺激他们，让他们可以悍不畏死的作战。
一群亲手杀了自己父亲，已经没有了明天，性格更被彻底扭曲的孩子，手持武器在战场上，他们下手比成年人更狠，更没有是非和道德观念，在塞拉利昂那些平民一听到“娃娃军”这样的名词，就会谈虎色变。
“诺娜在三年前，去塞拉利昂跟踪采访，结果在当地电视台，剪辑拍到的录像时，叛军进攻城市，一队娃娃兵冲进了电视台，他们见人就杀，而诺娜……”
说到这里，李凡的声音更低了，“被十几个还没有成年的娃娃兵轮奸，还因此得了性病，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因此而沉寂一段时间，但是半个月后，诺娜就接受了英国BBC电视台的采访节目，面对电视直播，她坦承了被轮奸的事实，甚至以旁观者的立场，仔细描述了当时的所见所闻，其中也包括了她被一群孩子轮奸时的感受和想法。”
龙王轻轻的撇了一下嘴角，“脸皮真是够厚的。”
李凡在不断摇头，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诺娜当然无法获得他和风影楼的认可。“主持人最后问诺娜，恨不恨那群见人就杀，不但轮奸她，把烟头按在她胸膛上取乐，还让她染上性病的塞拉利昂娃娃兵，诺娜的回答，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在龙王凝神倾听中，李凡用异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背出了诺娜当时说的话，：“如果不是战乱，他们现在还应该偎依在父母的怀里，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幸福童年。可是现在，他们除了仍然活着，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他们才会用一系列的暴行，来证实自己的存在。我认为，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贫穷！如果我们能多给他们一点关心，多输入一点援助，也许这样的惨剧，就会少发生一点。”
说到这里，李凡盯着龙王的双眼，低声道：“接受完BBC电视台的采访后，诺娜在后面的一年多时间里，在世界各国东奔西走，以她的影响力，不断呼吁，四处募捐，将一批又一批援助物资，源源不断的运进塞拉利昂。1999年7月，塞拉利昂内战结束后，诺娜更在那里，建立了一所培训学校，专门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娃娃兵，想方设法的让他们戒掉毒瘾，以正常人的身份，回到社会。直到她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把这所培训学校管理得上了轨道，才把它交到了国际红十字协会的手里，继续起了她的战地记者工作。在她离开培训学校的那一天，突然有两个已经从学校毕业的孩子，跪到了她的面前。”
不用李凡说，龙王也知道，这两个孩子，一定是那群不但轮奸，还性虐待诺娜的娃娃兵中的两个。
“有人问诺娜，她为什么竟然没有认出强奸了自己的人，甚至还帮助了自己的仇人。而诺娜的回答是……她不想报复，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去记那些孩子的脸，而且，就算她记得了，认出来了，她仍然会帮助他们！”
听到最后，龙王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轻轻一颤，他霍然扭头，望着十几米外，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聚精会神的为他们寻找下一个攻击目标的诺娜。四周一片黑暗，天空中扬扬洒洒的飘荡着越来越大的洁白花雪，就是在这样一片天与地之间，放在膝盖上的手提电脑，液晶显示屏里的图像不断变化，忽明忽暗的跳动中，从龙王的角度看上去，似乎就连诺娜的身上，都笼罩了一层七彩的流光，再加上四周飘舞的雪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片不断燃烧的海水。
也许是女人天生的敏感，也许这是一个优秀战地记者必须具备的素质，感受到龙王目光的变化，诺娜侧过头，对着龙王扬起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在这一瞬间，龙王真的看呆了。
宁静，活泼；有着缘自内心的柔情似水，却又带着火一样的热情；嘴角轻轻扬起的微笑，明明有着几分慧黠的狡猾，但是眼睛里扬起的，却是不可忽视的执着……把这一条条，一项项的矛盾融合到一起，再加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一张透着神秘与典雅气息的精致脸庞，还有西方女性特有的曲线起伏，终于形成了一个如此类另，如此特殊，却又散发着致命魅力的她！
而在同时，龙王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诺娜能在托拉博拉山区，找到如此详细的情报了。
政客的狡猾，演员的善变，领袖的煽动，骆驼的持久，军人的勇敢，把这么多素质合在一起，再加上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口袋里又有电视台在背后大力支援的钞票……在连军人都能当场把枪卖给陌生人的阿富汗，诺娜还有什么情报是摸不到，套不着的？！
诺娜手中的鼠标，终于停止了移动，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风影楼的身上，“我建议把这里，作为第二攻击目标！”
风影楼轻轻皱起了眉头，“理由？”
诺娜选择的第二攻击目标，从地图比例上来看，距离他们足足有十二公里，考虑到气候和地形因素，他们也许需要用一个小时来行军。而且根据手提电脑上的资料显示，这十二公里范围内，至少还有两个地点可以进攻。
“在美国进攻阿富汗后，本拉登还曾经接受过巴基斯坦《黎明报》的采访，他当众宣称，如果美国敢在阿富汗使用生化或者核武器，他们将使用同样的武器进行报复！而且在我被基地组织派人抓住前，我已经收到线报，美国特种部队，在喀布尔一幢基地组织控制的房屋里，发现了制造核武器和生化武器的详细指导手册。”
诺娜伸手指着她挑选出来的第二攻击目标，道：“我想来想去，如果基地组织，真的试图研制核弹，或者生化武器，他们的研究中心，最有可能建造在这里！”
核弹！
生化武器！
这两种杀伤面积太大，一旦投入必将死亡无数的非常规武器名称，当真是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世界上有核武器的国家多了，但是想想看吧，现在基地组织也不过就是有一群被恶性洗脑，所以悍不畏死的宗教狂热分子，就敢和世界头号军事强国对着干，甚至一手策划实施了九一一事件，如果让他们成功制造出核武器，那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千万不要以为，基地组织制造出核弹，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美国。运送核弹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想要通过层层关卡，把核弹弄进美国本土，困难度绝不比让老母猪跳霹雳舞简单多少，在这种情况下，身为一名中国军人，风影楼必须考虑，假如基地组织真的制造出核弹，会不会先发给旗下的东突恐怖组织一颗，让他们在中国境内试试威力，看看效果，顺便来个敲山震虎，用中国人的命，让美国人怕。
虽然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不到万分之一，但是风影楼真的不敢赌！
看着风影楼渐渐透出针芒般气息的双眼，诺娜心开九窍，立刻补了一句：“别忘了我们的事先约定！”
诺娜肯和风影楼他们合作，当然是各取所需。
风影楼他们需要基地组织在托拉博拉山区的详细情报，至于一头扎进非洲，已经沉寂了将近两年时间，在几个月前才终于重新复出的诺娜，则想随军采访，围绕“基地组织”、“核武器”、“生化武器”这三个绝对够唬人的亮点，通过现场直播，爆上一回超级猛料，重新拿回战地记者之王的桂冠。如果和美国军方合作，她是万万得不到这种机会的！
正所谓狡兔三窟，作为一个优秀的战地记者，诺娜当真是把谋定而后动这个兵法精义发挥到了极限，在被基地组织抓捕前，她在这个山区里，仅仅是价格昂贵的卫星电话和军用笔记本，据她自己说，就藏了三套，以备不时之需！
没有得到上级允许，就带领第五特殊部队学员在境外作战也就算了，竟然还允许一个战地记者随军采访，不间断把战况和所见所闻，通过卫星电话，传送到全世界各个角落……想想一旦事件败暴，可能气得暴跳如雷的几个教官，风影楼只觉得嘴里发苦，但是迎着诺娜询问的目光，他仍然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管这么做后果怎么样，能活着回去再说吧！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五十二章 巅峰之舞（上）
“大家好，我是诺娜，我现在，就站在阿富汗东部的托拉博拉山区内！也许，世界头号恐怖分子本拉登，和我就只有咫尺之遥！”
当诺娜的声音，通过卫星电话，传送到了万里之外的电视台，再以辐射状，发送向全世界，虽然没有实况录像转播，但是诺娜这位战地记者的名号就代表了收视率，几乎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没有挖到猛料，这位总喜欢身先士卒冲锋在第一线的美女记者，绝不会轻易打开自己的情报宝盒！
“在九一一事件发生的第三天，我就赶到了阿富汗，并在这里，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情报收集，结果因为接触到了基地组织不可告人的秘密核心，而被他们绑架！”
作为世界最顶尖级的战地记者，诺娜绝对是一个出色的演说家，“我的搭档死了，恐怖分子架起摄像机，当着我的面，用一把砍刀直接砍下了他的头，他们想用这种方法，向我国政府示威，表达自己的不屈。他们更想看到我畏缩的眼神，但是我没有逃避！我大声的问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一个民族，哪一个宗教，能用拆毁别人的寺庙，砸毁上千年历史的佛像，屠杀无辜的平民，用这一系列的暴行，获得真正的友谊？”
“他们没有回答！”
“我又问他们，他们要求世界尊重他们，那他们除了劫持飞机撞击世贸大楼，除了破坏，除了天天想着对异教徒发动‘圣战’之外，又为这个世界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又有什么资格，去获得世界公众发自内心的尊敬与认可？！”
说到这里，诺娜昂起了她的头，在这片风与雪交杂，依然无法彻底掩盖浓浓血腥与硝烟的天与地之间，她起来当真是像极了一个面对惊涛骇浪，依然挺起了胸膛，吹响无畏号角的水手：“他们仍然没有回答！”
诺娜当然不可能听到，但是当她的话，通过电波传送到全世界各个角落时，在沉默了几秒钟后，掌声已经从他们脚下这片如此厚重，却又如此广阔的大地上狂风骤雨般的响起。
为了配合整支部队的行军速度，只能把诺娜背在身上撒腿飞奔的龙王，在这么近的距离，听清楚了诺娜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的眼睛亮了，他低声喝道：“壮哉！”
“谢谢！”诺娜伸手捂住话筒，她低下头，附在龙王的耳边，低声道：“如果你能控制一下自己的大嗓门就更好了，我已经答应你们的队长，尽量为你们掩藏身份，但是如果是你们自己不加注意，非要弄得万众瞩目，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龙王没有说话，但是在这样近的距离，感受着诺娜嘴里呼出来的暖流，一波波的吹向他的耳朵，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让他的脸庞在短短十几秒钟时间内，就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了。
“砰！”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突然传出一声重物摔倒在地上的闷响，无论受过什么样的训练，在这片地形崎岖，更覆盖了一层雪片的山区里，终于有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那名脚下打滑摔倒的队员，在身体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竟然借着腰部扭动的力量，用后背摔倒在地面，由于他奔跑得速度太快，竟然硬生生的在雪地上滑出两米多长的印痕。而在这期间，无论他的身体摔得有多疼，他手中的自动步枪，随着身体的滑行动作不断调整，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
就在这个队员重重摔倒在地面，被迫临时掉队的同时，以风影楼首的这支九人小部队，看似散乱的队形，发生了诺娜这个半吊子军事爱好者根本看不懂，却能用记者与女性的双重敏锐，隐隐捕捉到的细微变化。
当那个摔倒的队员不声不响的爬起来，重新追上整支队伍，却没有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时，诺娜猛然瞪大了双眼，就算她见多识广，就算她眼高于顶，在这个时候，仍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我的天哪！”
诺娜终于看懂了……
当有人摔倒，他们的队形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时，不需要大呼小叫，甚至不需要风影楼这个队长指挥，他们所有人就自动调整了整个队形，由第二个人填补了那个摔倒的队员，空缺出来的右翼机枪手位置。而第三个人就随之递进，填补了第二个人刚才的位置，就是用依次类推的方法，在犹如推倒骨牌般的连锁反应当中，每一个人都踏出两步，变换了自己的方位，直至一连空出十八步，把最后方的后卫位置，留给了那位摔倒后，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重新追上来的队员！
诺娜简直不敢想象，这样一批已经不需要再用语言，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观察，默契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特种部队，在战场上面对敌人，将会爆发出何等狂放的攻击力。最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是这么的年轻，等再过上十年，这些孩子真正长大，真正成熟后，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难怪有人说，绝对不要在地面上和中国军队硬碰！”
诺娜感受着龙王在高速奔跑时，全身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一次次收缩又一次次全力绽放，那随之扬起的最原始冲击力，看着这个男人背着几十公斤的负重还有自己，还能跑得犹如烈马，诺娜突然低声道：“如果我们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的话，找个机会一起约会吧！”
龙王还是没有说话，但是趴在他背上的诺娜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龙王跑得这么快，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她还真是有点冷，结果几句有点嗳昧，有点挑逗的话说出来，背着她的这个大男生，全身就像是一个火炉般发烫起来。
诺娜把下巴轻轻枕到了龙王的肩膀上，感受着这个大男孩距离自己只有两厘米远的脸庞，犹如空调扇般，散发着缕缕热气，诺娜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真是好暖和啊！
聆听着龙王突然间至少加快了一倍的心跳，对于一个再次验证了自己非凡魅力的女人来说，不开心，那百分之百是骗人的，在这种情况下，诺娜再次开始了她的现场语音转播，“我被基地组织绑架后，最终被他们当成人质，关进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集中集里。”
说到这里，诺娜故意又停顿了几秒钟，她这个拥有政客般的狡猾的战地记者，在吊足了只能竖起耳朵聆听的观众们胃口后，才突然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没错，我就是被关进了托拉博拉山区内部的军事堡垒，本拉登的地下王国里！而在这里，我更遇到了一群，实在太超出我预料的人！”
这一次诺娜没有再吊观众的胃口，她直接道：“我在地下集中营里度过了一个月漫长时光，每天只有一个小时，能在看守的监视下，接触到阳光。直到今天晚上，我才终于被营救出来了，但是营救我的人，不是我们英国空勤团的绅士们，也不是美国绿林特种部队的勇士们，而是一批前苏联特种部队的老兵！”
虽然说的都是真人真事，但是经过诺娜的口，却硬是有了一种峰回路转荡气回肠的味道。而坐在电视机前，只能竖直了耳朵倾听的观众们，更是精神一振……他们最喜欢的诺娜，果然暴出猛料了！
在苏联解体前，联合国内部，有几句非常尴尬的哲理……如果美国和苏联在一个问题上有冲突，那么美国就算出兵，也取得不了多大的胜利；如果美国和苏联在一个问题上，拥有相同的立场和态度，那么美国就根本不需要出兵！
虽然这样的话，就有点像一些不是中国人的中国人，唯恐国人的自尊心太强烈，硬是用一杯啤酒里发现了苍蝇，美国人会当场叫律师，日本人会当场叫对方的经理出来，英国人会默默的付钱走开，而中国人会把啤酒喝得到底再叫对方经理出来索赔，这种自己扇自己耳光的“寓言”，但是不可否认，美国与苏联之间的冷战，的确是在想方设法，彼此狠拉对方的后腿。
打个比方，美国人打越南，苏联就拼命支持越南；苏联打阿富汗，美国就向阿富汗输入了天文数字的物资援助不说，甚至在战争后期，给了阿富汗大量毒刺式导弹，弄得苏联的武装直升飞机，大白天根本不敢出来。
这种两个超级强者在那里天天掐架的好戏，自从苏联解体后，成了美国一家独大，可是已经有整整十年已经再见过了。可以说，有美国和苏联军队同时出现的地方，就绝对会有好戏！
但是很快观众们就发现，他们还是太小看诺娜挖出来的猛料了！
“直到今天晚上，重获自由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地下集中营里，关押在另外几个牢房里的人，竟然是二十年前，前苏联侵略阿富汗时，失手被俘的士兵！他们都至少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牢房里，呆了十年以上时间了！而实施这场营救行动的前苏联特种部队，更不是国家行为，而是一群已经退役的老兵，为了营救自己昔日的战友，自发自觉集中到一起，组成的队伍。”
“电视机前的观众，相信你们绝大多数人都看过史泰龙先生演的电影‘第一滴血’系列电影，而我本人，更是他的超级影迷！在其中一部电影里，史泰龙主演的兰波，就是为了营救在越南被关押的美军战俘，而孤军深入到越南，我真的没有想到，就是在今天，就是在阿富汗，我竟然看到了如此相似，却又如此真实的一幕！”
说到这里，诺娜的声音有点嘶哑了，“我只在那个地下集中营里呆了一个月时间，我就有了一种想要自杀的冲动，但是那些前苏联军人，却被关押了整整十年！看着一群还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已经解体的老兵，和营救他们的战友彼此拥抱，看着他们终于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后，一个个哭得泪洒衣襟，却依然热爱着自己的祖国，我想说的是……军人无罪！”
明明知道在夜间背着上百公斤的负重高速奔跑，必须要集中全部精神，但是龙王的身躯却在狠狠一颤中，下意识的扭过头，再次仔细看了诺娜一眼。
“我必须说，这批前苏联退伍老兵，他们实施了一场堪称经典的人质营救行动，但是就在两个多小时前，他们却在山区里，被几百名基地恐怖分子伏击了！”
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全愣了……竟然还有下文啊？！
BBC电视台的节目主编真的要笑疯了！
看看吧，什么叫世界顶级战地记者，什么叫他们英国人的骄傲，他们BBC电视台的自豪？！他力排众异，在没有录像实况转播，甚至没有审核诺娜收集到的新闻价值的情况下，就以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为代价，为诺娜开通了电话现场直播节目，现在还不到十分钟，收视率就像是坐上了火箭般一路飚升。
而当诺娜爆出来的猛料，一波三折也就算了，竟然最后又来了一个惊天大逆转时，这位节目主编已经敏锐地看到了一个也许并不久远的未来……他大概、应该、很可能要升职了！
“这一批私人行动的前苏联老兵，他们孤立无援，面对几十倍于己的恐怖分子疯狂进攻，他们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他们能有多少人，能从那片注定要变成人间地狱的战场上活着走出来，我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一群可怜又可敬的男人，他们不是为了侵略，没有任何政治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能再看到自己的家人而战！”
“他们背负的过去已经太沉重，他们付出的代价更是太高昂了。现在他们终于脱困而出，难道我们不应该为他们鼓掌喝彩吗？他们刚刚品尝到自由的甘甜，在转眼间，就要带着浓浓的遗憾与不甘，默默念着亲人与爱人的名字，走向死亡的深渊，我们难道不应该同情他们，甚至为他们一起祈祷吗？！”
三流的战地记者，就算给他一台摄像机，他也只是表情僵硬地站在那里，嘴唇上下嚅动得犹如在背书；二流的战地记者，会用自己的手，引导摄像机拍摄她想让观众看到的镜头，让观众能够跟随画面的转换，融入到现场环境当中；一流的战地记者，能够声情并茂，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不但能看到时势新闻，更能感受到这个记者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自己思想有自己灵魂的人；而诺娜这个超一流的战地记者，却能直接用自己的演讲，左右观众的情绪！
这就叫煽动，以事实为基础，赤裸裸的煽动！
有很多业内人士，都批评诺娜，说她的播报方式，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绪，更试图在影响电视机前的观众，已经违反了新闻业的基本准则，她根本没有资格当一名一切以事实为基础的记者，更没有资格当战地记者。
这些业内人士，甚至当众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诺娜面前，而诺娜的回答相当经典……我存在，就是道理！
说白了，这就是强者改变环境，中者适应环境，弱者不适应环境的最真实写照。诺娜早就看明白了一点，在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关心世界时政的热心人士？就算是非洲饿死几十万人，中国下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雨，日本富士山爆炸，韩国又无耻的想要把中医变成他们的韩医，把日本的樱花变成他们的国花，这一切的一切，又和那些生活在地球另一端的人有多少影响？！
所谓的挖出猛料，不就是让电视机前的观众，感到惊讶，感到好奇的东西吗？他们已经惊讶了已经好奇了，如果能在保持播报正确性的前提下，再让他们兴奋一下，悲伤一下，同情一下，不管怎么说，能因此掉出几颗久违的眼泪，那就更好了！
所以诺娜这个战地记者中的异类，这个拥有军人的勇敢，政客的狡猾与煽风点火，骆驼的持久的女人，在新闻领域，以一种超脱的姿态活着，存在着，蹦跶着，每每搞出点惊人之举，弄得其他中规中矩的记者一个个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所以愈发的自得其乐！
“我知道美国军方的惯例，如果在军事行动中，发现第三方势力的存在，就会列入敌对势力，甚至会因此而直接发起进攻！几百名恐怖分子，几十名前苏联军人集中在一个相当狭小的区域内，他们就像是两头正在为了生存而战的野兽，彼此撕咬着，僵持着，我相信，就算我是美国军队的指挥官，面对这样一份大礼，也会毫不犹豫的派出轰炸机，投下巨型炸弹，把那片战场彻底抹平。”
诺娜在这个时候当真是语出如刀：“但是，我希望本着人道立场，美国军方能够慎重的对待这一切。我们人类之所以可以自称为万物之灵，不就是因为我们有一颗理智、仁慈的心吗？我们认为本拉登是恐怖分子，基地组织是恐怖组织，不就是因为他们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择手段伤及无辜吗？如果今天，我们为了消灭几百名恐怖分子，就断送了几十个人的生命与希望，那么……我们和基地组织，和本拉登又有什么区别？！”
“谢谢！”
向诺娜道谢的是听到了这一切的风影楼，他最担心的，就是像诺娜说的那样，美国军方直接派出B52轰炸机，轰炸安德鲁他们占领的阵地，可是当诺娜这位世界最顶级战地记者，通过电话直播的方式，把阿富汗东部的托拉博拉山区，正在发生的战斗，公告到整个世界，当她把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煽动，又如此真实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美国军方在占据绝对优势，必须要顾及面子和国际声誉的情况下，纵然他们不会支援安德鲁他们这批前苏联军人，也绝对不会落井下石的直接投放一枚巨型炸弹了。
诺娜这么做，当然是知道风影楼和科夫曼、安德鲁他们那批前苏联军人之间的关系，所以在爆出猛料的同时，顺手卖给了风影楼一个天大的人情。面对这样的情况，风影楼不能不向诺娜道谢！
“对不起，我必须要暂时中断这次电话现场直播了。”
诺娜如果也去写什么网络小说的话，百分之百是一个超级会钓人胃口的实力派作家，她看似要中断播报了，却留下了一个超级大陷阱，“因为我已经跟着一支因为保秘关系，不方便向大家通报名称的特种部队，找到了本拉登基地组织，一个可能正在研制生化武器甚至核武器的地下研究所，经过几分钟的休整后，他们就要对这个地下研究所发起进攻，而电话信号也会因此而中断。等到战斗结束后，我会和直播室重新取得联络，向大家直接播报现场最新战况，与及在这个疑似非常规武器研究室里，发现的各种线索！”
如果说，诺娜前面爆的猛料，只是让电视机前的观众感到好奇与刺激的话，那么她留下的这条线索，却是直接指向了西方国家每一个公民的人身安全！相信每一个人都清楚的明白，如果让基地组织掌握了核武器，那他们这些国家将会永无宁日。
说是好奇也罢，说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关切也罢，虽然诺娜已经切断了这次电话直播，但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却没有更换电视台。
面对这一切，就连李凡这样一位智者，都对着诺娜诚心诚意的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我能做的都做了，如果你们愿意身份曝光，让我继续进行深度爆料，你们甚至可能会在这片战场上，得到美国军队的支援！”
诺娜举着一只从龙王手里得到的红外望远镜，一边观察着地下研究室入口，一边对风影楼道：“我们各司其职，现在，是你们发挥特长的时候了。”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五十三章 巅峰之舞（中）
用区区九个人，去进攻一个防卫力量不明，地形不明，内部设施不明，但是绝对会遇到重重阻碍的地下研究室，从兵法角度来讲，从一个合格的军事指挥官角度来看，他们这种行为，都是犯了兵家之大忌！
站在山洞前方不足两百米的山脊后面，风影楼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就是在他这位队长的表率下，同样有力，同样坚定的右手，一只只的叠加在一起。九个年轻的中国军人，在这片异国他乡，注定要被战火彻底覆盖的大地上围成了一圈，他们静静感受着个体与集体融合成一体，再不分彼此的动人滋味，他们静静感受着只有走上战场的军人，才可能品尝到的心灵交融，他们用海一样的深情，静静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风影楼不是活泼好动更富有创造精神的战侠歌，不是率性而为，全身上下自然而然散发出登高一呼必将应者如云领袖气质的傅吟雪，在必将到来的激战、血战、疯战之前，他根本不会做出什么激励人心的演讲，但是他的话，却发自他的内心，发自他无论经过了多少岁月的洗礼与历练，依然纯洁得犹如蔚蓝的天空般的心灵！
“我们死的人已经太多了，答应我，活着从里面出来，活着跟着我一起回家。我还想和你们一起接受训练，还想和你们一起一天天的长大，一起用我们的双眼，去见识更多的世界，直到我们老了，累了，终于可以带着一个中国军人的光荣，脱掉身上最心爱的军装。”
说到这里，风影楼的声音有点嘶哑了，“我想要快乐回忆，我想要自豪的回忆，我不想再要悲伤……大家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说实话，风影楼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队长。一个优秀的特种部队队长，必须学会杀伐决断，在必要的时候，更要能够壮士断腕，在即将踏上最残酷战场的时候，一个合格的队长，要灌输给每一个队员的，是必胜的信念，是遇佛杀佛，遇魔诛魔的杀气。
但是在这个时候，聆听着风影楼带着几分肯求意味的低语，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他们自己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们九个人那叠加在一起的手掌，正在轻轻颤抖着。而一股酸酸楚楚的情绪，更犹如火焰一般，在他们的内心深处翻腾不休，带得他们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似乎要随之沸腾起来。
“好！”
第一个回应的人，是龙王，是他们这批人当中，最骁勇，最疯狂，无论身陷何境，都能爆发出最灿烂战斗火焰的龙王！他目视全场，放声喝道：“那我们就在这里起誓，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无论要面对什么样的强敌，我们都要拼尽全力战胜他们，一个不少回到我们宣誓的位置！一个男人说出来的话，就是钉到木板上的钉子，绝不能悔改，更要言出必行！”
如果在平时，诺娜真的会哑然失笑，这里是战场，他们必须深入敌后，他们即将以寡敌众，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出一个也不许阵亡的狂言，可是在这个时候，她真的笑不出来了。这些如果在正常社会中，还应该耳朵里戴着MP3，在迪吧，在KTV，在桌球室，在游戏厅大把大把挥洒着灿烂青春，用我行我素甚至是叛经离道，来彰显自己个性的大男孩，在这个时候眼睛里都发着光，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绪正在他们的身上流淌不息。
如果非要诺娜把对这群孩子的感受，自己内心的直觉判断，用一个词语表达出来的话，就是……纵横天下！
“行动！”
随着风影楼一声令下，李凡手中的自动步枪响了。
李凡自动步枪里填装的，并不是普通的子弹，每三发子弹里面就添加了一发拽光弹，当李凡不停的点射时，虽然已经是飞雪连天，但是在一片寂暗的暗夜中，仍然可以看到拽光弹在空中高速磨擦时，拉出的红线，对方更可以根据拽光弹的弹道，轻而易举的判断出李凡隐藏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诺娜差一点要失声惊呼，她虽然不是职业军人，但作为一个战地记者，无论如何，也会对军事常识有相当的了解，她当然能看出来，李凡这样做，就是在进行“火力侦察”战术，要通过暴露自己的位置，让对方隐藏在暗处的机枪暗堡开枪还击，正式浮出水面。
这是一种最常见的侦察战术，本身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让诺娜差一点失声惊呼的是，风影楼他们只有九个人，想要进攻基地组织的地下研究室，他们竟然放弃了特种部队最擅长的渗透与突袭战术，而是直接选用了正面强攻！
同样是火力侦察，但是换成不同的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效果。
如果他们进攻的目标，真的是基地组织研究生产非常规武器的地下兵工厂，那么在这里驻守的军队，一定是除了本拉登身边的亲卫队以外，最精锐，更富有实战经验的老兵。如果只是胡乱开枪，这些甚至可能参加过抵抗苏联军队侵略“圣战”的老兵，通过着弹点就可以判断出，对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位置。
所以负责火力侦察的是李凡，是判断力比风影楼更强的李凡！长达十分钟的观察，再加上丰富的专业知识，已经足够让李凡判断出对方可能预设机枪暗堡的具体位置，他打出的每一发子弹，虽然都不可能直接命中目标，但是着弹点却无一例外的在提醒着对方……喂，别装了，我早就发现你们了！
“哒哒哒……”
两百米外，看似无害的山坡里面，终于传来了轻机枪扫射的声响，几个已经彻底被积雪覆盖，就算是风影楼他们这群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都无法再分辨出来的机枪暗堡，一起开始火舌喷溅。
双方只有两百多米远，面对几个机枪暗堡同时对自己发起的反击，就算对方没有使用拽光弹，在飞雪连天中，根本看不到什么弹道，但是李凡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几十发子弹对着自己劈头盖脸砸过来时，那种死亡逼近的压力。李凡低下头，把自己整个身体都藏到只要子弹不会拐弯，就不会打中他的位置，还没有来得及呼出一口长气，在风雪交杂的漆黑暗夜中，他就猛然听到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呼啸声，带着令人心悸的惊人高速，居高临下对着自己隐藏的位置干下来。
是迫击炮，而且听着炮弹划破虚空的声音……大概、可能、好像，竟然他妈的是中国军工厂制造的八零火！
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对方的这一炮更轰得太过于意外，李凡只来得及做出最基本的自我保护动作，那一枚炮弹，就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爆炸。就是在亚音速冲击波无差别辐射性覆盖中，天知道有多少块大大小小的碎片，多少碎石子，夹杂着在瞬间就被绝对高温重新融成水滴的积雪，对着李凡隐藏的位置劈头盖脸的砸下去，如果不是李凡穿着防弹衣，戴着防弹头盔，估计光这些弹片和碎石子，就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凡伸手狠狠一拍被迫击炮炮弹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他伸直了脖子，放声吼道：“龙王你小子在干什么？！”
“轰！”
就在对方把第二发炮弹砸到李凡头顶之前，龙王手中的那门半自动榴弹发射器终于开火了。
也许是因为被这个男人背过，甚至调戏过这个男人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全队当中，龙王的身材体形过于夸张，不可能不引人注目，一直对龙王这个大男孩投入相当关注的诺娜，在这个时候竟然看得有点痴了。
在这个时候，龙王的脸色当真是沉静如水，他用流畅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不断调整手中的半自动榴弹发射器目标，那种说不出来的韵律，那种用千锤百炼的训练积累出来的绝对自信，那种一个男人绝对专注绝对投入到某一项工作中时，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特殊魅力，让诺娜只觉得眼前这个中国大男孩真的……好美！
就是在龙王次次调整手中的半自动榴弹发射器，一次次扣动扳机，把四十毫米口径榴弹，一发接着一发，犹如自动步枪点射般，带着绝对惊人的精准，龙王每打出去一发榴弹，对面山坡上的机枪射击点就会随之哑上一个，换句话来说，龙王每打出去一发榴弹，就有几条生命，被他的双手轻而易举的收割。
犹如庖丁解牛，犹如张旭醉酒挥毫著就的率意贴，这里是生者的失乐园，这里是死者的安息地，这就是……战场上最残酷的美学！
当龙王打空了半自动榴弹发射器里的六枚榴弹后，他轻轻一拉，这门看起来就像是加大版转轮手枪的半自动榴弹发射器被打开了，六枚还冒着袅袅白烟的弹壳，从弹仓里滑出来，落到他们脚下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的地面上，发出几声沉闷的轻响。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山坡上，却突然又传来了两声爆炸。直到这个时候，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被龙王吸引的诺娜才惊讶的发现，他们这支小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风影楼竟然消失了。
那两声爆炸的制造者就是风影楼。
这批守护地下研究室的基地组织成员，的确是一批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不但配备了机枪，甚至还装备了迫击炮，从火力上来说，他们隐藏的位置，已经不是单纯的机枪堡垒，而是一个“火力支撑点”！
火力支撑点的意思，就是在具备足够的机枪火力“扇面”支撑下，再具备火炮的高杀伤“点”打击能力，结合地形优势，把点与面两者结合在一起，形成对步兵来说，近乎于天堑的防守要地。
最重要的是，李凡的“火力侦察”，龙王的榴弹炮反击，无论外面打得如何热火朝天，竟然还有两个机枪暗堡里的敌人，选择了隐忍。但是他们还是太小看这批明目张胆，对他们发起进攻的中国军队了。
别忘了，带领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可是最擅长山地丛林作战，从小就接受诡雷与反诡雷训练的风影楼！
那些基地恐怖分子中的老兵，再能忍气吞声，再能隐藏，他们又怎么可能逃得过风影楼的搜索？当龙王手中的半自动榴弹发射器射空了所有的榴弹，短暂而激烈的交火终于看似靠一段落后，风影楼已经成功在两个剩余的机枪暗堡下面，安装了足够把里面所有人彻底炸翻的高爆炸药。
直到这个时候，诺娜才终于明白了风影楼他们在看似正面强攻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手暗线。如果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典故来对比的话，李凡就是那只故意暴露位置，等待别人痛下杀手的蝉；对方的暗堡和迫击炮，可说是螳螂，龙王是黄雀，对方无论战局如何变化，都绝不出手，想要捕捉到最佳战机的两个暗堡，是拿着弹弓想要打黄雀的人，而风影楼嘛，却又成了杀人的人！
这场战斗虽然只有区区两分钟就全部结束，但是如果不仔细推敲的话，谁又能想到，在这么短暂的战斗中，双方竟然彼此勾心斗角了几个回合，而风影楼他们，更是信手拈来的玩出了一手奇正相辅，既修栈道又渡陈仓，双管齐下的好戏？！
风影楼看了一眼竟然能在短距离内，勉强跟龙王他们身后，一路踏着积雪飞跑过来的英国女记者，他突然道：“龙王，你负责诺娜人身安全！”
“不用，我可以保护自己！”
诺娜轻轻扬起了自己的下巴，在她的手中，除了有卫星电话之外，赫然多了一把刚刚向龙王借来的自卫手枪。
“会使吗？”
诺娜用力点头，“我的枪法虽然不能和你们比，但也曾经在业余组比赛中，获得过第四名呢！”
“那你杀过人吗？”风影楼问得轻描淡写，“你在近距离，杀过人吗？”
“……”
诺娜不由哑然。
“你有一双很漂亮，也很干净的手。”风影楼从诺娜的手中，取走了那枝自卫手枪，又把它还给了龙王。“射击枪靶和真人，区别很大。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弄脏自己的手，否则的话，你会做噩梦的。那种滋味……很不好受！”
诺娜是一个很要强，也很偏执的人，没有这种性格，她根本不可能在战地记者的世界里，走到今时今日的高度。就连她的顶头上司都清楚地知道，一旦这个能干的美女记者下定了决心，除非让她立刻交出记者证卷铺干滚蛋，否则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全力协助她的工作。
但是迎着风影楼那双黑得深邃，黑得幽然的眼睛，听着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诺娜轻轻咬着嘴唇，以沉默的态度，接受了风影楼的安排。看着风影楼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像般坚硬而线条优美的脸，感受着他沾染浓重硝烟气息的身体中，蕴藏着最可怕破坏力，诺娜心里想的问题只有一个……
难道，像他这种当真可以称得上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军人，也会因为双手沾了敌人的鲜血，而一次次从噩梦中霍然惊醒吗？！
就是带着这样的猜测，诺娜跟在龙王的身后，走进了山洞。
就连美国特种部队都不敢轻易追进托拉博拉山区内部的山洞，就是因为在这种四通八道，天知道有多少致命陷阱的地下军事堡垒里，就算是世界头号军事强国的美国，也无法向特种部队提供太多的帮助。
面对过于厚重的大山与岩石，美国最自豪的军事卫星，根本起不到作用。到了山腹内部，没有一丝自然光的时候，就算是用了红外夜视装置，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这种情况下，派特种部队深入内地，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就是因为这样，美国军方才宁可出动空军，利用层出不穷的炸弹，一次次的空袭，再派出狙击手，在夜间封锁整个山区可能通向外界的小路。
但是风影楼他们在渗透进入托拉博拉山区内部的地下世界后，他们的行动速度，却当真称得上是肆无忌惮横冲直撞！这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因为他们有足够放肆的资本！
别忘了，在风影楼的身边，除了有八个在战场上建立起过命交情的兄弟，更有几只他亲手养大的军鼠！放眼全世界，说到地洞作战，说到在地洞里钻来窜去，说到在地下世界的生存本领，又有什么生物，能比老鼠更强？！
没错，托拉博拉山区的地下世界，是基地组织的最后大本营，但是他们今天遇到的，却是纵横地下世界几千年，都没有遇到敌手的老祖宗！就算他们为了安全起见，会在山洞里留下诸如地雷之类的致命陷阱，甚至可能在某个位置上，藏几个暗哨，但是这些小伎俩，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几只受过严格训练，就连埋在地下一尺深的反坦克地雷，都能硬找出来的军鼠？！
简单地说，想借助地道去伏击风影楼他们这批人，那是根本不可能！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五十四章 巅峰之舞（下）
借着战术手电射出来的光芒，看着躺在脚边的尸体，嗅着空气中浓重的硝烟味道，风影楼的脸色当真是阴沉如水，他还在思索着什么，李凡已经快步走过来，低声道：“队长，情况有些不对啊。”
风影楼轻轻点头。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觉得腰部一紧，一具全身上下至少中了七发子弹，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流出来的鲜血，更洒满了方圆几米范围的尸体，猛然跳了起来。
“叮！”
一声弹簧崩动的轻响在地道里如此轻微，却又如此惊心动魄的响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趴在地上一声不吭的装死，直到确定可以一击必杀后，才骤然暴起的恐怖分子，手里捏的赫然是一枚高爆破片式手雷，而在他跳起来的瞬间，更已经双手一环，成功的抱住了风影楼！
没有人知道，这个恐怖分子中了七发子弹，全身流失了那么多的鲜血，究竟是什么力量能支撑着他，非但没有当场死亡，反而保持了最基本的清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更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他，能在必死无疑之后，直到风影楼走到他的身边，才猛然跳起来，试图拉着风影楼这个队长，和他一起同归于尽。
手雷的保险栓还在空中翻滚着跌落，那个恐怖分子的眼睛里已经扬起了一个此生无悔的飘逸，而沾满脸血，看起来狰狞不堪的脸上，更扬起了一个看起来竟然如此灿烂，又如此单纯的笑容，而他的双臂更在瞬间，爆发出了远超一个正常人类的力量，面对他拼尽最后生命残光爆发出来的力量，感受着那股几乎把自己的内脏都要生生挤碎的压迫感，就连风影楼都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噗！”
就是在诺娜几乎失声惊呼中，风影楼的右手一抬，已经把一柄M9格斗军刀刺进了这名恐怖分子的双眉中间，然后再用力一扭。没有人知道风影楼用了多大的力量，二十多厘米长，带着锯齿的M9格斗军刀，在刺穿了前额的头骨后，整把刺进了对方的头部。当风影楼转动手腕时，整把刺入对方大脑的M9格斗军刀，就像是一个钻头般，在对方的大脑内部，做出了一百二十度旋转。
诺娜发誓，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M9格斗军刀背部的锯齿在人类头盖骨上转动、磨擦、擦碎时发出的，那种“喀啦”、“喀啦”的可怕声响，她更无法忘记，在刀锋的转动中，被刀刃搅成一团浆糊般的脑浆，从比鸡蛋还要粗的伤口里猛然喷溅出来的样子。
在这样近的距离，鲜血和脑浆混合在一起，毫无花巧的喷到风影楼的脸上，溅进风影楼的眼睛里。不要说鲜血和脑浆混合在一起，形成的粘粘腻腻，也不要说这些东西，还带着人类的体温，喷到脸上那种会烫得人全身发颤的炽热，只要看看这些东西，已经流淌到风影楼嘴唇边，想像一下，已经渗到他舌尖的那种血腥与甜腻的味道，就足以让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立刻放声呕吐。
但是风影楼没有呕吐，没有尖叫，没有发颤，他没有下意识的转头避让，面对喷溅到眼睛里的那些粘粘腻腻的玩艺儿，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上一下！诺娜已经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她真的担心，如果不让神经崩到极限，她真的会忍不住当场呕吐，就是在她拼命忍耐中，全身都溅满了鲜血与脑浆，脸色却犹如古代英雄的石像般，冰冷得几乎不带半丝情绪的风影楼，左手一回，已经从面前这个刚才还拼尽全力抱住他的恐怖分子手中，轻轻松松地接过了那枚手雷，顺手把它丢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地穴里。
诺娜知道，人类最大的致命要害，就在于双眉之间，那后面就是人类的“神经反射中枢”。就算是意志再坚定，身体里爆发出来的力量再惊人，一旦神经反射中枢被摧残，那么人体就会像是CPU被烧掉的计算机般，彻底变成一堆烂肉。面对一个已经拼上最后的生命，抓着一枚手雷，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恐怖分子，就算是让龙建辉重生，也不可能在手雷爆炸前，挣开对方的双臂，想要活下去，要么直接用重型砍刀，直接砍断对方的手臂，要么直接摧毁对方的神经反射中枢，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三种方法。
知道是知道，但是……试问，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象风影楼一样，做的这狠，做的这狠，站的这么稳？！
风影楼慢慢拔出了刺入对方额头，还硬生生在上面转出一个鸡蛋大小洞穴的M9格斗军刀，他盯着对方那一张到死仍然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洋溢着无悔此生飘逸的眼睛，低声道：“化身修罗，舍生成仁，佩服！”
“啪！”
当风影楼把整柄格斗军刀都拔出来后，失去支撑力量的尸体，终于再次重重摔倒在地上，而从伤口里溅出的鲜血，再一次喷溅到了他们脚下如此厚重，又是如此深沉的土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风影楼突然低声道：“李凡，你有没有发现，在他们的尸体上，都有一个特殊的共性？”
李凡蹲下身体，抓起一具尸体的左臂，道：“他们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有和大哥你身上一样的黑色纹身，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他们这批人，都是基地组织的核心成员，更是本拉登身边的作战中坚力量！”
风影楼点了点头，“你站立的位置不对，你走到我这里，重新看看他们的尸体。”
李凡疑惑地走到了风影楼的身边，当他在战术手电射出来的光芒帮助下，用和风影楼一样的视线角度，去打量那几具尸体时，一种说不出来的凉意，猛然袭上了李凡的心头。
七个人，这批敌人只有七个人，但是他们在战斗时，那种不求自保，但求伤敌的疯狂攻击，却对李凡他们这批学员，形成了巨大的压力。他们最大的共性，并不是左手臂上刺下的黑色纹身，在基地组织当中，拥有这种黑色纹身的人，并不在少数，他们最大的共性，或者说是最大的不可思议，是他们每一个人在中弹身亡后，尸体都倒向了同一个方向。他们每一个人在力战身亡后，脸上扬起的，都不是面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而是发自内心的快乐与笑意。
而他们在终于闭上自己的双眼，走进自己理想的天堂王国之前，他们看的，更是同一个方向！
在这条地道的深处，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在牢牢吸引着他们这批可以在战场上舍生忘死，甫一出手就打出破釜沉舟灿烂一击英雄的目光，让他们可以拼尽一切的去战斗，去拱卫。让他们纵然战败身亡，依然会拼尽全力，让自己倒下后，依然可以痴痴地看着那里。
李凡霍然扭头，他望着仍然拼命用力捂住自己嘴巴和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当场呕吐出来，脸色犹如一张纸般惨白的诺娜，他举起自动步枪，对着远方开了一枪后，从地上拾起仍然冒着袅袅白烟的子弹壳，走到诺娜面前，把子弹壳直接放到了她的鼻端，低声道：“吸上几下。”
坦率地说，子弹壳里冒出来的硝烟味，绝对不好闻，更带着一股让人几乎要为之落泪的刺鼻，但是不管怎么说，硝烟的味道，却大大冲散了无风的地道里，那浓得根本无法化开的血腥气味，让几乎把自己活活捂死的诺娜，总算可以狠狠吸上几口空气了。
“诺娜，你确定，我们正在攻击的目标，真的是基地组织研究非常规武器的研究室？”
李凡问的问题，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没错，为了保护他们的研究室，基地组织是会派出精锐力量当卫队，但是，以基地组织可能拥有的研发制造力量，他们根本不可能制造出真正的核弹。坦率地说，在李凡的眼里看来，一个物资有限，人才有限的恐怖分子，与其去自己制造核武器，不如想方设法的去买，去偷，去骗，去抢，这样的成功率反而会更高一些。
就是因为这样，李凡绝不相信，眼前的这七个基地组织中坚分子，会为了保护一个华而不实的非常规武器研究室，而打出如此灿烂，如此飞蛾扑火无怨无悔的自杀性进攻！
诺娜犹豫着，她手头的情报，一部分来自用钞票向当地知情者口中购买，一部分来自基地组织中外围人员的提供，一部分来自她用两个月时间，在托拉博拉山区内部东奔西走，一点点填充上去的所见所闻，还有一部分，来自反对塔利班专政的游击队关系网。
她的情报就是一堆大杂烩组合而成，你又要让她如何确定，自己的情报详实可信？在这种深入敌人内部，稍有不慎就会让眼前这支部队全军覆没的要命时候，诺娜又怎么敢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自己东拼西凑的情报，还有计算机上那幅地图，可以完全信赖？！
“我是曾经接近过这条地道的入口，”诺娜只能实话实说，“但就是在成功接近这条地道入口，甚至看到两台短程地对空导弹发射器，才做出这样的判断。”
李凡的眼睛猛然危险的轻轻凝起，“地对空导弹发射器？！”
“嗯！”诺娜用力点头，“我虽然不是你们这种受过特殊训练的职业军人，但是也是一个不错的战地记者，我绝对不会看错！对了，当时还有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只笔记本电脑，我敢打赌，想要使用手提电脑和地以导弹发射器，他们在山洞里一定有发电的方法。我当时就想了，能拥有这样的防御力量，又有发电机之类的装置，大概也只有他们的非常规武器研究室，最符合这些条件了。”
风影楼和李凡一起扭头，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的眼睛都在黑暗中，发出了犹如野狼般的幽幽绿光。李凡低声道：“队长？”
风影楼盯着地道远方，那一片灯光无法触及的漫长黑暗，他挺了挺自己的腰，全身上下的骨骼随之发出一连串犹如爆豆般的噼噼叭叭声，狠狠舒了一个懒腰后，风影楼轻声道：“就让我们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苍天在上，是不是真的可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吧！”
李凡用力点头，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在说着些什么。
“兄弟们，”风影楼回过头，目视全场，他突然说出了一句看似相当无聊的废话：“准备杀人吧！”
看着风影楼和李凡两个人眼睛里，那股几可分金碎石的光芒，感受着这两个人身上，突然激增了何止一倍的狂野杀气，诺娜回味着自己刚才回答的每一句话，再看看地上的尸体，她的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个绝对的震惊，而她的心跳，在瞬间更加快了何止一倍！
在军鼠的带领下，风影楼他们这支特种作战小分队，以惊人的速度继续在地道内部飞奔。他们已经做好了遭遇最顽强抵抗，甚至是最猛烈反击的准备，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当他们的眼前一亮的时候，他们已经冲进了一个比风影楼几个小时前，进攻的地下集中营更广阔的空间。
这个地下营地的山壁上，竟然挂着电灯，虽然只是有几个灯泡，在那里有气无力的散发着晕黄的光芒，但是已经足够让眼睛习惯了黑暗的风影楼一行人，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座已经拥有小型城镇规模的巨大地下营地，各个山洞里储藏的粮食、药品和武器弹药，足够让上千人的部队，至少支撑三年游击作战！
在军火库里，风影楼他们不但找到了在阿富汗最常见的AK自动步枪和各种型号的地雷，他们更找到了两门前苏联制造的短程地对空多联装飞弹发射器，和二十多具美国在十几年前，支援阿富汗的毒刺式单兵肩扛空对地飞弹发射器。
“我拷，这里可真是别有洞天了！”
龙王正在不远的位置上啧啧赞叹着，因为他惊讶的发现，在这样一个地下山洞里，还配备了淋浴管道，他试着扭开水笼头，里面竟然真的流出了热水。
这还不算，其中一名队员顺着电线检查，他很快就找到了一组几乎等同于常规潜水艇内部使用的蓄电池。这些蓄电池，能够维持整个山洞至少三天时间的不间断使用，而给这些蓄电池补充电能的，是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外加几台脚踏式发电机。还有一根粗粗的电缆，无限向远方延长，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在美军正式向阿富汗开战前，这个山洞的主电源，应该来自托拉博拉山顶，那座小型水力发电站。
“队长，我检查过了营地里的被褥和伙房里的碗灶，在我们来之前，至少有八十个人，一直居住在这里。估计在半个小时前，匆匆撤退！”
李凡将几件衣服递到了风影楼的面前，“这是我在里面的一间屋子里拾到的。”
能吸引李凡注意的这些衣服，全部都是阿拉伯女性特有的服装，在这其中，甚至还有几条能把人的脸蒙得严严实实的面巾。风影楼把这些衣服放到自己的鼻子前面深深吸了几口，不需要借助军鼠的帮助他就可以确定，这些衣服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被收藏在箱子里，直到半个小时前，才被人翻了出来。
“美国人又想报911的一箭之仇，在世界公众媒体的关注下，又不想给自己弄出太多的负面影响，所以他们基本不会射杀女人。”李凡迅速报告道：“现在托拉博拉山区附近鱼龙混杂，到了周边地区，就连美国军人都无法轻易分辨，哪些是基地恐怖分子，哪些又是反塔联盟的军人甚至是他们的家属。所以他们的直升飞机，在空中发现了目标，只要对方是女人，面对直升飞机又可以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不动，他们就不会攻击。”
“所以……”风影楼望着手中的衣服，他轻轻眯起了眼睛，“这对恐怖分子来说，一旦逃到了托拉博拉山区周边，就是保命的护身符？”
“没错！”
李凡道：“抛开我们在洞口消灭的那批防守者，还有在山洞里狭路相逢的那七个自杀狂不算，这座补给充足，武器数量惊人的要塞中，至少还有五十多个可以作战的人员，从战力来讲，比我们这支小部队只强不弱，但是他们却宁可抛弃如此重要的基地，抛弃了属于了一个阿富汗战士的尊严与骄傲，也要立刻撤退，这说明，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们宁可放弃一切，也绝不敢冒险！”
就在这个时候，诺娜突然泪流满面。
因为她找到了一台熟悉的摄像机，在三个月前，她身边最亲密的朋友兼搭档，就是扛着这台摄像机，和她一起冒着生命危险，走进了注定要成为世界关注焦点的阿富汗。在两个月前，她的搭档被人用砍刀一刀剁下了首级后，对方也取走了这台摄像机，谁能想得到，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她竟然和朋友的遗物重逢了？
当诺娜下意识的伸手，打开了摄像机上的重播键，看着小小的液晶显示屏上，出现的那个削瘦，沉静，但是却语言铿锵的男人，听着他有力而富有煽动性的语言，诺娜猛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足足愣了半分钟，她才猛然叫道：“天哪，这个山洞是本拉登的大本营，我们误打误撞的找到本拉登了！”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五十五章 四方云动（上）
龙王瞪圆了眼睛，抱着SVD狙击步枪的杨亮瞪圆了眼睛，风影楼和李凡也瞪圆了眼睛，虽然他们两个，一路上已经猜到，他们找到了基地组织一个重量级人物隐藏的巢穴，这一行也许会有大有收获，但是谁又能想到，他们误打误撞的竟然直接打进了本拉登的大本营？！
李凡直接跑到了诺娜身边，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台摄像机，如果说作为一个战地记者，诺娜在确定里面的内容，是本拉登后，就把更多的关注点，放到了本拉登的演讲上，而作为一名出色的作战参谋，李凡在第一时间要确定的，就是这部影片的拍摄时间！
六小时，这部摄像机里留下的影片，最近的一部，距离现在，竟然只过了区区六小时，换句话来说，在凌晨十二点左右，本拉登还在这个拥有发电机，甚至还可以洗热水澡的地下基地里！
李凡望着风影楼，道：“队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风影楼放声喝道：“给我追！”
“那这座地下营地呢？”
风影楼打量着眼前这个占地绝对惊人，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驻扎，里面更储存了大量战略物资，足够支撑基地组织打上几年游击战争的地下世界。由于整个地下空间是山洞套着山洞，就连风影楼都不能确定，它究竟有多大的面积，更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他清楚的明白，这是本拉登用六年时间，投入天文数字的物力与人力，精心打造出来的地下军事要塞核心地带；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天天围着托拉博拉山区打转，想方设法，却至今都没有挖出来的绝对战略要塞；这里更是本拉登在阿富汗的最后一个大本营。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本拉登的安全，更误以为风影楼他们的进攻，代表着美国特种部队的行动，基地组织成员，绝对不会把如此重要的大本营轻易抛掉。
风影楼的目光最后落到了诺娜的脸上，他快步走到诺娜面前，突然道：“想不想做一票大的，让正在聆听你电话实况转播的观众们，都能吃上一道爆炸性超级大餐？想不想在今天，和我联手创造出一个纵观全世界战地记者，再过上一千年，也不可能超越的新闻界神话？”
诺娜的脑袋点得犹如小鸡啄米，她虽然和风影楼相识的时间仅仅有几个小时，但是她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像风影楼这种人，绝对不会信口开河。
“这里是本拉登的大本营，你想想看，如果我把整座地下营下引爆，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不等诺娜回答，风影楼就继续道：“到了那个时候，藏在这个营地里的炸药，能让整个托拉博拉山区都发生一场六级地震，就算是没有无线电，也没有别的联络方式，隐藏在托拉博拉山区各个角落的基地恐怖分子也会知道主帅有难，会不顾一切的全力赶来支援。”
诺娜再次用力点头，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到了今时今日依然能凭借天险，和世界头号军事强国武装对抗的人员，全部都是本拉登最铁杆的忠实信徒。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只要我们愿意暴露身份，你甚至可以想方设法，利用你在国际新闻领域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让美国军队，为我们提供适当的火力支援？”
看到诺娜肯定的点头，同样摸透了诺娜的性格，知道她也绝不可能信口开河的风影楼笑了，他明明笑得犹如阳光般的灿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诺娜却硬是在他的笑容中，嗅出了阴冷的浓浓杀机。
“我们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们甚至不想让人知道，中国军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托拉博拉山区。我会带领自己的兄弟，继续追杀本拉登，就算以寡敌众不能消灭他，我也要追得他东奔西逃惶惶不安，而你，就由龙王负责保护，留在附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又视野良好的位置，继续你的新闻播报。你尤其要注意向电视机前的观众播报，那些赶回来支援的基地恐怖分子，他们具体的坐标。”
说到这里，风影楼扬起他的右手，当着诺娜的面慢慢张开，做出一个爆炸的形态，“你想想看吧，现在风雪连天，继续用卫星全程监控已经绝不可能，就连美国和英国特种部队，为了避免伤亡，都要撤回营地，在这种情报严重欠缺的情况下，你却能不间断的向外界公布恐怖分子的行踪，并且亲眼看到他们遭到攻击，直至到最后，变成了美国空军的眼睛，引导他们对恐怖分子发起一次又一次高精度空中打击。最重要的是，你还能不间断通过BBC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报道，只要你能完美的做好这场节目，你想不成为战地记者中的神话，都绝不可能！”
“对了，”当着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的诺娜面，风影楼抓起那只摄像机，先是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电池，确定它的电量足够后，把它递到了龙王的手里，“你除了要保护诺娜的人身安全，帮她确定基地恐怖分子的具体坐标之外，还要负责现场拍摄美国空军轰炸的画面。”
诺娜根没有时间拒绝风影楼的提议，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脑袋进水的白痴大傻瓜，才会拒绝风影楼的这种提议吧？！
看着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就能因时制宜，制订出一个“借美国人的军队，打自己枪”的战略，诺娜才算真正明白了风影楼的可怕。相信如果本拉登知道，他支持一直试图分裂中国新疆的东突恐怖分子，竟然会引来如此的强敌，也会三思而后行了吧？！
风影楼的目光再次掠过整个山洞，他突然低声道：“真是可惜了。”
真的，真的没有人能想到，杀伐决断，在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就能制订出如此夸张，却的确可行大战略，更要率领扣掉龙王，只剩下区区八个人的特种作战小分队，强行追杀本拉登的风影楼，现在心里想的竟然是……如果把这些物资全部兑换成人民币，那能开上多少所希望小学，能让多少失学的孩子，重新拿到自己心爱的书本，进而改变他们的一生啊？！
但是风影楼只是微微一凝，就又恢复了常态。他们现在深入敌人腹地，最忌讳的就是这种逮到好东西就不想撒手的思想，带不走拿不掉的，对他们而言，就是属于敌人的战略物资。而战争的本质，不就是拼命打击对方的各种命脉，用尽一切方法破坏对方的生存系统，看谁先支撑不下去？
“轰！！！”
当一团火焰直直冲上几百米的高空，就连他们头顶的浓密云层，似乎都被生生撕开一个缺口的灿烂与轰鸣中，整片托拉博拉山区的大地都像是羊颠疯发作般，拼命颤抖。就算是飞雪连天，就算是乌云蔽日，仍然至少有十几二十台军用卫星，同时捕捉到了托拉搏拉山区某一个位置，突然产生的强烈大爆炸。
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一刻的壮观。由于是在到处都枝连错杂的地下世界爆炸，冲击波和火焰，就像是有生命般，顺着地道横冲直撞，当它们终于找到发泄点，带着惊人的高温和最原始最直接的毁灭性力量，终于重见天日后，整片大地上至少有四五十个洞穴在喷着火，在发着光。
而在这些犹如众星拱月般的火焰吞吐中，那团直冲云霄，犹如地球上最醒目光点的火柱，愈发显得光彩夺目气势非凡起来。
在几十名亲卫队的围围拱护下，冒着大雪迅速撤退的某一个男人，霍然回头，看着那团代表了绝对毁灭的火焰，他的嘴唇在轻轻哆嗦着，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上，却依然带着犹如万载玄冰般的平静与稳定。因为他知道，他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神，而神，是绝不能被打败，更不能向敌人示弱的。在这种被不知名敌人连夜突袭，就连大本营都失守，预示着托拉博拉山区，他们在阿富汗的最后一个战略基地，也要随之失守，人心惶惶的时候，他这个神，这个领导人，更需要用自己的镇定与勇敢，去影响身边的每一个人。
但是说句实话，看着那团冲天而起的火焰，听着远方那此起彼伏，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的连续爆炸与轰鸣，清楚地知道这些火焰与爆炸究竟代表了什么，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痛？再扯淡什么富可敌国，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手中掌握的财富，能比一个国家更多？！
在对阿富汗开战前，美国中央情报局，收集到了五千六百多份关于托拉博拉山区的情报，这些情报无一例外都显示，基地组织在山区里，准备了可以打几年战争的武器和粮食，基地组织在山区里有自己的发电设施，铺了自己的电话线，铺了可以洗澡的水管，甚至还拥有地对空短程导弹发射器，美国中央情报部，更确信，想要进攻这样的地下军事基地，他们必然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可是后期，美国特种部队终于攻陷了托拉博拉山区，他们意外的发现，根本没有这样的地下军事要塞，根本没有能支撑基地组织干上几年游击战争的物资，情报和现实的不对称，让美国军方瞪了半天眼睛，最终只能把这巨大的“误差”，归结于可能是在连续轰炸中，已经把这样的军事基地给炸塌了。
谁能想到，美国中央情报部，收集到了资料中，显示的那座超级地下兵站兼军火库，竟然是被一群年轻的，还没有正式从学校里毕业，当然也没有资格正式走上战场，更不要说是越境作战的中国军人，用他们年轻却有力的双手，给……引爆了？！
就算是在十几公里之外，那些鼓足了勇气，一次又一次对驻守在山峰上的前苏联军队，发起冲锋的恐怖分子，都觉得脚下猛然一颤，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他们就不由自主的在光滑陡峭的山坡上倒成了一片。
当这些恐怖分子挣扎着爬起来，一些能接触到内部核心机密的高层人员，下意识的扭头，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看着火焰与硝烟升腾而起的方向，他们的脸色全变了。
趴在山峰上，身边洒满了子弹壳的前苏联军人，包括科夫曼这个老牌特种部队军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当然都明白，这样的大爆炸，代表那个中国小子，又不可思议的蹦了一个基地组织在托拉博拉山区内的战略要地，但是，至于让山下那群刚才还气势汹汹，还在一波接着一波，对他们发起犹如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几次甚至真的差一点冲上阵地的恐怖分子，就像是旱了几年的超级色狼，突然看到一个身无寸缕的绝色美女般，不顾一切的调头就跑吗？
面对这一幕，就连伊纳尔上校都以为，这是基地恐怖分子为他们设置的一个陷阱。但是……看看吧，设置诱敌的陷阱，又有谁会做的这么绝？
他们真不是一个两个的跑，而是一群接着一群的跑。
天知道下面的几个人在又蹦又跳地喊着什么，天知道他们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天知道他们中间究竟出现了什么惊天大逆转，总之几百号人，就那么不顾一切，就连包括重机枪在内的武器都丢掉，就那么像放羊，像撒了鸭子，像逃命，像强盗抢劫似的，向着火焰沸腾，爆炸声依然隐隐传来的方向飞跑了过去。
反正不出五分钟，刚才还杀气腾腾，打得热火朝天，山坡上已经躺下了上百具尸体的战场，已经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山上一群身上的弹药，已经用得七七八八，再这么耗下去，都快要和敌人拼起刺刀战的前苏联老兵，一个大眼瞪小眼的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直到确定山下的恐怖分子是真地跑了个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人和他们继续战斗，黑豹抓起一把雪粉，丢进嘴里狠狠嚼巴了几下，直到它们变成冰凉的淡水，灌进喉咙后，他才对着远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放声叫道：“风影楼，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是我必须要说，你小子真他妈的够种，真他奶奶的牛逼！”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五十六章 四方云动（中）
至于远在万里之外的英国BBC电视台，那位赌上自己职业前途，也要把宝押在诺娜这位世界顶级战地记者身上的节目主编，现在正在吃着速效救心丸，他不是吓得要出心脏病了，也不是气得要死掉了，而是兴奋，是激动得差一点翘了辫子。但是不管心脏怎么乱蹦乱跳，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劝，他就是不顾一切的呆在直播室，他就是死死守着自己的工作岗位，看着他主持的这个现场直播节目收视率，在以一种夸张到登峰造极的速度，在那里一路向上飚升。
为什么？
当然是诺娜再一次向他们开始现场直播了，不同的是，天知道手眼通天的诺娜姑奶奶，究竟用什么方法，竟然又找回了她的摄像机，更用卫星联线的方向，直接用声音加画面的方法，向大家进行实况转播了，虽然因为风雪交加，画面的质量是太差了一点，时不时就来个画面扭曲，时不时就来个信号不足，电视屏幕飘满了雪花点，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听听诺娜姑奶奶播报的内容，看看她那伟岸得让男人都要自愧不如的身影吧！如果在这个时候，你还要因为信号不好，声音不清晰，画面不华丽，就去换台，那你一定缺乏八卦的精神，缺少探索真理的求知欲望！
“铁与血，火焰与硝烟，死亡与哀嗥，没错，这就是现在阿富汗东部托拉博拉山区上空的主旋律，这就是今天托拉博拉天空的颜色！”
诺娜姑奶奶一开口，那位节目主编，就一边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边对着阿富汗的方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而那些对诺娜播报战地新闻，无风也能掀起三尺浪的风格与方式，恨其另类又羡其出色的同行们，却都在连连摇头，心中更不无酸意的低叹了一句：“我拷，又来了！”
没错，诺娜煽风点火式的战地新闻播报又开始了！
“大家看看我的身后，那团巨大的火柱吧，看看随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冲天而起的硝烟吧，没错，那就是蘑菇云，不是核弹引爆，却胜似核弹形成的蘑菇云！我可以坦率的告诉大家，在大爆炸开始的时候，我怕了，我真的怕了，因为我真的以为，我会被它覆盖，真的会被它撕成无数碎片……”
“轰！！！”
诺娜的播报才进行一半，在她的身后，看似已经疯狂到极限的火焰与冲击波，竟然随着第二波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再次百尺竿头般的向上发起了一波更凌厉的冲击。一时间，新的火焰在推动着前面的火焰，新的硝烟在推动着前面的硝烟，新的蘑菇云在推动着前面的蘑菇云。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大爆炸，影响了风雪连天的气候，反而让卫星信号变得更好，也许是他妈的上帝也想看清楚基地组织这些天天喊着“圣战”，天天不干好事的乌龟儿子王八蛋，今天是如此的报应不爽，总之就是在这个时候，摄像机现场拍摄到的画质，竟然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虽然没有经过任何的剪辑，虽然没有任何的人工修饰，虽然龙王这个扛惯了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的超级大力士，还是头一次玩摄像机，这种高科技的玩艺儿，但是出于一个职业军人的优秀天赋，他还是用手中的“武器”，捕捉到了如此精彩的瞬间，并把它们原汁原味的传送到电视前的每一个观众眼里。
美国观众也就算了，那些不是美国的观众，看着如此壮观的画面，竟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心里想道：“这场爆炸，可是比世贸大楼倒塌的画面，看起来更精彩啊！”
废话，当然更精彩！
飞机撞也撞了，大楼内部烧也烧了，该跑的人都跑了，该死的也死了，911事件虽然够轰动，但是电视机前的观众，能看到的画面，早已经成了定局，说实话，倒不倒都没有多大区别，但是正在阿富汗东部托拉博拉山区发生的这场大爆炸，可是完全不一样啊。
这场大爆炸代表着，天知道有多少特种部队，正在大山里和基地恐怖分子大打出手，一想到这样的大爆炸，可能至少炸死了几十号人，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就两眼冒光；一想到这样的大爆炸，代表了为祸人间的基地恐怖分子，死了不少人，说不定还搭上了几个本拉登的高级助手，那些正义人士，那些世界反恐专家们，就一起在心里大声赞美他们的圣母玛丽亚。
但是这算什么啊？！
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大家快看啊！”
诺娜的声音突然高亢了至少三十八度，那种激动，那种亢奋，那种突然，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在瞬间就让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心脏跳动至少加快了百分之二十，而一分钟后，世界各地因为心脏病之类的情况，增多的急救中心的电话，更爆发性的加多了百分之三十！
这样的现实再一次证明了“如果心脏不好，千万不要看诺娜主播的战地新闻节目”这一哲理的正确性。
随着诺娜的手指，左手拿着高倍数军用望远镜，不断搜索敌情，右手扛着摄像机，负责现场录制再通过卫星通讯直播，一心二用之下，也被诺娜的声音吓了一跳的龙王，立刻调转了摄像机的方向。
虽然画质不断扭曲得好像是油炸麻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但是电视机前的观众那么多，好事之徒也相当不少，当这些人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别说，还真让他们看出来了。
“没错！”
诺娜就是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好事之徒绝对不少，所以她直接肯定了这些人的努力与眼光，“出现在我们视野里的，就是基地恐怖分子！他们大约有三十多人，他们的坐标是……嗯……”
说到这里，诺娜的嘴巴仍然在不停的嚅动，但是就算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龙王，都听不到一个字，诺娜竟然当着电视机前的所有人，耍了一个大大的滑头。
还好龙王不是一个笨蛋，他立刻手指微微一挑，电视机前的画面上立刻一片雪白。
“你这个笨蛋白痴猪小弟，我今天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
诺娜指着龙王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龙王被骂得莫名其妙，更彻底明白了名家、名角就是有骄气，工作就会有傲气，相处起来绝不容易，这个哲理的真实含意。
“我又不是职业军人，我怎么知道他们现在跑动的位置，究竟在地球上的那个经度那个纬度，我又怎么知道报出什么样的坐标，才能让天知道躲在哪里的美国军队，用炸弹或者是导弹直接砸中他们？”
诺娜在这个时候，当真是把一流战地记者，那股敢拼敢博的悍劲发挥到极限，把就连陈徒步都不敢轻易斥责的龙王，骂得狗血淋头，“还不快点告诉我他们的正确坐标？对了，如果想要引导飞机或者导弹轰炸，还需要什么空气温度，湿度，风向之类的数据，你就一次性的报告给我，千万不要让我一次又一次对着摄像机，表演嘴动无声大法！”
龙王无言的翻起了白眼，但是眼角的笑容，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在这个男人越来越像女人，女人越来越像男人的世界，军营，仍然是热血男儿的一片天。象龙王这种男人中的男人，当然不是那种喜欢什么狗屁野蛮女友，喜欢让女人拎着自己耳朵，以为这就是时尚，就是他妈的个性的傻逼人物，但是被诺娜这样一个女人骂得狗血淋头，他还是在笑，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世界最顶级的战地记者，在工作岗位上，全力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与热时，那种绝对专注与投入，形成的最强大魅力。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里走出来的人，最尊敬的，就是在自各领域内，能够全心全意投入，发出百点热，耀出千分光的人物，因为，在这方面，他们是同类！
当龙王重新打开了摄像机后，诺娜竟然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地敲了敲手里的话筒，然后“喂”了一声。
你们可以想象，诺娜的这一声“喂”究竟有多大吗？
要知道，诺娜可就站在距离爆炸点不太远的山峰上，虽然没有被冲击波撞死，没有被流弹打死，没有被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压死，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听着那连绵不绝的大爆炸，她的耳朵被震得几乎要半聋了，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这一声“喂”，真的可以活活震死三头老牛！
什么，你不信？
这个简单，你有没有过在课堂上偷偷听MP3，结果听着听着，一时心血来潮，就跟着MP3里的歌声，轻轻哼唧了几句的经历？你当时以为自己是压着嗓子在那里哼哼，可是你是不是很快就发现，老师正在用恨不得杀了你的目光，在那里杀气腾腾地瞪着你，而你前后左右东南西北的同学，更是在用异样的神情，齐刷刷的回头望着你，几个和你关系比较好，比较失的哥们儿，姐妹儿，情侣儿，奸夫、淫妇们，更在不停的对着你打着手势，用尽办法提醒你刚才自以为轻哼的那几句，已经可以去参加大合唱选拔，声音已经比老师讲课的声音更大了？
“对不起，信号不太好，现在我们继续现场播报！”
拥有军人般的勇敢，政客般的狡猾的诺娜姑奶奶，一脸的天真，一脸的纯洁，一脸的无辜，嘴里却说着撒谎能撒得白日见鬼的胡话，不过她报出来的坐标，却是一名平时用惯了迫击炮、火箭炮、榴弹炮，军事素质过硬的职业特种兵精心计算出来的结果。
其实诺娜真的还是太小看美国军方的情报处理能力了。她用的可是卫星联线，美国军方可以通过信号源，轻而易举的判定她现在所处的坐标，再通过摄像机镜头，与及远近参照物，把数据输进电脑里，不出十秒钟，就已经计算出那些恐怖分子在地球上，误差不超过二十厘米的精确位置。
以美国军方最喜欢的“火力致上原则”，他们就算是看到一个人，都肯丢下十几二十颗炸弹，追在人家的屁股后面穷追猛打，更何况现在是一股三十多人的恐怖分子作战小队？！
三分钟后，一架飞在一万多米高空，在云层上空自得其乐的漫步，在阿富汗这国家的土地上几乎没有天敌的B52轰炸机，直接对着那支三十多人的恐怖分子部队，实施了高精度轰炸。
当一团团硝烟冲天而起，三十多个人无论如何狼狈逃窜，仍然没有逃出最终的结局，一切终于归于平静，在世界舞台上大大的得瑟了一把，扬武了一回后，诺娜的惊叹，更让美人的面子和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哇，大家看到了没有，从我们发现恐怖分子到现在，还没有超过六分钟时间，我必须要感叹，美国不愧是拥有世界上最发达空军的国家，他们的高空打击能力，情报处理能力，还有空军的素质与技术水平，都让我大开眼界。我相信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忘记阿富汗，还有美国军队，给予我的超级震撼！”
扛着摄像机的龙王，忍不住对着诺娜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而诺娜则回报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在他们头顶飞啊飞的B52轰炸机机组人员，在世界公众媒体面前，算是狠狠露了一回脸，出了一回风头，以美国军方的传统和美国人尊重英雄的风格，估计他们回去，就能领奖章，就能开香槟，就能有美女上司主动投怀送抱，从而演绎出诸如什么美丽的牧羊女爱上扫烟筒的穷光蛋之类动人的成人童话，就连美国国防部，还有指挥这一系列战争的司令部，都会觉得脸上有光。
在这种心情超爽之下，相信诺娜居高临下身临其境，再发现什么基地恐怖分子，再通过卫星传送，播报到全世界，已经威风了一回的美国空军，绝不会介意再接再励，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继续表演他们出神入化的空中轰炸与及高精度导弹打击技术。
美国空军打得越勤，基地组织成员死的就越多，能支援本拉登的人就越少，风影楼他们要面对的压力就越小，这种良性循环的事情，当然是皆大欢喜！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五十七章 四方云动（下）
看着重磅炸弹，在远方炸起的火焰与硝烟此起彼伏，看着因为自己的不间断播报，一批又一批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的基地恐怖分子，在火焰沸腾中被撕成无数碎片死无全尸，感受着大地震动，听着苍天哀嗥，面对摄像机的诺娜，脸上还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炽热的眼泪已经从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奔涌而出，顺着她犹如象牙般洁白而细腻的脸庞，拉出一道道如此清晰，又是如此触目惊心的泪痕。
她站在阿富汗东部的托拉博拉山区，向全世界播放战地新闻，而她自己更在同时成为了最受瞩目的新闻人物，虽然这一次实况转播还没有结束，但是任何人都必须承认，她成功了，她已经功成名就，她已经创造出一个后来者，也许再也无法超跃的战地新闻神话，但是面对摄像机，面对上千万观众，诺娜却哭了。
再也没有了军人的勇敢与执着，没有了政客的狡猾与善变，在这个时候，诺娜哭得悲伤，哭得无助，看着她因为轻轻啜泣，而不断轻轻耸动的肩膀，龙王竟然有了一种丢掉手中的摄像机，冲上去把这个女人抱在怀里，擦干她脸上泪痕的冲动。
“我是一个战地记者，我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面对生生死死，我更认为，这些追随本拉登，现在还在拼命抵抗的恐怖分子，如果放任他们活着逃出去，还可能制造出第二个，第三个911事件，他们犯下的暴行，是人人得而诛之。但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条生命，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消失，是这样的……难受！”
龙王的眼睛里露出了同情的神色。虽然诺娜没有亲手杀掉那些恐怖分子，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死亡，都和诺娜脱离不了干系，诺娜虽然够坚强，但是这一波波的死亡，融合在一起形成的冲击力，对她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诺娜狠狠甩掉了眼睛的泪水，她望着摄像机，望着扛着摄像机的龙王，嘶声叫道：“本拉登，你天天鼓吹‘圣战’，天天想要对付美国人，俄罗斯人和犹太人，天天想着分裂世界上几十个国家，建立你们的天朝王国。你自以为你是阿富汗的民族英雄，你自以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国为民舍生取义，可是现在你的存在，却成为了美国军队全面攻入阿富汗的理由，你的行为，让阿富汗这个经过九年战争，终于赶走苏联侵略者的国家，再一次面临了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漩涡，你让自己的祖国再一次被炮火彻底覆盖，你让无数的阿富汗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面对这一切的一切，你是否还能站在公众舞台上，把你的理论说得无怨无悔，让更多的支持者，因为你的煽动，你的偏执，而无怨无悔的走上必败必死的战场？！”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全沉默了，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看到了真实的诺娜，一个外表坚强，内心却温柔而多情，更保留着一份最原始纯真的女人。站在这片战火腾沸的大地上，看着血肉横飞，原本可以站在旁观者立场上，现在却已经卷入其中，更身临其境，面对这一切的一切，她不能不哭！
她是在为那一条条生命的流逝而哭泣，她更是在为这场根本不需要发生，却正在发生的惨烈战争而哭。
“本拉登，还有你的铁杆追随者们，请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和平共处，为什么你们非要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非要分裂，非要建立一个‘天朝王国’后，然后再对所有不信奉伊斯兰的‘异教徒’发动圣战？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难道第三次世界大战，就真的这么值得期待，难道死亡和哭泣，就真的这么甜美，值得你们为之付出一切的去追求，不惜屠杀平民，背下累累骂名去创造？！”
说到这里，哭到这里，诺娜猛然侧过了自己的脸，她遥遥地望着这片已经被大雪覆盖，变成了一片银白世界，似乎把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尔虞我诈，所有的黑暗都彻底掩盖的山区，她的目光和她的思维，已经跳过了彼此之间那遥远的距离，落到了远方某一个即将变成最惨烈战场的区域。
而在她的心中，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低语：“风影楼，我能帮你的，都帮了，剩下的，就要靠你和身边的那群生死与共的伙伴，去共同创造一个属于全人类的奇迹了！”
“快，快，快跑！把你们吃奶的劲都使出来，跟我拼命的跑啊！”
风影楼带着全队所有人，在托拉博拉山区里拼尽全力的奔跑。
他们这群异地作战的特种部队军人，对地形的掌握程度，远远没有基地恐怖分子高，他们必须要绕更远的路，在陡峭的山峰上冒更多的险。最重要的是，飞雪连天，让军鼠的嗅觉都失去了作用，他们只能凭借自己的判断，凭借还没有被大雪彻底覆盖的痕迹一路追踪，在这方种情况下，他们只能拼尽全力高速奔跑，才可能不被对方甩掉。
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接受完十三年训练后，学员们会被派到各个分校，接受长达两年的沙漠、雪原、山地、丛林等特殊地形适应训练，只有从那些特殊地形训练场走出来，并合格通过考验的学员，才有资格成为一名真正的第五特殊部队军人，才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面对任何恶劣环境，都保持必要的作战能力。
坦率地说，在学校里呆了九年，只通过了初、中级训练，无论是风影楼、李凡还是他们身后的兄弟，还不算是真正的全能特种作战高手，满地光滑的积雪，陡峭的山壁，还有迎面吹来的刺骨寒风，和劈头盖脸打过来的雪花，都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把这一系列影响降到最低。
发现他们越追，竟然距离目标越远，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这批就算成功追上敌人，也必须要以寡敌众的中国士兵，竟然不约而同的脱掉了身上过于厚重的防弹衣，把它们毫不犹豫的丢掉了脚下，任由这件在战场上，很可能会救自己一命的武器，和自己留下的脚印静静地躺在一起，目视他们越跑越远。
地上的积雪已经超过三寸，有些地方甚至结下了一层薄薄的坚冰，在这种情况下高速奔跑，又没有接受过相对应的雪原地形训练，不停有人重重摔倒在地面上，甚至有人在摔倒的时候，撞在一块突起的石块上，直接撞裂了的肋骨，但是就算这样，这名学员仍然一声不吭的爬起来，忍着胸膛里传来的一阵阵抽痛，不顾一切的向前飞跑。
如果本拉登死了，东突组织就会失去他们的顶梁柱，他们在中国“武装夺取政权”，分裂中国六分之一领土，建立什么狗屁“东突厥斯坦共和国”的计划，就会彻底变成一纸空谈，他们就会再变成一群缺乏武装，缺乏彼此间的配合，只能小打打闹的乌合之众！
不知道有多少人扯开了自己的衣襟，任由自己赤裸的胸膛，直接暴露在西伯利亚吹来的极度严寒之下，任由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到自己的皮肤上，最终变成了一点冰凉的水珠，但是转眼之间，又和他们身上渗出来的炽热汗水混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哒哒哒……”
前方突然响起了自动步枪扫射的声音，无论风影楼他们再小心，再高速移动，仍然不可避免的和一支同样全力赶过来，保护本拉登的恐怖分子狭路相逢了。
风影楼的眼睛猛然瞪圆了，这一批敌人粗粗看上去，至少有二十多个人，就算他们八个人能够以寡敌众，利用各种战术和他们精湛的作战技术，把对方全歼，也至少需要十几分钟时间，这样的话，他们就会和本拉登这个世界头号恐怖分子彻底绝缘！
看着听到枪响，在第一时间就齐刷刷趴到地上，各自找到临时掩体的兄弟，风影楼狠狠一咬牙，他厉声喝道：“全给我站起来！”
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猛然拔出了身上的格斗军刀，他战刀所向，指着那二十多名恐怖分子，喝道：“机枪手留下，其他人跟我一起冲！”
二十多个同样被冻得全身抖抖缩缩的恐怖分子全部瞪大了双眼，因为他们面前的中国军人，竟然跳出了掩体，竟然不顾一切，就那么赤裸着胸膛，对着他们发起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最直接冲锋。
扣去负责保护诺娜的龙王，扣掉在原地架起班用轻机枪拼命扫射，为风影楼他们压制敌人火力的机枪手，只是区区六个中国军人，他们硬是在这片战场上，打出了千军万军集团冲锋的气势。
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你绝对无法想像，那二十多名恐怖分子面对的，是何等的冲击与震撼。无论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如何扫射，可是那六名中国军人，就像是永远不会中弹般，他们又跳又扑又跳，他们一次次的趴下，又一次次的重新跳起来，而他们喉咙中发出的沉闷的呼啸，他们六个人那重重踏到地面，又一次次重新抬起的皮靴，更是形成了犹如重鼓狂擂般的沉闷轰鸣。
而在这批中国军人当中，最疯狂最狂最悍最勇的，当然就是他们的队长风影楼！
“杀人谁不会啊，放火谁不会啊，制造个炸弹，往汽车上一丢谁不会啊？！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学了那么点鸡零狗碎，就成神成仙成圣了？！”
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那个年仅八岁，就敢抱着汽油桶，要和第五特殊部队最出类拔萃教官同归于尽的风影楼，那个内心深处，隐藏着一头怒虎，一旦全力释放，必将石破天惊的风影楼，终于出现了！“老子是中国人，是中国军人，我看着自己的祖国一天比一天强大，我高兴！妈了个逼的，你们真的以为现在的中国，还是二百年前的中国吗？你们真的以为，就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就能悍动我们的祖国，就能分裂我们六分之一的国土，让我们全部变成华夏民族的历史罪人吗？”
“让我告诉你们，我们中国是二十没有战争了，我们中国是想和平崛起，但是这绝不代表，让人把刀架到了我们的脖子上，还会对着你笑脸相迎。今天老子就要让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当你们真的揭到中国军人的逆鳞时，我们就是狂龙，就是怒虎，就是他妈的恐怖分子中的恐怖分子！”
就是在弹雨如梭中，风影楼吼着，咆哮着，嗥着，听着他那疯狂到极的声音，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最狂野杀气，二十多名恐怖分子的手都在轻轻颤抖着。美国军队够强，美国特种部队也够强，但是他们什么时候见过美国特种部队，会发起如此不知死活的自杀性冲锋？他们什么时候见过美国军队，打出如此破釜沉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进攻？！
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因为太过于紧张，因为他们的士气，他们的意志都被风影楼所夺，他们竟然下意识的一直压住了扳机，想要用这种方法，阻止风影楼的冲锋。
AK自动步枪，威力强大操作简单易于维护，但是在同时，它也是后座力最强的枪械之一，他们这批只接受了几个月军事训练的童子军，根本不可能有效压制自动步枪的后座力，除了前两发子弹，后面射出来的子弹，已经无可避免的全部射到了半空中。当他们射光了所有的子弹，正在手忙脚乱的更换弹匣时，风影楼已经带着所有人，一个不少，一个也没有阵亡的冲上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左翼部位突然响起了一连串自动步枪扫射的声音，那二十几个手里拎着打空子弹的步枪，全身都在不停哆嗦的恐怖分子，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倒在了密集的弹雨中。
风影楼霍然扭头，那支突然冒出来，摆明就是捡了一个大便宜，但是在同时，也对风影楼他们露出友善态度的部队，赫然就是一开始卖给风影楼他们一批武器，双方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反塔联盟军队！
风影楼根本没有时间和这批作战能力三力，抢功劳本事倒是一流的反塔联盟军队纠缠，他右手一挥，喝道：“继续追击！”
看着风影楼他们一行人转眼间就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这支七十多人的杂牌部队指挥官，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这位指挥官一直认为，风影楼他们是一支来自世界某个区域，就是为钱卖命的雇佣军。能让一支雇佣军毫不犹豫的抛掉已经到手的功劳和奖金，甚至连防弹都丢掉的死命向前追，那说明了什么？
“别抢了！”
这位指挥官狠狠踢了一脚身边那些趴在尸体上抢夺战利品的部下，他伸手指着风影楼一行人消失的方向，叫道：“跟着他们追上去！”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五十八章 空中刺客
沿着对方一路留下的脚印，风影楼带领他们这支小部队，追到了一座地势较高的山峰上，当他举起一架望远望，准备四处眺望的时候，风影楼双眼瞳孔猛然凝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刚才从风影楼眼前飘舞飞坠到山峰下面的雪花，就好像是突然受到了某种最奇异的力量引导般，就那样旋转着，飘舞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犹如旋涡般的弧线轨痕，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一路向上飞升。
面对这绝对不正常的一幕，风影楼的心头电转，他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架前苏联制造的米24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就狠狠撕破了这漫天飞雪，带着君临天下般的姿态，从风影楼脚下的断崖中升起。就是它那巨大的螺旋桨，在空中不断高速转动，形成的气流，带着四周的雪花跟着一起盘旋飞舞，形成了眼前这一道谓为奇观的风景线。
这架前苏联制造，曾经伴随着苏联军队的扩张，转战天下，可谓战功赫赫的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很明显已经在部队服役很久，它表面的绿色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合成金属最直接的颜色，借助手中的望远镜，风影楼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它经历过的战斗中，子弹直接打在机舱上，留下的累累弹痕。
可能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维护，也没有足够的零部件进行替换，这架直升飞机上的相当一部分武器，已经因为年久失修而损坏，被人直接拆掉，只剩下光秃秃的武器挂架，有几根电线，更从这些武器挂架部位，毫不羞涩的直接暴露在外面，随着发动机的轰鸣，而不停的颤抖摆动。
它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玩艺儿，年久失修破破烂烂，但是不管怎么说，它仍然是一架号称“空中坦克”的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只要它还能飞到空中，只要它机身前端的那门四联装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火神炮和三十七管联装五十七毫米口径火箭发射器仍然存在，又有谁敢轻视这种最纯粹的战争武器，又有谁敢忽视它的出现，在战场上形成的最可怕压迫感？！
这架直升飞机究竟是从哪里起飞的，为什么会突然从他们的脚下出现，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是风影楼还是他身后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的明白，他们在阿富汗，只有敌人，没有朋友！
根本不需要发令，几乎在同时，八个人就一起扑倒在地上，他们中间有些人，在身体接触到脚下松软的积雪同时，就双手一撑，翻滚着连续做出几个军事闪避动作，直到躲进了天然掩体的后方。还有些人，则在卧倒的同时，就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对着直升飞机发射子弹，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安装有重装甲，以他们的角度射出的子弹，根本不可能打穿直升飞机上的装甲，直接击毙里面的飞行员。
驾驶这架雌鹿武直升飞机的飞行员，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空战老手，他深谙武装直升飞机在山区里发动突袭作战的精义。现在北风呼啸飞雪连天，就算是超一流飞行员，拥有全世界最昂贵最先进的直升飞机，也绝不愿意在这种最恶劣的自然环境下飞行。
但是这位飞行员，却硬是驾驶着一架年老失修的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利用他精湛的操作技术，把飞机隐藏在山峰下的断崖中，更利用断崖下的地形和气候，成功的消除了直升飞机发动机转动，扬起的巨大轰鸣，硬是让风影楼他们这一批中国第五特殊部队精心训练出来的学员，毫无查觉的走上山坡，踏进了他预设的死亡陷阱。
手里紧紧握着自动步枪，但是这一次，它却没有再带给风影楼那种无论面对任何敌人都可以一击必杀的自信，望着那架甫一出手，就犹如铁锁横江，把他们逼入绝境的武装直升飞机，风影楼只觉得嘴里发苦。
如果非要让风影楼对眼前那位即将对他们大开杀戒的直升飞机驾驶员，做出一个定义的话，他就是一位在战场上不知道双手沾染了多少军人的鲜血，踏着无数阵亡者的尸体，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的最出色空中刺客！
风影楼和李凡，虽然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都是出类拔萃的优秀学员，面对最危险，动辄就会全军覆没的战争，他们更学会了彼此信任，彼此依靠，但是面对这架突然出现的雌鹿武装直升飞机，他们这批还没有从学校毕业，更没有在教官的带领下，有选择的参加各种任务，由简入难，一步步接触战争的学员，实战经验严重不足，这个平时还能用军事动作和勇气弥补的最大弱点，终于再无可避免的暴露出来。
身为职业军人都清楚的明白，在战场上，一旦犯了错误，一旦出现弱点，往往就代表了……死亡！
“哒哒哒……”
雌鹿武装直升飞机上的四联装火神炮开火了，看着火神炮在电动马达的带动下高速旋转，看着子弹壳跳出炮膛，在空中翻着一个个漂亮的小跟头，看着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犹如雷神之锤般，带着绝对毁灭力量，狠狠划破虚空，斩向身后，风影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刺刀捅穿般，猛然收缩，再狠狠向外扩张。而几乎在同时，一股酸酸楚楚的味道，更在他的胸膛里不断翻滚沸腾，让他只想放声嗥号，更想放声哭泣。
在这么近的距离，在几乎没有掩体的情况下，直接被一门机载火神炮劈头盖脸的扫射，他们还能有多少人活下来，风影楼不知道，他只知道，身后的都是来自天南地北，背负着父辈子的光荣与强国梦，和他一起走进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同学，都是为了救他，而不惜违抗军令，带着寒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千里奔袭深入阿富汗，无论面对了什么，无论面对何等的困境，依然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兄弟啊！
明明知道自己手里的自动步枪根本不可能打穿一架雌鹿武装直升飞机的装甲，明明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立刻闪避，立刻寻找更坚固，更有效的天然掩体，明明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对着一架距离自己仅仅几十米的武装直升飞机开火，无异于自寻死路，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风影楼的身体，却在大脑下达意识之前，直接扣动了手中武器的扳机。
螳臂当车，可笑吗？
班门弄斧，滑稽吗？
用一支自动步枪，挑战一门火力全开的格林特火神炮，白痴吗？
带着对海青舞的思念，带着浓浓的遗憾，带着一个男人对女人未了的誓言，死在阿富汗，被火神炮在近距离撕成无数碎片，死无全尸，这样的结局，真的……甘心吗？！
风影楼在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想上面的问题，他就像是一个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外行人般，拼尽全力死死扣住了武器的扳机，他的嘴唇不断哆嗦着，直到弹匣里所有的子弹都打空了打光了，枪膛里的顶针撞到了空处，发出“哒”的一声轻响，他才终于哆嗦着，猛然发出了一声犹如受伤野狼般的狂嗥：“有种冲着我来，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都是我一个也不能少的兄弟啊！”
那名直升飞机驾驶员，可是在七十年代初，苏联军队还没有大举入侵阿富汗前，为当时的亲苏政府，培训出来的战争人才。到了今时今日，他已经和雌鹿武装直升飞机，有了二十年多年接触，他早已经习惯了坐在雌鹿武装直升飞机的驾驶舱里，居高临下，轻而易举的收割掉一批又一批生命，他更见惯了那些人，在临死前徒劳的挣扎与反抗。
看着风影楼竟然丢掉手中已经打空所有子弹的自动步枪，就那么双手空空的对着自己驾驶的直升飞机扑了过来，这位驾驶员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挑，露出了一丝充满不屑与嘲讽意味的冷笑。除非对方手里有毒刺式地对空飞弹，或者是RPG火箭筒，否则的话，根本没有足够的火力把他击落。
整个人拼尽全力向前飞跑的风影楼手指一挑，在“叮”的一声轻响中，手雷的保险栓从他的手中轻轻弹起，借着高速奔跑的力量，风影楼的右手拼尽全力狠狠挥出，已经拔掉保险栓的破片式高爆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小弧线，带着一个职业军佃在训练场上千锤百炼日积月累出来的精准，砸向了那架距离他已经不足五十米的雌鹿武装直升飞机。
眼睁睁地看着拔掉保险栓的手雷，从距离自己面前不足五米的位置滑过，最终翻滚着落向了脚下的断崖，久违的冷汗在瞬间就渗透了那名驾驶员的内衣。他知道，手雷没有砸中直升飞机，并不是对方的投掷技术不过关，也不是他的运气太好，而是双方的距离太远，直升飞机上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吹起的劲风，更形成了一道气流墙壁，才让他险之又险地避过了一场大劫。
想想看吧，如果说一架号称“空中坦克”的雌鹿武装直升飞机，竟然被人用一颗手雷给硬轰了下来，这未免也太夸张，对他这位王牌飞行员来说，更是太讽刺一些了吧？！
一口长气刚刚从肺叶里狠狠呼出来，还惊魂未定，驾驶员的眼睛就猛然瞪得滚圆。那个已经疯狂了，狂够了的混帐小子，丢出了一枚手雷之后，竟然他妈的又摘出了第二枚手雷！
不，风影楼第二枚从身上取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高爆破片式手雷，而是一枚他妈的内部填装了一点五磅C4炸药，和七百粒钢珠的“阔刀”反步兵地雷！
就算是风影楼，也没有办法，把一枚扁扁平平的“阔刀”反步兵地雷抛出五十米距离，更没有办法，用它砸中五十米外的一架武装直升飞机。所以风影楼竟然抱着这枚爆炸起来威力绝对惊人，杀伤面积更绝对夸张的反步兵地雷，向前发起了冲锋。
用反步兵地雷去攻击武装直升飞机，这样的壮举，纵然说不上后无来者，大概也是前无古人了。但是在计算了双方的距离和一枚“阔刀”反步兵地雷定向爆炸后，可能产生的冲击波和扇形钢珠覆盖网后，那名驾驶员必须要承认，就算是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在近距离被这种地雷定向轰击，也未必能安然无恙！
风影楼的冲刺速度实在太快，用机首火神炮已经来不及调整攻击角度，驾驶员霍然扭头，望着站在机舱口的重机枪手，嘶声叫道：“愣着干什么，快点把那个小子干掉啊！”
那名机枪手狠狠一拉重机枪的枪栓，两秒钟后自动武器扫射的声音再次划破了这一片大山的上空，而几朵艳丽的血花，更随着在群山中回荡的枪声迸溅。但是随着枪声倒下的人，却不是抱着一枚反步兵地雷，就敢对着一架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发起直线冲锋的风影楼，而是那名已经把重机枪对准风影楼的机枪手。
在这个风影楼已经放弃了一切防御和机动闪避，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感情，都投入到最疯狂直线进攻的要命时刻，替他击毙了机枪手，为他打出一条前进道路的人，赫然就是他身后的兄弟！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自动步枪扫射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的响起，听着身后的枪声，看着面前的那架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在瞬间被打得火星乱溅，听着弹雨从自己头顶，身边掠过，带出的“嗖嗖”破风声，感受着死神就在自己的身边跳舞，风影楼却在放声大笑。
如果这不是在战场上，如果不是接受过实在太严格的军事和心理训练，快乐的眼泪，大概已经从风影楼的眼睛里夺眶而出了。
七处！
在他的身后，有七处枪声，和他一起冲到了这里，追到了这里的七个兄弟，都在拼尽全力掩护他，都在对着那架雌鹿武装直升飞机，拼命扫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不需要回头风影楼也可以断定，他的兄弟都活着！
那群大家在自己的祖国，在学校里，也许关系并不怎么好，甚至还曾经一度形同陌路的兄弟，一个也没有少，他们都活着！
听着身后的枪声，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原因的风影楼，当真是心花怒放。而那七个兄弟的声音，更带着犹如怒雷炸响般的轰鸣，从他的背后一路狂飚的追了上来，在瞬间就为风影楼失去愤怒支撑的身体里，重新注入了更强效的燃料：“队长，加油向前冲啊！”
听着身后兄弟的吼叫，在短短几十秒钟内，就经历了人生大悲大喜，真正品味了什么叫做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风影楼，猛然发出了一声快乐到极点的狂嗥，而他的冲刺速度，在看似已经到达极限的情况下，竟然再次产生了质变式的飚升。
就是在这个时候，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加挂的五十七毫米口径火箭炮发射器上猛然火焰喷溅，两枚火箭弹弹射而出，在尾部火焰的推动下，带着惊人的高速，在空中划出两道笔直的尾线，狠狠射向了风影楼直冲过来的方向。
面对这一切，李凡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但是风影楼却在放声大笑。以他的军事技术和过人判断力，一眼就可以断定，这两枚五十七毫米口径，杀伤力绝对不俗的火箭弹，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虽然看起来是足够震撼人心，但是从直升飞机的高度和他们两者的角度上来看，除非那两枚火箭弹会拐弯，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创伤。
那个直升飞机驾驶员已经慌了！
没错，看着跑得犹如烈马的风影楼，两个人之间虽然还有将近三十米的距离，但是从风影楼身上散发出来的最凌厉杀气，却已经跨越了这一段虚空，刺穿了直升飞机上的防弹玻璃罩，狠狠刺进了那名驾驶员的内心深处。
那名驾驶员他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立刻下降，立刻借助山崖下的地形特点，把对方远远甩开。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真的希望自己以后永远不要再看到那个拿着手雷就敢往直升飞机上砸，抱着一颗反步兵地雷，就敢直线向上冲的疯子。永远不要和这样的人物，再在战场上狭路相逢！
但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风影楼已经冲到了断崖边上，而在这个时候，那架雌鹿武装直升飞机，才下降了不到二十米，看着那架想要逃窜的武装直升飞机，风影楼瞪圆了眼睛，他右手抡圆，把那枚“阔刀地雷”对准螺旋桨直接砸了下去，而在同时，他还送给了对方一句话：“包子，热的！”
那名驾驶员猛然看到一枚“阔刀”反步兵地雷，从自己面前飞过，在这么近的距离，风影楼又是居高临下，竟然又砸偏了。但是那名驾驶员脸上，却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十倍的表情。
他可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了，他当然清楚的明白，也只有外行人，才会把填装了C4炸药的“阔刀”地雷，直接丢进螺旋桨里去硬撞硬搅。要知道，C4炸药威力十足，安全系数更是够高，没有专用引爆装置，单凭外力碰撞，很可能是螺旋桨直接把地雷撕成碎片，最终也没有爆炸。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以为，把地雷对准高速旋转的螺旋桨丢过去，就一定会和螺旋桨对撞在一起，要知道，世界上第一架装备了机枪的战斗机，它射出来的机枪子弹，可都是先穿过飞机桨片，再去攻击敌人的。
所以风影楼根本就没有把地雷投进螺旋桨里，他只是……在“阔刀”地雷上，挂了一根二十五米长的绊发线！
驾驶员眼睁睁地看着搅进螺旋桨叶片里的绊发线，狠狠一拽从他面前滑过的“阔刀”反步兵地雷，他嘴唇哆嗦着，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声惨嗥，一团巨大的火球，就在瞬间把他和整架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彻底覆盖。
在这个时候，七百粒钢珠，混合着被生生撕成碎片的直升飞残骸，到处乱飞乱溅，冲天而起的火焰，更是直冲上山峰，但是在这个时候，风影楼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回头，他真的想知道，为什么那架雌鹿武装直升飞机，用一门火神炮在近距离扫射了那么久，他们这支特种作战小队，竟然还可以毫发无伤。
当风影楼放眼望去，他看到的就是一片死伤累累。到处都是被火神炮子弹生生撕碎的尸体，到处都是被鲜血染成一片桃红的斑斑累累，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伤员。
那名身经百战的王牌驾驶员，他当然不会浪费最宝贵的机会，更不会在猎物已经踏入陷阱的情况下，无功而返。他坐在直升飞机的驾驶舱里，当然不能分辨，哪些人更擅长作战，威胁更大，所以他直接忽略了风影楼他们区区八个人，把攻击目标，落到了跟在风影楼他们身后，想要看看有什么便宜好捡，有什么好事可捡，人数足足有七十多号，攻击起来绝对够爽，有效杀伤绝对够高的反塔联盟军人身上。
嗅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和硝烟气味，听着那些伤员的痛苦呻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经历了刻骨铭心的大悲大喜，面对这强烈到极限，更对立到极限的情绪对撞，就连风影楼的双手都在轻轻发颤。
风影楼真的不敢想像，如果那些反塔联盟的军人没有跟上来，如果雌鹿武装直升飞机的攻击目标就是他们这些人，他们现在还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真的，这样的幸运，对一名必须要把自己和每一个相信自己的兄弟生命，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特种部队队长来说，有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李凡快步走过来，他先是侧头，看了一眼已经坠到山崖下面的飞机残骸，然后低声道：“队长，我们刚刚击落的直升飞机，可能是本拉登，早就藏在托拉搏拉山区里，到了关键时刻，甚至可以直接载着他，利用驾驶员出色操作技术，直接低空飞行二十公里，逃入巴斯斯坦边境。”
风影楼在点头，如果不是大雪连天，恶劣的自然环境绝不适合直升飞机出动，再加上飞机年久失修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给飞行增加了太多不可预测的变数，使本拉登被迫放弃了这种方式，否则的话，他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就能越过反塔联盟封锁线，逃出美国军方精心打造的包围网。
明明知道现在飞雪连天，绝不适合武装直升飞机出动，他们仍然派出了一位王牌飞行员狙击风影楼他们一行人，这已经足够说明，他们两支队伍的距离，已经不远了！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五十九章 神迹
冲在最前面的风影楼脚步猛然停顿了，就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身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正双手负立，静静站在山坡上。这个男人从外表上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多岁，但是他的眼睛里，却闪动着只有久经世事的老人，才可能拥有的洞彻与明悟。
站在这片风雪交加的世界当中，这个男人白衣如雪，看起来当真是拥有一种不染尘世的飘逸，他明明只是孤独的一个人，又手无寸铁，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但是当他的目光淡淡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包括风影楼在内，所有人却觉得胸口好像是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拳般，突然间呼吸急促。
“难怪我们利用对地形绝对了解的优势，一次次把你们甩开，在以为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却总是意外的发现，你们又如蛆附骨似的，重新出现在视线当中。”
那个男人的目光最后固定在风影楼的脸上，他洒然道：“你拥有一个很有‘力’的灵魂！”
“砰！”
风影楼回答对方的，是抬手打出来的一颗子弹，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已经充分表明，他是基地组织成员，既然是敌人，大家在战场上还有什么好废话的，风影楼的灵魂是有力量，还是太衰弱，又和眼前这个男人有鸟关系？！
风影楼的眼睛猛然瞪大了，他和那个男人之间不足二十米，在这样近的距离，不要说是一名受过九年严格特殊训练的职业军人，就算是一个普通人，都不应该打偏才对。但是他这一枪，却没有打中对方。就在众睽睽的注视下，那枚从枪膛里射出来的步枪子弹，竟然飞到那个男人面前时，仿佛受到了什么超自然力量的牵引般，就那么绝对诡异的悬浮到半空中，当那个男人用拂开一只苍蝇般的动作，用衣袖轻轻一扇，那枚已经失去动能的弹头，就自然而然的坠落到地面上。
面对这绝对意外，更绝对诡异，根本无法用常识和逻辑去解释的一幕，所有人的眼睛都猛然瞪圆了。就是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这个男人平举右手，漫天飞舞的雪花，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受到神秘力量招引般，在他右手上方两尺范围内不断旋转，看起来当真是充满了不可预测的神秘与炫丽。
就是在雪花盘旋飞舞中，那个男人淡然微笑道：“此路不通，各位请回吧。”
风影楼知道，有资格成为本拉登亲卫队的人，全部都是基地组织中的超级精锐，说不定还有本拉登从世界各地，高薪聘请的雇佣兵，绝对可以说是人才济济。他也知道，在一路如蛆附骨的猛追后，对方已经清楚的发现，仅仅用单纯的撤退，根本没有办法把他们甩开，一定会沿途留下人重重狙击。
第一波狙击就是雌鹿武装直升飞机，第二波狙击当然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风影楼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第二个出场的人物，竟然是这样一个近乎于非人类的超级存在体。
“哒哒哒……”
仿佛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李凡手中的自动步枪响了，他手指压住扳机，对准眼前这个男人，一口气把弹匣里三十发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可是他很快就发现，无论是射出一发子弹，还是射出几十发子弹，对眼前这个男人而言，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他的面前，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护墙，子弹打到他面前一尺的位置上，就会猛然停滞，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些刚刚射出枪膛二十米远，两倍于音速，就连一厘米厚的钢板都能生生打穿的子弹，就那样不可思议，却又的的确确真实存在的悬浮在半空中。这样的画面，看起来当真像极了，一年前曾经在全世界电影院里热播一时的某部科幻影片。
“你的灵魂中，充满了跳跃性的闪光点，我想，你大概应该是这支队伍里的军师吧？”
迎着对方沉静如水的目光，在李凡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被这个男人一眼就彻底看穿，在他面前，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以保留，更无力与之对抗的气馁感觉。
身为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学校同龄人中的侪侪者，只是一个照面，就在精神对抗中，被对方打得溃不成军，而对方不带半点烟火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就愈发显得刺耳起来，“像你这样的人，外表谦和但是内心却比任何人更固执。你们总喜欢把任何人、事、物的发展轨迹，都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计划中，更喜欢用‘逻辑’这个词语，去生搬硬套的解释，早已经超跃你们知识范畴的现象。”
“你们这种人，绝大多数都认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可是请你告诉我，用你们的科学，用你们的逻辑，又如何来解释眼前的一切？”
说到这里，那个男人轻轻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在这片四周一片空旷，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机关可以借力的情况下，他就那样双脚慢慢腾空而起，最终静静的悬浮到距离地面一尺位置的虚空当中。
现在这个男人看起来，真的像极一位来自某个异次元空间，掌握着远超人类文明理解极限之外最伟大力量的神之使者，而他那双犹如黑宝石般深邃，闪动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更带着绝对的俯视，静静看着面前这些看似拥有强大力量，在他眼里却和地上的蝼蚁没有任何分别的中国军人。
面对这种只有在神话故事中才可能出现的神迹，如果不是风影楼他们心志坚定，说不定早已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用自己最虔诚的态度，去对眼前这位神的使者跪拜礼摹，去请求他的原谅和救赎了。
那位全身都虚浮在空中的神之使者，不再理会已经被他轻而易举攻破心防的李凡，把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无知的蝼蚁啊，你们真的以为，就凭你们手中的武器，和自以为是的虚伪‘强大’，就可以挑战神之使者的尊严吗？你们这群异教徒，难道非要面对真主的神罚，才肯屈下自己的双膝，去承认自己的错误与渺小吗？”
面对眼前这真实存在，和他们绝不在同一个层次的神迹，见识了对方就连自动步枪都不可能损伤分毫的强大，就连风影楼握住武器的双手都在轻轻颤抖，在他的脸上，更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身为一名职业军人，必须是无神论的坚实拥护者，可是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换成你是风影楼，你是否还能一以贯之的相信这样的理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这个拦住他们追击路线的强大生物，真的是神的使者，那风影楼他们这一行区区八个人，又如何去和获得了神的保护与庇佑的本拉登去对抗？！
“放下你们手中的凶器，放弃你们没有任何意义的抵抗与挣扎，曲下你们的双膝，静静的祈祷，请求天国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真主，原谅你们的罪与恶，并降下他的光辉与恩赐，把你们的灵魂重新洗涤，回归最原始的纯与真吧！”
这些话，在电视剧里可以说是最常见的台词，但是当它们由一个真正的神之使者嘴里说出来，却有着绝对不同的效果。想想看吧，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一个演员，能用虚假的表情和动作，展现出一个“神”，真正的飘逸和超凡？又有哪一个配音大师，能够用他有着太多凿刻痕迹的声音，外加一大堆配音道具，真正诠释出远超人类层次的俯视与威严，直至让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此清晰，又如此真实的，轻轻挑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带着所有人的情绪，都在跟着他的声音，他的语言，用相同的频率去跳动，去思考？！
在场这么多人，除了风影楼和李凡这两个人，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还咬牙站在那里，其他人，没有得到命令，竟然已经在这片战场上，放下了被职业军人视为第二生命的……枪！
不是他们太软弱，实在是和眼前这位神的使者，有着等级上的绝对差距，生物本能深处，面对绝对上位者的恐惧，对他们形成了太过强烈的压迫，让他们纵然在心里不断试图挣扎，却依然无法反抗对方的命令。
当其他六个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那位真神使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风影楼和李凡两个人身上时，面对突然激增了何止三倍的压迫感，李凡的脸色忽青忽白，他虽然咬住嘴唇拼命坚持，但是他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般，仍然颤抖着，将手里的枪，连带身上的几枚手雷，一起丢到了地上。
看着到最后就连风影楼的手都一松，将自动步枪丢到了地上，那位无手寸铁，却在战场上让第五特殊部队军人抛下武器的真神使者，嘴角向上轻轻一扬，挑起了一丝微笑。
可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突然闪电般的拔出身上的自卫手枪，对着左侧明明什么也没有的空旷位置，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寂静，在弹壳的飞跳中，那个静静站在风影楼面前，根本不应该被子弹打中，拥有无力法力，更不应该被区区一发手枪子弹打伤的神之使者，在看似绝对不可能的情况下，身上突然炸起了一团艳丽的血花，而他的脸色，在瞬间就变得一片苍白。
那一发明明射向空旷位置的子弹，竟然把这位真主的使者给击伤了，瞬间停滞力强大的手枪子弹，一打进他的胸口，就猛然做出不规则跳动，在他的身体里硬是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如果以人类的眼光来衡量，这已经是一记致命伤。
那位拥有无边法力的真神使者，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可是这样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又怎么可能压制住如此大的创伤？
鲜血就像是喷泉一样，从他的指缝里喷出来，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随着鲜血不断高速流失，那位神之使者满脸的不敢置信，他的全身都在轻轻颤抖，在他的喉咙里，更发出一连串“喀喀”声，他盯着风影楼，嘶声道：“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踏进了陷阱……怎么会知道我真正的位置？”
“没错，我们的确踏进了你精心布置的陷阱！”
风影楼盯着眼前这个受了致命重创，已经摇摇欲坠，却因为心里有太大的疑惑，坚持着不肯倒下的“神之使者”，淡然道：“你一定用这种方法，发展出不少狂热分子，让他们在一睹‘神迹’后，心甘情愿的走上战场，成为了注定要被万夫所指的恐怖分子吧？”
“这里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而且几乎不通风，我想在我们进来之前，你就已经在空气中，投放了可以让人类产生幻觉的迷幻气体。对了，你身上穿的那件衣服，看起来是一片纯白，但是上面却绣着一些看似无机，又似有机，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更容易把人的情绪和思维，引入逻辑死角的三维图案。象我们这种观察入微的职业军人，一定会注意到你衣服图案的特殊之处，只要视线追着图案线条探索，不知不觉就会着了你的道儿，再加上迷幻气体的作用，我们眼前的时间和空间，出现错觉，也绝不为奇。”
那位“真神使者”再也无法掩饰脸上的惊骇，他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军人，竟然能直接道破了他的“法术”玄机！
“你的衣服，就是一件催眠道具，再加上迷幻剂，你才可能把我们八个人同时催眠，让我们丧失了对外界时间与空间的正确联系。”
当着“真神使者”的面，风影楼弯腰拾起了他丢到地面上的自动步枪，“如果你小心一点，谨慎一点，就应该能发现，我们八个人虽然已经踏入你的陷阱，把子弹都射到了空处，眼睁睁地看着你表演出一个又一个神迹，但是我们谁也没有轻易挪动自己的位置。当我们八个人，轮流丢掉手中的步枪，并多此一举的连带把身上其他武器也一起丢下来，在地上撞到一起，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时，我们已经在用自己的方法，重新用声音进行定位。”
“至于他……”风影楼伸手指着李凡，淡然道：“他在你面前，硬是拖了七十二秒钟，才终于不情不愿的丢掉手中的武器，就是因为他知道，我要根据队形位置，和声音的顺序及方位，重新校我眼前的坐标，用心算的方法，去解决至少五十个运算公式，才能最终计算出你真正的位置。”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八个年轻的大男孩，“真神使者”全身都在不停的颤抖，风影楼仿佛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淡然道：“不相信？好说，大家给这位大神大仙，重新报一下数！”
“一，二，三……”
随着风影楼一声令下，站在风影楼身后不同位置上的学员，以一种看似无序，却暗藏玄机的顺序，开始报数，他们每报出一个数，那位“真神使者”的眼睛，都瞪得越大一分。因为，这些人报数的顺序，就和他们相继丢掉身上的武器时的顺序……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
一支什么样的部队啊？！
“对了，请再低头，看看你的脚下。”
听到风影楼的话，那位已经陷入弥留状态，甚至心脏都停止跳动的“真神使者”，用他最后的意识，看到了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脚下的老鼠。这位“真神使者”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苍白的惨然，到了这个时候，他必须承认，自己输得不冤！
这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从风影楼身上溜下来，爬到“真神使者”脚下，甚至扬起身体，咬住他裤管的军鼠，在被催眠的风影楼一行人眼中，也和“真神使者”一样，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悬浮到了半空中。看到这一幕，再不知道眼前的家伙根本就是一个超级神棍，那风影楼他们，可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笨蛋蠢材猪小弟了！
“砰！”
那位装神弄鬼，当真是堪称登峰造极的基地组织成员，终于扑倒在铺满积雪的山谷里。任由仍然纷纷扬扬不断飘落的雪花，一片接着一片的覆盖到了他的尸体上。
在风影楼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抓起地上的积雪，把它们涂抹到脸上，借助积雪在皮肤上磨擦带来的冰冷，再加上他们不断接受最严格训练，渐渐培养出来的坚韧意志，终于将迷幻剂造成的幻觉，驱赶出自己的大脑。
发现李凡在恢复后，眼睛一直盯着地上那具手无寸铁，就差一点让他们全体缴械的神棍尸体，风影楼若有所悟，他低声道：“喂，你刚才不会真的信了那篇鬼话，把他当成一个神之使者了吧？”
“十五秒钟，我相信了他十五秒钟！”
李凡回答得非常认真，“他能骗了我十五秒钟，对一个立志成为世界最顶级作战参谋的我来说，十五秒钟的错误，就必须变成记忆中的永恒！”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六十章 生死门（上）
前面的人竟然停下了一直撤退的脚步，大概他们也发现，凭他们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把身后如蛆附骨般的敌人甩开，而层层狙击，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让他们不断损兵折将了吧？
风影楼他们击落了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击毙了一名能够利用山谷地形，把所有人一次性催眠，表演出一个又一个“神迹”的魔术师，而对方已经利用这一段时间，已经占领了一座地势陡峭的山峰。
对方既然敢停下脚步，放手一搏，当然是占尽了优势。他们眼前的这座山峰，猛的看起来，没有任何人工凿刻的痕迹，但是当五十多名身经百战，绝对不亚于职业军人的恐怖分子占据这座山峰，并分散到各个火力点时，那看似天然形成的地沟，那一块块看似随意散落的巨大岩石，构建起来的，不就是三条层层布防的阵地？！
几名恐怖分子，正在把带有三角型支撑底座的伞兵倒刺钩，毫不吝啬的倾洒到通向山峰的路上，看着那些带着锋利边缘，可以轻易刺穿他们脚上军靴的倒刺钩，在还没有进入学校之前，就曾经和这种玩艺儿，有过亲密接触的风影楼，就觉得牙齿有点微微发凉。可以想像，一旦他们向山坡上发起冲锋，这些静静撒落在地上，颇有几分守株待兔意味的倒刺钩，就会让他们的前进速度大打折扣，甚至分心之下，付出鲜血的代价。
还有一个恐怖分子，手里拎着一大串在五金店里，也就是一块钱一只的老鼠夹子，在地上迅速布置着什么。
踏中这些边缘带着锋利锯齿的老鼠夹子，就算脚上有厚实的军用皮靴保护，也很可能被它生生夹断趾骨。但是那个男人，身为本拉登身边的亲卫队队员，能够做到，绝对不仅仅是像小孩子般的恶作剧，在不断撤逃的情况下，他还坚持背着一大串加起来重量绝对也相当可观的老鼠夹子，当然有自己的理由！
在风影楼的注视下，这位百分之百精通诡雷设计，看手法和动作，甚至很可能在其他国家某支特种部队服过役的恐怖分子，竟然把拔掉保险栓的手雷，用细绳和老鼠夹子连接在了一起。一旦有人踩到了他预设的老鼠夹子，要面对的不但是脚趾被生生夹断的剧痛，更是手雷在脚下直接引爆的致命打击！
不！
风影楼在轻轻摇头，这些老鼠夹子，绝对不是他们看到的那么简单。风影楼清楚的记得，在学校里，接受莫天教官“小灶”式的诡雷设计教育时，莫天教官清楚的告诉过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种地雷的灵敏度，能比老鼠夹子更高。
不是人类的科技水平有限，而是地雷必须有自己的安全系数，打个比方，反坦克地雷，一般要有九十公斤以上压力才会被引爆，反步兵地雷，也起码要有十公斤的重量，否则的话，你千辛万苦埋好了地雷，却有一只不识趣的野兔窜了上去，那样能行吗？
可是老鼠夹子却绝不相同，这种灵敏度太高的玩艺儿，哪怕只是有一只麻雀蹦了上去，都可能被直接引发。风影楼简直不敢想像，假如他们真的攻破了敌人防线，打出一条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洒满山坡的老鼠夹子和反步兵倒刺钩，准备向第二条防线发起攻击时，对方却居高临下，突然打下一枚榴弹炮，炸得地雷震动，灵敏度实在太高的老鼠夹子，被震得卡簧跳起，他们背后那些已经拔掉保险栓的手雷直接引爆，将会对他们这支人员数量仅仅八个的小部队，形成何等致命的实质与士气双重打击！
对方留下的，根本不是自制的地雷，而是一片大大咧咧摆到表面，却暗藏了第二重凌厉杀机的死亡陷阱！如果没有莫天的悉心教导，在诡雷设计方面吃足了小灶，仅凭这些老鼠夹子，说不定就能让风影楼他们全军覆没！
“队长，你快看！”
耳边传来了李凡的低叫，风影楼顺着李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心里还在为那个用老鼠夹子制造地雷的诡雷专家而啧啧轻叹，脸色已经变得阴沉如水。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四五个恐怖分子，竟然合力将一挺车载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防空高射重机，搬到了山坡上，并把它支了起来。
没有人能扛着几十公斤重的大口径重机枪在山区里乱跑，对方手中突然出现了重武器，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山峰当中，隐藏着一个规模未明的补给仓库！占据绝对地利优势，有充足的武器弹药补充，更兼人多势众……就是因为有这么多的优势，已经可以说是稳操胜券，那批在风影楼的追杀下，不断撤逃的恐怖分子，才终于停下了脚步，打算固守待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滑过，为了保护领袖，从整个托拉博拉山区，四面八方向这里涌过来的恐怖分子，会源源不断的加入战团，到了那个时候，面对内外夹击，风影楼他们这支由区区八个人组成的小部队，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的脸上，风影楼轻轻捏紧了自己的双手。无论他们正在追杀的人，究竟是不是本拉登，从亲卫队的质量和数量上来看，他都是基地组织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员，击毙了他，基地组织就会受到重创，自顾不暇之下，更不会再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支撑中国境内的恐怖分子，遥控他们天天喊着分裂新疆，天天在那里试图搞恐怖袭击！
但是……风影楼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他从喉咙里，还是轻轻挤出了一个他以为自己就算是战死沙场，也绝不愿意宣诸如口的词：“撤退！”
面对五十多名实战百战，绝非童子军可比的亲卫队，看着满地的反步兵倒刺钩，随时可能对他们造成实质与士气双重打击的老鼠夹子地雷，还有那挺已经调成平射状态，一旦开火，就将在战场上，形成一道无可防御死亡风暴的大口径高平两用重机枪，不需要衡量彼此的战力，风影楼就知道，他们面对的，根本就是一场必败必死的战斗！
要知道，按照军事常识，想要攻陷这样一个层层布防，装备了重武器的阵地，在没有足够火力支援，纯粹靠人命去填的情况下，他们至少需要三倍于敌的兵力！风影楼身边的兄弟，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虽然他们都受过最严格军事训练，但是，坦率地说，在正规战中，打的就是人命消耗，面对狂风骤雨倾泻过来的弹雨，面对无数不在的死亡，就算是特种兵的命，也绝不会比普通军人硬多少！
至于在抗日战争期间，某支号称“中国宪兵”的特种部队，用两个营的兵力，就在战场上生生挡于一万多名配备了重武器的甲种师团疯狂进攻，甚至逼得对方师团长丢掉了自己的佩刀，这种军事神话，也只可能出自爱国，但是却不负责任的杜撰！
所有人都沉默着，已经到了这一步，不甘心，想要为那些远在天国的烈士们报仇的人，又何止风影楼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狂风骤雨的枪声，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所有人一起霍然扭头，他们追杀了这么久，对方逃窜了这么久，战斗了这么久，就在风影楼他们已经准备放弃战斗，放弃追杀的时候，终于有一批基地恐怖分子，撕破了漫天飞雪杀气腾腾的赶到了！
而适逢其会挡住这批援军，双方甫一交火，就打得热火朝天的部队，赫然就是那批以为有利可图，才跟在风影楼他们身后，还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在雌鹿武装直升飞机的扫射下，当场阵亡了十几个人，现在更无可避免，被卷入托拉博拉山区战争风暴核心的反塔利班联盟军队！
看着那批长途行军，明明已经体力透支，却不顾一切立刻发起冲锋的恐怖分子，听着身后那此起彼伏激烈得几乎连成一线，再没有任何空隙的自动步枪扫射声，李凡低声道：“队长，我看我们现在就算是想撤退，大概也退不成了！”
风影楼轻轻点头，他们现在真的已经被敌人两面夹击了，风影楼突然问道：“我们有多少胜率？”
“胜率？”李凡侧眼看着他们面前那座层层布防，早已经做好战争准备的山峰，道：“如果由我们八个人发起主动进攻，面对一群实战经验丰富，枪法绝对不俗的敌人，坦率说，胜率无限接近于零！”
说到这里，李凡又回头瞄了一眼那五十多名趴在地上，手指扣住自动步枪扳机，不把弹匣里的子弹打空，就绝不松手，堪称童子军典范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淡然道：“至于他们，当然知道面对恐怖分子，就算是举手投降，最终也是会被人当场砍掉脑袋，所以他们现在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会拼死抵抗。但是面对必然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加入战斗的恐怖分子援军，他们的胜率，也同样无限接近于零。”
作为同龄人中，最擅长谋略与逻辑判断的作战参谋，李凡的话，无异于判了在场所有人死刑。但是风影楼的眼光却微微一凛，更突然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们肯换吗？”
在场这么多人，大概只有风影楼在第一时间，就听出了李凡的潜台词。
防御战，注重军人个人素质和作战技巧，进坚战，打的就是人数和士气。
风影楼他们是精锐部队，但是人数实在太少，可能还没有冲上山坡，在对方的层层狙击下，可能就会全军覆没，但是如果换成那批还有五十多个人能够参战的反塔利班联盟军队，几十个人一起冲锋，几十枝步枪一起扫射，还真有可能冲上第一层防线！而换成风影楼他们这批能够借助地形，层层狙击敌军的精锐部队，去打防御战，他们的生存能力和精湛的枪法，与及团队配合，就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不敢说以少胜多，但是在短时间内抑制对方的进攻，却绝对可以做到！
问题就在于，谁也不是傻瓜，那些反塔利班联盟的杂牌军，就算是再白痴，再不懂专业军事知识，光看看这陡峭的山峰，还有敌人架在山坡上的高平两用重机枪，也会知道，主动对着据险而守的敌人发起攻击，甚至想要突破他们的防御，最终占据阵地，必须面对的危险吧？！
“现在他们当然不肯！”
李凡的声音中，已经透出了一丝杀伐决断的阴冷，“赶到战场的外围恐怖分子，不过区区六七十人罢了，双方人数相当，素质相同，战斗力基本持平，他们又是原地防守以逸待劳，压力并不大。但是当他们发现敌人，竟然源源不断的赶到，成为一百人，两百人，直至三百人，再也无可对抗呢？如果我们到了那个时候，突然提出交换战区的要求，再告诉他们，山上不但有山洞，甚至还有能够逃生的地道，队长你认为，他们还会有勇气再去拒绝吗？！”
“对了……”李凡淡然道：“他们虽然只是连杂牌军都称不上的‘伪军’，但是手里的武器装备，却是不折不扣的美式特种部队武器，单凭身上的防弹衣，和脑袋上由以色列军工厂研发的防弹头盔，也能比我们兄弟多挨几发子弹！”
风影楼微微皱起了眉头，“想要外围的恐怖分子人数达到你的要求，我预计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时间。如果我们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一直按兵不动，到最后再跑去和那些反盟利班联盟的人商谈交换对手，把他们推到前面当炮灰，那些人没有当场和我们翻脸才怪了。”
“谁说我们要一直按兵不动？”
李凡的眼睛里，突然跳起了一缕诡异的火焰，“现在我们就立刻开始进攻，我们不妨打得枪声激烈一点，手雷不妨也多投几颗，再时不时的吼上几嗓子，让身后的盟友们，也感受一下我们的战斗意志和必胜决心。但是不管怎么打，我们也绝不能从掩体后跳出来，这就叫……枪声不断，寸步不前！”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六十一章 生死门（中）
“李凡，你是我们中间最聪明的人。”风影楼凝视着眼前这个兄弟，沉声道：“但同时，你也是我们中间最傻，最无可救药的笨蛋！”
在场这么多人，又有谁不知道，如果他们立刻全力突围，就可以在基地恐怖分子立足未稳，还在和反塔联盟军队混战的时候冲出包围，到了那个时候，就凭他们的军事技术和慢慢磨练出来的实战经验，在这片托拉博拉山区当中，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可是李凡却选择了留下，他用尽计谋，甚至以身作饵，只为了追求那也许百分之一的胜机，从这方面看，他不是一个无可救的笨蛋，他又是什么？！
听着风影楼对自己的评价，李凡的眼神突然有点迷离了，“风影楼，你还记得，在九年前，我们踏进学校的第一天，在地面指挥中心，看到的那个沙盘吗？”
风影楼用力点头，他们这些学员，又有谁能忘记，那件融入了太多专注与热情，由第五特殊部队创始人雷震校长，亲手制作出来的克林姆宫沙盘，和他亲手写在墙壁上，写出的那段铿锵激昂，当真是洒尽大丈夫坦坦荡荡，百折无悔气概的战斗檄文？！
“当时我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假如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苏联真的对我们悍然使用了核武器，炸开了中国大门，上百万早已经集结在边境的机械化部队，更长驱直入，把点火引入了我们华夏大地，雷震校长为什么明明知道，在那种情况下，第五特殊部队的军人再精锐，再悍不畏死，千里奔袭突击四周都有巨大城墙围拱的克林姆宫，根本就是一场必败必输必死的战斗，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还要用飞蛾扑火般的姿态，把最宝贵的军事人才，全部都白白浪费到了异国他乡的战场上，而结局……只是想把中国军人的鲜血，直接喷溅到克林姆宫前的广场上！”
李凡凝视着面前，那座已经敌人层层占据，必须要用战士的尸体和鲜血，一步一点向前推的山峰，他轻轻昂起了自己的头，“可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雷震校长经历了抗日战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强敌入侵山河破碎，纵然可以全民皆兵，纵然我们通过漫长的拼搏，终于赢取了最后的胜利，我们国家的科技也会被打得倒退回解放前，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我们纵然再奋起直追，在一百年内，也绝不可能再追上西方诸国的脚步！”
说到这里，李凡的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他嘶声狂叫道：“当时整个中国全民皆兵，全国备战，准备把敌人拖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当中’，但是雷震校长所想的，所做的，却是要在战争全面爆发，敌人打得我们山河破碎前，就带领第五特殊部队的军人，突袭敌人大本营，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中国的未来，去为当时全中国六万万同胞赢得一个现代军事史上的最伟大奇迹！”
请遥遥的畅想，假如在三四十年前，雷震校长带领的第五特殊部队，利用种种方法，真的成功突破克林姆宫外围，真的单刀直入，打出一场世界最经典特种突袭战，俘虏了那些坐在华丽的办公室里，自以为他们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上帝就是主宰，就是可以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决定中国命运的前苏联主战派们，让鲜艳的五星红旗，为之在敌人的大本营上空飘扬，快乐的欢呼，从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华夏大地上，犹如狂风骤雨般的响起，那一刻的万众瞩目吧！
他们的爷爷是军人，他们的父亲是军人，他们从一出生，就早已经和自己的祖国，自己的政党，结成了一个无可分割的整体。在学校的九年训练，他们不但掌握了最出类拔萃的杀人技巧，在耳濡目染，教官的传言身教之中，他们更不知不觉，却又如此深沉，如此真挚的爱上了自己的祖国！
以他们八个人的命，去赌中国在反恐战场上的长治久安，去给那些在中国嚣张了十年，分裂中华之心不死的东突恐怖分子当头一棒，彻底切断他们的武器和资金来源，逼迫他们重新蛰伏，纵然是飞蛾扑火，纵然是螳臂当车，风影楼他们叩心自问，答案竟然就是出如一辙……战吧！
以他们八个人的命，去赌中国在反恐战场上的长治久安，去给那些在中国嚣张了十年，分裂中华之心不死的东突恐怖分子当头一棒，彻底切断他们的武器和资金来源，逼迫他们重新蛰伏。为了这一切，纵然是飞蛾扑火，纵然是螳臂当车，纵然是马革裹尸，纵然是全军覆没，又有何妨？
至少，在他们年轻的生命中，已经活过，恨过，爱过，他们在战斗中有可以信任的战友生死与共，他们踏上黄泉之路时，有朝夕相处的伙伴并肩而行，他们走进远方的天国时，有历代先烈含笑注视，他们的名字，更会刻到属于中国军人的英烈碑上，任由后人评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轰轰烈烈，做到这一切，他们的人生虽然短暂，但是比起活上百年，毫无建树，最终死在了病床上，他们为什么不能战得无怨无悔？！
就在同一个时间，远在万里之外的海青舞，突然全身轻轻一震，如果不是太过要坚的个性，使她拥有了远超常人的自控力，眼泪说不定已经无法自控，更莫名其妙的从双眸中奔涌而出。
也许，是海青舞用自己头发和红丝绳编在一起的“情人扣”真的拥有神秘的力量，也许，是他们两个无论经历了什么，分别的三年时间内，经历了什么风风雨雨，依然在内心深处，为对方保留了一块最纯洁，绝不容他人占领的天空，两个人相恋的人，他们的心灵竟然跨越了彼此之间，那一段如此漫长的空间，在冥冥之中，海青舞竟然清晰地听到了风影楼一声如此深沉，又是如此无悔的低叹：“别了……吾爱！”
在雷洪飞和周玉起惊讶的注视中，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已经带领他们所有人，在国际雇佣兵领域，打出一片天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必要的冷静，挥洒自如间写尽大将风度的海青舞，双手竟然在微微颤抖，而她捏在手中的一枝红蓝双色铅笔，更被她在不知不觉中给生生捏成了几截，直刺尖锐的木屑刺破了她手掌上的皮肤，渗出几丝殷红的鲜血。
“啪！”
就是在铅笔折断，从海青舞的手掌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时，早已经潜伏在山下，不知道锁定目标多久的杨亮，也猛然扣动了手中SVD德拉贡夫狙击步枪的扳机。那名坐在第三道防线上，双手搭在重机枪发射柄上，只要手指用力，面前的高平两用重机枪，就会居高临下，对整片战场实施火力压制的重机枪手，只觉得一股锋利到极点，冰冷到极点的疼痛，猛然从额前贯入，他还没有来得及听到自己头骨被子弹生生打穿时发出的声响，子弹就已经彻底破坏了他的大脑。
艳丽的血花，混合着乳白色的脑汁，从机枪手的额头上足足喷溅出两三尺远，狠狠倾洒在他面前那挺早已经弹链上膛的重机枪上，炽热的鲜血、脑浆，和冰冷的金属接触到一起，立刻扬起了一片腾腾热气。
这位重机枪手，用自己的死亡，再一次验证了重机枪手，在现代战争中，阵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这样一个可怕的死亡定律！
血腥的气雾刚刚从山峰上扬起，风影楼已经跳了起来，他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狂喝道：“想活命的，和我一起冲啊！”
风影楼他们是和反塔利班联盟军队交换了战区，但是想要攻陷一座由几十名本拉登亲卫队成员层层防守的山峰，如果没有一个身先士卒，可以把每一个人内心深处，不屈血气彻底激发出来的战争领袖，仅凭那些连童子军都称不上，仅仅是因为生活困窘，想要填饱肚皮，才被迫加入军队，根本没有什么荣誉感，更没有什么为国为民舍生取义觉悟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群虽然装备精良，但是骨子里和土匪差不了多少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都清楚地知道，如果放弃抵抗，在战场上落到恐怖分子的手里，会有什么结局。听着风影楼的狂吼，看着他身先士卒第一次冲出战线，一群人在足足愣了三秒钟后，还是乱哄哄的冲出了掩体，跟在风影楼身后，对着山峰发起了第一波冲锋。
没有层次，没有阶梯，没有预备役，更没有重武器进行火力协从压制，在这种情况下，风影楼他们就倾巢而出。面对这种堪称放羊的土匪式冲锋，山峰上那些身经百战各怀绝技的本拉登亲卫队成员，不由瞪大了眼睛，但是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操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山下就是一阵扫射。
密集的子弹像下雨一样劈头盖脸的砸过来，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指挥官，愿意把特种部队直接投入正规地面战争。
头顶的枪声响成了一片，轻机枪，自动步枪，卡宾枪，来复枪，手枪，各种子弹混在一起，它们的口径不同，威力不同，发射时的声音不同，子弹的飞行速度不同，射击角度更不同，中间还时不时掺杂上几颗枪榴弹，一两枚火箭炮，面对这样的大杂烩，面对这到处都是子弹乱飞，到处都是死神大爷的镰刀在左劈右砍，什么机动军事闪避动作，什么着弹点判断，什么后发致人，除非你的大脑里安装了奔腾CPU，否则的话，全是他妈的扯淡！
想活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硬着头皮向前冲，至于在冲到山脚下那片机枪火力的死角之前，会不会被某个狙击手锁定，手指轻轻一扣，就轻而易举的要了你的小命，或者会不会被流弹打中，就要看你的人品够不够好，上辈子有没有积德，这辈子祖坟上有没有冒过青烟了！
山上的枪声一响，乱哄哄跟在风影楼身后的人就倒下了四五个。
在国产电视剧，尤其是香港拍摄的警匪片中，经常出现一些超人级的画面。主角只要从敌人手里抢到一把枪，里面就有打不完的子弹，穿上一件防弹衣，就像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附体，圣母玛丽亚小姐眉目传情般，成为不死之身，就算是没有防弹衣，也可以和敌方的大BOSS，在近距离拿着手枪，彼此对射上七八枪，就看谁挨了子弹后，显得更硬气，更能挨更能扛，更象个爷们。
但只要真正上过战场的人都清楚的明白，这种画面，都是扯淡中的扯淡！
穿着防弹衣怎么了？
AK自动步枪在一百米范围内，可以生生打穿一厘米厚的钢板，那些里面加装了特种陶瓷片的防弹衣，和一厘米厚的钢板相比，又能坚固到哪里去？
至于防弹头盔……远距离的流弹还可以借助符合物理学定律的外型，直接把它弹开，但是在近距离，被AK步枪正面命中，唯一的下场，就是头盔被生生打碎，里面的人当场被击毙！
看着痛得在地上打滚，鲜血不断从防弹衣下面渗出来的“战友”，看着一个被子弹生生砸开，碎片飞出四五米远的防弹头盔，和这个防弹头盔主人，那张被子弹直接炸碎的脸，跟在风影楼身后，勉强发起冲锋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的气势不由狠狠一滞。大概就连他们都没有想到，美国特种部队制式装备，在战场上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吧？！
真正的老兵都知道，在向敌人阵地发起冲锋时，一旦心生迟疑，脚步变慢，对他们代表了什么。他们只是略略一犹豫，又有三个人脸色苍白的跪倒在地上。他们中间有两个人，子弹并没有直接打穿防弹衣，但是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子弹三倍于音速冲击，形成的动能在撞碎防弹衣里的特种垫片后，余势未消，又生生撞断了他们胸膛前的肋骨。
“哒哒哒……”
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一连串轻机枪子弹，突然从这些反塔利班联盟军人的背后传来，狠狠打在了他们的脚下。操着一挺班用轻机枪，对着他们脚下不停扫射的，赫然就是杨亮！
他们的队长风影楼可是冲在最前面，在这种拼的就是人数，打的就是消耗的正面突击战中，一旦个人太过突出，和团体脱离，成为众矢之的，风影楼就算是有三头六臂，就算是东海龙王内定的女婿，最终的结局也是被乱枪击毙，再也没有第二个可能！
看到因为自己的背后扫射，竟然有十几个人一起回头盯着自己，看着面前这群抢功有术，血战无方的童子军，开战还不到半分钟，只是第一波冲锋，就已经被打得士气涣散，杨亮猛的跳出了掩体，猛的拉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一排绑在身上的高爆炸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真的一拉导火索，在火苗跳动硝烟翻滚中，嘶声狂叫道：“跑！跑！跑！跑！跑！！！都给我向前跑啊！！你们谁再敢回头，谁敢不使出吃奶的劲向前跑，老子就抱着他一起完蛋！！！”
杨亮真的要急疯了，在这个时候，他甚至忘了，眼前这些童子军，可都是阿富汗人，没有一个能听得懂汉语，但是他的动作，他的语气，他那双已经充了血，已经发了红，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睛，还有他绑在腰间，那一排已经被引燃的高爆炸药，却是根本不需要语言，就可以全世界通用的最有力警告。看到杨亮真的跳出掩体，带着哧哧冒烟的炸药包，对着他们冲过来，一群反塔利班联盟的童子军，就像是炸了窝的马蜂般，顶着基地恐怖分子的机枪扫射，不顾一切的向前猛跑。
而在这个时候，风影楼已经单枪匹马的冲到了山脚下，借着身体高速冲刺形成的惯性，风影楼的右臂猛然抡圆，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注视下，他拼尽全力，把一枚手雷狠狠抛了出去。就在手雷抛出的瞬间，风影楼不顾一切的向地上狠狠一扑，用说难听了，就是饿狗抢食般的狼狈动作，直接扑倒在地上，而几乎在同时，几发迎面打过来的轻机枪子弹，就那么擦着头皮，从风影楼的头顶飞过。
那种弹头高速撕破空气形成的绝对炽热，那种死亡擦身而过的惊怵，让风影楼的心脏不由自主的狠狠一缩，再猛然向外扩张。而他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根汗毛，更是同时倒竖而起。胸口被地上突起的石块棱角撞得像抽筋般的疼，双手更在抓破几寸厚的积雪后，被粗糙的地面磨得鲜血淋漓，但是风影楼的嘴角，却猛然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枚被他拼尽全身力量，投出去的破片式高爆手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悠长的弧线，令人目瞪口呆的足足飞出七十多米后，才终于旋转着，狠狠砸到了山峰上，一处根本没有人防守的空旷地带。
手雷不同于手榴弹，它没有木柄，单单从手雷投掷距离上讲，已经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的风影楼，纵然还不榜上有名，大概也能排进世界前百强了！
看着那枚手雷落到了根本没有人防守，就算是爆炸，也不会产生任何有效杀伤的地带，山峰上的恐怖分子，脸上刚刚扬起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他们就猛然听到刚才亲手在山坡下，用老鼠夹子设置地雷的同伴，失声叫道：“不好！”
“轰！”
“轰！！！”
那枚手雷终于旋转着砸到地面上，一团硝烟夹杂着大量弹片刚刚对着四周以亚音速飞溅，一声几乎能让人类耳朵暂时失聪的轰鸣猛然响起，整座山峰都跟着第二场大爆炸狠狠一颤，就是在犹如五级地震般的颤抖中，二三十个被人精心安置，敏感度极高的老鼠夹子，受到震荡波冲击，几乎在同时跳起。
风影楼一边笑，一边倒吸着凉气。他虽然跟着莫天学习了几年诡雷设计技术，但是坦率说，受到实战经验的限制，他现在在诡雷设计方面，还停留在模仿阶段，还不能把自己的创造性思维，和诡雷这种武器结合在一起。而今天，山峰上那位用老鼠夹子做诡雷的恐怖分子，可以说是给他上了一堂不折不扣的震撼教育课。
对方使用的老鼠夹子，分为两种。一种是双钢夹的，这种老鼠夹子，有两扇用铁丝做成的扇片，用的时候，左右分开，一旦老鼠踩上去，两个钢片会一起猛然合笼，象把剪刀般，把老鼠直接夹在中间。这种结构的老鼠夹子，最大的特点就是两块钢片，只需要各自移动九十度，就可以合在一起，只要老鼠踩中，就算是以它们的灵活，也无法逃开。
那位诡雷设计高手，借用了这种老鼠夹子的特点，用它直接引爆已经拔掉保险栓的手雷，只要误中这种陷阱，就算是风影楼这种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也不可能再做出反应。最重要的是，这种老鼠夹子做的诡雷，灵敏度实在太高，踩中就爆，根本没有踏中地雷，原地不动，再小心翼翼拆除的可能。
而第二种老鼠夹子，却是单扇的。这种老鼠夹子，整套机簧安装在一块长条状的木板上，把铁丝做成的扇片拉开，并固定后，一旦老鼠夹子弹开，扇片需要在空中做出一百八十度转动，老鼠就算踏中陷阱，也可能躲开。嗯……这种老鼠夹子的工作原理，你可以想象一下，好莱坞电影里，那些中古世纪攻城大战中，最常使用的投石机，就应该能明白了。
但是在那位诡雷设计大师手中，最可怕的，却是这种结构更简单的老鼠夹子！
他真的把这种老鼠夹子，当成了投石机！
那位诡雷设计大师，直接把手雷，放到了扇片上，老鼠夹子弹簧崩动，扇片猛然挥出，整颗手雷竟然能被弹得飞起三四米高。几十个老鼠夹子在大爆中一起弹开，风影楼趴在山坡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二十几枚手雷同时被弹起，竟然隐隐构成了排炮轰击时，才可能拥有的无差别地毯式覆盖！
能在老鼠夹子上放手雷，并做成了定向飞雷，这种借助最简单道具，和最基本战争武器，就能组合成最凌厉战争武器的技术，把“简单就是美”的实用军事理论，应用到极限，当真是让风影楼有了一种叹为观止的感慨。
“轰！轰！轰！轰……”
几十枚手雷一起爆炸，风影楼面前的巨大石块上，突然来了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的脸庞上就传来一股被什么东西刺破的火辣。风影楼下意识的伸手擦掉脸庞上渗出的鲜血，当他的目光下意识的低垂时，一股绝对的冰冷，在瞬间就刺中了风影楼的心脏。
在洁白的雪面上，几颗小小的钢珠，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如果风影楼判断没有错误的话。对方把这种只有一毫米直径的钢珠，用乳胶之类的东西，直接粘到了手雷的表面。刚才几十枚手雷被老鼠夹子抛到空中被直接引爆，同时至少有五六千枚这种小钢珠，籍着手雷爆炸形成的动能，对着方圆一百米米的范围，进行一次无差别覆盖攻击。
如果在它们的火力杀伤范围内……无论是谁，最终的结局都是必死无疑！
虽然双方只是第一次交手，也应该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次交手，但是风影楼在心里，不能不对着那位诡雷设计高手暗中伸出了一根大拇指，“你牛逼！”
那位隐藏在山峰上的诡雷设计高手，看着山峰下漫天飞起的硝烟，在这个时候，脸色当真是阴沉如水，低哼道：“小子眼睛够毒！”
他设计的诡雷，故意大模大样的摆在外面，根本就不是让人用脚踩上去的。
他们所处的这座山峰，是在上万年前，托拉博拉山区的地面水脉冲刷而成，岩石上还保留着清晰的水流印痕。对他们这些诡雷设计大师来说，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整座山峰的地壳薄弱点，在这种位置只要安装适量的高爆炸药，就可以让山峰犹如如震般猛然颤动，引发一场人工地震。
只要风影楼他们没有破坏掉所有的老鼠夹子，一旦冲上山峰，他用遥控装置直接引爆炸药，就会让几十枚粘着钢珠的手雷弹到半空中爆炸，让风影楼他们全军覆没！为此，他还特意把几个老鼠夹子连带手雷，隐藏到了雪层下面，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置了许久的死亡陷阱，竟然被风影楼隔着七十米距离，犹如吃了大力丸般，把一颗手雷直接投进来，就这样直接提前引爆了。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六十二章 生死门（下）
就是在硝烟四逸弹片乱飞，整片山坡下方都乱成一团，再加上飞雪连天，能见度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情况下，风影楼猛的从山脚下的掩体中跳起来，他回头望着那群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却能跑得比兔子还要快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狠狠一挥手，一句“跟我一起冲”还没有狂吼出口，风影楼就猛然瞪圆了眼睛，嘶声吼道：“快趴下！”
一群反塔利班联盟军人看着风影楼，一个个睁大了双眼，除了少部分头脑灵活的人，学着风影楼的样子，不假思索的往上一趴之外，大部分还傻愣愣地瞪着眼睛，甚至少有人张开嘴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毫无意义的音节：“啊？”
就在这个时候，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高射机枪子弹，已经居高临下，打到了他们的头顶。高射机枪的射速并不快，但是在战场上，一旦听到这种机枪沉闷而缓慢的扫射声，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都会脸上变色。
如果说在地面战场上，狙击手是步兵死神，那么这种拥有超大口径，弹头里可能还填装了碳化钨钢芯的高射机枪，就是步兵不折不扣的最大噩梦！使用这种重机枪，在三百米距离内，可以直接打穿轻型坦克和装甲运输车的钢甲，现在居高临下射过来，就算是身上套上几件五号防弹衣，最终的结局，也必然是身体连着防弹衣，被子弹一起撕碎！
那些乱哄哄冲到山脚下，找到块岩石，或者躲进天然形成的地沟中，脑袋一缩，就以为可以高枕无忧的反塔联盟杂牌军，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面前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岩石，竟然被子弹打得生生碎裂。就是在乱石飞溅中，具有强大动能，有效射击距离三千米，在五千米内都可以打得死人的重机枪子弹，余势未消，在撞碎了防弹衣上的特种陶瓷，撕碎了拥有一定防弹效果的软尼龙网后，直接钻进了人的身体里。
十二点七毫米口径，几乎有一个成年人食指那么粗的子弹，在打碎了岩石，撞破了防弹衣后，弹道早已经改变，一钻进人的身体，就猛然旋转，做出不规则跳动。就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几个全身都缩在掩体后面，自以为可以高枕无忧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身体就像是被人用力摔到坚硬地面上的西瓜般，在“啪”、“啪”、“啪”的声响中猛然炸裂，碎裂的内脏，还有炸成渣子的骨骼，混合着他们身上的鲜血，就像是喷泉一样，猛然喷溅出两三尺远。
在这些被高射机枪子弹打中的人当中，最惨的是一个躲在一棵一尺多粗松树后面的人，重机枪子弹，几乎不受阻碍的把整棵松树拦腰打断，又对躲在树后面的人，进行了一次只能用华丽来形容的腰斩。这个被一发子弹，生生打成两截的战士，上半截身体重重摔落在雪地上，只要看看他的样子，任谁也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生机。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人，竟然还没有死掉。他在身体被子弹斩碎的时候，已经疼晕了过去，但是当他的身体重重落到地面上，内脏都彻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鲜血更和地面的积雪相交融的时候，那冰冷的质感，还有远远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再一次把他从晕睡的深渊中，生生拉了出来。
没有过类似于此经历的人，就绝不可能明白，这种痛得晕厥，又疼得重新恢复清醒，如此周而复始，那一波波能够让人精神彻底崩溃的最可怕折磨。
事实上，只要看看那个人的眼睛，你就会明白，他早已经吓疯了，疼疯了，他的瞳孔已经无意识的扩大，他在这个时候，还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不断移动身体，还能从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惨嗥，只是生物最纯粹的本能反应罢了。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看着这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同伴，双手撑着地面，一步接着一步的向自己挪过来，看着他的身体，在地面上“走过”，留下的那一道用碎裂的内脏和鲜血，一点点一步步铺出来的血路，听着他喉咙中，那早已经没有半点人样的哀嗥，迎着他那双不断扩散，却又泛出点点说不出来的诡异的瞳孔，一个缩在断壁下的士兵，在受惊过度之下，身体猛然一崩，竟然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
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直接吹到了脸上，那个下意识跳起来的士兵，脸上更露出了一片苍白的绝望，他扭过头，望着和自己从同一个村子里走出来，为了不让自己心爱的姑娘成为别人的新娘，而选择了加入军队，每天晚上，依然做着属于自己最卑微，却又甜美的梦的同伴，大颗大颗的眼泪，更从他的眼睛里奔涌出，连带涌的，是他的一句嘶叫：“阿甘，我……我……我不想死啊……”
就是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一发AK步枪子弹，带着惊人的精准，从山顶上射下来，直直打中了这名士兵，漫天的血雾，混合着各种粘粘腻腻，无论是谁接触到，都会心里发冷的东西，对着方圆四五米的范围，纷纷扬扬的挥洒出去，而倒下的，就是一具犹如刚刚被人斩首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风影楼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伸手从地面上拾起一枚对方打过来的步枪弹头。虽然这枚子弹头，曾经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在惊人高速冲击下，整体已经变型，但是风影楼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弹头上，有两条被人用军刀刻上去，形成一个“十”字状的刀痕。
在子弹上，刻下这种刀痕，虽然会影响子弹的精确度，但是子弹一旦打中人体，跳动幅度比正常子弹要高出几倍。虽然它的穿透力，不可能有高射机枪子弹那么恐怖，但是单单从对人体软目标的杀伤力角度上来讲，已经相差不远！也就是因为这种弹头对人体造成的创伤太过于可怕，在日内瓦公约中，类似于此的弹头，包括世界闻名的“达姆弹”，才会被各国列入禁止使用范畴。
“砰！”
风影楼拔出身上的自卫手枪，他把子弹直接送入了那个被高射机枪子弹生生拦腰打断，看起来凌厉如鬼，绝不可能再有任何生机的士兵身体里。手枪子弹从后背，直接打进了人体最要害的心脏部位，虽然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弹洞，但是那个已经介乎于半人半鬼之间的人，伤口里却已经没有鲜血涌出，只是在子弹钉入身体时，全身轻轻一颤。
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虽然已经痛疯了，但是毕竟还保留了属于人的一部分天性，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那个心脏被打穿，生命已经走到尽头，最多只剩下十几秒钟的男人，竟然抬起了头，对着风影楼，露出了一个脸部肌肉不断颤抖，看起来如此凄厉，却又带着几分解脱后的轻松与感激，谁也说不出来，究竟算不算是笑容的表情。
嗅着空气中浓重得几乎再也无法化开的血腥气味，看着地面上，这一具具破破烂烂死无全尸的尸体，听着这些夕日同伴临死前的惨叫与悲号，感受着高射机枪子弹，一遍又一遍从头顶扫过，打得乱石飞溅，死神大爷就在自己头顶狂跳拉丁舞的心惊肉跳，这些只是为了生计，才加入军队，在美国军队的支持下，在阿富汗节节胜利，几乎没有遭遇太大抵抗，就轻而易举的取得了一场又一场胜利，几乎没有参加过殊死血战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才算真正明白了“战争”这个词背后，那如此深刻，又如此悲伤的含意！
战争，本来就是死者的安息地，生者的失乐园！
“砰！”
在山脚下找到合适的狙击点，杨亮手中的SVD德拉贡夫狙击步枪再次响了，在弹壳飞跳中，坐在高射机枪射手席上的第二名恐怖分子，也一头栽倒在已经打得微微发烫的高射机枪上。
在对方发现自己，并组织火力反击之前，杨亮再次缩身体一沉，躲到山脚下天然形成的掩体里。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他拆掉了绑在腰间，那一排李凡暗中交给他，现在已经烧到尽头，却并没有爆炸，说白了，只是一件道具的炸药包，随手把它丢到了脚下。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要我用这种东西逼着赶着，才肯对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那你们就真的完了！如果不服气的话，就跟着我们一起打上山，去为你们身边的兄弟报仇！”
除了风影楼和李凡，他们这批第五特殊部队学员，其他人并没有在学校选修波斯语，在这种情况下，杨亮根本不可能和身边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顺利的沟通，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对方都听不懂。但是看着杨亮丢到脚下的那件，曾经把他们几十号人，吓得一蜂窝向前乱窜的道具炸弹，感受着杨亮和风影楼，面对强敌，面对生死决战，展现出来的放肆与洒脱，所有人都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枪。
没错，他们是一批只是为了生计，才加入军队的杂牌军，他们是缺乏训练，他们是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在今天以前，更没有足够的战争觉悟。
但是，别忘了，这里是阿富汗，他们都是阿富汗的子民！
当年，前苏联大举入侵，只用了不到两周时间，就占领了阿富汗全境，看起来占尽了上风，更似乎是一举定乾坤。就是一批又一批没有实战经验，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甚至连武器都不齐备的阿富汗人，唱着他们心中无悔的战歌，带着对祖国的爱，对敌人的恨，前赴后继的走上了敌强我弱，注定要挥洒出一片又一片热血的战场，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硬是和拥有最强大军事力量的前苏联军队，打得如火如涂，直至用了整整十年时间，终于让侵略者被迫撤出了自己的家园。
两千多年几乎没有间断的战火与纷争，大漠风起的空旷，让阿富汗人拥有了最淳朴而率直的民风，更让他们拥有了最顽强与坚韧的战斗意志。
面对看似无可挽回的逆境，在这种大厦将倾，身边的兄弟，一个个的当场战死，就算是举手投降，也绝不可能获得生机的死局中，究竟是破而后立成为置之死地的勇士，还是抱头哭泣，成为最可耻懦夫，这种属于男人的试金石，就那样再无可躲避地出现在每一个人面前。
不知道谁带的头，所有人一起扭过了头，在李凡和邱岳的带领下，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已经和身后，越来越多的恐怖分子交火了。面对数以百计的自动步枪扫射，面对RPG火箭炮轰击，面对恐怖分子一波又一波集团冲锋，李凡和邱岳他们竟然在笑！
没错，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扬起的，就是那样清晰，面对死亡放肆到极点，张扬到极点的洒脱笑容。面对敌人为了营救本拉登，一波又一波，已经可以说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攻击，他们放声的笑，放声的叫，他们借用地形，层层狙击，让敌人把一具又一具尸体，丢到了冲锋的路上。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当敌人的攻势稍稍放缓的时候，在李凡和邱岳的带领下，他们甚至发起了一次反冲锋！
他们虽然只有六个人，但是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在战场上那放肆的，活跃的英姿，不知道为什么，在场几十名反塔利班联盟军人的心中，硬是扬起了一种他们这六个人，只要还有一个活着，还有武器在手，阵地就永远不可能沦陷的感觉。
有这样的军人为他们防守背后，他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那种可以完全放心，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前方的动人滋味。
风影楼笑了，他真地笑了。
他这个在学校的校园角落里，孤独的生活了六年时间，已经渐渐拥有了动物般敏锐直觉的军人，清楚地感受到，在这个再无可退避的战场上，那些反塔利班联盟的军人，呼吸都在渐渐地变重，而属于阿富汗人的勇敢，阿富汗人的坚强，阿富汗人的骄傲，在这个要命的时候，更是被敌人的机枪扫射，一点点，一滴滴的打了出来。
前进一步，则置之死地而后生，退后一步则必然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的战场生死门，竟然让他们踏过了！
虽然他们还是缺乏训练，还是欠缺实战经验，但是，在心灵领域，已经踏过生死门的这群阿富汗士兵，再也不是一个小时前，那批可以在战场上，把自己手中武器，直接卖给别人的，穿着军装的平民！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六十三章 雪球战术
躲在岩石与积雪组成的天然掩体后面，再次把手中的SVD狙击步枪悄悄探出，杨亮还没有通过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锁定新的目标，他的目光就微微一凛，他迅速对风影楼报告道：“队长，你快看看，情况有些不对！”
天知道那些恐怖分子是不是突然吃了兴奋剂，他们都把手中的自动步枪调到了连发状态，几十枝自动步枪一起不间断扫射，子弹一遍接着一遍从风影楼他们头顶的岩石上扫过，直打得碎石飞溅火星飞舞，在这种情况下，就连风影楼都无法抬头，他用两块观察镜，组合出一个最简单的潜望镜，只看了一眼，风影楼就不由皱起了眉头。
在山峰中腰，几名恐怖分子，正在合力，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雪球推下了山坡。这座山峰的地势过于陡峭，那些足足有一米直径的雪球，在惯性推动下，竟然在山坡上越滚越快，越滚越大。
打死风影楼也绝不会相信，山顶上的恐怖分子，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还会有心情和他们打雪仗，还会弄出几颗砸下来，就算是直接命中目标，也绝不会砸死人的玩具！否则的话，这他妈的也太……和谐了吧？！
就是在风影楼瞪大眼睛的注视中，七八颗雪球在山坡上越滚越快，越滚越大，到了最后，竟然已经达到一个成年人的厚度，其中有一颗雪球，滚到了一片起伏有致的岩石断层上，借着惯性它竟然在空中抛飞出十几米远，最后重重摔到地面上，以辐射状把它全身重量已经相当可观的雪粉，狠狠甩到了方圆四五米的范围内。
风影楼的眼睛猛然瞪圆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那个滚到半途，就被直接摔碎的雪球，里面竟然填装了一枚遥控引爆的“阔刀”反步兵地雷！
不，对方在雪球里，填装的绝不仅仅是一颗威力绝对可观的“阔刀”反步兵地雷，那随着雪粉散落到四周，犹如芝麻般细细密密的东西，不就是天知道有多少颗多少枚，一旦反步兵地雷爆炸，就会跟着一起向四周飞溅的……螺丝钉吗？！
“阔刀”反步兵地雷，里面填装了七百米枚钢珠，威力是相当不错，但是钢珠打进人的身体，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只要没有打中致命部位，还可以活下去。但是想想看吧，如果让一枚螺丝钉打进你的身体，任由它在身体里不断旋转，那和直接遭受了一次剐刑，又有多大的区别？
“哗啦！”
山坡上传来的沉闷声响，又有一颗雪球，在半途中因为地势起伏不平，在惯性的推动下跳起来，经过一段短暂的凌空飞行后，最终撞到积雪下面坚锐的石块上，重新变成一堆积雪。当风影楼迅速调整手中的镜片，利用镜面光线反射原理，终于看清楚第二颗雪球摔碎后，在山坡上散落的那堆积雪时，一股绝对的寒意，在瞬间就狠狠刺中了风影楼的心脏。
基地恐怖分子并没有在第二颗雪球里面，填装大量螺丝钉，但是除了一枚在阿富汗地下军火市场上最常见，只需要两百多美元，就能买到一枚，但是杀伤力绝对惊人的“阔刀”反步兵地雷之外，他们竟然生生在里面塞进去一只容量为十二点五公斤的扁平军用汽油桶！
风影楼简直不敢想像，如果放任这种内部填装了“阔刀”反步兵地雷，和一只汽油桶的雪球一路长驱直入滚下来，砸到他们躲藏的岩层下方，再被敌人用遥控装置引爆，爆炸再加上汽油燃烧的火焰，将会对他们造成何等致命的重创！
“立刻把雪球打碎，绝不能让他们落下来！”
听到风影楼的狂吼，那些反塔利班联盟军人都瞪大了双眼，其中一个就趴在风影楼身边的小子，竟然还傻呼呼地问了一句：“打碎？怎么打？！”
面对这个如此简单的问题，风影楼却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呆。他们面对的是雪球，除非是用榴弹炮或者RPG火箭筒，对着它们正面轰击，否则的话，就算是操起班用轻机枪，对着它打出整个弹匣的子弹，除非子弹正好打中里面的反步兵地雷，否则的话，面对越滚越快，越滚越大，现在直径已经超过一个成年人的大雪球，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砰！”
同样看出致命危机，杨亮手中的SVD狙击步枪再次响了，一名站在山腰上，正在推动雪球的恐怖分子，脑袋上猛然炸起了一层血雾，杨亮还没有来得及再次调转枪口锁定第二个目标，一股说不出来的冰冷质感突然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那是一种被凶猛野兽悄悄走到身后，纵然眼睛没有看到，耳朵没有听到，但是内心深处，却已经感受到了致命危险，而形成的心灵颤怵！
虽然没有象风影楼和战侠歌一样，为了培养近乎于野兽的本能直觉，专门在学校角落的鸽子笼里露天居住，但是杨亮也是第五特殊部队学员，更是一名专职狙击手，面对这种人类到现在都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直觉，他的大脑还没有做出指令，双手已经自然而然的调整了枪口的方向，他的视线更通过步枪上的狙击镜为延伸，直接和山峰上一只犹如孤狼般残忍而冰冷，更带着一击必杀绝对自信的眼睛，在空中狭路相逢了！
杨亮在心里狂叫了一声“救命”，虽然他一直用均匀的力量压在步枪扳机上，可以在锁定目标后不到零点一秒钟的瞬间，将步枪里的子弹发射出去，但是通过彼之间的狙击镜，看着对方那双冷漠得不带半点情绪的眼睛，杨亮清楚的明白，只有受过最严格训练，更在战场上早已经学会了视生死的狙击手，才可能拥有这种眼神！
最重要的是，对方早就发现了他，却没有直接开火，而是故意将内心深处用不知道在战场上，杀了多少敌人，慢慢积累出来的自信与杀气，通过手中的武器，与目光为介质，毫无保留的针对杨亮散发出去，为的就是吸引同样出类拔萃，但是实战经验却明显欠缺的杨亮注意，最终把杨亮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他这样做，绝不是好莱坞电影里，那些所谓的世界“宗师”级刺客，为了彰显个性，在杀人时非要耍帅玩的花样，而是为了在这种能见度太低的环境中，针对狙击手，最大化增加射杀成功率，而使用的技巧。
简单的来说，如果杨亮目光没有和他的目光相交集，而是锁定了其他目标，杨亮也许会拉动枪栓，也许会为了调整射击方向，而让身体做细微的调整，而这一系列小动作，都可能让一名狙击高手射出的子弹产生微小的偏差。只有当两个人面面相对，注意力彼此吸引，再不可能做出其它小动作时，他才能最稳定也是最有效的射杀目标！
已经踏入另外一个狙击手必杀陷阱的杨亮，心里只狂叫了一声“救命”，透过SVD步枪上的狙击镜，他就清楚地看到，对方用白布裹缠，和周围的积雪融成一色，再不分彼此的狙击步枪枪口，猛然扬起了一团火焰。
“啪！”
突然在身体左侧听到什么东西被子弹打中当场炸碎的声响，风影楼霍然扭头，正好看到杨亮从精心挑选出来的狙击点上一头栽落。看着杨亮身边，被鲜血染红，正在迅速消融的积雪，一股酸酸楚楚的滋味，在瞬间就犹如长江怒潮般冲进了风影楼的心脏，而火辣辣的刺痛更是从双眼两侧扬起，很快就在他的眼前蒙上一层淡淡的血红。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怒极悲极狂极的时候，竟然真的可以生生睁裂自己的眼角。他瞪着杨亮摔落下来的身体，嘶声叫道：“杨亮，你怎么样了？！”
“还没挺尸呢！”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杨亮竟然从雪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伸手揉着被子弹划伤的脖子，虽然伤口里喷溅出不少鲜血，但是还远远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山顶上那名身经百战的狙击手，为杨亮量身定做的狙杀陷阱，竟然被他活着避开了！
深深呼吸着来自西伯利亚的北风，感受着雪花一片片飘落到脸上带来的冰凉晶润，看着手中那枝就连瞄准镜，都被子弹直接打碎的狙击步枪，静静品味着一个职业军人在战场上，生与死的轮回，杨亮犹如钢浇铁铸般稳定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在这种心态还需要时间恢复的情况下，杨亮没有立刻再返回狙击点，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依然阴阴霾，依然将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倾洒下来的天空，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个时候，心里想说的竟然是：“朱建军教官，谢谢你。”
朱建军教官平时总喜欢板着一张扑克脸，阴沉沉的让人望而生畏，他的目光那么四下一扫，就会让人觉得脖子发冷。外表不讨人喜欢也就算了，他在训练学员时，更是出名的刁钻苛刻，各种处罚学员的手段层出不穷，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得令人瞠目结舌。在他手里走过的学员，百分之百不死也得脱上一层皮！
直到上了战场上，面临同样的对手，在对方扣动扳机，枪口冒起火焰的瞬间，杨亮经过上千次针对性训练，已经形成本能反应的身体，直接做出一个小幅度闪避动作，终于从死神手中逃出生天，他才知道，原来朱建军教官那看似“刁钻”，被所有学员看作“无聊”，称为“整死人不偿命”花样，都是一个职业军人，在战场上用鲜血与泪水，一点点，一滴滴，凝聚出来的最宝贵经验与智慧！
看着杨亮重新从地上坐起来，在太短的时间内，见了太多同伴鲜血，听多了太多噩耗的风影楼，当真是心花怒放，他嘴唇抖了七八下，才嘶声狂叫道：“杨亮你没死，杨亮你没死，哈哈哈……杨亮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准备手雷！”
风影楼的最后一句话，赫然是对身边的那些反塔联盟军人吼出来的，通过观察镜，打量着那些越滚越大，越滚越快的雪球，在心里暗中计算着它们的速度，和彼此之前的速度，风影楼放声狂喝道：“听到我的命令，就把你们身上所有的手雷，给我一口气全部丢出去，如果让那些雪球砸下来，我们就要全完蛋了！”
那些反塔利班联盟军人，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是受到地形所限，伤杀力却绝对有限的雪球砸下来，他们就要全部完蛋，但是风影楼和他身边的所有队员，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实力与勇气，早已经获得了这些阿富汗人的尊敬，听到风影楼的命令，虽然每一个人的脸上，还带着疑惑，但是他们仍然摘下了挂在防弹衣上的手雷。
“轰！轰！轰……”
手雷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在整片山区回响，虽然那些雪球已经太厚，仅凭破片手雷在近距离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已经无法引爆藏在雪球核心的反步兵地雷，但是面对一波又波夹杂着碎弹片的冲击波猛撞，冲在最前面的几枚雪球，仍然磕磕碰碰的停止了滚动。
但是……
手雷战术，最终能达到的效果，也仅此为止了！投掷手雷的这些反塔利班联盟军人，他们毕竟缺乏足够的训练，而且是从低处向高处投掷，力量大的人，能把手雷抛出三十米远，力量小的人，竟然只能抛出十来米远。再加上本拉登亲卫队，几十名恐怖分子在山上不断扫射，形成的弹雨冲击，更打得相当一部分人根本无法抬头，虽然他们用手雷炸毁了一部分雪球，但是仍然有将近十只雪球，翻滚着，穿过封锁线，对着躲在断岩下面的风影楼一行人，继续压砸过来。
通过观察镜，看着那些距离山脚最多只剩下二十多米远，转眼间就要冲下来的雪球，风影楼的猛然捏紧了自己的双手，他必须承认，自己还是太小看了这些恐怖分子，他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因地制宜，弄出这样一个雪球战术！
不要说是十只雪球一股脑的砸过来，只要有一个雪球落到他们的身边，里面暗藏的武器，也足够让他们这群面对敌人火力压制，只能缩在断崖下面，拥挤在一起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枪榴弹，用你们步枪上加挂的榴弹发射器给我直接打！”
风影楼知道，对于一群刚刚真正接触战争的新兵来说，甫一开战就付出太大的伤亡，会对他们的士气造成无可挽回的重创，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真的已经没有别的方法。
并不是每个人的自动步枪上，都安装了榴弹发射器，面对恐怖分子太过猛烈的火力压制，还有一部分人明显一愣，听到风影楼的命令，在第一时间就从掩体下面站起来的人，仅仅有八个，随着M16自动步枪下挂式榴弹炮的轰鸣，又有两三个雪球被榴弹当场打碎。
就是这仅仅两三秒钟时间，跳起来打出枪榴弹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就有四个胸前猛然炸起一团血花，一头栽倒在地上。
三秒钟时间，就当场伤亡一半，如此高的阵亡率，看得周围所有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另外四个运气较好，没有被子弹打中的士兵，亲眼看着身边的同伴阵亡，在打出自动步枪下挂的枪榴弹后，他们不顾一切的向地面扑倒。可就是在他们做出卧倒动作，身体还没有完全躲入掩体，仍然部分露暴在敌人火力范围之内的要命时刻，山峰上那一门因为杨亮狙击压制，正副机枪手都被击毙，已经沉默了良久的高射机枪，终于再次开始轰鸣了。
每隔三发子弹，就加装一枚拽光弹的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高射机枪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弹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惊人高速狠狠撞过来，一个被敌人直接用重机枪瞄准的反塔利班联盟士兵，被子弹毫无花巧的直接扫中。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名士兵的身体，就好像是被人事先填装了炸药，现在终于被引爆般，以他的左肩为核心猛然炸裂，当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头，他的内脏，扬扬洒洒的覆盖了方圆四五米的范围。
从那个士兵身上溅出来的鲜血，其中有几滴，就直接洒到了风影楼手中的观察镜上。看着殷红的血珠，缓缓从光滑的镜面上滑过，带出几条细细的血线，风影楼不由咬紧了嘴唇。虽然中国军队一直提倡“人，才是战争胜负的关键”，一直宣扬“人定胜天”，一直拼命向士兵们灌输，当年中国军人是如何用小米加步枪，打赢了抗日战争，但是，坦率地说，只有人，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器，能行吗？！
如果他们不是仅仅在学校接受了九年训练的学员，而是一支接受了十五年训练，已经正式毕业，成建制走上战场的特种作战小分队，他们的队伍中，就会配备每分钟可以打出六千发子弹，足够在瞬间形成最可怕压制火力的单兵便携式六联装格林特火神炮。只要拥有这种火神炮，他们又怎么可能被眼前这些雪球，直接逼入了生死绝境？！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六十四章 我是龙王（上）
杨亮握紧手中就连瞄准镜，都被敌人一枪打碎的狙击步枪，在这种无法前进，不能撤退，已经被敌人铁锁横江逼入绝境的情况下，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只能期待奇迹发生的时候，杨亮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风影楼的身上，他低声急叫道：“队长！”
话音未落，杨亮就看到风影楼对着自己猛扑过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风影楼整个人结结实实的压到了身下，两个大男人就那样一上一下，用最暧昧，最容易令人误会的动作，叠加着躺在了山沟里。
杨亮没有挣扎，更没有反抗，他相信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他更信任，甚至是崇拜风影楼，这个曾经在三年前的毕业考试中，单枪匹马创造出一个非凡奇迹的队长，他相信风影楼一定会有解决面前困境的方法，再给予敌人重创。
果然，风影楼开口了，在这种弹如雨下，头顶的碎石被打得四处飞溅的战场上，他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沉深，“地雷爆炸的时候，千万不要动，我就把击毙本拉登的任务，交给你了！”
杨亮猛的呆住了，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这位兄弟，感受着两个人胸膛里，那同样有力的心脏跳动，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喷洒到对方脸上的炽热，感受着从心底猛然扬起的那股酸酸楚楚的滋味，如果不是拼尽全力握紧了手中的枪，如果不是在学校接受了太多狙击手眼睛方面的训练，炽热的眼泪，早已经在杨亮的脸上夺眶而出。
他们打不开敌人的防线，他们没有办法撤退，这场攻坚战甫一开始，他们就被敌人可以说是旁门左道，但是却卓有成效的战术给逼到了绝境，在这种要命的时候，风影楼把杨亮扑倒，唯一的理由，就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死死保护住杨亮，保留住他们这支队伍中唯一名狙击手，留下最后一颗复仇的子弹！
迎着风影楼那双亮得夺目，亮得灿烂的眼睛，听着他最后的叮嘱，杨亮在这个时候，除了拼命的点头，他还能做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只用红色丝绳和头发精心编织而成，细细密密中，透出了女孩子特有细腻与温柔的情人扣，那一夜的风情与潮水般的激情快乐，仿佛又在身体内重新流淌；回想着自己年仅八岁时，跟在父亲的身后，一前一后走向了军区大院，那辆载着自己走向了人生另一片领域的汽车；回想着他和大哥雷洪飞，坐在一具尸体前，举杯对饮，那一刻稚嫩的童音混合着悲伤与豪迈齐飞的神采，听着雪球在山坡上越滚越快，越滚越大，发出的犹如万马奔腾般的轰鸣，风影楼伸手猛然把杨亮的头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完全保护住这个兄弟，他更从喉咙里，狂吼出了也许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记住，一定要干中那个狗娘养的，给兄弟们报仇啊！”
“哒哒哒……”
就是在这个时候，比山峰上那挺重机枪扫射时的轰鸣声更大，射速更高，火力何止强悍疯狂了十倍的重机枪扫射声，突然就在风影楼他们的头顶响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一架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就连绿色的油漆都脱落了不少，但是依然绝对张扬，依然霸气十足，依然甫一出场，就成为整个战场绝对主角的雌鹿武直升飞机，出现在了风影楼他们的头顶。
在电动马达的带动下，雌鹿武装直升飞机上那门四联装格林特火炮更在高速旋转，而从炮管里射出来的子弹，更在空中拉出了一条亮丽的火龙，犹如一柄雷神剑，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对着那些几乎已经冲到风影楼他们头顶的雪球狠狠斩下去。
那些已经足足有两米多厚，就算是不引爆里面的地雷，仅凭重量和速度，也能生生把一个职业军人砸晕，就算是拎起自动步枪拼命扫射，也不可能再阻挡它们前进步伐的雪球，面对每分钟能打出几千发子弹，射速高到登峰造极的最纯粹战争武器扫射，就好像是被刀子切中的汤圆，一个个被打得当场破碎。
“轰！轰！轰……”
一团团硝烟从雪球里面翻腾而出，雪花随着冲击波，一起以亚音速对着四周飞溅，它们很快就被融成了冰水，而同时夹杂在雪球里的汽油，也在冲击波中全力燃烧，一时间火借风势，在空中硬生生拉出了一道道犹如几十门火焰喷射器一起启动，才能形成的火龙天翔，而“阔刀”地雷里的钢珠，更是在空中嗖嗖乱窜，如果没有亲眼见过这一幕，你就不会明白，什么叫做战场上的“冰火九重天”！
风影楼他们真的要疯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架本来应该属于敌方的直升飞机，在自己的头顶不断扫射，他们感受着绝对要命的爆炸冲击波，钢珠还有火焰，在断崖上方呼呼掠过，那股绝对炽热与惊人高速形成的杀伤力，他们看着雌鹿武直升飞机在打碎了剩下的所有雪球后，机身以不算太稳定的节奏调转，将机头部位的四联装火神炮剩下的弹炮，对着山峰上的恐怖分子狠狠倾倒下去，在敌人的阵地上，掀起了一片用最纯粹钢铁与死亡混合成的硝烟与嗥号。
当直升飞机调转了机头，机舱部位的重机枪也开始扫射时，身为狙击手，当然眼力也最好的杨亮，瞪大了双眼，猛然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叫：“天哪，是龙王！队长你看，直升飞机上的机枪手是我们的副队长龙王啊！”
没错，那个身高超过两百公分，长得犹如一头成年北极熊，操纵着一挺重机枪，正在居高临下对着山峰上的恐怖分子拼命扫射的重机枪手，不是他们同龄学员当中，最疯狂最骁勇善战，最能打出破釜沉舟式疯狂进攻的龙王又是谁？！
“我操！”
风影楼猛然瞪圆了眼睛，他对着身边那群由于压力大减，已经敢把脑袋露出掩体外面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嘶声狂吼道：“趴下！”
山峰上操纵高平两用重机枪的恐怖分子也要疯了，其中有一个恐怖分子，瞪圆了眼睛咬紧了牙齿，鼓起了腮帮子，一看百分之百就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了出来，在那里拼命摇动高射机枪上，用来调整枪管射界的手柄。
就是在机械齿轮吱吱啦啦，犹如老牛拉破车般的呻吟中，枪管一点点，一分分，一寸寸的向高扬起。可是无论是正在拼命转动手柄的恐怖分子，还是坐在重机枪操作席上，眼睛瞪得犹如铜铃般大小的重机枪手，看着那架竟然仗着装有重装甲，就算是用枪榴弹直接轰击，都没有办法击落，号称“空中坦克”的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就那么单刀直入，摇摇晃晃起伏不定的飞到了山腰上空，看着龙王拼命全力，正在从机舱里把一个椭圆状，足足有几百公斤重的玩艺儿往外推，他们的眼睛在瞬间就全瞪圆了。
要知道，那可是一枚两百七十公斤重，一旦爆炸，冲击波就能覆盖一个足球场大小的……航空炸弹啊！
差一点连人带炸弹一起被掀出机舱的龙王，伸手抓住机舱里一个固定的手柄，先看了一眼又被甩回机舱内部的重磅炸弹，他昂起头对着驾驶席上的诺娜，嘶声吼道：“你开稳一点行不行，你这么左摇右晃的，我还没有把炸弹丢下去，自己倒先倒栽下去了！”
通过直升飞机内部有线通讯系统，龙王的怒吼犹如炸雷般，轰轰烈烈的撞进诺娜的耳朵。正在手忙脚乱和雌鹿武装直升飞机搏斗，试图让它再乖一点，再听话一点的诺娜也瞪圆了眼睛，“我只是一个战地记者，你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特种兵，结果你不会开这玩艺，我却能让它飞起来，还用它救了你兄弟一命，你不惭愧一下也就算了，还在那里大呼小叫的，不服气的话，你来开啊！不行的话，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闭紧你的嘴巴！”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痛斥，还因为理亏，没有办法回嘴，更不擅长和人吵架的龙王，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片赤红。
他才在学校里接受了九年训练，还没有把“走”学全呢，又怎么可以去接触驾驶直升飞机和国内外各种型号的坦克战车，甚至是小型战舰这种需要放腿狂“跑”的高阶训练课程？而反观诺娜，她出生的英国，本来就有很多人和她一样，考取了私人直升飞机驾驶执照不说，她一直以王牌战地记者的身份，活跃在世界战争地带最前沿，以她的性格，想不和各个国家军队，建立不错的关系都难。随军采访时，还时不时能熟受到专业机师现场表演，甚至是让她直接操作各种武器的特殊待遇，在这种情况下，就出现了一个平民能把军用武装直升飞机开起来，龙王这个特种部队成员，却只能干瞪眼的尴尬局面。
龙王扬着一张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的脸，瞪着那只足足有两百七十公斤重，随着机身不断左摇右晃的重磅炸弹，他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整颗炸弹，就是在一声“你给我起来吧”的狂吼声中，龙王竟然硬生生的把这枚两百七十公斤重的炸弹抱了起来。
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听到龙王的嘶吼，诺娜下意识的扭头，正好看到龙王抱着那枚只要有一颗子弹打过来，就会让他们两个人彻底粉身碎骨的重磅炸弹，一步步走向了机舱口。
“绝对不能让他们把炸弹推下来！”
在山峰上，本拉登亲卫队的队长真的要疯了，他嘶声吼道：“如果让他们把那颗炸弹投下来，我们的阵地至少有一半要被冲击波覆盖，鳄鱼，你给我睁大眼睛，只要他们一露头，就把里面的人给我毙了！”
那名在狙击手对决中，轻而易举先胜一局，把杨亮手中的武器都击毁的超级射手，竟然就是和科夫曼他们一起进入阿富汗，成为恐怖分子训练营教官，最终真的加入基地组织的前苏联特种部队职业军人……鳄鱼！
事实上，没有鳄鱼这个来自西伯利亚，精通雪原作战的高手在阵营里，这些恐怖分子，在仓促撤退之中，又怎么可能玩出“雪球”进攻，如此经典的战术？
听到亲卫队队长的命令，鳄鱼没有回答，他全身上下都没有丝毫动作，只是静静趴在雪地上。任由天空中飘落的飞雪，一片接着一片，轻轻飞落到他披着白色伪装布的身体，和缠了白布的狙击步枪上。猛的看上去，鳄鱼就像是一块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就静静屹立在这片山峰彼端的石块，冰冷而沉寞，更没有半丝生命的气息。可是他的眼睛，他手中狙击步枪的枪口，却一起瞄准了雌鹿武装直升飞机的舱口，只要龙王敢再次露面，他必然会在捕捉到目标的瞬间，毫不犹豫的把子弹打进龙王的身体里。
龙王根本不知道，山峰上潜伏着一名狙击手，已经锁定了舱口，但是他知道，诺娜正在留意着自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发出了一声狂极的嘶吼，明明还没有走到舱门口，竟然双手一挥，把那枚足足两百七十公斤重的炸弹抛出四五米远，直接抛出了直升飞机。
看到这一幕，诺娜不由连连摇头，更对龙王做出了一个相当中肯的评价：“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野蛮人啊！我看只有发情期的公熊，才会像他那样发疯吧！”
鳄鱼虽然身经百战，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雌鹿武直升飞机里的人，竟然连机舱口都没有走到，就用蛮力把将近三百公斤重的炸弹给硬生生的抛了出来。面对这样绝对意外的一幕，他虽然迅速调转枪口，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尝试在炸弹落到地上之前，就开枪把它凌空击爆。
就是在双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枚对B52轰炸机来说，也许并不算什么，但是从一架武装直升飞机上，被人用臂力，直接抛出来，就显得太过于诡异的重磅炸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弧线，就旋转着钻破并不算太厚的雪层，一头砸到了山峰地表，坚硬的岩石上。
……
“轰！！！”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六十五章 我是龙王（中）
眼睁睁地看着飞到自己头顶的雌鹿武装直升飞机，以绝对诡异的姿态，将一枚足足两百七十公斤重的航空炸弹抛了下来，山峰上那些正处于炸弹轰击范围内的恐怖分子，脸上不由露出了一片绝望的苍白。
在这么近的距离，被几百公斤的重磅炸弹直接轰击，不要说他们只是躲在天然形成，又经过少量后期加工的战壕里，就算他们躲进通体都是钢筋混凝土制造的地下防御工事里又能怎么样？要知道，两百七十公斤炸弹，仅仅是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就足够把他们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死亡！
身为一个超级狙击手，鳄鱼没有直接开枪把炸弹凌空打爆，就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这样近的距离，如果炸弹被他一枪凌空打爆，那架雌鹿武装直升飞机当然是首当其冲，但是居高临下，上万块弹片以超音速向四周飞溅，就算是躲在山峰最顶端的防线里，都会受到强力波及！
就是在所有人呼吸都几乎要为之停顿的注视中，那枚炸弹终于旋转着，一头砸落到地面上，当铁与火的融合飞扬而起，整座山峰都像是羊颠疯发作似的狠狠一颤，由将近二十名恐怖分子严密布防，风影楼他们必然要付出足够鲜血代价，才可能用尸体一步步叩开的第一道防线，面对这种人类制造的最纯粹大范围杀伤武器，在瞬间就被撕成了无数碎片。
嗅着空气中，就连钢铁被要燃烧起来的炽热，听着数以亿数的碎石子，掺杂在冲击波中，以超音速对着方圆二百米的范围，进行了一次无差别覆盖，看着那架甫一出手，就打出石破天惊一击，更似乎彻底扭转战局的雌鹿直升飞机，正在空中不断摇晃，机舱底部更被碎石子和弹片打得叮当作响，却拼挣着没有掉下来，那群反塔利班联盟军人都要疯了。
他们一群人躲在断崖的下方，对着诺娜和龙王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并且真的开到战场上的雌鹿武装直升飞机，他们用力的吼，放声的叫，用夸张而热情的肢体语言，对着直升飞机送上去一波波属于阿富汗人的感激与兴奋。
就是在这一片沸腾，一片欢欣，一片鼓舞中，一排高射机枪射出的子弹，却犹如彗星袭日般划破虚空，带着高速破空，形成的暗红色流光，狠狠撞向直升飞机。
山峰上的恐怖分子，终于调整好了高射机枪的射界，而几乎在同时，杨亮再一次扣动了手中武器的扳机。虽然这一次他使用的，只是一枝普通M16自动步枪，但是当子弹壳在空中欢快的跳起，山峰上的高射机枪扫射，就随之戛然而止。
而几乎在同时，一朵艳丽的血花，突然从杨亮的脖子上绽放。
一发从山顶上射出来的子弹，笔直的打穿了杨亮的胸腔，又撞到了他身后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炸起一片小小的碎石屑，直到这个时候，山峰上才远远传来了一声轻型狙击步枪子弹划破虚空时，特有的破风声。
“真是好毒的一枪！”
带着这样的轻叹，在风影楼不敢置信的注视中，杨亮再一次从他精心挑选的狙击点上摔落下来，只是这一次，对方打中的不是他手里的武器，而是足以致命的要害。就是在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摔落，还没有接触到地面前，那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杨亮看到了飞在山峰上空，已经被敌人用高射机枪打得冒出了浓烟，操纵更明显失灵，也许只要再多挨几发子弹，就会凌空爆炸的雌鹿武装直升飞机，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混合着鲜血，以惊人的高速从身体里流失，杨亮的脸上，却分明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杨亮知道自己会挨这一发子弹。
擅长在战场上对目标一击必杀的狙击手，他们最大的敌人，当然还是狙击手！
两个狙击手在战场上狭路相逢，他们比拼的并不是千锤百炼的枪法，而是潜伏的技巧，和隐忍冷静不急不躁的心态。在这种生死对决中，谁先暴露，他要面对的，往往就是死亡！
“我输了，但是……”
杨亮只觉得身体一沉，但是他却没有撞到断崖下面，那些粗糙而坚硬的岩石上，而是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以猎豹冲刺般的速度飞扑过来，把他接到怀里的人，当然是风影楼。迎着风影楼的双眼，杨亮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却无法从喉咙里挤出来，但是风影楼却在拼命点头。
风影楼真的“听”懂了，杨亮的嘴型，还有他的眼神，都在说着相同的一句话：“但是……我不后悔！”
“我知道你不后悔，我知道你救了龙王！”看着全身都是鲜血，脸色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的杨亮，风影楼低声道：“可是你别想就这么当了烈士！我要你拼尽全力活下来，你别忘了我们两小时前，一起发的誓言，你想就这么撒手走了，让我们八个人抱着你的骨灰回国，没门！”
“被子弹打中，又活下来的人多了，在我们学校里，有个助理教官，就连脖子都被子弹打穿了，还不是被人抬下了战场，又活着从医院的手术台上撑了下来？如果中一颗子弹就要阵亡，那我们第五特殊部队军人，早就在战场上死绝了！”
风影楼伸手按住了杨亮身上的伤口，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让杨亮身体失血的速度降了下来，他盯着杨亮的眼睛，沉声道：“还记得我们在学校里，学到的战场急救术吗？”
不等杨亮回答，风影楼猛然回头，瞪着身边一个反塔利班联盟士兵，厉声喝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过来帮忙！”
“子弹打穿了你的身体，这很好，至少我们不用担心弹头留在你身体里，可能造成的炎症，在短时间内，不需要外科手术，也能支撑下去了。而且从子弹打进你身体的角度来看，你的内脏也没有受伤，只是胸腔的肋骨被子弹撞断了一根……”
说到这里，风影楼托起了杨亮的头，让他半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轻轻抓起杨亮的左臂，曲成四十五度，斜放在胸前，手指贴着对侧锁骨。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杨亮就觉得，他左肋部位那股钻心的疼痛，似乎不那么明显了。
“你难道忘了，教官早就告诉过我们，如果肋骨断了，有时候会刺激肋间神经，产生局部疼痛？放心，这只是正常现象罢了！”望着杨亮而因短时间内失血过多，犹如纸片一样苍白的脸，风影楼用肯定的语气道：“你没有受到致命伤，肯定能活下去。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相信自己的兄弟，会拼尽一切力量救你，我们会帮你止血，会帮你包扎，会把你抬出火线，会把你送进医院，在你康复的那一天，我们会亲自去接你出院，如果我们心情好的话，甚至会一起凑分子，送你一大束金灿灿的菊花！”
听着风影楼的低语，杨亮不由瞪大了双眼，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朋友去看望受伤的病人，要送的花，应该是康乃馨吧？
仿佛看出了杨亮心中的疑惑，风影楼低下头，附在杨亮的耳边，低声道：“如果你下次再中上这么不痛不痒的一枪，就想着什么为国捐躯，什么舍生取义，小心我们联手爆你的‘菊花’！”
聆听着风影楼的叮嘱，看着风影楼那张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已经再没有半丝同龄人的稚气，犹如大理石雕像般坚硬，而线条分明的脸，听着他一边对自己开着“荤”玩笑，一边露出一个如此动的温柔微笑，感受着被朋友保护，被战友关怀的温暖，杨亮的眼睛中，猛然扬起了一股几可分金碎石的光芒。
“想想亲手把你送进学校，对你寄托了最大希望的老爹，想想当你伤愈归队，把军功章亲手送到他面前时，他老人家脸上随之流露而出的快乐欢笑。想想……”
风影楼的低语仍然在杨亮的耳边回响，杨亮轻轻的点头。他们这些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都知道，在中弹后，一定要努力去想能让自己开心，让自己内心深处充满快乐和渴望，绝不甘心就这么死去的事情，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中弹后，战胜对死亡本能的恐惧，让自己的呼吸尽可能的恢复平静，降低因为紧张而提升的血压，进一步减少伤口失血的速度。
风影楼一边在杨亮的耳边喃喃低语，一边迅速打开了一只战场急救包，准备为杨亮处理伤口。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杨亮的脸色已经憋得脸色发紫，看着他张开嘴用力吸气，但是任凭喉结上下涌动，却没有办法吐出肺叶里闷气的样子，他竟然已经没有办法正常呼吸了。
风影楼掰开杨亮的嘴，他的舌头并没有被咬得肿大，也没有血块堵塞呼吸道，他的气管没有被子弹打中，也没有受到撞伤，当风影楼尝试的伸出右手沾满鲜血的食指和大拇指，轻轻在杨亮的喉管上捏过时，他的指尖在杨亮的喉管里，按到了一块带着尖锐边缘的硬物。
杨亮在中弹时，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在中弹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张开嘴，竟然不小心把一块小石子咬进嘴里，不上不下，正好卡在了要命的喉咙里。为了不影响风影楼对自己的急救，杨亮竟然一直没有想办法把这个情况告诉风影楼，只是试图用手指，把喉咙里的石子挖出来。
想用手指从喉咙里挖出坚硬的异物，必须接受专业训练，杨亮也的确拥有这方面的知识，但是身体中度失血，使他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判断和感知力，他非但没有把自己喉咙里的石子挖出来，反而让石子在喉咙里陷得更深，椭圆状的石头，两端甚至卡到了他喉咙柔软的壁腔里。
面对这种情况，就连风影楼都再也没有把握，用手指直接帮杨亮挖出那枚石子。看着脸色已经涨成一片紫红的杨亮，咬住牙坚持着没有挣扎，努力控制住心脏，让它没有象脱缰的野马般拼命跳动，风影楼突然暴喝道：“谁身上有酒精？！”
一群反塔利班联盟军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那名帮助风影楼，按住杨亮身上伤口的人回答道：“刚才我们的队医，被直升飞机直接打死了，连带他身上的急救箱，也被一起打碎了。”
“那酒呢，你们谁身上有酒，度数越高越好！”
“呃……”那个男人瞪着风影楼的脸，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们阿富汗人都是伊斯兰信徒，我们的教义，禁止信徒喝任何含有酒精的饮料……”
那个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风影楼就霍然低头，用情人之间发生最亲密接触时才会使用的湿吻，直接让自己的舌头，在杨亮的脖子上来回舔动。直到在杨亮的皮肤上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印痕后，风影楼猛的拔出了自己身上的格斗军刀，他再次伸出舌头，在那柄已经不知道沾了多少敌人鲜血的格斗军刀上反复舔舐，直到把刀锋上的血渍舔得干净净，露出锋利的刀身，他才终于收回了舌头。
“兄弟，事急马行田，到现在，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听着风影楼的低语，已经憋得两眼翻白，眼看着就要生生晕厥过去，却死命撑着没有剧烈挣扎，让自己的身体，依然保持了相对稳定的杨亮，狠狠一点头。几乎在同时，风影楼手中足足三十多厘米长，将近一公斤重的格斗军刀，也落到了他用舌头和口水，进行了最简单最原始消毒的位置上。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风影楼竟然用手里的格斗军刀，在杨亮的脖子上，切开了一条一英寸的切口，做了一次战场甲状软骨切开急救手术！格斗军刀刚刚从杨亮的脖子上割开切口，杨亮肺叶中已经憋到极限的闷气，就猛然从切口处喷出来，炽热的气流一遇到外界零下二十度的空气，立刻就化成了一团白雾，而已经陷入半晕迷状态的杨亮，脸上更扬起了一丝痛楚与快乐并存的表情。
“嗖！”
就在这个时候，一发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流弹，在打中断崖对面的岩石后，又反弹回来，紧擦着风影楼的脸庞飞过，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面对这种依然可以致命的流弹，风影楼仍然稳稳地坐在那里，他整个人就像是铁打的，就连颤都没有颤上一下。
风影楼用自己的手指，小心在杨亮喉咙上的切口两侧施压，用这种方法，为杨亮勉强撑出一个呼吸口，他左右环视，放声喝道：“谁有笔？”
四周早已经看呆了的反塔利班联盟军还是彼此面面相觑，说实话，他们是真的想帮忙，但是想想看吧，他们就是因为太穷，想要改善生活，甚至可以攒笔钱，娶上一个新娘，从此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才冒着生命危险，加入反塔利班联盟军队。
象他们这样的人，又有几个接受过文化教育，又有谁明明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还装模作样的在身上带那么几支笔？！
风影楼也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略一思索，伸手从步枪弹匣中御下一发子弹，用格斗军刀上的卡槽，直接把弹头扭了下来，把弹壳里所有火药，尽可能的全部倒了出来。然后他瞪圆了眼睛，拎起手中的格斗军刀拼尽全力，对准弹壳的尾部砍下去。
风影楼的这一刀砍得够重，而他手中的格斗军刀更是够锋利，竟然只用了一刀，就硬生生将子弹壳的尾部砍了下来。拾起这枚带着锋利边缘，能够轻易划破皮肤的弹壳，风影楼把它直接丢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用这枚弹壳压住自己的舌头，用这种方法，强迫自己的口腔分泌出更多的口水，直至将整枚子弹壳，里里外外都用自己的口水渗透。
“呸！”
风影楼吐出了嘴里带着火药气味，黑红混合的口水，轻轻吁出一口长气后，又将子弹壳放回了嘴里。来来回回几次，直到子弹壳里的火药，彻底被他的口水洗掉洗净后，他将那枚沾着他的口水，还有划破的舌尖上流淌出来的鲜血的子弹壳，举到了杨亮的面间。
“放心……”舌头被子弹壳尾部锋利的边缘划破，说话已经有点不利索了，可是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的声音仍然很温柔，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阳光般的笑容，“我没有艾滋病，也没有什么能通过血液传染的玩艺儿，不过我没有刷牙，口水有点臭倒是真的！”
风影楼一边说，一边将子弹壳拥有光滑边缘的头部，轻轻送进了杨亮喉咙上的切口里，就是以这颗子弹壳为支点，风影楼终于为杨亮，支撑起一座通向生存与希望的桥梁！
杨亮看着风影楼嘴角逸出的一丝粉红色血痕，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虽然只是单手，但是他仍然比划出一个雄鹰展翅飞翔的动作。他们是鹰，是在中国第五特殊部队接受最严格训练，将来必将展翅嗥翔于天地之间的鹰！
鹰的翅膀只要没有折断，它们就绝不会被蓝天抛弃！
看着风影楼对自己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前所未有的自信突然充斥在杨亮的整个心头，他相信，在这场面对死神的战争中，他必胜！因为现在就插在他喉咙里的那枚子弹壳上，有着风影楼的血，那种血脉相连，那种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就算是死神，见了也要望而却步！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六十六章 我是龙王（下）
“你就静静躺在这里不要动！”
风影楼脱下自己身上的军装，把它裹成一团，掂到了杨亮的头下，他从杨亮的手枪弹匣里取出一发子弹，把它直接填进了自己手枪里，“我会亲手把这发子弹，送给打伤你的人！”
脖子上还插着一根用子弹壳做成的呼吸管，杨亮不能点头，他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他那张沾满鲜血和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的脸上，更对着风影楼扬起了一个饱含着信任与鼓励的微笑。
当风影楼终于带着所有人，对着敌人的阵地发起了最猛烈冲锋，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被枪声彻底覆盖，脸上的微笑还没有消失，炽热的眼泪，已经一颗一颗，接着一颗的从杨亮的眼睛里奔涌出来。
身为一个狙击手，杨亮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战场上哭！
杨亮轻轻扬起了自己没有受伤的右手，他的手指甲永远修剪得干干净净，修长而有力的食指上，更有着一层因为每天都和枪械为伍，日积月累下来的厚茧，这是一只最完美，充盈着力量与美感，只可能属于狙击手的手！
“你就静静躺在这里不要动！”
在心里静静回味着风影楼在临走前，对自己说过的话，泪水再一波从杨亮沾满鲜血的脸上冲刷而下，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流泪，原因竟然是……“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身为一个队长，你更想保护我，让我能够和大家一起活着回家。但是，风影楼你知道不知道，这种只能看着身边的兄弟，冒死向敌人发起冲锋，自己却只能老老实实躺在某个角落里，听着你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只能在心里猜测战况的无力感……真他妈的难受？！”
没有人知道，就是在这片弹雨如梭，生命一条接着一条被迅速收割的战场上，躺在断崖下面的杨亮，静静品尝着已经流淌到眼角的眼睛，那咸咸涩涩的味道，静静品尝着这一刻的委屈与不甘，他一遍又一遍回味着所有的感觉，直至所有情绪，在他的灵魂深处，形成了一团让他终生都不可能再去偷懒，再去停滞不前的火焰。而在同时，他更对着自己那只属于狙击手的右手，许下了他的誓言：“这一次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但是我保证，当我下一次再走上战场，我绝不会再允许自己输！”
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人会知道，鳄鱼打出来的那发子弹，对杨亮一生的影响究竟有多大，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自从美国军队包围整个托拉博拉山区后，一场最惨烈的攻坚战，已经开始了。
龙王从直升飞机上抛下来的重磅炸弹，已经把恐怖分子精心布置的防线，炸得七零八落，更直接让敌人的数量锐减了五分之二，爆炸形成的浓烟徘徊在整个山峰上，足足过了七八分钟都没有消散，再加上仍然在纷纷扬扬下个不停的飞雪，让山峰顶端的鳄鱼根本没有办法再实施高精度狙击，更不可能一枪把风影楼击毙，就连那挺高射机枪的扫射，也变得盲目起来……这一切的一切，终于让风影楼他们和敌人的实力，几乎拉到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恐怖分子组织的第一道防线，被重磅炸弹直接炸成了废墟，不管那些人是不甘也好，不服也罢，总之他们都被炸得死无葬身之地。第二道防线，有将近一半防线被波及，风影楼对杨亮急施实救时，山顶上的恐怖分子，也急着把那些直接被活埋的同伴从碎石屑里扒出来，当风影楼带领反塔利班联盟军人，终于对第二道防线发起冲锋时，这些无论如何身经百战，但是仍然被爆炸冲击波撞得两耳嗡嗡作响，连带站立都站不稳，甚至就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的恐怖分子，甚至还没有组织出火力压制，双方就已经陷入了阵地刺刀战。
风影楼身先士卒第一个冲上了第二条防线，他踢开一具尸体，还没有跳到天然形成的战壕里，一把二十多厘米长，尾部还带着红色刀衣的飞刀，就旋转着对他狠狠撞过来，从它的飞行速度和轨迹上来，竟然直接瞄准了风影楼的脖子。
经常把小酒杯放到步枪的枪管上，连续几个小时保持酒杯在光滑的枪管上不掉落下来，直到教官一声令下，才手臂微抬，把枪管上的酒杯甩出去，再一枪凌空击碎，经常接受这种训练，学员们彼此之间，甚至以这种方式玩对抗游戏，在这种环境中走出来的风影楼，身体瞬间反应能力，已经被开发到极限，又怎么可能被区区一把飞刀刺中要命？
风影楼只是一抬手，就将那把飞刀凌空击落，就是在这样微微一顿之间，风影楼右翼的位置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的惨呼，在风影楼霍然扭头注视中，一个随着风影楼一起冲上第二条防线的士兵，刚刚跳进战壕里，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条打出“十字结”的绳索，已经直接套到了他的脖子上，一双有力的手臂只是用力一扯，那名士兵就已经两眼翻白，他的大腿上，明明别着一把格斗军刀，可是面对这种太过强大的致命力量，他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拼命用双手抓住锁住自己喉咙的绳索，期望能用这种方法，让自己逃出生天。
在风影楼的记忆中，使用“十字结”去绞杀目标，手法最专业的特种兵，也至少需要十四秒钟，可是那个身高体健肺活量不低的反塔利班联盟士兵，只挣扎了不到十秒钟，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人倒空的麻袋般，软软倒在了地上，而他的喉咙上，不但有被绳子勒出来的淤痕，更渗出了一排细细的血珠。
那根在十秒钟内，就轻而易举绞杀了一条生命的绳索里面，竟然暗藏了尖针，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尖针上，应该淬上了一旦见血瞬间就可以致命的剧毒！
就在那个塔利联班士兵被绳索勒住脖子，已经走到了人生最后几秒钟的时间内，似乎刚才对着风影楼投出飞刀的人，不相信风影楼手起刀落，是他真实的技术体现，在呼呼的破风声中，竟然借助地形掩护，又对着风影楼投出了第二把飞刀。
面对这种冷兵器的进攻，根本不需要大脑指挥，风影楼的身体就本能地抬起手中的枪，就是在他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枪膛里的顶针，即将撞到子弹底火上的瞬间，风影楼的双瞳已经眯起了最危险的针芒状……这把飞刀有问题！
请问，一个人的本能动作有多快？而一个职业军人，经过千锤百炼培养出来的本能动作又有多快？
就算风影楼已经发现事情不对，但是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下意识的脱手一枪，当枪声响起，射出枪膛的子弹，带着主人惯有的精准，迎面打中那把在空中旋着飞撞过来的飞刀时，在距离风影楼面前不足十米的位置上，整把飞刀猛然爆炸。
风影楼只来得及伸手护住自己最要命的头部，上百根暗藏在刀身里，只有两厘米长，通体用锰钢打造的钢针，就以那把凌空爆炸的飞刀为核心，混合在冲击波中，以亚音速对着四周飞射。
交叉成十字状，把身体要害最大化保护起来的双臂上面，猛然传来了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天知道在瞬间有多少锰钢针，毫不留情的刺入了风影楼双臂的肌肉里。而跟在风影楼身后，一起冲上第二条防线的一名反塔利班联盟士兵，在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钢钉直接射到了脸上。
听着身后响起的惨叫，风影楼在心中迅速对这把飞刀的威力和作用做出修正……虽然威力是小了一点，覆盖面积少了一点，但是这把飞刀爆炸后，飞出来的钢针是竟然是定向的，它就是一个专门针对风影楼这种用枪好手量身定做，谁自以为枪法好，对着它开枪，谁就要吃足苦头，摆明了玩死人不偿命的“飞刀”空雷！
心中念头电转，但是风影楼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双臂上的刺痛刚刚传送进大脑，他整个人已经猛然向左扑倒，不顾地上倒处都是尖锐的石子和弹片，用肩膀一撑地，做出一个翻滚闪避动作。而几乎在同时，两把飞刀紧贴着他的身体滑过，撞在大爆后，已经重新裸露出土黄色岩石的坡面上，发出“当”、“当”两声脆响。
看到风影楼明明已经打爆道具飞刀，踏进自己针对用枪高手，屡试不爽的陷阱后，竟然化腐朽为神奇地避开了他真正致命的两把飞刀，一名躲在岩石后面，借助地形优势，不断偷袭风影楼的基地组织成员，嘴里不由发出了一声轻咦。他瞪着风影楼，下意识的伸手探进刀囊，取出两把新的飞刀，就在他的手臂抡起，准备再次对风影楼发起进攻时，他的动作突然停顿了。
直到风影楼从他身边毫无顾忌的高速冲过，这位能把飞刀玩得登峰造极，可以说是身怀绝技的本拉登亲卫，才带着额头上那个清晰的弹洞，一头栽倒在地上。
如果让人连甩了四把飞刀，都没有把握住反击的机会，还要任由对方不停的把刀子甩过来，那么风影楼就根本没有资料在学校里获得教官们的另眼相看，更没有资格在三年前的补考中，创造出一个小小的奇迹！
“哒哒哒……”
几枝自动步枪一起对着某个目标扫射的声音响起，风影楼霍然扭头，在他的注视下，一个削瘦的身影，正在乱石与天然掩体间不断弹跳翻滚，看他的动作，竟然比在学校里接受了九年职业训练的风影楼更灵活更难以捉摸。而他无论如何翻滚跳跃，依然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根绳索，更让风影楼一眼就可以断定，他就是那个用十字扣，在十秒钟时间内，就生生绞杀了一条生命的近距离刺杀高手。
就在风影楼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停下脚步，举枪把那个敌人当场击毙时，那个在战场上，借助地形不断腾挪翻滚，似乎永远也无法中弹的本拉登亲卫队队员，脸上却猛然露出了一丝绝望。
他的身体是很灵活，甚至练习过巴西古武术，以旋转和翻滚等各种动作改变身体重心，总是能从最诡异，最不可思议角度，对敌人发起进攻的“踢舞”，所以他才能在一次次看似被人逼入绝境的时候，突然做出违反人类生理极限的动作，把子弹硬生生的误导到其它方向。
但是这绝不代表他在战场上就可以永远不中弹！
他连续做出几个翻滚动作，终于把身后的几名反塔利班联盟军人甩到身后，还没有来得及把肺叶里已经憋到极限，再不吐出来就可能把自己生生闷死的空气吐出来，这位身手灵活得就连风影楼都自愧不如，在战场上用根绳子，就可以不断暗杀敌人的本拉登亲卫，赫然发现，他面前竟然恰好站着一个看起来傻乎乎，毛躁躁，跟着所有人冲上来，面对已经混战成一片的战场，却不敢轻易开枪，唯恐打中自己人的新兵蛋子。
面对这种狭路相逢，那个双手一直紧握AK自动步枪的新兵蛋子，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抬手就是一梭子弹。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一个一旦手指扣到扳机上，不把三十发子弹全部打空，就绝不松手的超级新兵蛋子，那个本拉登亲卫，身手再灵活，实战经验再丰富，脑袋里的诡计再多端，也没有任何办法，当子弹成串的打进他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就像是触电般不停颤抖。
直到三十发子弹全部打完，这个本拉登亲卫几乎被打成筛子的身体，终于可以一头栽倒在地上，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而他的眼神，似乎到死都在向他信奉的阿拉真主控诉，为自己竟然死在了一个超级新兵蛋子手里。
但这就是战场，充满不可预测的变数，稍有不慎就会当场阵亡的战场！想在这种人类亲手制造出来的修罗地狱中生存下去，运气，无疑也是其中一个必不可缺的重要环节！
看着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嘶吼，到处都是身影跳动的战场，风影楼突然笑了，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了这批身怀绝技的敌人，一个最致命的缺点。
他们都是本拉登千挑万选出来的亲卫队员，他们当然应该身手不俗，当然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有几手压箱底的绝活。如果单对单的话，以风影楼身边的这群新兵蛋子的战斗力和实战经验去硬碰，绝对是一面倒的完败。
但他们毕竟只是一个恐怖组织，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是武器装备再精良，口号喊得再响，宗教信仰再狂热，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更不会让他们立刻就拥有了职业军人的素质。
他们明明为了同一个目标走上了战场，喜欢玩刀子的仍然用刀子，喜欢用绳子的还是用绳子，平时他们只是处理各种突发事件，并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但是在正面战场上，当双方所有人已经胶着在一起，彼此撕咬的时候，他们这些眼高于顶的高手们，纵然已经明白了配合的重要性，但是“默契”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是小宇宙爆发就能立刻拥有的？！
反观风影楼身边的这些反塔利班联盟军人，他们大多来自同一个村镇，在加入军队之前，就彼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到了战场上，他们自然而然，就根据平时的关系亲密程度，形成了一个个小作战团体。
最重要的是，这些反塔利班联盟军人，他们没有什么绝技，也没有什么高手的风范和自尊，他们到了战场上，唯一可以信任的就是手里的枪，他们唯一的战斗武器，也是手里的枪！
那些身怀绝技，打阵地战还能勉强挤在一起，一旦陷入混战，就自然而然各自为战的高手们，就算是再厉害，也没有办法同时消灭几个挤在一起，手里握紧了枪，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把子弹狂风骤雨般扫射过去的新蛋蛋子。而相反，只要他们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他们要面对的，必然就是一群人大呼小叫，犹如胡同里捉驴般的不间断追杀。
当风影楼终于看明白了这一切，终于把双臂里的钢针全部拔了出来后，这些曾经以为他们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上帝就是主宰，跺一跺脚，世界都应该跟着他们颤上几下子，他们说要分裂谁的国家，谁的国家就应该把国土乖乖奉上的恐怖分子们，终于迎来了他们最大的噩梦！
说到单兵作战，说到在一片混乱当中的运动突击战，在这片战场上，又有谁能比在八岁时，就立志要向世界运动突击战排名榜发起冲锋，并真的为此努力不休，奋斗不休的风影楼相比？！
所有反塔利班联盟军人都瞪圆了眼睛，他们相信，他们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天，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风影楼这一个人，更不可能忘记在这一天，风影楼这个人，在战场上向他们表演的震撼教育式战斗！
不会用身体突然做出什么违反生理法则的特殊动作，不会突然从身上抛出几把飞刀，更不会傻不拉叽的非要用绳子去杀手里拿着枪的敌人，风影楼只是跑着，闪避着，翻滚着，射击着，他一板一眼的做着每一个士兵，都能接受到的基本军事训练动作。
一开始所有人可能还没有感受到什么，但是当风影楼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是几番角逐就把一个同样用枪，已经打伤了他们几个同伴的职业高手逼入绝境，轻而易举的把他当场击毙后，所有人才突然发现，风影楼的动作突在太快了！
他在碎石与地沟纵横的战场上，跑得比敌人快一分；他在和敌人狭路相逢后，抬枪的动作比敌人快一分；双方因为时间差的缘故，同时用枪口对准了对方，他扣动扳机的速度也能比敌人快一分；就连突然间近距离狭路相逢，他直接把打空子弹的步枪丢到对方手里，在对方下意识的接住，并对着他调转枪口时，一刀刺进对方心脏的反应与临场判断，都要快一分！
一分！
六年的疯狂自我磨练，六年的非人生活，六年的孤独，六年的无悔，风影楼换来的，仅仅是能让自己的身体速度，神经反应，比别人快一分！
但就是因为快一分，所有最基本的军事动作，虽然看起来还是平平无奇，但是在风影楼的身上，竟然获得了化腐朽为神奇般的效果。就是在一群反塔利班联盟军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刚才还气势汹汹，还身手了得的本拉登亲卫队成员，一个接着一个，在单枪匹马的正面对决中，以惊人的高速中弹，然后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倒在了风影楼的枪口下。
要知道高手相争，尤其是职业军人的生死角逐，生与死的界限，本身都在毫厘之间！更何况，风影楼只有十八岁，心态也许还不够稳定，但是正处于一个男人生理机能最巅峰状态；这几个月，他听多了太多的噩耗，见多了太多的死亡，他的怒气，他的战意已经被激发到了极限，甫一出手就必然是破釜沉舟式的最惨烈进攻，没有做好和他同归于尽准备的敌人，只要稍有迟疑，就会被他当场击毙，再也没有后悔与翻盘的可能！
当第二条战线上的枪声终于恢复平静，经过短暂的平静后，狂热的呼喊突然响彻云霄。就在狂热的呼喊狂风骤雨般的对着风影楼响起的时候，山峰上一枝狙击步枪也响了……龙王抛下的那枚重磅炸弹，形成的浓烟，经过了整整半个小时后，终于散了。
风影楼的身体猛然凝滞了。他用一种奇特的动作，慢慢扭过了自己的头，他知道向自己开枪的，一定是打伤杨亮的那个狙击手，他知道对方绝对可以一枪致命，他的动作这么奇怪，脸上的表情这么奇怪，是因为……在这么近的距离，鳄鱼竟然没有打中！
当风影楼的目光终于落到山峰顶端时，就算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现在脸上扬起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鳄鱼当然不会在这种要命的关头放风影楼一马，对于他这种特等射手来说，在一百五十米内的距离射击目标，命中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但就是在他锁定风影楼，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一只穿着高腰海军陆战靴的大脚，就那么突然，那么不可思议的重重踏到了他的背上，脊椎骨被人生生踏断发出的脆响，和鳄鱼手中的狙击步枪扣动发起的脆鸣。
连带和脊椎骨一起踏断的，是至少四根肋骨，面对绝对压力，这些肋骨几乎无一例外的倒刺进鳄鱼的内脏，一股股人类根本不可能承受的绝对刺痛，犹如潮水般的涌进鳄鱼的大脑，在瞬间就把他拽进了再无可醒转的绝对黑暗。
鳄鱼大概做梦也没有想过，他这个出卖了朋友，出卖了兄弟，出卖了教官，出卖了国家，更亲手打死了昔日战友的叛徒，他这个能够在这个战场上，让风影楼他们付出最惨痛代价，甚至因为他一个人改写整个战局的出色狙击手，最终的结局，竟然是趴在地上，被人像对待路边的一条野狗般，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一脚活活踏死！
而这个甫一出场，就一脚踏死了鳄鱼，不知不觉中救了风影楼一命，更以绝对诡异姿态，直接出现在敌人内部的人物，赫然就是在半个小时前，刚刚往整座山峰上，投下一枚两百七十公斤炸弹的龙王！
恐怖分子占领的这座山峰，两面是地势陡峭的绝壁，绝对可以列入易守难攻的范畴，现在飞雪连天，接近九十度的峭壁上，纷纷扬扬的落下了一层积雪，更是滑不留手，就算是美国绿林特种部队，面对这种绝壁，也会连连摇头。
可他是谁啊？
他可是八岁就能吃十四个肉包子，九岁就能给女同学写情书，十岁就能因为好奇，和女同学悄悄跑到小房间脱光衣服彼此观察对方的身体特征，虽然没有动手耍流氓，也因此在整个学校成了名；十一岁加入第五特殊部队，十五岁就能和第五特殊部队格斗系助理教官打成平手，十六岁就能把三个二十岁左右的学长打得满地找牙的……龙王啊！
他的本尊当然不叫龙王，但是认识他的人，都习惯叫他龙王，久而久之，甚至好多人都只知道他叫龙王了。因为他实在太生，太猛，太变态，也太无畏了，也只有龙王这样的绰号，才配得上他的身板，他的性格，外加他做的事情！
就拿今天来说，他硬是从接近九十度，更沾满积雪的峭壁下爬了上来，从一条不是路径的路上，后发先至。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就算是深入敌后，要做的事情，也必然是先寻找掩体，然后再伺机从背后扰乱敌人，为山下的友军制造机会。
可是龙王没有，他直接一脚就踏死了趴在地上，整个人从山峰下看隐藏得无懈可击，从身后看却是破绽百出的鳄鱼，然后在所有人瞪大眼睛的注视下，他伸手指着坐在高射机枪射手席上的人，放声喝道：“就是你小子刚才用机枪打我们的直升飞机，让诺娜受了伤吧？”
不等所有人回答，龙王已经瞪着眼睛，喝道：“你他妈的去死吧！”
天知道那位坐在重机枪射手席上的恐怖分子有没有听懂龙王的话，但是他的脸色在瞬间就变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枚RPG火箭弹！一枚龙王在爬山时，一直别在身后，现在直接摘下来，劈头盖脸砸过来的RPG火箭弹！
如果谁认为这枚龙王瞪起了凶光四射的眼睛，抡圆了他比正常人大腿还要粗的手臂，拼尽全力狠狠甩过来的RPG火箭弹，撞中那挺高射机枪后不会爆炸，那他一定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六十七章 孩子，别哭！
当RPG火箭弹在山峰顶端爆炸，仿佛听到了发令枪般，风影楼开始拼命了。他不拼命，身争重围的龙王，再生再猛再勇，最终的结局也是必死无疑！
面对一连击破了两条防线，气势如虹的反塔利班联盟军队，面对冲在最前方的风影楼，面对攀上绝境，甫一出手，就踩死他们的狙击手，炸毁高射机枪，犹如一根铁刺般，卡在最柔软喉咙里的龙王，最后一条防线上的本拉登亲卫队终于……乱了！
再也不可能组织有效火力进行压制，风影楼他们只是一次冲锋，就冲上了第三条防线，将战斗推进到近距离混战当中。
二十五分钟后，当风影楼和龙王终于踏着满地的死尸与弹壳，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重新相逢的时候，看着对方沾满鲜血与硝烟当真是狼狈不堪的脸，看着对方那双发亮的眼睛，突然间两个人一起伸出手臂，彼此紧紧拥抱在一起。
在这个时候，放眼整片山峰的表面，已经再也没有一个活的敌人，至于那群经过连番血战，最后还能跟在风影楼身后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也只剩下区区不足十人。他们在这个时候，有些人正在尸体中间收集武器弹药，还有人举着类似于通缉令之类的东西，在比对地上的尸体。
这座山峰上的任何一个恐怖分子，他们的名字和相片，大概早已经出现在美国FBI情报局的数据库里，击毙或者活捉他们，都会领到一笔相当丰富的奖金。但是那些反塔利班联盟军人的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惊喜，他们只是默默比对着，默默将一些“价格”较高的尸体搬出来，堆成了一小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想着活下去，还想着把利用李凡他们承诺的“山洞地道”逃出生天，再用这些尸体领上一笔丰富的奖金，从此一辈子衣食无忧。风影楼的目光落到了这座山峰顶端，一个并不大的地洞入口上，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几个小时的不间断追杀，付出了可能会全军覆没最惨痛代价，终于逼到绝路的目标，就应该在那里了。
看着那个小小的地道入口，风影楼扭过头看着龙王，突然微笑道：“去看看我们的战果吧！”
龙王轻轻点了点头。
在风影楼的带领下，一行人静静的走向了山洞入口，在距离它还有二十多米远的时候，一股黑烟，突然从山洞里飘出来，嗅着黑烟中那股浓重的焦臭味，风影楼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默默走着，当他们终于走到山洞前时，“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地洞里经过几个转折后，带着淡淡的回音，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这个山洞和托拉博拉山区，那些四通八达，组成一个地下军事王国的山洞相比并不算大，充其量也只能说是一个基地组织的小型仓库罢了。沿着地道只走了几个转折，在手电光的照耀下，风影楼他们就看到了一具手里紧紧捏着手枪，心脏却已经停止跳动的尸体。从他倒下的角度，握枪的姿势，还有额头上那个清晰的弹洞上来看，刚才的那一声枪响，就是他对着自己扣动扳机时，发出来的。
盯着静静躺在地上，鲜血正顺着太阳穴部位的伤口不停流淌出来的尸体，看着他就算到死，都没有松手的武器，嗅着山洞深处越来越浓重的焦臭味，风影楼不由在心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轻叹，然后按熄了手电。
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手电了。
一个身形削瘦的人，就双膝盘起，静静坐在山洞的最底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甚至没有面对大家，只是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背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所有人，就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是一个非常有力量的人！
事实上，如果他没有令人叹为观止的自控力，没有绝对的骄傲，他又怎么可能在把汽油浇到自己的身上，并放火自焚后，面对人生最后这一段路上，早已经超出正常人承受极限的痛苦，仍然可以静静地坐在那里，让他保持了一个纵然背对所有人，却当真是仰俯天地的骄傲与尊严？！
他背对着所有人自焚而死，是因为不想让敌人看清楚自己的脸？是不想敌人看到自己面对死亡，也许会不经意流露出的痛苦？还是他的壮志未酬，心愿未了，觉得没有脸，去面对他最尊敬，并愿意一生为之奋斗不休的真主天神？！
风影楼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被逼到绝路，被迫引火自焚，明明已经死了，明明已经烧成一具焦尸，却依然静静散发着强者的尊严与风采的人，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无论他这一生，是流芳百世也好，是遗世万年也罢，他已经走到了世界的最巅峰，他更经历了一个平凡的人，百世千世，也不可能经历的波荡起伏与快意恩仇。凭凭后人如何嬉笑怒骂，任凭史书如刀众口悠悠，又有谁敢说，他不是一个活出了自我，活出了个性的强者？！
风影楼伸手抓住了不假思索，想冲上去扑灭火焰的龙王，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风影楼的右手缓缓划向自己的右额，可是军礼只敬了一半，他就放下了右手。最终他竟然用古装电影里，那些行走江湖的侠客们，才会使用的抱拳礼，对着眼前这具烈焰升腾，浓烟翻滚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尸体，认认真真的弯下了自己的腰，“佩服！”
他是一个恐怖分子，所以他不配接受一个职业军人的军礼，但是他真的有资格，接受风影楼最由衷的敬佩！
“他……”龙王几番欲言又止，但是最终还是把心里最关切的问题，问了出来：“他究竟是不是本拉登？”
风影楼挺直了自己的腰，他最后再看了一眼面前这具在火焰中，一点点翻滚，一点点削瘦的身体，最后头也不回的领着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大踏步走向洞外。走到大家都走出了山洞，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让晕晕沉沉的大脑为之一醒，抬起头看着仍然在纷纷扬扬下个不停的飞雪，风影楼悠然道：“是与不是，现在又有多少区别？”
听到如此不伦不类，又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回答，龙王不由瞪圆了眼睛。
如果是李凡站在这里，他根本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带着所有人越走越远，直到走到天然形成的战壕里，就算是有人往山坡上丢炸弹，也不会将他们一举全天花乱坠后，风影楼才停下了脚步，在他的嘴里，又突然冒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时间，大概差不多了吧？”
一句话刚说完，一只犹如北极熊爪子般厚重而有力的大手，就落到了风影楼的额头上，龙王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关切，“喂，风影楼，你不会是发烧了，或者是我刚才投出来的重磅炸弹威力实在太大，把你脑子震坏了吧？！”
风影楼淡淡的摇头，就在这个时候，整座山峰再次狠狠一颤，在所有人瞪大双眼的注视中，那个里面还储存了十几桶柴油，和少量军火、药品及食品的山洞，已经在大爆炸中彻底变成废墟，如果不是风影楼突然调头就走，用最快的速度带他们离开了山洞，他们现在已经全军覆没，身体里的血与肉和岩石混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明白了吗？”
风影楼望着龙王，沉声道：“也许他真的是本拉登，也许他只是本拉登身边一个负责把我们引入歧途，最终成功掩护领袖撤退的亲卫。但是不管他是谁，他不会让敌人得到自己的尸体。先是烧焦，再是爆炸，最后山石掩埋，就算是美国中央情报局，运用了他们最先进的基因技术进行DNA鉴定，他们也没有办法再证实，里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所以，不管他是不是本拉登，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如果他真是本拉登，那基地组织可就完了……”
龙王冲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他突然想到了他们在电脑硬盘里找到的上百份，本拉登拍摄录制的宣言，想到了本拉登赶制这么多宣言，最终的意义。只要不能证明，山洞里死的人真的是本拉登，只要基地组织没有被美国彻底扑灭，那些手里掌握着大量本拉登录音、录像的基地成员，仍然可以打着本拉登的旗号，在世界各地跃跃着，行动着，去和世界上拥有最强大军事实力的国家，去拼死对抗。
只要本拉登的录像，可以时不时出现在公众媒体上，无论他本人是生是死，区别真的……不大！
风影楼举起信号枪，只要看到两绿一红三发信号弹升起，带领所有人借助地形，层层狙击基地恐怖分子援军的李凡，就会撤上山峰和他们汇合。
几名反塔利班联盟军人脸色苍白地看着风影楼的动作，眼睁睁地看着信号弹破空而起，他们犹豫再犹豫，生死悠关，最终还是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了：“你们一开始说的，山洞地道在哪儿？”
“根本就没有能够逃生的地道！”
听到风影楼如此坦率的回答，那些幸存的反塔利班联盟军人脸色更苍白了，被风影楼他们骗得这么惨，但是他们却没有下意识的立刻举起手里的武器，把风影楼和龙王打成筛子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是因为并肩作战了这么久，对风影楼和龙王这两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军人，有了发自内心的尊敬，还是因为已经打得累了，杀得乏了，更早已经隐隐明白，他们身处的，根本是一个兵家绝地？
就连这几名反塔利班联盟军人，自己都说不清楚心里究竟想着些什么，他们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风影楼和龙王。
“地道没有，想活命倒是有个办法。”
风影楼伸手指着山峰的左侧，“我刚才发现在那里的断壁下，有一块足够你们所有人躲藏进去的凹陷空间。只要你们静静呆在里面，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绝不要出声，更不要露面，那些基地恐怖分子，在雪停前必须全部撤退，否则的话就会遭到美国空军轰炸，我想最多只需要几个小时，你们就真正安全了。”
听到风影楼话，亲自跑过去，确认了断崖下的空间的确存在后，那些反塔利班联盟军人的眼睛都亮了。
第一个要被送下去的人，当然是身负重伤，已经失去作战力量的杨亮。在他被几个人联手，送到断壁下之前，他的脸色变了，他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风影楼的衣襟。
大家来自同一个地方，拥有相同的眼光，甚至渐渐拥有了相同的思想，那些反塔利班联盟军人没有注意，也许是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注意，但是杨亮却一眼，就看明白了风影楼的计划。他身负重伤，已经没有办法再说话，他甚至无法再跳起来一把抱住风影楼，拼尽全力死死揪住风影楼的衣襟，这已经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
杨亮清楚地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他松手，也许他这一辈子，就再也看不到风影楼，再也听不到身边这群在阿富汗战场上，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兄弟了……如果没有人在山峰上正面作战，吸引敌人的所有注意，这片断崖下的空间再隐秘，又怎么可能躲过几百充满仇恨，急欲报仇的双眼睛搜索？
而打到这个时候，他们早已经筋疲力尽，弹药缺乏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又怎么可能再抵挡住几百名恐怖分子的疯狂进攻？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再这种四面楚歌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再奇迹般的杀出生天？！
杨亮抓得是那样的用力，用力得风影楼根本不敢强行挣脱，他突然走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杨亮因为过度惶急，已经开始不停颤抖的身体，而在同时，他那犹如大地般宽厚而沉稳的声音，也轻轻送进了杨亮的耳朵：“对不起，看来我无法再实现自己的誓言了！”
风影楼说了一句太实在，太实在，却往往没有人愿意听的实话：“打仗嘛，哪可能不死人啊！”
“牢牢记住我的笑容，牢牢记住我的眼神！”
风影楼对着杨亮，扬起了一个如此灿烂，看起来当真犹如太阳撕破云层，犹如春河解冻万物复苏的笑容，“如果二十年后，你成了第五特殊部队中最严厉，学员一看到你就会心里发颤的魔鬼教官，在巡视刚刚接受完‘灵魂之门’考验后的新学员时，突然发现一个小小的萝卜头，对着你怯生生地露出我这样的笑容和眼神，拜托，千万对他好一点，宠一点。”
“千万不要因为喜欢他，就想着什么响鼓也要用重锤敲。那个孩子太羞赧，太胆小，他还不懂如何去和同龄人成为朋友，他离开家，离开了父母，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太需要有人关怀，太需要有新的感情寄托，太需要安全感了。如果在那个时候，你这个教官也抱着‘我这是为他好’的想法，而故意冷漠他，也许他会……受不了的！”
杨亮听呆了，他真的听呆了。他从小就听人说，听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是听着风影楼的喃喃轻语，看着他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里，再不愿意掩饰的委屈，他真的读明白了风影楼想说的话……这种苦中苦，这种人上人，他真的不想要！
龙王也明白了风影楼的计划，他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站在风影楼的身边，没有抱怨，他望着杨亮，突然道：“小子，如果出来后见到我们的尸体，记得要为我们报仇啊！”
迎视着风影楼的眼睛，听着龙王大大咧咧的叮嘱，回味着风影楼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杨亮最终还是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松开了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去松开的手指，任由几个人一起努力着，把他往断崖下送。他就那样怔怔的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风影楼和龙王，在自己的视线中，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的消失，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熟悉的身影，再也听不到他们熟悉的声音。
看着收到信号后，一点点向山峰上退缩的李凡一行人，龙王突然把什么东西递到了风影楼的面前，风影楼下意识地接过来后才意外的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卫星电话。
“诺娜是老江湖了，她在山区里到处都藏着后备物资，这是她的第二部电话，”龙王低声道：“我在攀越山峰前，已经用过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联系的人，还有什么想说的话，趁着还有时间，尽快吧。”
捏着那只拥有一根长长的天线，可以直接通过卫星，和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进行联络的卫星电话，风影楼真的有点呆住了。
在这个时候，出于保密条例，他绝不能把电话直接打进学校；他想念海青舞，想念雷洪飞，可是他连怎么联系这两个重要的伙伴和爱人的方式都不知道；无论他有多少想法，有多少想说的话，事实上，他想打，可以打，也能打通的，只剩下了一个地方，那就是……他的家！
事实上，就算这样，平时他每年，也只有两次给家里打电话的机会，而每一次的时间是……三分钟！
电话接通了。
但是电话的彼端却一直没有接听，随着电话彼端，“嘟”、“嘟”的电子合成音，一声声的传来，风影楼的心，一次次的向下沉。他的父亲风红伟，自从成为雷军长身边的红人后，工作大概比原来忙碌了几倍，平时的应酬当然也应该多了几倍不止，他不在家也很正常；至于他的妈妈，也是军人，而且是一个负责地图测绘的专业人员，她经常几个月在外面奔波，不在家，当然更正常。
电话没有人接，很正常，可是风影楼的手却在微微的发颤，就在他已经失望了，就在电话即将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接听，而自动切断的时候，电话却突然被人拿起来了，而一个无论过了多少年，风影楼都绝不会忘记的声音，带着几分海水一样的温柔，轻轻逸进了风影楼的耳朵：“喂？”
风影楼的双手突然不能自控的轻轻颤抖起来，是他的妈妈，接电话的，是他那个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四十八岁生日，他却不能在膝下承欢，每年只能通上两次电话，实打实，已经有整整九年没有再见过的妈妈！
时间有限，当李凡他们撤上来的时候，风影楼身为队长，应该把电话交给李凡他们，他应该趁着这个时间，把想要说的话，还没有说的话，都对着自己的妈妈倾诉出来，可是当他张开嘴的时候，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要风影楼说什么，要他说，他即将战死沙场上了，他无怨无悔，请自己的妈妈为他欢笑？
那是……扯淡！！！
“请问你是哪位？”听不到风影楼的回答，电话彼端的母亲中，声音已经透出一丝丝疑惑，可是她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小楼！”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虽然已经有整整九年时间没有见面，虽然每年的通话时间只有六分钟，而且一多半时间，还被她的丈夫理直气壮的霸占了，虽然风影楼一言未发，虽然电话的信号并不是很好，可是仅仅是听着风影楼的呼吸声，仅仅是凭着母子间血脉相连的本能，她还是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就确定了风影楼的身份。
“国庆节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往家里打电话？”妈妈的声音中，带着几丝嗔怪，但是更多的却是母性最纯粹的温柔与关怀，“我和你爸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一天都守在电话机旁，结果你这个小坏蛋，翅膀还没有长硬呢，就先把老爸老妈都忘了。以后你要是成家立业娶了媳妇，还不把我们丢到爪哇国去了？！”
国庆节？
风影楼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因庆节的时候，他不是已经到了阿富汗了吗？
“不过呢，你能突然打回一个电话，给老妈一个意外惊喜，也算你还有良心，我就大人有大量，勉强忘掉你的过失吧……”
一直没有听到风影楼的回答，母亲因为突然接到儿子的电话，而产生的兴奋与快乐，终于稍稍淡了下来，“小楼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风影楼轻轻吸着气，他想让自己开口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平和一点，就算他也许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的人生，他至少希望这个电话，带给自己妈妈的，是淡淡的快乐。
但是风影楼的声音，哪怕只是用鼻子吸气的声音，所透露出来的情绪，又怎么可能瞒得过生他养他爱他的亲人？母亲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小楼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哪里不舒服？还是在学校里受什么委屈了？”
说到这里，妈妈的声音略略一顿，又继续道：“如果真的受了委屈，呆不下去的话，就回来吧。还是……”
发现儿子的态度实在太怪异，身为母亲，已经把最坏的情况都说出来了，“就算是你闯了大祸，挨了处分，甚至被学校劝退也没有关系，早点回家也好，妈妈一直在想，我的小楼这么多年不见了，一定长成大小伙子了，而且当了这么多年兵，精精干干利利索索的，走到大街上，说不定都有漂亮的女孩子暗中偷偷打量你了。”
说到这里，母亲甚至还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可惜现在的女孩子，都改用纸巾，再也不可能有人会悄悄把一条漂亮的手绢，故意丢到我儿子的面前，等着我精精干干的儿子，拾起来去还给她了。”
如果让她不停的说下去，她真的会一直说到风影楼娶妻生子为止。
这样的闲话家常，这样包容与关怀的未来展望，在正常的家庭，正常的孩子耳朵中，可能已经是唠叨繁琐的代名词，他们很可能会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把妈妈的关怀，抛诸到脑后，甚至是充耳不闻，可是听着电话彼端的声音，风影楼的身体却在不停的颤抖着。
“你是在打靶场附近给我打的电话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母亲，还漫不经意的来了一句：“枪声挺吵的。”
“妈……”
风影楼终于开口了，他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他明明反复提醒自己必须要控制住情绪，他明明接受过几名国内顶尖心理学家的联手培训，可是当他终于开口的时候，大颗大颗的眼泪，已经再无也法控制的从他的眼睛里奔涌而出，在这和母亲道别的时候，他泣不成声，他任凭一个职业军人在战场上绝不应该出现的软弱与委屈，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自己的妈妈面前，而他冲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我想你！”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六十八章 请让我爱你一万年
“妈！”
“嗯！”
“妈！”
“嗯！”
“妈！”
“嗯！”
……
风影楼真的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咙喉里却像塞满了东西，他只能不停的，傻傻的，一次又一次喊着他出生以后，第一句学会的话。而远在万里之外的母亲，也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回应着。
重复，重复再重复，直到风影楼脸上的泪痕一点点被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吹来的风，一点点吹干，直到风影楼又一点点重新挺直了自己的腰。可是，眼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淌满了母亲的脸庞，而她握住电话的手指，更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了一层层青白。
“小楼！”母亲突然开口了，“答应妈妈，如果有一天，你要出去执行军事任务，真的被逼入绝境，千万不要想着去逞英雄，如果实在不行了，哪怕是……”
说到这里，母亲的声音猛然停顿了，但是母子连心，说不出来的恐慌与不安，还是让她把自己的软弱与担忧，再无可保留的彻底释放出来，“哪怕是……向敌人缴枪投降也行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风影楼还没有回答，母亲的道歉，母亲的担忧，母亲的惊惶不安，就已经如此清晰的通过电波，传进了他的耳朵：“妈妈不想要什么军功章，更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妈妈只是想要我的小楼，可以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活着，让我亲眼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一天天的懂事，直至可以凭自己的力量生活下去，对妈妈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啊！”
风影楼在笑，而新的眼泪，再一次沾满了他好不容易被风吹干的脸庞。
为了让他能够继续活下去，他的妈妈，宁可他在战场上对着敌人缴械投降，宁可他成为军队所有人最不耻的背叛者。以一个现役军人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当然足够让一些卫道士们，犹如被人踩到尾巴般的跳起来，指手划脚，说出一篇又一篇慷慨激昂的讨伐檄文，用来表达自己的高尚与威武不能屈了。
可是，纵然天地悠悠，纵然千夫所指，他的妈妈仍然这么叮嘱了。
无论时过境迁，无论他接受过什么样的训练，拥有了什么样的非凡成就，无论他在周围的人的眼中，究竟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在母亲的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带着一脸的天真，可以为了一杯兑了啤酒的酸奶，和一个杀人凶手，一起开怀畅饮的孩子啊！
“嘀……”
电话里传来了一声电子轻鸣，风影楼根本不知道应该回复母亲的叮嘱，在这个时候，他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话，才能让电话彼端，已经开始轻轻抽泣起来的母亲收起脸上的泪水，所以，他只能轻轻切断了这一次通讯。
静静站在风影楼身边的龙王，突然轻声问道：“你后悔了吗？”
后悔？！
在嘴里回味着这个词，风影楼轻轻昂起了头。如果不是他坚持拼死追杀，如果不是他明知事不可为，仍然坚持进攻这座山峰，最起码，他们也可以活着回到中国，因为得到英雄式的对待吧？
他……后悔了吗？！
面对龙王的问题，风影楼在摇头。
“在很小的时候，我读过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这篇文章的作者，曾经在西方一个先当发达的国家，居住了若干年，他的那篇文章，写的就是他在国外生活时，经历过的一件小事。”
龙王不知道风影楼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向他讲起了故事，但是他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故事的起因很简单，有一位太太，她在家里养了一只很凶悍的狼狗，经常从家里跳出来吓唬路人，有一次它突然发狂，跳出来想要咬一个逗弄它，把它挑逗得发了火的小女孩，结果正好有两个巡警路过，为了救出那个小女孩，当场开枪把那只狼狗击毙了。那位太太，就把这两个警察直接告到了市长那里，说那条狗，就是她最亲近的家庭一员，仅仅是愤怒了，就被两名巡警当场射杀不说，甚至残忍的对着它，连续射出了六发子弹，她认为，这么残忍，这么凶恶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当公民的守护神！”
这篇故事，风影楼看了大概已经超过十年了，当时他是搬着字典，一点点读完了里面的内容，但是到了今天，他竟然还能如此清楚的复述出里面的内容，“一开始，写这篇文章的作者，根本没有把这个新闻当一回事，在他眼里看来，狼狗都要把小女孩咬死了，巡警开枪把它当场击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根本没有再去深追的必要。结果第二天，他惊讶的发现，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出面号召大家，到市办公大楼前静坐，要求市长严惩两个能一口气，对着一头平时为了保护主人，忠心耿耿的猎犬，连续打出六发子弹的暴徒。”
龙王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抽了一句：“这下，那两个巡警要倒大霉了吧？”
风影楼淡淡的摇头，“面对舆论一面倒的情况，市警察局终于开始反击了。他们公布了大量关于那位太太养的狼狗，乱吠乱叫恐吓路人，直至邻居或路人投诉的记录，用来证明，如果两名巡警如果不当场击毙目标，小女孩就可能被活活咬死的可能。最重要的是，他们出示了一份法医验尸报告，用来证明，虽然六发子弹，有三发直接命中了狗的头部，但是由于他们装备的手枪口径太小，火力不足，六发子弹，真正致命的，竟然只有最后一枪！”
“而到了这个时候，那位太太的哭诉，还有她绘声绘色，描述狗是如何忠心，如何听话的演讲，已经再也无法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了。几乎所有人都在质问，为什么警察装备的手枪，竟然在近距离，要用六发子弹，才能打死一条狗，他们纳税人的钱，究竟都干什么用了，警察的装备这么差，一旦面对暴徒，又凭什么去保护他们无辜的市民！而民众抗议，更演化成了一场示威游行。”
狗的故事讲到这里，龙王早已经瞪大了眼睛，脱口道：“至于这么夸张吗？！”
风影楼不置可否的轻轻耸了耸肩，淡然道：“最后市长亲自召开记者会，公布市财政名目，向所有市民证明，他们没有浪费纳税人的金钱。最重要的是，两周后，全市的警察，已经更换上了口径更大，火力强悍的新型警用手枪，警察局局长，更是邀请记者，得意洋洋的向他们演示新型手枪的威力，展现他们面对可能出现的暴徒，拥有了更强大的威慑力，钱花了，枪买了，狗埋了，财务公开了，游行的人散了，大家都彼此折腾了一番，从而一片皆大欢喜了。”
说到这里，故事讲完了。
“写这个故事的作者，虽然没有明说自己的态度，但是他的字里行间，却无不透露出‘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纯属没事找事’的感慨，甚至还有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讽刺。”风影楼轻瞄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龙王，道：“你觉得怎么样？”
龙王在思索着，这从一条狗被击毙引发的故事，的确是够曲折，似乎真的是纯属没事找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又隐隐觉得，那个作者的不以为然，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这其实是中西文化差异的一种体现。”
风影楼淡然道：“西方国家，喜欢见微知著防患于未然，而我中国文化传统与处事态度，造就了我们喜欢事后补救的习性。两个警察开了六枪，才能打死一条狗，武器威力严重不足，他们可以通过这件事，发现自身不足，直接进行改良。而在我们国家，狗死了，埋了，就一了百了，根本掀不起什么水花，只有当真正出现暴徒，在实战中，几枪都打不死目标，非要对方临死反击，死上几个人质，再死上几个警察，才会引起关注，才会让政府部门真正动起来。”
“我不是医生，我不能让更多的人明白，应该定时去医院接受身体检查，用‘预防医学’，代替我们习惯的‘治疗医学’；我不是质监局工作人员，所以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些豆腐渣工程，还没有开始建造就被制止，而不是非要等着高楼倒塌，桥梁崩断，才肯有人负责。”
风影楼面对祖国的方向，轻轻张开了双臂。他仿佛要用这个动作，把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天，一起揽进自己的怀抱里似的。“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更不想拥有圣人般的情操，我也很怕死。但是我真的不明白，难道，非要到恐怖分子已经无孔不入，把炸弹放到我们身边，非要我的亲人和朋友痛过，哭过，付出了无可弥补的代价，甚至他们已经可以占山为王划地为界的时候，我们这些自诩为共和国守卫者的职业军人，才会进入战场，去和敌人奋力一战吗？”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整个国家，究竟要死上多少人，究竟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风影楼霍然转头，他瞪着龙王，放声喝道：“而我们又凭什么保证，在这些‘必需’的牺牲当中，不会有我们的爱人，不会有我们最关心的母亲，不会有我们最严厉，却又把他们的关怀与希望，毫无保留倾注到我们身上的父亲？”
龙王的目光，落到了那个被炸塌的山洞上。
如果在里面自焚而死的那个人，真的是本拉登，就算他的信徒们，仍然可以用早已经拍好的录像，去延续本拉登的神话，但是没有了本拉登的基地组织，再也不可能恢复原来的强势。而一直得到本拉登大力支持，在近十年来，活动愈发嚣张，每天都想着分裂中国的东突恐怖组织，就将失去最大的外援。那群喊着要武力建国的东突恐怖分子，不情愿也罢，不甘心也罢，都必然要随着本拉登的死亡，进入一个相当长的蛰伏期。迫于压力，他们甚至可能会对外宣称，和基地组织脱离联系！
风影楼说了这么多，甚至对着龙王讲了一个他十年前看到了故事，把这一切的一切都归整起来，融合起来，简化成最后一句话，大概就是：“为了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无悔！”
“那么你呢？”风影楼问道：“你后不后悔？”
“我？”龙王伸手揉着自己的鼻子，突然道：“我在十一岁的时候，干了一件在当时，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噢？”
风影楼轻轻挑了一下眉毛，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以龙王展现出来的生猛，他嘴里“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绝对不容小觑。
“当时男女同学之间，明明想多说话，就是怕彼此走得太近，关系显得亲昵了一点，就被全班同学见面就喊，谁谁谁和某某某耍流氓了，在那种彼此约束的情况下，大家只能唯心的在课桌上，划什么狗屁‘三八线’。”
龙王一脸理所当然，“全班同学，就我拳头最硬，也就我没和女同桌划三八线，而且说实在的，我好奇得要命，想知道男生和女生的身体区别在哪儿，后来知道我那个女同桌，也在这方面对男生好奇得要命，我们就在课间操时间，偷偷溜进学校的体育器材室，先说好谁也不许动手，脱光了衣服彼此观察。”
风影楼猛然瞪大了眼睛，十一岁，两个男女同学，就彼此赤裸相对，而且还是在课间操期间的体室器材室里，不管怎么说，龙王也太猛了吧？！
“我们还没有彼此看仔细呢，就被人发现了。面对我们两个的‘出轨’，校长啊，教导主任啊，都快急疯了，那可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面对他们面对特务似的审问，我脱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又没有行房事，你们急啥’？！”
风影楼脱口叫道：“靠！”
“结果学校里所有的老师，对我的评语就是……一个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就不可一世的二世祖，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一个将来必然是垃圾的败类，一颗坏了整锅汤的老鼠屎！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据说我当时竟然还敢没心没肺地笑了。”
龙王望着风影楼，笑道：“假如今天我们真的战死了，我也算是个英雄，是个烈士。我倒真想看看，那些赌咒发誓，说我这一辈子都是烂泥扶不上墙，最终只能当流氓的老师，知道我的结局后，脸上的表情，会不会精彩得有若见鬼！”
风影楼淡淡的摇头。这就是他们同龄人中最生最猛的龙王，别人越是不敢为，不屑为，不能为的事，他却是干得兴高采烈！如果让他选择死亡的方式，他百分之百选择死得轰轰烈烈，绝不是老老实实老死在病床上。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六十九章 天基
一个同学突然张大了嘴巴，他表情呆滞的傻傻看着一个方向，足足愣了十七八秒钟，直到站在他身边的李凡，下意识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他才如梦初醒，放声惊呼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大家真被这位同学脸上的表情和夸张的叫声给吓住了，他们一起霍然扭头，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在他们视线可以触及的范围内，没有冲天而起的火焰与硝烟，没有冒着大雪低空飞行的轰炸机，没有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从那个方向，一点点逼迫上来的几十名恐怖分子，却突然全部倒下了。
风影楼迅速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在那些恐怖分子的身上，没有弹洞，没有鲜血，但是他们全部倒下了。每一个人，都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们疼得在地上不停翻滚，纵然隔着几百米距离，风影楼仍然可以隐隐听到，那些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难道是美国空军，在战场上投放了某种功能性毒气弹？”
这个想法刚刚从脑海中扬起，风影楼就下意识的摇头。随着战争不断加剧，托拉博拉山区早已经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美国军队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绝不会傻傻的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使用毒气之类，违反日内瓦公约的非常规武器。
仍然没有火焰，没有硝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在风影楼他们几个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又有一批恐怖分子突然双手捂住了眼睛，在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最可怕的是，没有任何理由，在他们经过的区域，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融化，几秒钟后，就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百米，绝对标准的圆环状区域，和四周白色的积雪，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就连李凡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美国军方连天基武器都搬出来了，他们也太跨时代了吧！”
所谓天基武器，顾名思义，就是通过太空中的卫星为平台，向地面甚至是太空目标发动攻击的武器。
“他们使用的应该是强微波束射频武器，也只有这种把很窄的脉冲通过天线，聚集在一定波段内，定向发射的HPM型镭射武器，才能形成这种扩散性大面积软杀伤！但是，没道理啊，这种借助卫星发射的微波武器，虽然全天候作战能力，比起高热能激光射束要好得多，但是现在飞雪连天的，强行使用这种武器，还是太困难了点……”
说到一半，李凡猛然瞪大了双眼，他纵然再出类拔萃，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看着眼前突然出现在的一幕，仍然下意识的脱口叫道：“我操！”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明明还飞雪连天，明明阴阴霾的云层就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却奇异般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比南极赤道的阳光更强烈几倍的光线，就那么大模大样的撕破了云层，带着君临天下般的霸气，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强烈的阳光，在一片阴暗的天与地之间拉出了一道亮丽的光柱，在这个时候，那些纷纷扬扬雪花，看起来就像是有生命的小精灵般，围绕着光柱不断飘飞盘旋，看起来当真是说不出来的漂亮，更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风影楼皱起了眉头，低声道：“照妖镜！”
听到风影楼的话，龙王几乎直接跳起来了，“别逗了，你怎么不干脆说，这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在天宫呆得无聊，所以降临人间，一棍子捅破天展现出来的神迹？”
“没错，这就是照妖镜！”
出乎所有人预料，李凡却在点头，“它们是美国太空署，用几年时间，分批次投放到太空中的色OW天基镜子星群。这些镜子分布在距离地球一千两百八十七公里的太空中，利用调转角度，把太阳光聚集反射到特定区域，由于不是激光散射严重，这种武器的杀伤力十分有限，但是却可以用它来破坏或者控制局部天气，形成对自己有利的作战条件！”
邱岳也低哼了一声，道：“用这种玩艺装神弄鬼，效果也绝对不错，你们看看刚才还杀气腾腾，恨不得冲上来扒我们的皮，抽我们的筋，让我们永世不得超生的恐怖分子吧！”
那些基地恐怖分子，当然不懂什么叫天基武器，更不懂早在一九八七年，美国就开始着手“阿尔法”化学激光武器计划。面对这从天而降，早已经超出了他们知识理解极限的“神迹”，这些信奉真主，对宗教有着绝对狂热的恐怖分子，都停下了他们进攻的脚步。
他们昂起头，带着满脸的不敢置信，就那么呆呆的，傻傻地望着眼前这绝对诡异的一幕，他们有些人嘴唇不停的嚅动，天知道在喃喃自语什么；还有一些人，干脆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跪下来，对着光柱的方向，趴下了他们的身体，对着这个人为的神迹，敬上了他们充满敬畏与敬仰的五体投地大礼。
当第三道从外太空射下来的HPM镭射弹，再次落到了恐怖分子的身上，在山脚下，融出一个巨大的圆圈，看着恐怖分子被这种每秒钟能够打出三十万米远，以人类的身体反应速度，根本不可能闪避的强力武器打中，风影楼和李凡一起缓缓吁出了一口长气。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当这种神迹一次又一次落下来，四周的恐怖分子，已经不可能再对他们发起进攻了。不管究竟发生了什么，在看似绝不可能，在绝对诡异，绝对不可思议的情况下，他们竟然……可以活着回家了！
但是彼此对视，风影楼和李凡在对方的眼睛看到的，最多的并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浓浓的担忧与沉思，最后他们两个人一起扭头，不约而同把目光，落到了邱岳手中，那只卫星电话上。
估计操纵镭射炮的人，就是以他们这只卫星电话发出来的信号点为坐标，在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后，对着四周进行轰击。虽然保护的意味十分明显，但是这样的行为，首先就代表了，他们的通话，必然被对方窃听，他们的身份，也很可能会随之泄露。
最重要的是，见识到这种武器的实战效果后，风影楼和李凡不能不考虑……如果在战场上，敌人把这种武器对准了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

第五卷 天狼破军 第七十章 十五分钟
基地恐怖分子犹如潮水般，向四周迅速退散，几分钟后，他们竟然连地上同伴的尸体都不顾，只是带着那些被镭射武器灼伤眼睛，直接造成永久性失明的伤员，迅速撤出战场。
一场风影楼他们可能要为此全军覆没的战斗，在天基武器的介入下，竟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了！没有亲眼看到这种具有跨时代意义武器威力，你就绝对无法想象，它们对风影楼内心深处形成的巨大震撼。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苦练了十几年，终于拥有百步穿杨绝技的神箭手，突然遇到了一个手持巴雷特大口径反器材步枪的狙击手。
风影楼静静地站立了十几分钟，直到远方的尸体，一点点被积雪覆盖，更可以确定，那些已经撤退的恐怖分子，再也不可能突然转头打出一记回马枪，风影楼才低声道：“叫他们都出来吧，战斗已经结束了。”
反塔利班联盟军队的幸存者，刚才躲藏在断崖下面，他们根本不清楚究竟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当他们终于知道，基地恐怖分子已经全部撤退的时候，他们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猛然发出一阵疯狂的欢呼，其中最夸张的一个人，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地上一扑，他大大张开自己的双臂，用老母鸡保护小鸡一样的动作，死死护住几具尸体，放声叫道：“这些都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许抢！”
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幕，风影楼不由一愣，旋即他若有所悟，不由露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表情。
不管倒在山坡上的这些基地恐怖分子，究竟是不是本拉登亲卫队成员，单凭他们在战场上展现出来的战斗技巧，就绝对不是无名之辈。他们现在虽然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但是只要把他们送到美国情报部门手里，就能变成大把的美元。
这些反塔利班联盟军人，为了钱都能在战场上把自己的武器卖给李凡，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些尸体背后，那一串串奖金数字？
“起来，别丢人了！”
阵亡率超过百分之八十，这支反塔联盟军队的指挥官竟然还活着，他大踏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抬起自己穿着厚重皮靴的大脚，对着那个士兵的屁股狠狠一踢，然后对着风影楼露出一个怪异到极点的表情，“我想，你们并不是雇佣兵吧？”
说出这句话后，那名指挥官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这群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却在战场上，证实了自己力量的年轻军人，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中，寻找到什么。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其他人根本听不懂阿富汗语，风影楼和李凡，纵然还达不到“胸中奔雷，面如平湖”的境界，又怎么可能被别人突然说出来的一句话，吓得进退失措？
“我们这里一向不太平，我曾经好几次，和雇佣兵打过交道。他们中间，黑皮肤的，白皮肤的，黄皮肤的人都有，一看就像是锅大杂烩。可是你们明显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还有，雇佣兵是很厉害，但是从来都是有便宜就占，敌人稍多就跑，想指望他们拼命，那是做梦。”
指挥官指着山坡上的尸体，道：“如果说你们为了赚奖金，拼命追杀他们我信，但是如果说，你们为了奖金，明明知道敌人太多，还硬冲上来，就算你这个队长愿意，队员也不会跟你。你们是正规军，绝不会比美国人弱，而且比他们更勇敢，更能拼命的正规军！”
风影楼略略一犹豫，但是最终仍然点点头，认可了这位指挥官的判断。
“我们阿富汗人，最喜欢结交的，就是你种勇士。”
指挥官解下自己那把手柄上镶着白银的配刀，珍而重之的用双手，将它连鞘捧到风影楼面前，“我是真的想成为你的兄弟，如果以后，你再次来到阿富汗，请一定要来马扎里沙里夫来找我。只要到了马孔里沙里夫城，亮出配刀，他们就知道你是我最尊敬的朋友，会带着你找到我。”
塞苏德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腰，似乎想用这种方法，使自己看起来，更高大威猛一点，更像是职业军人一点。可是他很快就气馁的发现，他就算穿上军装，被风影楼那双黑得深邃，黑得幽然，更黑得仿佛拥有直透人心力量的眼睛轻轻一扫，他就有了一种自己全身上下都被这个男人看透，再无所遁形的感觉。而风影楼双眼中，那股重剑无锋的隐忍杀气，更让他捧着腰刀的双手，都轻轻颤抖起来。
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风影楼没有直接伸手去接住塞苏德送到自己面前的配刀。面对风影楼的反应，塞苏德的脸上，不由缓缓扬起了一缕苦涩，“我只是马孔里沙里夫城当中，一个为了赚钱，可以不择手段的地头蛇罢了。而他却是真正的勇士，他当然有资格看不起我。事实上，就算他真的有事情，我这种小人物，又能帮得上什么？”
塞苏德还在那里自怨自艾，他的手上一轻，那柄腰刀，已经被风影楼珍而重之地接过去。在塞苏德反应过来之前，风影楼走前一步，双臂一伸，把这个男人用力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而几乎在同时，他不含一丝作伪的声音，也轻轻送进了塞苏德的耳朵：“谢谢你的礼物，再见了，我的，兄弟！”
塞苏德呆住了，他真的呆住了。
这个在战场上，无论面对何等的绝境，依然可以散发出最强势光芒，犹如九天战神般，强悍让人根本不敢逼视的男人，这个全身上下散发着坦坦荡荡大气概，更拥有一批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兄弟的男人，不但接受了他的礼物，更直接喊了他一声……兄弟？！
他们竟然是兄弟了！
就是在塞苏德呆呆的注视中，风影楼他们用一个自制的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身负重伤的杨亮，顶着漫天风雪，走向了他们回家的路。直到他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塞苏德的视线当中，塞苏德才突然想起来，直到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风影楼的名字呢！
但是，对于曾经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一起迎来胜利曙光的男人来说，这真的重要吗？塞苏德只需要知道，也许有一天，那个亲口称他为兄弟的大男孩，真的会拿着他的配刀，出现在马扎里沙里夫城，这就已经足够了！
在某一片稍为平坦的山坡上……
雌鹿武装直升飞机早已经烧成了一堆废铁，只是机舱里还时不时飘出缕缕黑烟。诺娜双手抱膝，静静坐在一块岩石上，静静眺望着远方，任由雪花把自己砌成一个银色雪人，也一动不动，可是看着看着，她的脸上，却缓缓扬起了一个快乐到极点的笑容。她更对着远方，高高举起了自己早已经竖起了大拇指的右手。
看着诺娜脸上灿烂的笑容，静静品尝着“胜利”这杯美酒醉人的芬芳，快乐的笑容，无悔的笑容，几乎同时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再无保留的绽放，包括躺在担架上的杨亮在内，九个来自中国的大男孩，一起对着诺娜扬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望着这一行九个人，诺娜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感动。
他们每一个人都笑得这么甜，笑得这么开怀，笑得这么放肆，任由他们的青春混合着无悔的军魂，在整片大地上欢快的流荡。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因为，对他们来说，最大的胜利，最大的快乐，是他们用自己的行动，用不离不弃生死与共，验证了他们共同的誓言吗？！
他们在行动前，曾经一起对天立誓，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挑战，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险，也要一个不少地活着回到彼此立誓的地方。就是因为彼此之间拥有了这种就连死神都要望而却步的牵绊，他们才能奇迹般的完成了自己的誓言，他们才能一个也没有少的，重新回到了诺娜的面前！
诺娜快步走到了风影楼面前，直接把一张纸条，塞到了风影楼的手里。在那张纸条上，有一个电话号码，有一个住址，有一个电子邮箱。
“记者是公认的无冕之王，象我这种全世界乱跑的记者，招惹的敌人多，朋友也多。虽然也许你根本用不到，但是我仍然要说，假如将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千万不要客气。”
面前这个大男孩，是她的救命恩人，更让她有机会，做了一期最出色的战地播报，让她的事业更上层楼，诺娜当然是感激风影楼的，她相信如果风影楼将来真的有需要，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助之手去报恩。但是出于一个世界最出色战地记者的习惯，她仍然忍不住加了一句：“当然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你能接受我的独家采访，让拥有合法知情权的观众，更多的了解你们这支神秘的特种部队，那就更好了。”
当着诺娜的面，风影楼仔细地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内容，直到确信自己把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到心里后，他耸着肩膀，微笑道：“我可不想为了满足你口中所谓的观众合法知情权，就成为被教官联手追杀，哪怕是睡觉，都能一夜惊醒十八次，最后死于神经衰弱的可怜虫。嗯，给你十五分钟！”
风影楼最后过于突兀的一句话，赫然是对身后的龙王说的，而他顺手就把那张纸条，递到了龙王的手里。
诺娜和他说话时，目光就总是不由自主的往龙王的脸上跳，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刀子捅到面前都可以眼睛眨也不眨的龙王，却总是会下意识的扭头，避开诺娜的探索，可是当他感受到诺娜失望的收回目光后，他的目光却又会反落到诺娜的脸上。
再联想到，龙王冒着生命危险，徒手攀上只可能上，根本不能下的绝壁，把一枚RPG火箭弹拼尽全力砸向高射机枪时，吼出来的话，风影楼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相当的暧昧，诺娜的确是有想报恩的成分，但是写上一张纸条，公布自己的电话号码，住址和电子邮箱，最大的心愿，大概还是想让龙王知道怎么联系她，甚至因此，将来再有相逢的机会。
诺娜实在太不了解第五特殊部队了，如果不是没有教官带队，风影楼他们绝对不会和诺娜这样一个战地记者合作；将来龙王就算是退役了，受到特殊保密准则的限制，他想要出国旅行，要通过的审核和关卡，比正常人更多出几倍。
所以明明知道不应该，但是风影楼仍然给了龙王和诺娜十五分钟私人时间，去处理他们之间，这一段来得过于突然，却又让人觉得，有点理所当然的私人感情。
当四周再也没有了旁人的眼睛与耳朵，诺娜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还痛吗？”
龙王轻轻摇头。
“你骗人！”诺娜走到龙王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龙王左臂上一个已经愈合的伤口，低声道：“在飞机坠落的时候，你为了保护我，左臂直接被一根钢筋刺穿，你为了止血，直接把火药倒进伤口里，用火药强行把伤口烧得愈合。我只是被钢筋轻轻划了一下都这么痛，你又怎么可能不痛？”
诺娜突然露出了一个怪异到极点的表情，虽然知道龙王为了她受了重伤，她应该温柔，应该体贴，可是她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曲起右手的食指，轻轻在龙王的胸膛上敲了两下，感受着手指关指，在龙王胸膛上碰触到的坚硬程度，听着龙王胸膛里传出来的声响，诺娜脸上奇异的表情更浓了。
龙王的胸膛里，好像装着……钢板？！
“喂，喂，喂，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我可不是机器人，更不是什么改造战士，你的那颗小脑袋里，就别转着什么挖掘内幕猛料的念头了。”龙王随意指了指自己身体几个部位，道：“我这个人性子冲动，而且喜欢打架，对手越强，实力差距越大，我就越是不知死活得打得越疯。结果进入了部队，三天两头受伤，有很多部位受损过重，只能打上钢钉和钢板凑数。日积月累下来，我身上到处都是钢板，其实这样也不错，等于是贴身穿了一件防弹衣，运气够好的话，还能救我一命呢。”
龙王说得轻描淡写，怔怔地看着他那张犹如猎豹般，写满野性与不驯的脸，诺娜真的无法想象，这个大男孩，在左肩被钢筋刺穿，强行止血的情况下，是如何带着这个打满了钢板补丁的身体，突破恐怖分子重重包围，重新和战友们汇合在一起。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男孩，到了这个时候，仍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态度仍然可以这样从容……
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慢慢的从诺娜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渗出。她知道，她真的知道，这次分别后，她很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大男孩子了。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她再也没有掩饰对这个大男孩的感觉，当龙王手忙脚乱，试图用衣袖为她擦拭眼泪时，她低声道：“你可以不在乎，但是你知道不知道，看着你这样，我，心疼？！”
龙王的动作猛然僵住了，当诺娜突然用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一边踮起脚尖，一边把他的头压低，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也不想反抗，就被诺娜拉得低下了头，和她的嘴唇，轻轻的接触到一起。
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凉凉的，软软的，可是几次轻轻的碰触后，已经变得一片火热。第一次和异性这样亲密的接触，龙王不由自主的伸手紧紧抱住了诺娜的腰。感受着这个男人笨拙的索取，当她的身体，被龙王宽厚的身躯彻底包围，诺娜的眼睛里，突然扬起了一片无法自拔的沉醉。
在两个小时前，她驾驶的直升飞机被高射机枪打中，虽然还是把直升飞机驶出了战场，但是却再也无法控制它的坠落。眼睁睁地看着直升飞旋转着一路向下飞坠，感受着死亡高速逼近，她已经吓得全身发颤，就是在那个时候，龙王一声不吭的冲上来，直接把她抱进了怀里……
在那个不断旋转，不断高速飞坠，生命变得不堪一击的狭小世界里，感受着被一个男人宽厚胸膛完全包围带来温暖，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迎着他那绝对称不上温柔，但放肆而张扬的笑容，诺娜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不怕了，她甚至都没有注意，什么时候，直升飞机已经落到了地上。
直到炽热的暖流，顺着龙王的手臂流淌到她的身上，诺娜才发现，一根小尾指粗细的钢筋，竟然直接刺穿了龙王的左肩。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吓得面无血色手足无措的诺娜，龙王问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痛不痛？”
诺娜知道，她这一辈子，再也休想忘记这个在直升飞机不断飞坠的时候，放弃了自我保护，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男人，更不可能忘记，这种被人全心全意保护，让她只想从此迷醉得再也不想醒来的滋味了。
当两个人彼此吻得红肿起来的嘴唇终于分开，再也没有了什么军人的勇敢政客的狡猾，现在的诺娜，就是一个真的动了心，真的用了情的女人，她双手抱着龙王的腰，把自己的脸轻轻枕在龙王的胸膛上，用近乎贪婪的态度，拼命吸涉着这个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的大男孩，身上的温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竟然会用如此的语气，对一个男人小声的哀求着：“求求你，不要忘了我，这一辈子，都不要忘了我。”
品尝着两个人嘴角，那混合了眼泪咸咸味道的炽热情欲，龙王用力点头。
“如果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再见面，让我们一起疯狂的偷情，让我当你的情人……好不好？”
龙王再次点头。
诺娜忘不掉被人全心全意保护的安全与幸福，他怎么可能忘掉这个活得如此精彩的女人？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女人在三年前，曾经经历过的故事，和她对待生活的态度？更何况这个女人，在看到他日积月累留下的伤口之后，竟然哭了，竟然告诉他：“你可以不在乎，但是你知道不知道，看着你这样，我，心疼？！”
看着眼前这个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软弱与温柔，拼命的吻他，说白了，只是想用这个方法，在他的内心深处，尽可能深的留下印痕的女人，龙王又何尝没有觉得心疼？
真的，他们两个都清楚的明白，这是一段无论是年龄，身份，生活环境，都相差太远太远，又加上了政治因素，注定会犹如流星般美丽而短暂，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但是却强烈得让人根本无法控制的感情。
它，短得，竟然……只有区区十五分钟！
当龙王和诺娜终于分手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回头。
五天后，风影楼他们终于重新踏到了属于中国的土地上，迎接他们的，竟然是包括李向商代理教官，薛宁波教官，莫天教官，和战侠歌在内的一行人。而在欢迎的人群中，赫然还有几个面色阴沉，目光冷厉如电的陌生人。面对风影楼一行人，这几个陌生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一起落到了身为领队的风影楼身上，而战侠歌更在一旁，对着风影楼拼命打着眼色。只可惜他们两个，虽然称得上好朋友好兄弟，却没有情侣间的心有灵犀，风影楼瞪大了双眼，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弄明白，战侠歌究竟想要提醒他什么。
“你是风影楼？”
迎上来，第一个开口的，不是战侠歌，不是李向商，也不是莫天教官，而是那几个陌生人当中的一个。
风影楼点头。
“你的父亲是风红伟？”
风影楼再次点头。
“请交出你身上所有的武器，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迎着这个没有表明身份，但是单凭李向商代理校长都要陪同这一点，就可以确定，绝对对他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男人，那冷厉的目光，风影楼的心脏，在瞬间就沉到了最谷底。他学习了那么久的行为心理学，能够清楚的看出来，这个陌生人目光中透露出来的内容，绝不仅仅是他在阿富汗私自行动，或者和战地记者合作，违反了保密条例那么简单。
当风影楼把身上所有的武器都交到别人手里后，那个男人竟然取出了一只就算专业特工，都无法轻易打开的手铐，“自己戴上吧。”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一章 誓不低头（上）
看到风影楼接过那只手铐，却迟疑着，没有把它戴到自己的手腕上，那个男人加重了语气，“我相信你也清楚地知道，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有毫无保留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对你来说，才是最好，最明智的选择。”
手铐通体带着金属制品特有的冰凉，轻轻掂着这只东西，风影楼的脸上，扬起了一丝淡淡的苦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两句话，不就是电视剧里，那些代表正义与公理的人民警察，面对穷凶极恶的匪徒进行审讯时，最常引用的开场白吗？
“快点吧，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顺着那个男人的目光看过去，风影楼脸上苦涩的意味更浓了。停泊在他们附近的那辆汽车，从外表看上去，也许平平无奇，但是风影楼清楚地知道，它可是加装了双层防弹钢板，比轻型装甲车防御力更强悍的押送车。而汽车的后排座位，更是用特种钢料，在狭小的空间中，打造出一个还算是舒适，但是绝对坚固的牢笼。
风影楼真的没有想到，他身上的硝烟气息还没有散尽，刚刚带领他们这支小部位返回自己的祖国，脸上还没有来得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就得到了如此盛大，又如此意外的欢迎。就是在这个时候，龙王突然越过风影楼，走向了那辆汽车。
看着龙王的举动，那个男人轻轻挑了一下眉毛。他也是军人，而且官职不低，他的年龄，更比风影楼他们大了一倍不止，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居高临下的看清楚这些大男孩的所有心理。他觉得，龙王这样做，一定是要求和风影楼一起戴上手铐，一起进入押送车，用这种方法，来表达他们幼稚的哥们义气。
就是因为已经有了这样的判断，在龙王带着一脸的认真，一步接着一步走向那辆汽车的时候，那个男人甚至已经开始在想，一会要当众用什么样的语气，去训斥龙王，让这个孩子真正明白，军队是讲纪律的团队，军人必须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更绝不允许出现拉帮结派，搞小山头主义，这种现象存在……
“砰！”
当犹如铁锤重击的声音，猛然传进了在场每一个的耳膜，看着龙王一拳重重砸到汽车的防弹玻璃上，虽然没有把玻璃砸碎，却打得足足几吨重的汽车微微一顿，那个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放声厉喝道：“你在干什么？”
龙王没有回头，更没有回答，他只是咬紧了嘴唇，瞪大了眼睛，扬起他那双比钵盂更大的拳头，再一次对着车窗重重砸下去。
龙王拼尽全力打出来的一拳，究竟有多重？！不要说什么测力器，我们只需要知道，到了今时今日，如果龙王真的怒了，真的狂了，当他的眼睛里都蒙上一层血红的时候，就连第五特殊部队学校的格斗系教官，都不愿意和他交手，这就足够了！
一拳，两拳，三拳……
龙王竟然就用自己的双拳，对着汽车后排的防弹玻璃，不停的砸下去。他每一拳打下去，那辆拥有双层防弹钢板的重型防弹车，就随之狠狠一颤，而那扇就算是小口径狙击步枪，都没有办法一枪击穿的防弹玻璃，面对龙王越打越快，越打越重，到最后，当真是犹如狂风骤雨般的猛击，更是在不停的呻吟，不停的尖叫，而一层层白色的裂纹，更从龙王拳头击落的位置，一圈圈犹如波纹般向外扩散。
龙王突然扬起头，对着那一扇已经足足打了七八十拳，早已经到了物力负荷极限的防弹玻璃窗狠狠撞下去。面对龙王这种绝对变态的野蛮冲撞，那一扇制造商拍着胸膛当众保证，绝对坚固，绝对耐久，绝对技术国际领先的防弹玻璃，终于在一连串“哗啦”的细碎声响中，变成了几十块碎片。
龙王伸手穿过他用脑袋撞碎的玻璃窗，打开了车门。看着他的脸色，还有那招牌式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动作，在场几个学校重量级教官，包括李向商代理校长在内，脸上都猛然露出了犹如白日见鬼的表情，薛宁波更忍不住捂住额头，发出了一声低叹：“不会吧……”
话音未落，龙王猛然瞪圆眼睛，他右脚蹬着车身，双手抓住车门，猛然发出一声疯狂到极限的嘶吼，而几乎在同时，他拼尽全身力量狠狠一拽，就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龙王竟然生生把那辆汽车的一扇车门硬扯了下来。
把车门随手丢到地上，龙王一脚重重踏上去，天知道他这一脚究竟有多重，内部填装了两层防弹钢板的车门，竟然被他生生踏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龙王用力摇晃脑袋，把头发里面的玻璃渣，连带头皮绽开，从伤口里流淌出来的鲜血，一起甩得到乱飞，而他的目光，在这个时候，已经直接落到了那个早已经看傻了眼的男人身上，“就这种玩具车，连我都困不住，你还想用它，困住就连我龙王，都打心底佩服的队长，风影楼？！”
“我们刚刚从阿富汗撤出来，人在战场上野惯了，还没有时间适应恢复。”
等龙王疯了一回，狂了一把后，站出来替他道歉的，当然是李凡，他道歉的态度相当诚恳，语气也相当的客气，“对不起，我们还是小孩子，性子太直，还没学会过河拆桥。”
“是啊！”
邱岳也在点头，“不过我相信，只要每次我们从战场上撤下来后，您就犹如神兵天降，用手铐直接把我们的队长锁走，锁啊锁的，多锁上几次，我们也就慢慢习惯了。”
看着脑袋上流着血，却一脸无所谓的龙王，听着几个学员犹如说相声般的冷嘲热讽，虽然脸色沉静如水，心里更有着莫大的担忧，但是在彼此对视中，几个重量级教官仍然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由衷的欣慰。
就算明明知道对方的身份绝对不容小觑，一群人仍然可以为自己的同伴仗义执言不说，你一句，我一句，竟然将特种部队在战场上最喜欢用的火力阶梯式交替掩护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们虽然在阿富汗吃足了苦头，更付出了鲜血的代价，但是，现在他们身上，已经有了一支特种部队，最不可或缺的内涵了。
当然，双方的立场不同，站在那个至今也没有对着风影楼正式表明身份的男人角度来看，却绝对不会有什么欣慰的成分了。他瞪了李向商和莫天一眼，他的意思很明显：“这就是你们训练出来的兵？”
李向商回报给对方一个无懈可击，任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公式化微笑，坐在轮椅上的莫天，却轻轻皱着眉头，不知道在那里想着什么，根本就没有理会对方。可是站在他们身后的战侠歌，却终于开口了，“他们都是好兵。”
“他们深入阿富汗，孤立无援，面对最恶劣局势，想要活下来，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身边的兄弟。”战侠歌的目光，缓缓从在战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扬声道：“我没有亲眼目睹，但是我敢确定，他们一定是一人有难，全队支援，始终不离不弃，否则的话，他们早就在几个月的漫长战斗中，一个接一个的被彼此抛弃，直至全军覆没了。”
虽然脸色很不好看，但是那个男人仍然轻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战侠歌的话。
“我们都知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句话，我们都希望士兵到了战场上，可以相亲相爱，可以不离不弃，而在日常训练中，军队更不停在我们的脑子里灌输这些东西。”战侠歌望着那个男人，认真地道：“可是如果有谁犯了错误，甚至是被冤枉被委屈了，所有人就要立刻摆明立场和他划清界线，一个个摆出大义凛然威武不屈的样子。我尊敬的，犹如大神大仙般高高在上，可以俯视芸芸众生的特派员先生，您不觉得，嗯，呃，军队中一直提倡的亲兄弟，父子兵，也太那个廉价，太虚伪，也太那个善变了吧？”
在特派员看不到的视线死角，李凡悄悄对着战侠歌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战侠歌还是一脸的认真，一脸乖宝宝的纯真，弄得特派员根本没有办法翻脸，他的右手，却悄悄曲起大拇指和食指，回了李凡一个“OK”的手势。
莫天教官也终于开口了，“风影楼，咱们师徒也有几个月不见了，一会在车上，你和我讲讲最近的经历，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小子，究竟是长进了，还是给我这个师父丢脸了。”
莫天是第五特殊部队战功彪炳的元老，他重伤难痊，健康每况愈下，现在任谁一看，都明白，他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在这种绝对敏感的时候站了出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手铐和囚车丢到了一边。
几乎所有人都在为他说话，几乎所有人都在支持他，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关心他，风影楼能清楚地感受到大家的善意与友谊，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真的没有办法开心起来。风影楼看着眼前那个脸色越来越差的特派员，突然问道：“我爸出什么事了？”
特派员的眼神微微一凛，他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他出事了？”
“我们刚见面，你就直接问了我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我是不是风影楼，第二个问题是，我父亲是不是风红伟。”
风影楼道：“这两个问题，你当然早就知道答案，你提问，不过是例行公事式的流程罢了。但是，这本身就说明，我是谁，我父亲是谁，这两者对案情的影响关系，是并列的，你甚至把我们当成了共犯。”
风影楼举起了手铐，低声问道：“几天了？”
特派员真的惊讶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提出了两个问题，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就能敏锐的捕捉到变数，进而推敲出这么多东西。
“我不知道你究竟来自哪里，但是我可以确定，你在自己的行业里，一定打滚了很多年。我更相信，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发现，我和我父亲都不会拒捕，不会逃跑，更不可能叛国。可是你仍然为我们准备了手铐和囚车，我想，你之所以这么做，最大的理由，就是想借用这两件道具，对我们父子施压，让我们发现自己闯大祸了，如果想度过难关，就要全力配合，争取立功减罚。”
没有瞪起凶眼睛，没有色厉内荏，没有虚张声势，风影楼只是就事论事，“我可以坦率的告诉你，你用的这些技巧，对我没用！”
特派员相信。
眼前这个叫风影楼的大男孩，虽然档案上清楚的写着，他还不到十八岁，他明明是一个充满激情与冒险精神的大男孩，本来就应该是一团放肆而无拘无束的火焰，可是在他的身上，却又奇迹般的有着云淡风轻的波澜不惊。组成这个男孩内心世界的元素，竟然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当两个人彼此打量，彼此审视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竟然拥有同样的观察方式，同样的观察顺序，同样的肢体细节捕捉习惯，甚至就连他们为了让对方做出更多的肢体语言，暴露出更多的内心情绪，而做出的引诱性动作，都相当类似。
能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与权力，这个男人在自己的领域内，当然是出色的，但是他眼睛眨也不眨的和风影楼彼此对视，心里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叹。
在他这些年接触过的人当中，风红伟已经是够缠人，够令人头痛的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千里迢迢跑到边境线，打算先从风影楼这儿打开一个缺口，再玩出一记隔山打牛的好招，可是谁能想到，儿子怎么看起来，竟然他妈的比老子还要难缠得多？！
“五天！”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把情报告诉眼前这个男孩，可是为了打开风影楼的心防缺口，特派员还是开口了。
果然，听到五天这个词，风影楼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二章 誓不低头（中）
风影楼最终还是没有戴上手铐，更没有坐进那辆已经少了一扇门的囚车里。
风影楼知道自己很幸运，面对不可预测结果的灾祸，并不是每一个师父，都能站出来，不计后果为自己的弟子撑起一片避风港，但是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走过去，用他握惯武器的双手，轻轻抓住了轮椅后面的扶手，“师父，我没有给你丢脸。”
早已经看破了生死，一向淡定从容的莫天，嘴角轻轻一动。作为亲手把风影楼带进学校的师父，作为一个经历过最残酷战争，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职业军人，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风影楼这短短的一句话，那背后蕴藏的血泪与挣扎？
但是莫天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长长的吁出了一口闷气，抬起头看着他们头顶这片千百年来，都是如此蔚蓝，如此深沉，又是如此浩瀚无边的天空，聆听着劲风掠过群山，发出的呜咽，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轮椅上的莫天竟然看痴了。
风影楼没有说话，他站在莫天的身后，静静陪伴在这个把严厉与温柔，都毫无保留的给了他的男人。
九年前，他们初次相逢，莫天在他和雷洪飞的眼里，就是一个看起来永远不会被击倒，更永远无法超越的巅峰，他只是静静在那里一站，高山仰止般的压力，就让风影楼呼吸急促全身紧张。可是到了今时今日，风影楼长大了，莫天这个为了国家，把自己整个燃烧起来的男人，明明还不到五十岁，却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甚至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握着轮椅后面的扶手，不知不觉间，风影楼也痴了。
如果在九年前他们没有相逢，现在的风影楼，大概还只是一个每天老老实实上课，老老实实做功课，从不旷课，从不逃学，但是成绩却只能算是一般，性格实在羞涩，就算是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喜欢了，动心了，也会因为害怕被父亲骂，害怕被拒绝，傻傻的不敢表白，只能在那里独自一个人品尝单恋滋味，直至看着那个“她”，被别的同伴抱进怀里的笨小孩吧？！
他们都在静静想着自己的心事，而周围的人，包括那位对风影楼拥有绝对生杀大权的特派员，竟然都站在一旁，用沉默的态度，静静打量着这一对师徒。
十二月下旬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现在手表上的时针，才刚刚指向下午六点，夕阳就已经摇摇欲坠，从现在站立的位置眺目远望，他们的左右两侧，都是高耸入云的耸山峻岭，就是在这漫长不绝的山脉彼此对峙中，一条天然形成的走廊，贯穿了中国与阿富汗边境，并且和巴基斯坦遥遥相对，形成了三个国家接壤的瓦汗走廊。
在这片平均海拔超过四千米，又有群山环绕的天与地之间，再也找不到人类工业发展留下的痕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混沌初开以来，千古不变的单调。但在夕阳的照耀下，这周围这单调的山，这枯燥而麻烦的雪，却被染得斑斓灿烂，在不经意间，就扬起了一片远离繁华喧嚣，仿佛能把人类的心灵，都带着为之一扩的粗犷与纯真。
当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呼啸着掠过，积雪再次被带得纷纷扬扬，就连两侧的群山，都发出了仿佛不胜负荷的呜咽，天与地之间一片冬的肃杀。夕阳如火，寒风如刀，飞雪乱舞，群山林立，在这片就连人类文明，都要望之却步的天与地之间，风影楼和莫天依然静静的或坐或立，任由他们的倒影在地上越拉越长，直至和远方的群山，形成了一个再不可分割的整体。
“听！”
遥遥目送着夕阳终于消失在山的另一边，听着从耳边掠过的风声，莫天低声道：“龙建辉和朱建军，他们正在笑。”
风影楼还没有回答，莫天就反手，用力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两下，道：“抛开用食物骗你加入第五特殊部队的那一次，我这一辈子，好像只知道板起脸来骂你，还从来没有哄过你，更没有夸奖过你。但是今天，我可以大声告诉所有人……我以你为荣！”
风影楼的喉咙，突然哽住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奇怪。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你受尽委屈，明明被强行套上了懦弱的外衣，在八岁的时候，却敢为了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朋友去和我拼命。我更奇怪，你究竟哪里来的力量，面对父亲的怒吼和耳光，却依然不肯放弃对雷洪飞的友情。”
说到这里，莫天回过了头，他望着风影楼的脸，微笑道：“我必须承认，我看走眼了。原来做人的底线被人踏过之后，你们父子身上爆发出来的，都是一样的偏执。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爸悍然撕破了身上温文尔雅的外衣之后，当真是敢想人所不敢想，能为人所不能为，比起你当年拿着打火机要点汽油桶的壮举，放肆狂野了又何止十倍？！”
那个在外面，无论受了什么样的气，总是能露出无害的笑容，就算你当面把一口痰吐到他的脸上，也许都不会生气，演尽了谦谦君子，温良如玉的男人，把太多的宽容送给了外人，却把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到家里，摆明就是欺软怕硬，他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能让第五特殊部队的莫天教官，用到了“敢想人所不敢想，能为人所不能为”，如此夸张的评语？！
“我不是法官，也不是特派员，我甚至无法认定他这一次做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但是如果这一次，你跟着他们回去接受调查时，有机会见到你爸，请代我转告他一句话。”
在风影楼仔细聆听中，莫天只说了两个字：“佩服！”
假的吧？！
风影楼的眼睛终于瞪大了。
但是在惊愕，不解的同时，风影楼内心深处的焦躁与不安，却奇迹般地消失了。
不管风红伟究竟做了什么，究竟闯下了什么样的弥天大祸，才能把风影楼都给硬扯进来，能让莫天说出“佩服”这两个字，就已经足够说明，他做的事情可圈可点，绝不是诸如“叛国”、“泄密”、“收黑钱”之类，一旦曝光，就注定身败名裂千夫所指的勾当。
远远地看到，本来应该害怕，应该无助，应该脸色苍白，应该双手发颤的风影楼，脸上竟然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个特派员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早点上路吧，你早点配合我们调查，不是帮我们，而是在帮你自己，帮你的父亲风红伟！”
风影楼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推着莫天，走向了一辆汽车。
在赶了五个小时的夜路后，在一个地势平坦的地带，风影楼跟着特派员，登上了一架直升飞机。在走上直升飞机前，特派员略一犹豫，最终还是没有把他的手铐再拿出来。两个小时后，直升飞机降落，风影楼又跟着特派员上了一辆汽车。汽车又在城市里面，漫无目的乱转了好几个小时，在一个地下隧道里，风影楼他们又换了一辆车。在换车的时候，风影楼亲眼看着包括特派员在内，三个人都把自己身上的手机，留在了车上。特派员突然问了风影楼一句：“你的身体里，有没有还没有摘取出来的弹片或者弹头？”
风影楼摇头，他可不是龙王，身体里嵌了十几块钢板，还能行若无事。
登上新的汽车后，一名工作人员，取出一个小型罐状喷雾器，从内部对着汽车车窗，仔细喷了一遍透明无色的雾状液体，就连汽车前面的挡风玻璃都没有放过。风影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汽车再次发动，他才忍不住问道：“有必要做得这么夸张吗？”
特派员紧盯着风影楼的双眼，“你懂？”
“职业特工可以借助光学探测仪器，测量到玻璃最微弱的震动，只要锁定目标声带频率波动，就可能还原出监听目标，在室内说的话。在七十年代，苏联人送给美国大使馆一个橡木做成的雕塑，十几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美国大使馆工作人员才发现，那个雕像里，竟然有一个金属片和一根弹簧。虽然它没有任何能源，也不会发射什么电子信号，但是连着弹簧的金属片，对声音的敏感度，无疑比玻璃要高出几十倍，借助它，甚至可以在上百米外捕捉到波动。苏联特工就是用这种方法，在美国大使馆里，硬是光明正大的安装了一个连续用了十几年的监听器！”
风影楼盯着工作人员手中的喷雾罐，淡然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刚才喷的气体，能够改变我们在车厢内说话，玻璃受到气流震荡，而颤动的频率和节奏。你们都是职业特工，小心谨慎当然是必要的，但是，你们又没有打情报战，我风影楼更是小兵卒子一个，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如果我告诉你，如果我们稍不小心，就很有可能会被十几个国家，当然也包括美国和俄罗斯情报部门锁定，你信不信？”
伸手轻轻弹了弹身边的玻璃窗，特派员说得轻描淡写，“至于你说的借助玻璃窗颤动还原声音，这种方法早就落伍了。就拿我身边的这块玻璃来说，为了能让它同时拥有耐高温，坚固，还能抵抗化学侵蚀作用，在烧制时加入了碳酸钾，甚至还可能加入了少量的铅和三氧化硼。一般的玻璃由于含有少量的亚铁杂质，烧制出来后，可能会带着淡淡的绿色，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制造商还会在里面，再加入少量的硒！”
风影楼皱起了眉头，“你不会想告诉我，拥有这些微量元素的玻璃，甚至拥有声音记录的功能，只要有先进的仪器，再加上足够的耐心和相当的运气，就可能用重播的方法，把我们说过的话，还原出来吧？”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特派员道：“虽然现在我们还不能证明，这种技术，已经被应用到谍报领域，但是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显示，现在全世界，至少有二十四家军工科研中心，医药研发所，女子美容机构，已经组织出科研团队，全力研究这种技术的实用性，我们绝不能排除有些机构，已经取得实质性进展，并开始测试的可能！”
风影楼一开始还在连连点头，可是听到最后，他的眼睛却在瞬间瞪得贼圆，“军工科研所吃的就是这碗饭，国外一些医药研发所，常常挂羊头卖狗肉，我也可以理解，但是这女子美容器机构，怎么也和谍报机构扯上关系了？！”
“最近这一两年，国外刚刚开始流行光学美容。”
也许是玻璃对声音的存储有限，多说废话，会对还原工作造成困扰，也许是想用语言交流，让风影楼降低抵触情绪，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特派员竟然是有问必答，“他们的光学美容，就是利用红宝石激光发射器，打出特定频率的高热光波，在深入皮肤表情后，直接烧毁皮肤基底层的黑色素细胞，用这种方法，去治疗雀斑和晒斑。简单地说，有能力制造出这种精密激光美容仪器的公司，他们也同样有能力，制造出能够在玻璃上，提取微量磁性，并进行声波还原的装置！”
风影楼不停的点头，真是长知识了，谁能想到，仅仅是一块玻璃，就能扯出这么多门道，搞出这么多花样？
商务汽车在这个时候已经驶出了地下隧道，开始用平稳的速度，在城市的街头驶动，坐在风影楼对面的特派员，打开了一只密封的档案袋，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取出了一只笔记本和一支笔。
看着这架势，风影楼心中暗叫了一声：“终于来了！”
“你刚才肩膀下意识的往上抬了一下，我想这种动作，对于职业军人来说，就代表了防御与警戒吧？”
特派员的眼睛，随着车窗外的霓虹灯，不断跳跃着，看起来竟然有着不输于年轻人的洒脱，“你要搞清楚，我从来没有把你和我放在对立的位置上，事实上，我也参加过第五特殊部队的考核呢。”
说到这里，特派员耸了一下肩膀，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惋惜，“只可惜，我从小就有磨牙的毛病，当时招人的教官说了，我这种毛病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在战场上，却很可能害死整队人，所以，虽然很想收我，仍然抱歉的把我扫地出门了。后来到了一九八三年，中国成立了国家安全部，我这个第五特殊部队根本拒收的残次品，就跑到里面，在主管境内反间谍系统的第九对内保防侦察分局，当了差。干了几年后，又被调到第十六影像情报局，专门进行卫星图像情报判读。就这么混啊混的，混了十来年，平时小错不断大错不犯，竟然也混出了一个‘年少有为’的评价，进国防大学深造了两年，就混到了现在的位置上了。”
他说得是够谦虚，够自甘菲薄的，但是相信在这个世界上，除非是白痴，否则的话，还真没有几个人会因为他的这番话，就心存轻视。而他之所以用这种态度和风影楼交流，更是清楚的说明，他已经看明白了风影楼这个人，知道用硬的，用一些刑侦手段和心理战术，对风影楼只会适得其反。
“喂，喂，喂，别露出这种怀疑的表情好吗？”特派员伸手指着身边的两个同僚，“你要搞清楚，我，他，他，还有你，我们四个都是军方高干子弟，说好听了，叫做将门虎子，说难听了，就是太子党！虽然年龄是相差大了点，但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可是标准一丘之貉。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现在又是一个战斗英雄，要没有特殊的原因，谁愿意和你相互掐架啊？”
风影楼神色不变，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社会上的人总是说，中国国家安全局，其实这个称谓是错误的。中国建立的是安全部，下辖有十六个分局，平时各司其职，在国家安全部刚刚组建的时候，里面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天天做着英雄梦，混身精力太过旺盛，天天跑到外面溜旱冰、打架把马子，用来显示自己男人气概的军方高层子弟。到了现在，虽然国家安全部不同于第五特殊部队，可以不断从社会上吸收各类精英，但是将军虎子仍然在里面占据了相当的比例，其中有些关键性部门，成员招收规则，更苛刻得接近了第五特殊部队。
风影楼突然问道：“我爸究竟怎么了？”
两个助手的目光，一起落到了特派员的身上，看到特派员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一个，直接对着风影楼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他一张嘴，就是一口地道的京腔：“牛，贼牛！”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三章 誓不低头（下）
牛，贼牛！
这三个字直说得风影楼心惊肉跳，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越佩服，就说明他的父亲风红伟的祸闯得越大。更何况，特派员已经点头，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做出这样的评价后，就闭紧了嘴巴，显然是案件等级太高，纵然他们可以确定这辆汽车里拥有足够的安保措施，对风影楼又有一种同根相生的亲近，受到工作守则所限，仍然不能透露任何实质性内容。
事实上，这也根本不是一场问讯，在后面的两个半小时内，都是风影楼一个人在讲。他讲自己如何进入了阿富汗，以什么样的方法，什么样的方式，打入了基地组织；他讲自己和安德鲁的相逢，讲遭遇轰炸的那一天，他们两个如何并肩作战相互掩护；讲他在重伤垂死时，安德鲁如何与自己不离不弃；讲陈徒步如何找到了他，又如何静静的死在了他的怀里……
风影楼不停地说着，那几个人，包括特派员在内，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风影楼的途述，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但是当风影楼讲到安德鲁的真实身份时，这三个人却不由自主的彼此对视了一眼，风影楼更清楚地看到，那个最年轻的工作人员，脸上分明扬起了一个“这下你可是惹到大麻烦了”的表情。
但是风影楼仍然继续讲了下去，没有砌词掩饰，更没有掺杂谎言，他将自己所有的经历，包括个人感情变化，都一五一十交待得清清楚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明白，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如果仅仅是因为羞涩，或者是为了个人隐私，就去想方设法的砌词掩彻，甚至是掺杂谎言，这不但会给对方的工作造成困扰，更会变成他风影楼这一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
又搭乘了一次军用运输机，再转了两次车，五个小时后，风影楼终于坐到了受审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特派员伸手关闭了审讯犯人时，会用到的射灯。
“在审讯时，用灯光直接照到受审者的脸上，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把受审者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而受审者却无法看清楚我们的脸，这种交流上的差异，会持续性对审问者，形成心理压力。”
特派员盯着风影楼的眼睛，沉声道：“我看过你的受训资料，这种过于温和的审讯技巧，对你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也知道，你想全力配合我们，减少你父亲风红伟的麻烦，所以我们就直奔主题吧。你知道不知道你父亲风红伟，在六年前，加入了一个‘雷鹰’组织？”
面对特派员和架在面前的摄像机，风影楼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在摄像机的彼端，一定有精通人类行为心理学的大师，在监视风影楼的一举一动，甚至会把他接受问讯时拍的录像反复播放，通过他的面部表情变换和眼睛瞳孔的扩散程度，来确定风影楼是否说了谎言。
风影楼回答得很坦荡：“不知道！”
“那你知道不知道‘雷鹰’这个组织，他们的成员身份，和成立的宗旨？”
“不知道！”
“你认识这个人吗？”
特派员将一张相片亮到了风影楼的面前，虽然一眼就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风影楼仍然仔细打量了几遍，直到确定不会出现错误后，他才点了点头，“认识，他叫杨牧，曾经是541集团军秘书处的处长，后来又被调到了中科院。在我们整个军区大院里，没有人不知道，他是军长身边的红人，更具有计算机般的记忆力！对了，我和雷洪飞大哥认识的那一天晚上，也是他赶在公安局之前，把我们接回去的。”
特派员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你父亲风红伟和杨牧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风影楼是实话实说：“杨牧是军长身边的红人，平时有大把的人想着巴结他，我爸那种在部队里总是副职，没有任何实权，在外人面前又没有半点脾气的人，他根本看不到眼里，我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和陌生人差不了多少。”
听到这里，审讯室里的其他人，脸上突然都露出了奇怪到极点的表情。但是特派员却在点头，他能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当然有过人的眼力，他能看出来，风影楼并没有撒谎。
“也许在九年前，他们真的形成陌路，可是现在，你父亲风红伟和杨牧，不但都是‘雷鹰’组织里的核心骨干，更是一同犯案，一起被捕，受审时还拼命把过错大包大揽，想要为对方脱罪的好兄弟了！”
特派员盯着风影楼的眼睛，他在这个时候当真是语出如刀：“你知道不知道，风红伟，杨牧，还有‘雷鹰’组织的另外四名成员，他们联手犯案，最终闯下大祸束手就擒，为的全都是……你？！”
风影楼猛的呆住了。
特派员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风影楼的耳朵中，又何异于怒雷轰鸣？
“雷鹰，是军队中一些拥有相同理念，并愿意为之努力的少壮派军人，组成的私人团体。在他们中间，不乏杨牧这种拥有一技之长的特殊人才，他们一向认为，中央提出的‘和平崛起’战略方针并没有错，但是在现代化战争当中，如果只能任由敌人准备充分首先攻击，再想着去后发致人，军队必然要吃足大亏。所以，他们成立这个组织的宗旨，就是在不违反‘和平崛起’战略方针的前提下，尽可能削弱敌人在开战前的破坏力！”
听到这里，风影楼的身体，突然开始轻轻颤抖起来，真的，他似乎，已经猜到些什么了。
“他们以美国、俄罗斯这两个军事强国为假想敌，不断进行战略推演，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美国和俄罗斯，都是利用各种通讯卫星连结成紧密的通讯网和监控体系，作为指挥军队行动的重要平台，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但同时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一旦他们的信息平台被破坏，战斗力必然在瞬间锐减，用这种方法，甚至可能在局部战场上，扭转敌我双方的战力对比！”
说到这里，就连特派员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尊敬，“他们是一批精力充沛的实干派军人，虽然分布在天南地北，没有资金支持，没有上级的认可，很多成员甚至彼此间都没有见过面，但是这一切，并没有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他们利用自己手中的渠道，收集国外一切关于卫星，军用、民用互联网信息，他们甚至借助其中一名成员的工作便利，在西藏一个雷达监控站，不断练习争夺假想目标敌军用卫星控制权，利用计算机病毒，在对方操作系统中植入程序后门之类的电子对抗。”
“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一旦战争爆发强敌入侵，他们就要化身鹰隼，对敌人的电子信息平台，发起最猛烈，最无孔不入的进攻，为我们的祖国，建立起一道永不消逝的电子长城……”
特派员的话突然中断了，因为，那个在战场上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坚强得看似无懈可击的大男孩，竟然哭了。
知道这里是审讯室，知道他必须要努力配合调查，知道在这个时候，至少有三四台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着他的一言一行，而这些录像，更会成为长时期封存的档案资料，风影楼真的想在这里留下一个好的形象，可是听到这里，几乎从来没有真正感受到父爱的温暖，更不知道父爱的慈祥究竟什么味道的风影楼，品尝着内心深处，那股沸腾得令他整个人的灵魂，都要为之燃烧的喜欢，品尝着一个迷路的孩子，被父亲紧紧抱在怀里，外面的风风雨雨似乎已经远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安全，感受着自己对父亲，那早已经封尘多年的尊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复苏，风影楼又怎么可能不哭？！
就是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委屈的泪水，快乐的泪水，再无遗憾的泪水，一波接着一波，从风影楼的眼睛里，再也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明白了，他真的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他们九个人能在绝处逢生；难怪他们九个人，会在四面楚歌必将全军覆没的最后一战中，突然得到了天基武器的支援；难怪他一回到祖国，明明立下了大功，仍然被立刻带走，接受调查；难怪就连莫天教官那样的人物，也要对着风红伟说上一声佩服！
他那个自私的父亲，对着外人总是扬起一张无害笑脸的父亲，从副连长开始干起，当过副营长，副团长，直至副师长，半辈子在军队里打滚，却始终得不到真正权力，却愈发对权力产生了近乎病态渴望，甚至不惜用自己唯一的儿子搭建仕途道路的父亲，竟然在风影楼最需要帮助，最渴望获得亲人的温暖，却只能用一个电话，向家人最后道别的时候，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就那么的的确确的出现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虽然已经想明白了这一切，虽然快乐的，喜悦的，委屈的眼泪，早已经不受控制，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得一塌糊涂，可是风影楼还是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他那个为了爬得更高，获得真正权力，可以连尊严都彻底放下的父亲，明明知道如果在那个绝对敏感的时刻，动用了更绝对敏感的手段，他必然会踏进深渊再无插身的可能，他为什么依然做得如此无怨无悔，依然可以做得如此义无反顾！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把宽容都给了外人，把怒气都留给了家人的男人啊！
特派员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站起来，亲自把一只小型录音机，放到了风影楼的面前。当他按下了播放键，电动马达随之带着磁带开始转动后，风红伟的声音，从小型录音机的扩音喇叭中，随之传了出来。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明明知道小楼的性格太羞涩，很难适应少年军校紧张更充满竞争压力的生活，为了我自己的前途，我还是狠心把他送走了。我不想一辈子当万年老二，我也有自己的报负，也想获得尊重，到少年军校接受训练，对小楼的一生都有好处，我在外面绕了一圈又一圈，我拼命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自己，直到晚上，我一个人慢慢走回家后，我看到的，是一个哭了整整一天的女人。她看着我，只说了一句话……风红伟，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选择嫁给你吗？！”
风红伟一直觉得，自己娶了现在的老婆，最他一生最大的幸运！在军队里，无论是女兵还是女军官，本来就少，只要稍有点姿色，都会成为抢手的香勃勃，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缺少爱慕者的追求。而风影楼的母亲，在二十年前，更是一个漂亮而温柔，静静站在那里，只是回眸一笑，就足以百媚千红的女孩。
她选择了当时只是个副连长，没钱没权没后台的风红伟，在以后的时间里，无论风红伟的仕途如何的不顺，无论风红伟如何的迁怒，她始终用一个女人最贤惠的温柔，静静的安抚着风红伟那颗在外面，碰得伤痕累累的心，她从来没有抱怨，从来没有反对，就算是风红伟决定把风影楼送到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藉此建立一条仕途上的坦荡大道，她明明心疼了，明明不愿意，可是看着郁不得志，只能每天长吁短叹的丈夫，她还是没有拒绝。
可是当风影楼终于走上了一条也许永远无法回头的路，她哭得一塌糊涂，心灰意冷的她，终于在彼此都看不清对方脸上表情的黑暗中，开口了。
为什么眼前这个曾经美丽而温柔，曾经追求者如云，犹如公主般灿烂的女人，竟然会选择嫁给了自己，风红伟曾经做过无数次猜测，但是，他真的不知道！
“在十几年前，你还是一个初出茅庐，带着年少轻狂的直率，更自信得仿佛天塌下，都能由你顶住的大男孩。”
说到这里，风影楼的妈妈，眼睛里突然露出了一丝迷离，当皎洁的月光，温柔的倾洒进这一片黑暗的世界，让她的眼睛里随之扬起梦一样的神采时，风红伟在这个跟着自己吃了十几年的苦，已经日渐枯萎的女人身上，突然又看到了……昔日的美丽！
“当时，师首长当众讲话，他提了一个问题，他问我们，如果有一天战争爆发，战火席卷到了自己的家乡，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请假回家，安置自己的家人，一个是带着对家人的关心，义无反顾的走上战场，我们会选择哪条路。”
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生怕自己的声音稍大，就会把她从美丽的回忆中惊醒，“这种问题，在部队里真是老生常弹了，而那些在部队里打过几年滚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大家都是拍着胸膛保证，当祖国有难的时候，当然要舍小家顾大家，义无反顾的走上战场，直至带着胜利的军功章，把它献给自己的亲人。每一个人都在说着漂亮的大话套话假话，直到师首长发现你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亲自点到你发言时，我才听到了与众不同的声音！”
当年风红伟面对师首长的这个问题，曾经回答了些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他真的记不清了，他只是隐隐记得，师首长不高兴，很不高兴，当时大家就是因为他才不欢而散。
“你不记得了吗？”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彼此之间的一举一动，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是我记得！你当时说，如果战火真的烧到了自己的家乡，你会立刻请假回家，把自己的家人安置妥当，再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部队，赶赴战场。”
风红伟终于想起来了，他这种回答，不要说是十几年前，就算是现在，在部队里宣扬出来，仍然是绝对异类。
“你当时面对上千双眼睛注视，虽然脸皮涨得像煮熟得螃蟹一样红得可爱，但是仍然挺直了自己的腰款款而谈。你说，在中国有四百万军人，可是你的家里，却只有你一个儿子，如果你娶了妻子，她也只有你一个丈夫，你信任自己的战友，没有了你一个，他们仍然可以勇往直前，仍然可以赢取胜利，可是你的家庭，如果没有了你这唯一的男人，也许就要破碎，就要家破人亡。所以，你会选择信任自己的战友，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去安排好自己的家人，再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部队，再无牵挂之后，可以奋勇作战！你还当众说，爱国，绝不需要用自己家人的生命和鲜血去验证，如果谁以为，地球没有了他就不会转了，那他一定是天字第一号大白痴！”
这一段话，大概对她来说，实在太深刻了吧，虽然时过境迁，但是她仍然牢牢记住了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记住了他那一刻的神采飞扬，那一刻的率性坦白，那一刻的……侠骨天成！
“就是因为听了那一段宣言，我开始关注你，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你。这些年，眼看着你身上的棱角，被现实一点点磨平，眼看着你，在官场上郁不得志，逐渐学会了虚伪，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感情，可是我仍然喜欢着你，爱护着你，因为我一直坚信，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无论你怎么变，在内心深处，你仍然是那个，面对国家与家庭的选择，先保护自己的妻儿，在安排好一切后，再抱着坦坦荡荡的决心，走向战场的男子汉！”
说到这里，女人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新的泪水，已经再次汹涌而出，她指着风红伟，嘶声哭叫道：“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敢确信，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完变了！你为了升官发财，就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抛出去当成砝码，你为了获得别人的尊重，就连自己做人的底线，都毫不犹豫的踏过了！”
“风红伟，你还我十几年前，那个我喜欢得不得了的男人；风红伟，你还我那个为了自己的妻儿，可以冒天下之大韪，但求无愧于心，让我无论面对什么，都可以睡得踏实的丈夫！风红伟……你真的好狠啊！！！”
喊到最后，女人已经是泣不成声。当誓言变成了谎言，当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变了质，已经青春不再，美丽不再的她，除了放声哭泣之外，还能再做些什么？！
可是她并没有哭多久，当她终于发现的时候，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得不可一世，天分之高，才华之盛，让她愿意用仰视的眼光，去看一辈子的男人，竟然双膝一弯，轻轻跪在了她的面前。
“对不起！”
风红伟伸手轻轻在这个注定要和他一辈子恩怨情仇，纠缠一生的女人脸上，摘走了一粒眼泪，他又怎么可能忘记，这个立排众异，嫁给了他，只能和他一起住进单身宿舍的女人，曾经为他扬起的灿烂，他又怎么可能忘记，他穷得只能为她买上一只细如麻丝的金戒指，并为她戴到手指上时，她那热情如火的吻？！
就是因为想让她对自己的选择不要再后悔，就是因为想让她有一天，可以面对昔日的朋友，重新扬起自己的腰，他才改变了自己，才选择了一条卑躬屈膝的路，可是当儿子走了，这个女人哭得心碎，哭得无力的时候，他才突然明白，自己错了，他错得厉害，错得离谱！
“我对着这颗眼泪向你发誓，”风红伟就像是当年求婚一样，诚心诚意地跪在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面前，“无论以后再面对什么，我绝不会再出卖自己的家人，也许，我再也变不回十几年前那个年少轻狂的我，但是，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再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哭！”
女人真的呆住了！
伤心的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和快乐并存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不再是一片冷漠，不再是一片虚伪，不再是一片麻木，那个让她心动得难以入眠，那个当众款款而谈，那个虽千万人吾独矣的男人，竟然在她已经绝望的时候，又回来了！
是的，他真的回来了，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如此炽热，仿佛天与地都会跟着他一起燃烧，一起陪他共舞的温度了与热情了。
“我已经错过一次，我绝不会让自己再错第二次！”
就是在风影楼痴痴的聆听中，风红伟一辈子，都没有在风影楼的面前展现过的执着与无悔，竟然通过一只小小的录音机，和风影楼彼此联系在了一起。“我知道，你们会说，我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就和‘雷鹰’组织的兄弟一起行动，同时攻击美国和俄罗斯的军用卫星，强行抢夺他们天基武器的控制权，会给我们的国家，造成严重的外交压力，甚至会进一步演化为冷战式对抗，我更知道，为了群体的利益，牺牲掉少数人的生命，都是应该的，都是正确的。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只需要知道，风影楼是我的儿子，是成长得令我惊讶，成长得令我这个父亲，都要为之自豪的军人，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录音机里，传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于自私了？”
“自私？！”
明明身陷牢狱，明明清楚地知道，如果低头认错，还有一线生机，抵死顽抗只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风红伟竟然还笑了，在别人的眼里，他是自私，是不顾大局，是顽固不灵，但是他却笑得痴，更笑得狂。“为了少数人，影响大多数人，叫自私，那么为了大多数人，就抛弃少数人的生命，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更残忍的自私？！我为了救自己的儿子，赌上一切是自私，那么如果我明明知道一切，知道他往家里打了电话，知道他在哪里，知道他在为国奋战，已经到了必死无疑的绝境，却依然袖手旁观，最终还能领上一个军功章，用儿子的光荣战死，为自己的仕途再加一股助力，这样的我，难道就不是自私，而是高尚，是伟大，是他妈的顺天应人了？！”
那个男人沉默了好久好久，才低声道：“你知道后果的，真的不后悔？”
风红伟也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道：“得所其哉，至死无悔！”
“啪！”
录音机的播放键弹了起来，这卷录音带听完了。痴痴地盯着那只录音机，品尝着这迟来的父爱，那如此芬芳，如此醇厚，如此醉人，又如此厚重与深沉的父爱，过了好久好久，风影楼才微笑着，低声道：“谢谢你，老爸！”
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悍然同时攻击美国和俄罗斯两个国家的军用卫星，借助他们的天基武器，搞得天翻地覆。功成身退，束手就擒之后，不亢不卑无怨无悔，这样的风红伟，也当真配得上，“牛，贼牛”，这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了！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四章 五年征途
听完那段录音，风影楼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被带到这里，接受这种并不是审问的审问。
并不是因为他在战场上，和安德鲁那批俄罗斯军人走得太近，更不是因为他身为第五特殊部队临时指挥官，却和一个国际战地记者一起合作，严重违反了第五特殊部队的保密条例。他突然问道：“你们究竟需要我做什么？”
特派员不答反问：“你知道风红伟为了救你，和杨牧一起做出来的这一系行为，造成的后果吗？”
风影楼点了点头。
“不，你不知道！”
特派员的声音突然转厉，“你想到的后果，一定是因为风红伟和杨牧组织的私人行动，让我国和俄罗斯、美国之间产生的矛盾。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么让我告诉你，这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国与国之间永远不缺乏因为政治体系、道德信仰、文化传承方面形成的冲突，但是只要双方的领导人确信，和平相处能带来最大化利益，双方就绝不会因为这些冲突与矛盾，放弃彼此间，来之不易的邦交！我甚至可以断定，无论是美国，俄罗斯，还是我国，在这次突发事件上，都会保持理智，绝不会向媒体公布，更不会把事情摆出来，把彼此都弄得灰头土脸！”
没错，如果这种事情曝光，在世界公众舞台上，绝对会一石激起千层浪，但是却未必是一面倒的指责！
先说中国方面，风红伟、杨牧虽然是私人行为，但他们毕竟是现役军人，中国政府无论如何都会处于理亏的一方；而美国和俄罗斯这两个“受害国”，精心打造的卫星天基武器，无疑是悬挂在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现在这些超级武器，竟然被一个私人组织，如此轻而易举的攻破，任由对方予取予夺。面对这种现实，刚刚经历过911事件不到半年时间，仍然惊魂未定的世界公众舆论，集中火力攻击的焦点，不是中国政府如何管束不力，也不是什么“中国武力威胁论”，而是对超级武器系统安保方面存在严重隐患，引发的担忧和指责了。
所以，这次事件虽然看起来惊天动地，但是三方制衡之下，风红伟和杨牧的麻烦，绝对没有想象得那么大！
“风红伟是你的父亲，杨牧是他的结拜兄弟……”
听到这里，风影楼的精神再次一阵恍惚，当年的杨牧，可是恃才傲物得全军闻名，眼界之高，让所有想要巴结他的人都为之望而却步，可是他竟然和自己的父亲风红伟成了八拜之交！如果说物与类聚，人与群分的话，这样的结果能不能说明，当日的风红伟在一扫萎靡，终于绽放出自身的惊人才华后，到了今天，竟然已经是一个可以和杨牧相比肩的非凡人物了？！
就是在精神恍惚中，特派员的声音，仍然是那样的清晰，清晰的足以在风影楼的心里，激起了一层层惊涛骇浪：“你父亲风红伟在送你走后，和雷军长谈了三天三夜，随后他推掉了541集团军秘书处处长的职务，在雷军长的大力支持下，用整整五年时间，踏遍了整个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边防线。他和边防部队同吃同住，想他们所想，做他们所做……”
说到这里，就连特派员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尊敬，“据说，当五年后，他重新回到自己的部队时，他至少轻了四十斤，已经没有人能再认出，那个干干瘦瘦，全身被太阳晒得像是一个木炭般的人，究竟是谁了！对了，在这五年时间里，风红伟一直没有回家，却陆陆续续托人，带回家三个孩子。他们现在都姓风，风影楼，恭喜你，你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了。”
风红伟是在赎罪！
他是在用这种法，惩罚自己忘记了昔日的誓言，让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哭的罪！他更是要用这种方法，把自己身上那层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积累下来的虚伪外壳，用最猛烈，也最痛苦的方法，一层一层剥掉，直至重新绽放出昔日的光芒！
在旁人的眼里，风红伟疯了！在旁人的眼里，推掉秘书处处长的职位，却要傻傻的四处乱跑，疯红伟傻了！但是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风红伟依然走得无怨亦无悔，当他用自己的双脚，量遍了祖国的万里河山，终于在最后一个属于中国的边防哨站，蓦然回首自己曾经走过的路，他才发现，他已经走得太久，走得太长，他已经累了！
他回到家里，蒙头大睡了八十多个小时，当他重新爬来后，他在第一时间，就坐到了电脑前，然后他闭门不出，仅仅半年时间，用自己的所见所闻，再加上他五年的思索，五年的沉淀，积累下来的热情与智慧，洋洋洒洒写出了十七篇边防报告与论文。这些朴实无华，却带着一个职业军人最真执感情与闪光点的论文，一经发表，立刻在相关领域内，扬起了一片波浪，其中有三篇，甚至被美国西点军校收录，成为了永世传承的经典。
到了这个时候，风红伟成功了！
如果没有拿风红伟的经历，和风影楼的经历相对比，真的不会有人知道，当风红伟重新回到541集团军，面对万众的欢呼的同时，在学校里困顿了六年，孤独了六年的风影楼，也正在品尝着胜利这杯美酒的芬芳，迎着远方天边升起的那抹彩虹，放声快乐的喊叫。
在这一对父子的身上，拥有同样的执着，同样的坚持，同样的隐忍，同样的爆发，同样的灿烂！
“风影楼，我可以坦率的告诉你，看过资料后，我对你们父子，有的除了尊敬，还是尊敬！我尊敬不到十八岁的你，在战场上面对强敌虽死不退的决则与无悔！我更敬佩你父亲风红伟，破而后立的决心。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能够和你们父子把酒言欢，而不是在审问室里，用对待罪犯式的态度，来让你们说些什么，招供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特派员站了起来，他走到风影楼的面前。没有虚伪的笑容，没有故作姿态的威严，他就那样静静地盯着风影楼的眼睛，任由眼前这个虽然从法律角度来说，还没有成年，却已经开天眼观凡尘的大男孩，通过人类心灵的窗户，一览无余地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灵魂。
“相信我，我想帮你们，就算我人卑言微，没有办法让你们父子两个人都安然过关，至少，我想把其中一个拉出来。”
风影楼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他低声道：“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我父亲究竟会怎么样！”
“他的行为，其情可原，军法不容。但是，由于这次事件过于敏感，风红伟，杨牧和另外四个一起参与行动的‘雷鹰’组织成员，不会被起诉，不会被开除党籍，他们甚至可以以退伍的方式，离开军队。只要风红伟愿意，他可以在地方公安系统，继续为我们这个国家做出自己的贡献，我相信像他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绝不会沉沦。”
风影楼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继续问道：“那‘雷鹰’组织呢？”
“必须解散！”特派员断然道：“虽然这件事情，我们三个国家，都会一起保持沉默，但是这绝不代表，我们不需要给对方一个交待。‘雷鹰’组织除了风红伟、杨牧这六个人要离开军队之外，其余一百二十二人，必须签署书面保证书，保证不再参加这种私立组织，在未来三年内，他们更必须配合接受相关部门的监管。”
风影楼轻轻吁出了一口长气，不管怎么说，其他人的，至少还能留在部队，这样的处理决定，对他们而言，已经是相当的宽容了。像眼前的这位特派员，在形容雷鹰时，甚至只是用了私立组织这样一个名称，而不是更直接的“非法组织”。
风影楼终于问到了自己：“那我呢？”
“你有两件事情要做！”
特派员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他的眼睛里，更闪动着绝不容据绝的光芒，“第一，你必须写出深刻检查书，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和安德鲁，与及那批前苏联老兵联系。安德鲁是俄罗斯‘信号旗’特种部队的逃兵；她身边的那批前苏联老兵，绝大多数都是基地组织恐怖分子训练营里的军事教官；而安德鲁的父亲，是前苏联，已经宣布阵亡的战斗英雄，也是被政府抛弃的弃卒。他们这些人身份背景过于复杂，和他们纠缠在一起，对你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风影楼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点头，是因为他知道，当离开阿富汗，离开那片战火不断，死亡紧紧跟在身边的战场后，他和安德鲁之间的情未了，缘就已经断了。无论是中国，还是俄罗斯，都不会允许他们两个在一起，更何况，他还有一个真正喜欢的女人，海青舞？
风影楼摇头，这个理由更简单，他和安德鲁在一起，什么时候，想过在对方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风影楼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别人都皱起了眉头，但是特派员，就是明白了风影楼看似矛盾的动作背后，那深刻的含意。现在连他的嘴角，都扬起了一个释然的微笑。他把一份书面材料，连带一枝笔，一起放到了风影楼的面前，“第二项就比较简单了，你只需要在上面，签一个字，就行了！”
看着那份并不厚，早已经打印好的书面材料，风影楼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拿起那份材料，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默默读着。
这是一份声明材料。
它声明，风影楼并没有和安德鲁这个俄罗斯“信号旗”特种部队的逃兵勾结；更没有和前苏联特种部队的老兵混在一起，做威胁到俄罗斯安全的事情；
它声明，风影楼并不知道父亲风红伟，在“雷鹰”组织的行为，与及为了救他，做出来的事情；
这些，都是无需争辩的事实，所以风影楼看得很从容，可是渐渐地，他的眉毛却轻轻皱在了一起。
这份声明的后半部分，是在指责风红伟的行为，无组织无纪律，妄自行动，给祖国，给军队，带来了无可挽回的负面影响，而风影楼作为第五特殊部队学员，必须通过这份声明，向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党，自己的学校保证，以这次事件为借鉴，永远不会犯类似的错误。
手中的书面材料翻到了最后一页，风影楼的目光，落到了最下方，需要自己签名的地方。这些人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付出这么大的心血，最终的目的，原来，就是要自己写一份检查书，外加在这份书面声明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啊？
看到风影楼迟迟没有抓起笔，特派员也没有催促，他将一封信，送到了风影楼的面前，“这是你父亲风红伟，写给你的，你看看吧。”
如果说字如其人的话，经历了五年历练的风红伟，他的字中，已经多了一股风影楼首次所睹的笔走龙蛇锋利如剑。
“小楼，在九年前老爹做错了一次。我的错，并不是没有得到你的同意，就把你送进了学校，而是和你定下了三年之约。每当夜静人安的时候，我回忆起曾经对你说过的话时，心里都会有说不出来的内疚。在你最需要鼓励的时候，我这个父亲非但没有给你加油，反而大大刺伤了你的自尊心，给你留下了最大的阴影。但是你仍然成功了，每当思及于取，我的心里，又有说不出来的骄傲！
这一次，我出手帮你，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应有的保护；而你，签了那份说明书，就当是给我这个曾经大错特错的老爸一个机会，让我找到‘我和儿子终于扯平了’这样的安慰好不好？
这样的话，将来再次见面的时候，我这个老爸，总算可以在你的面前，重新抬起自己的头了。
还有啊，虽然要退伍了，但是也算是光荣退伍，甚至还可以到公安系统里，再次大展拳脚，也相当不错呢。想想自己若干年后，就能把一个城市治理得路不拾遗，妖魔鬼怪一提起风红伟的大名，就如雷贯耳，一个个有如小鬼见了阎罗王，那种感觉也是相当不错呢。
再一想，唉，我能得到如此宽大的处理，还是沾了你的光。如果不是太在乎你这个战斗英雄，想要给你这个未来将星一个面子，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宽容的放过闯下弥天大祸的老爹？一思及于此，虽然很有点以子为傲，我这个老爹，又有点心里满不是滋味的。
好啦，信写到这儿吧，我呢，努力认错，努力写已经有三十多页厚的深刻检查书。你呢，就努力配合调查，尽快返回部队，等他日相见，我们父子好好喝他两斤老白干！”
信到这里，读完了。该说的，风红伟都说了，读了这封信，就算是心里还会有抵触，风影楼也应该可以再无顾虑的，在这份书面声明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了。
签了这份声明，他就可以再回到第五特殊部队；签了这份声明，他和风红伟之间，仍然是亲密的父子；签了这份声明，他们父子，仍然可以在各自的领域内全力发展，打出一片新的天空！
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再拒绝特派员的提议，更不会拒绝，眼前这条早已经打通，贯穿的坦途！
风影楼放下了手中的信，再次看了一眼那份声明，但是他却没有伸手拿起笔，他抬起头，直直凝视着特派员的眼睛，沉声道：“不行，这份声明，我不签！”
特派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不是因为风影楼的拒绝让他愤怒了，而是他迎着风影楼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关心则乱，他真的有些慌了！看了风影楼的资料，知道了这个孩子在学校里，曾经过的经历，曾经吃过的苦，更知道了这个孩子，在面对生与死时，做出的选择，当这一切的一切，终于变成现实，终于真正面对风影楼这个人时，虽然他的职业，让他可以保持必要的冷静甚至是冷厉，但是，他不可能不喜欢风影楼这个人！
他真的想帮风影楼！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又怎么可能，违反规定的，把风红伟写的信，交给了风影楼？！在过去的五天时间里，他东奔西走，在法律，工作守责允许的范围内，想尽一切方法，去帮助这一对父子，在这其中，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那边，也发了狠劲，全力想保住风影楼，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可能在风影楼回国之前，就为他打通了一切障碍。
可是，风影楼却拒绝了！在国家安全部门干了十几年，这位特派员，比任何人都明白，拥有如此坦坦荡荡眼神的男人，也许是一个谦谦君子，也许会温良如玉，也许会笑脸常开，但是面对大事大非，他们一旦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五章 第四颗獠牙
特派员深深吸着气，他突然快步走回审判桌，在其他人弄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前，他已经从文件袋中，取出了一份报告，并把它“啪”的一声，拍到了风影楼的手里，“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吧！”
风影楼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猛然瞪大了，那是一份申请书，确切地说，那是一份由郑勋老校长亲自起草，更集中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包括李向商代理校长，和薛宁波、莫天这些重教级教官在内的申请书，而这份申请书的内容，赫然是……
请求批准风影楼，成为本校，第四颗……獠牙！
第五特殊部队从成立到现在，有史以来，只出现过两颗獠牙，至于第三颗，虽然昨天见面只是来去匆匆，但是风影楼仍然看到，在战侠歌的衣领上，别了一枚闪亮的银质飞鹰勋章，那是“獠牙”的标志，更是第五特殊部队最优秀，最骁勇，最善战的代名词。风影楼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曾经疑惑过，也曾经淡淡的嫉妒过，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学校竟然在向上申请，想要推荐自己，成为第五特种部队有史以来的，第四颗獠牙！
至于原因……这还用说吗？！
郑勋校长，李向商代理校长，曾经教导过他的那些重量级教官，都想保住风影楼！他们想在这种大事件中，拼尽一切力量，保住风影楼。
一旦上级批准了这份申请，只要风影楼没有真正做过什么叛国的事情，无论外界再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他在学校的地位，也是稳如泰山。就算是在对他父亲风红伟的处理上，也会因为风影楼逆流而上得到的身份与信任，所透露出的信息，而尽可能的去宽容。
“有学校所有高层的联手推荐，再加上你在阿富汗战场上的表现，我可以说，只要你点头，你真的有很大机会，获得属于自己的勋章与光荣！”
特派员咬着牙，瞪着风影楼，道：“你是可以赌气，你是可以把这件事，当成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坚持下去，会有多少人，因为你这种决定而失望？你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战侠歌刚刚临危受命，在龙建辉临死前，从他的手里接过勋章，成为第三颗獠牙，学校为什么还非要，申请你成为第四颗獠牙？”
风影楼知道，他当然知道。
一方面学校当然是拼尽全力想要保全他，另一方面，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学校就损失了两个重量级教官，莫天教官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随时可能永远闭上双眼，再加上几年前就叛离部队的金择喜教官，李向商代理校长身边，可以应用的得力助手，竟然只剩下薛宁波一个人。
接连遭到重创的学校，是想用树立战斗英雄的方式，重新鼓舞士气，更要用这种方法，尽快让下一代优秀成员成长起来，形成学校里，新旧交替的局面。
看着手中这份重如千钧的申请书，风影楼那双稳定得无懈可击的手，都在轻轻颤抖。不是身临其境，又有谁能明白，在这几页薄薄的纸中，究竟凝聚了多少信任，多少支持，多少无私的关怀与温暖？
“反正我们都放开说了，我索性就都告诉你吧！”特派员盯着风影楼，道：“如果学校真的放弃了你，你以为，就凭陈徒步，真的能把一队学员，带进了阿富汗？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为了救战侠歌，雅洁儿教官，抛开教官身份，亲自带领队员冲进了俄罗斯；为了救你，薛宁波教官，也同样抛开教官身份，和海青舞在境外组织的佣兵团联手，冲进了阿富汗。没有他们的暗中支援，你真的以为，在最后一战中，仅凭李凡和邱岳那区区六个人，就能生生抵挡住恐怖分子几百人的疯狂进攻，直至最后，也没有人当场阵亡？！”
听到海青舞这个久违的名字，听到薛宁波为自己做的一切，风影楼的身体再次狠狠一颤。他的国家，他的学校，他的恋人，到最终，还是没有放弃他！
只要他在那份材料上签了字，他就是第五特殊部队，有史以来第四颗獠牙。可以预见，学校未来的正副校长，就会在他和战侠歌之间产生，只要不出意外，不出二十年，他就会和战侠歌联手，站立在世界军事领域的最巅峰！
“啪！”
直到尖锐的刺痛顺着手指，送进大脑，风影楼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下意识地抓起了笔，可是由于太过于用力，他竟然把笔给生生捏碎了。
十指连心，感受着手指部位，传来的一波波尖锐刺痛，风影楼已经有了几分迷茫，几分意动的眼睛，再次恢复了平静，他霍然抬头，道：“我拒绝！”
特派员呆住了，他在审讯室里，拉下面子，犹如一个女人般的苦口婆心，讲事实摆道理，把那么多的材料，包括风红伟的信，都放到了风影楼的面前，可是这个混帐小子，竟然还是……他奶奶的拒绝了？！
“我知道，到了这个时候，我应该老老实实的签字，来上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我再摇头，再拒绝，不但是不识时务，更是不知恩图报了！”
风影楼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他想心中想，言心中所言，却自然而然有了吐字千钧的质感：“你们可以说，我爸做错了，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能说，他的行为，是其情可原，法无可恕。可就是我不能这么说，因为他救的是我！我不想说什么国家民族大义，我也不想说，我当时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准备面对死亡，我只想说，当我知道，是我的爸爸为了救我，闯下了弥天大祸时，我的心里，早已经被快乐填满了。”
审讯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聆听着风影楼的低语。
“我想对他说，我很高兴他能救我，我更想对他说，我谢谢他给我的爱。”
风影楼用手背，擦掉了自己眼角盈出的泪水，继续道：“是的，我在这份声明上签字是很容易，我也知道，你们做了这么多，是善意的。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签了这份声明，我就是为了前途，为了成为第四颗獠牙，为了获得别人的尊重，就去否决，为了我而甘愿成为千夫所指的父亲；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我又有什么资格，成为人人敬仰的獠牙？如果我因为种种听起来堂而潢之的理由，就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出卖，在面临国家存亡，与巨大的利益形成对立关系的时候，谁又能保证，我不会因为种种理由，选择了背叛祖国？”
特派员怔怔地看着风影楼，怔怔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直到他眼睛里的焦急和愤怒，一点点被理解与同情，被发自心的尊敬所替代。眼前的这个男孩，就是一把剑，一把宁折不弯的剑！他也许会犹豫，也许会有暂时的彷徨，但是，无论给他多少理由，多少台阶，他也绝不会踏过属于自己的道德底限！
事实上，很多人从想做一个好官，到变成了巨贪污吏，不就是因为他们面对诱惑，一点点的退让，一点点的放松了自己的做人原责？！
特派员过了很久很久，才柔声道：“你已经决定了？”
风影楼轻轻点头。
“那你知道，这样的决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风影楼再次点头。无论他有多么优秀，无论他有多么出众，当他拒绝在这份声明上签名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开除了！
这就好像他不能让自己踏过做人的道德底限一样，部队也有自己绝不容践踏的底线！越是精锐的部队，越是不能允许出现无组织无纪律的现象。要知道，优秀的人才，能够创造的成绩是很不错，但是如果产生负面影响，形成的毁坏力，也同样可怕！
一面是救了自己的父亲，一面是教导他成才，给了他太多压力与关爱的学校，当这两者形成无可调和的对立体时，风影楼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自己的道德，自己的底限，自己灵魂深处的纯真与坦荡！
面前的声明书，被轻轻抽走了，带着叹息与温柔，特派员将另外一份声明，送到了风影楼的面前。
“学员风影楼，因为身体不适，已经无法适应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日常训练与学习，现主动提交申请，请求退出学校……”
只读了前面几句话，风影楼的声音就哽咽了。
“我保证在退出学校的十五年内，一旦强敌入侵，祖国、军队需要我的力量，可以无条件接受召集，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军队；我保证遵守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制定的保密守则，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绝不向外透露我在学校，接受的训练课程与所见所闻；我保证……”
风影楼用异样的声音，慢慢的读着，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流淌，直至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银色流线，最终扑打在那几页薄薄的纸上，发出“噗噗”的声响。看着这个一边读一边哭，再也没有了坚强的大男孩，在场所有的人，眼睛里都露出了再也无法掩饰的同情。
九年了，风影楼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整整呆了九年了！纵然再过上五十年，一百年，他又怎么可能忘记在这间学校里，经历了点点滴滴？
他怎么可能忘记，一起经历“灵魂之门”考验时，一群平均年龄才十二岁的孩子，手挽手，心连心，虽苦也甜的滋味？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么多教官对他另眼相看，一个个偷偷教导他拿手绝活时，眼睛里流露出的宠溺与欣赏？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条直到他终于一扫尘埃，才带着依依不舍，倒在地上的军犬黑梭，和那六年孤独岁月中，它给予自己的温暖与宽容？
他怎么可能忘记，和薛宁波教官之间的约定？
他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生命中，曾经有过一段如此不平凡的经历，曾经似乎伸伸手，就可以接触到天的顶端？
如今，他却亲手把这一条路封死了！
人与国士待我，我以国士待人！既然他的父亲风红伟，可以为他赌上一切，放弃了军队的前途，那身为血脉相连的儿子，身为被风红伟救了一命的风影楼，他又有什么放不开，放不下的？！
至于暂时压下一切，用“理智”的态度面对一切，以后再想方设法的弥补父亲，甚至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理直气壮，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这种种行为，就让那些足够聪明，足够“霍达”的人，去做吧！
真的，说到底，他风影楼，不过是一个笨小孩罢了！
用机械的语调，读完了第二份声明上的所有字，那些纸张，有大半，已经被眼泪给生生浸透了。但是当风影楼终于读到了自己需要签名的位置，他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第二枝笔，在上面，工工整整的写下了“风影楼”三个大字。
亲眼看着那份有着自己亲笔签名的文件，被人小心翼翼的装进了文件袋，并打上了保密用的印记，风影楼自我开除的命运，已经再无可更改！
特派员努力收起自己眼睛里的同情，眼前的这个男孩，根本不需要！他柔声道：“你还有什么要求，或者有什么话想说吗？”
风影楼脱口道：“我想回学校！”
话一出口，风影楼自己就开始摇头。是他自己坚持着道德理念不肯让步，是他把学校从自己的生命中抹除，当他在声明中签字后，他的生命已经再不可能和学校有任何交集。在这种情况下，学校又怎么可能允许他回到校园，去向曾经的老师和同学道别？
不要说是从来没有在世界公众舞台上浮出水面的第五特殊部队，就算是一间普通的公司，在职员已经辞职后，也不会再让他再接触公司的核心内容，更不会再用宽容的态度，请他到公司机要部门来回乱窜吧？
面对风影楼下意识提出来的要求，就连特派员的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虽然已经苍老，却依然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通过扬声器，在整间审问室当中回荡：“好，我给你一周时间。”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风影楼慢慢的转过了身，他对着审问室，那块单向观察的大幅镜子，他本能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可是他略一犹豫后，还是放了下来。他最终对着那个方向，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的弯下了他的腰，他嘶声叫道：“对不起了，校长。谢谢，校长！”
这个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风影楼过分的请求，甚至给了他七天时间的人，赫然就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郑勋老校长！
隔着只能单向观察的镜子，郑勋校长，直直凝视着风影楼的那张脸，刚才他在这里，清楚地看到了风影楼的每一个表情，听清楚了风影楼说的任何一个字。当风影楼最终拒绝在第一份声明书上签字时，他是愤怒过，生气过，但是当他听完风影楼的理由后，所有的不满都消失了，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句如此清晰，却又如此无可奈何的低语：“痛失英才啊！”
“我听到你的选择，真是即伤感，又开心。”郑勋老校长，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提高了声音，道：“风影楼你听着，从此以后，在第五特殊部队中，可能会出现第五颗獠牙，第六颗獠牙，直至依次类推，但是永远不会再有第四颗獠牙！因为第四颗獠牙的勋章，还没有来入及佩戴到它主人的胸口，它的主人，就已经离开了部队，甚至快得，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来得及载入校册！”
说到这里，郑勋老校长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盯着风影楼写满惊愕的脸，沉声道：“在推荐你成为第四颗獠牙时，我也曾经犹豫过，毕竟无论是你，还是战侠歌，都太年轻了，虽然你们都相当的出类拔萃，但是距离‘獠牙’这个称谓，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是当你拒绝在声明书上签字的时候，你已经无愧于‘獠牙’这二字赋予一名军人的荣光。我相信，那枚永远不会再佩戴到主人衣襟上的白银勋章，也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感到骄傲的！”
说到这里，已经再不需要更多的语言。
隔着一面只能单方面观察对方的镜子，风影楼和郑勋老校长，这两位年龄相差超过四十岁的两代共和国守护者，同时缓缓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着对方，敬上了自己最认真，也最庄严的一个军礼。
看着风影楼那傲挺如松，无论面对任何惊涛骇浪，都可以唱起无畏号角，为所有人照亮迷途的身躯，看着风影楼那犹如大理石雕像般，坚硬而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那双犹如暗夜星辰般灿烂得不可夺目的双眼，感受着这个男人内心深处的侠骨柔情，审讯室里所有人都侧过了自己的头。
他们真的不忍心，看到一只可以展翅万里，嗥翔于天地之间的鹰，在这里，在这时，自折双翼，从此只能困顿于凡尘俗世之间。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六章 七天
当风影楼终于再一次，踏进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大门时，天空中飞扬着细细碎碎的雪花，但是和平时一样，整个学院的每一个角落，依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一片纸屑也找不到。
他迎面看到的，是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没有人组织，但是整间学校，只要没有上课，没有受训的学员，都自发自觉的集中到了学校大门附近，静静地看着风影楼。其中第一个迎面走来的人，赫然是薛宁波教官。
面对薛宁波审视自己的目光，风影楼低下了自己的头。在这里，他最对不起的，除了莫天之外，就是薛宁波了。
薛宁波的声音很平静，“你跟我来。”
说完这句话，薛宁波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而风影楼，也一言不发的跟到了她的身后。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到了学校后面的深山里，走到了在九年前，薛宁波传授风影楼运动突击战知识的树林当中。
这里的树，依然挺拔不屈；这里的山，依然厚重沉稳；这里的水，依然在冰层下潺潺不息；面对这熟悉的一切，面对背对自己的薛宁波教官，风影楼低声道：“对不起！”
九年前，当薛宁波带着一脸的期盼，想要寻找一个敢于挑战世界巅峰，将她的技术薪火传承的弟子时，是风影楼越众而出，喊出了一句“让我来”。就是因为这三个字的承诺，在这些年中，薛宁波在风影楼的身上，又投入了多少心血与希望？
风影楼为了自己的道德底限，他没有背叛自己的父亲，但是，无可避免的，他却背叛了自己九年前的诺言。
薛宁波突然一扬手，把一枝自动步枪抛到了风影楼的手中，她伸手指着脚边包括防弹衣在内的一套装备，沉声道：“穿上！”
当两个人都全幅武装后，薛宁波一拉手中自动步枪的枪栓，道：“真枪实弹，敢不敢再和我来最后一场运动突击战对抗？”
风影楼没有任何犹豫：“好！”
三分钟后，一场学员与教官之间，真枪实弹，容不得半点水分的对抗开始了。子弹在空中飞舞，打得碎石乱溅，打得松柏哀鸣。这样或激烈，或单调的对射声，足足进行了半个小时，直到两个人弹匣中，都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而他们手中的步枪，都在近距离对准了对方的胸膛，却谁也没有扣动扳机，才划下了最后的句号。
两双同样有力，同样稳定的手臂，两枝纵然枪管下面吊上三块砖头，依然可以几个小时纹丝不动的步枪，两双同样锋利得犹如野兽，让人根本不敢逼视视的眼睛，两颗纵然真枪实弹，依然可以冷静得如常的心！
如果他们真的是敌人，他们最终的结局，也和现在一样，必然是同归于尽！
面对这一切，薛宁波笑了，再也没有了伤感，她的笑容中，扬起的分明就是浓浓的自豪。薛宁波比任何人都清楚，风影楼的动作实在太快了，面对他化腐朽为神奇的快，她被迫用一个女人体力不足的弱点，和风影楼针锋相对的以快打快，她是用了自己远超风影楼的实战经验，才让双方的战力拉平。
也许风影楼再也不可能走上世界单兵军事竞技舞台，但是她这个老师，已经可以确定，如果再继续发展下去，不出三年，心态与体能双双驱于巅峰的风影楼，真的有机会，问鼎运动突击战的世界桂冠！
她成功了，她真的培养出了一个能够世界最强的徒弟。虽然他没有办法再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她是有遗憾，有不甘，但是，这最后一战结束后，她，似乎也可以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徒弟因为傻傻的执着，而离开了。
两个人拎着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的步枪，再一次向回走，就在他们走出大山前，薛宁波突然停下了脚步，“风影楼你知道吗，刚才我是真的想打伤你，用这方法，让你留在学校养伤。虽然知道不应该，可是我仍然忍不住想，如果你受伤了，留下养伤了，也许会因此出现转机，也许你会继续留下了。”
风影楼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欠了薛宁波这么多，就算是薛宁波真的一枪把他打死了，他也没有什么好说，更没有什么好怨的。
薛宁波突然转过身，把风影楼抱在怀里，“再见了，你这个呆呆的，傻傻的，却总能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候，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笨小孩！你走的那一天，我不会去送你的，我讨厌离别。还有，记住，不许忘记我！”
说完这些话后，薛宁波扬起头，轻轻在比她还要高出十几公分的风影楼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姐姐对待弟弟式的轻吻，然后她头也不回的跑掉了。而风影楼，却站在那里，顶着细细碎碎的雪花，在他曾经和薛宁波走了一次又一次的山间小路上，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
当天夜里，风影楼再一次抱着铺盖卷儿，走到了学校角落的鸽子笼旁边。而在鸽子笼里，一个洒然而卧，右脚还支撑在左膝上，不停晃来晃去的大男孩，正微笑着向风影楼投来了注目，而他衣襟上，那枚在月光照耀下，愈发晶莹夺目起来的银质飞鹰勋章，在瞬间更映亮了风影楼的双眼。
这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脸上永远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在举手投足之间，却总是能发出致命诱惑，让每一个女孩子的目光，都忍不住在他身上打转的家伙，不是第五特殊部队，有史以来第三颗獠牙战侠歌，又是谁？
最令风影楼意外的是，在战侠歌的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一看就老实巴交，估计三棍子拍下去，也打出一个屁来的男人。
“这是我在参加任务时，收的徒弟赵海平。他和我一起在俄罗斯，被车臣恐怖分子追得满世界乱跑了整整一个月，虽然人笨，但是运气还不错，竟然没有死在战场上不说，还被学校破例招入，成为第一个平民入伍的老学员。”
战侠歌对赵海平的介绍，很简单，但是刚刚从阿富汗战场上走出来的风影楼，却能听出其中的分量。而战侠歌对风影楼的介绍，更是干脆得让风影楼牙齿发痒：“赵海平，你还记得，我在沙漠里不断布置出的那些杀人陷阱吧，那些杀人不见血的绝户计，可都是眼前这位风大少爷，教给我的。嗯，乖徒弟，我不早告诉过你，到了学校要眼尖嘴勤嘛，怎么还不快点叫人啊！”
听到师父的命令，赵海平走到风影楼的面前，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大男孩，他略一犹略，还是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声：“太师父！”
“呃……”
饶是风影楼情绪低落，听到这种雷死人不偿命的称呼，看着眼前这位贵庚百分之百已经三十好几，胡子茬子老长，憨厚得犹如乡下农民兄弟的男人，他仍然目瞪口呆得有些口吃起来。
“我拷，你喊我师父，却喊他太师父？”战侠歌也瞪圆了眼睛，“有你这么欺师灭祖的吗，你没看出来，他比我还小上几岁吗？叫声师叔，就已经卖给他大便宜了！”
赵海平绝对属于知错能改的类型，立刻对风影楼再补了一句：“风师叔！”
这声“风师叔”，风影楼怎么听，都有几分港台武侠片的味道。但是再打量了赵海平几眼，风影楼却收起了笑容，对着战侠歌道：“恭喜你收了一个好徒弟！”
战侠歌翻着白眼道：“就他这么一个外表四十，内心实际年龄除以十的愣头青，也能算是好徒弟？”
“衡量一个狙击手功力的，并不是他如何枪法如神，可以手起枪落，毙敌于千米之外。而是狙击手长时间潜伏时的警觉性，与及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再不分彼此的隐藏力。”
风影楼看着赵海平，道：“他看起来与其说是木衲呆痴，更不如说是心地单纯，像他这样的人，一旦决定做一定事情，必然是全力以赴心无旁骛。要他学习诡雷设计，他因为缺乏创造性思维，永远只能得到形，但是让他做一个单纯的狙击手，只要战侠歌你肯倾囊相授，我估计，不出五年，他就可以青出于蓝！”
战侠歌脸上扬起了一个“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的”笑容，他对着赵海平，洒然道：“听到了吗，你师叔在夸奖你了！”
赵海平嘿嘿地笑了，那种样子，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嗯，那个，可爱！
“呼……”
战侠歌突然学着薛宁波的样子，一扬手就对着风影楼甩出一件外表看起来，和手榴弹有八成相象的东西，风影楼接过来发现，那竟然是一瓶还没有开封的烈酒。
“还记得当年我们认识没多久时，雅洁儿说的话吗，她说，如果我们两个可以联手，必然能够天下无敌！”
战侠歌从身边又摸出一瓶烈酒，对着风影楼道：“可惜你我之间来去匆匆，虽然彼此相识相知，却从来没有并肩作战的机会。不过还好，你我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说到“敌人”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战侠歌和风影楼突然同时觉得心脏微微一跳，但是他们两个，都可以说是第五特殊部队中精心培养出来的人杰，两个人举起酒瓶，遥遥一对，虽然烈酒入喉，呛得血气翻涌，却硬是喝得不动声色。
感受着烈酒入喉带来的火辣，风影楼突然对战侠歌微笑道：“恭喜！”
战侠歌微微一愕，虽然不愿意，可是他脸上仍然扬起了带着几分旖旎与温柔的赧然。战侠歌和雅洁儿，彼此相恋了几年时间，虽然师生相恋，在第五特殊部队中是禁忌中的禁忌，但是他们仍然陷了进去，并且因为战侠歌在俄罗斯，受了致命重创，在医院里接受了两个多月治疗，雅洁儿几乎是衣不解带的陪伴着他，晚上甚至和他共处同一室，终于彼此之间，越过了最后的界限。
知道风影楼是几位国内顶尖心理学大师联手培养出来的高徒，可是战侠歌仍然忍不住摇头叹息起来，这小子的眼睛，也太毒了点吧？！
“我已经从龙王他们那里，问到你们在阿富汗的战斗经历。”战侠歌对着风影楼举起了手里的酒瓶，再次一起灌了一口后，他思索了片刻，才继续道：“坦率说，我觉得你退步了。你在战场上，虽然还是每一个同学为之效仿的对象，但是在我眼里看来，你从我认识你那一刻开始，到现在，在军事技术上的进步，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敢说风影楼进步太慢的人，放眼整个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大概也只有战侠歌一个人了。他轻轻眯起了眼睛，毫不客气地问道：“这三年，你究竟在学校里学了什么，你又究竟被培养出什么样的特长，甚至不能在战场上对着恐怖分子任意施展？！”
“特长？！”
在嘴里回味着这个词，风影楼淡淡扬起了一丝微笑，在这个时候，他淋浴在月光下，看起来当真像是一个被嫡下凡间的仙子，带着几丝无奈，几分悲天悯人的哀秋。他对着月光，举起手中的酒瓶，轻轻摇晃，让里面的液体不断轻转，发出“沙沙”的声响，当他终于仰起脖子，再无顾忌的将酒汁猛然灌进喉咙里时，那种放浪形骸般的张扬，竟然让战侠歌都看呆了。
整整灌进去半瓶烈酒，风影楼的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片血红，他放下酒瓶，却依然保持着举杯畅饮的姿势，他凝视着头顶，那轮亘古以来，就默默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让夜晚不再过于孤独与黑暗的圆月，直到身上溅的酒汁，一点点被风干，战侠歌以为他都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时，他才低声道：“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这一辈子，不需要使用到这种特长。因为我一旦使了它……”
说到这里，风影楼霍然扭头，他瞪着战侠歌，放声道：“必将鬼神皆怨天地不容，而我自己，也必将从此永远坠入地狱，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站在战侠歌身边的赵海平笑了，什么“必将鬼神皆怨天地不容”，风影楼讲的话，比他那句“风师叔”听起来更有是港台武侠片的韵味。
但是战侠歌却没有笑，半瓶烈酒入腹，本来心情就不好的风影楼，已经六分醉意，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率性而为，才没有压制住，由于长时间浸淫于某一种威力强大，但是一旦毫无顾忌的使出，却为世所不容的战斗特长，日积月累，慢慢培养出来的杀气！
没错，就是杀气！
它和职业军人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过关斩将的那种堂堂正正的杀气截然不同，只是一个眼神，战侠歌就在风影楼的眼睛里，看到了三分邪气，三分凛然，四分无边黑暗。只是一个再无顾忌的眼神，战侠歌就觉得全身三百六十五根汗毛不由自主的一起倒竖而起，而他本能中面对危险最直接的反应，更让他差一点当场跳起来。
但是赵海平却在一直傻乎乎的笑，得到风影楼的夸奖，知道自己可以青出如蓝，他也捧着个酒瓶子喝个不停，结果他喝得比战侠歌和风影楼还多，他也有点醉了。
而老实人一旦醉了，说话更是毫无顾忌，“风师叔，你别逗了，不想说就别说嘛，在这里卖什么关子嘛！”
“逗？！”
风影楼瞪着赵海平，嘿声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学习的这种很逗的特长，做的第一个试验是什么？”
在战侠歌出声制止前，赵海平已经梗着脖子，叫道：“好啊，我还真怕你不说呢！”
“我做的第一个试验，是给猴子打针！”
没等赵海平再次失笑出声，风影楼就继续道：“我在猴子笼里，做了一个脚踏板，当那只猴子，无意中踏到脚踏板后，我就立刻给它注射了一针毒品！它第一次被我注射后，有好几天没有敢再去接触那个脚踏板，过了几天后，它忘了打针的疼痛，又碰了脚踏板，我二话不说，又给它打了一针，结果连打了三针后，它已经明白，只要踩那个脚踏板，我就会立刻给它打针。而通过静脉注射，三针后，它已经染上了毒瘾！”
“呃……”赵海平狠狠打了一个酒嗝，是因为酒意上涌，还是因为，风影楼话中透出的凉意，让他瞬间全身发寒？！
“可是它再去碰那个脚踏板，我却没有再给它直接打针。第一次打针，它只需要踩一次脚踏板就行，第二次，它需要踩两下，第三次，它就需要踩四下，第四次它要还想让我为它打针，我就要它踩八下，依次以双倍类推……”
风影楼静静讲着，“到后来，它要足足踩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四次，才能得到一针毒品，而它得到这支毒品后，它下次再想看到注射器，就要踩那个踏板整整三万两千七百六十八次了！所以它只能不停的拼命踩着，他越踩越快，越踩越急，毒瘾发作时，它一边疼得吱吱乱叫，不停的用脑袋撞钢筋焊成的笼子，一边还不忘继续去拼命踏那个脚踏板。而我，就静静的在一旁观察着它的表情，和它的动作。因为猴子和人类的基因，相差绝对有限，就连我们和猴子的表情与及动作，在抛除后天养成后，也相差无几。”
赵海平真的喝不下去了，风影楼的话，竟然比这十二月的寒风，还要冷，冷得冻彻骨髓，冷得直透人心！
“在这其中，我还在不停的对它下达指令，我想方设法的让它明白，它只要能完成我的指令，就能得到额外的针剂。我就在不停的记录，它的毒瘾到了什么程度，可以在得到我的命令后，毫不犹豫的扑向一只比它要强大几倍的猛兽；它的毒瘾再激化到什么程度，它会亲手把自己的伴侣还有孩子生生撕成碎片。我知道它恨我，恨我毁了它，恨我下令让它把自己最亲近的伴侣和孩子都撕成了碎片，可是当我亮出注射器时，它的眼睛里还有脸上，露出的都是浓浓的哀求。而我在给它注射了毒品，满足了它的欲望后，我故意把手伸进笼子里，因为我想知道，它的毒瘾过后，要用多少时间，已经失去的羞耻感和仇恨，才会重新恢复！”
风影楼对着赵海平，卷起衣袖，露出了他左手臂上，几道清晰的爪痕。这些爪痕看起来是那样的明显，带得风影楼的肌肉大片外翻，虽然到了现在，伤口早已经愈合，但是那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疤，却永远也不会消除了。
看着这样的伤痕，赵海平可以想象，那只什么都没有了的猴子，对着风影楼发起致命一击时，是何等的惨烈与狠绝。
就连赵海平都没有发现，他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变细了：“最后那只猴子呢？”
“死了，当然死了！”风影楼道：“它也清楚地知道，给了我这一爪子后，我一定会给它最严厉的处罚，它就趁着自己毒瘾还没有再次发作，还有足够力量的时候，拼尽全力，一头撞死在了笼子的栅栏上。它的脑浆，溅得我满脸都是。”
“咦？”风影楼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叹，他瞪着赵海平的脸，道：“我给你讲了这么多好笑的，逗的故事，你怎么就不笑了呢？”
迎着风影楼那双再无顾忌，幽幽冷冷中透着森然的眼睛，感受着他灵魂深处，那股含而未张的黑色毁灭力量，赵海平这位跟着战侠歌身经百战，在俄罗斯战场上，面对百倍于己的车臣恐怖分子，都无惧于心的战士，只觉得目眩神离口干舌燥，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怎么可能再笑得出来？！
“叮！”
风影楼手中的酒瓶上，突然传来了一声轻鸣，原来是战侠歌站了起来，用他手中的酒瓶，和风影楼手中的轻轻一碰。
迎视着风影楼微微泛红的双眼，战侠歌沉声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使用了禁忌的力量，掉入无边地狱，我去捞你！”
风影楼醉眼迷离，却锋利如刀，“我很重，你捞得动吗？”
“捞得动要捞，捞不动也要捞！”战侠歌眼睛眨也不眨的迎视着风影楼，道：“如果我真的捞不动你了，就算是和你同归于尽，我也会制止你继续向下沉，大不了我上天堂的时候，用抱心爱女人上床的劲儿，用两条腿死命缠住你的腰，拖着你一起向上飞！男人的话，就是钉到木板上的钉子，永不悔改！”
战侠歌獠牙，战侠歌天使，死了之后背后长出双翼，头上还顶着个金光闪闪的小环环，却用最暧昧，足够让任何一个同人女，为之发出疯狂尖叫的动作，用双腿死死缠住自己的腰，拉着自己这头恶魔硬往天堂飞，一想到这种绝对另类，足够把加百列天使长都气得当场爆血管的画面，风影楼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一时间，什么邪气，什么寒气凛然，什么黑暗，当真在他的身上一扫而空。他伸手抱住了战侠歌的脖子，放声叫道：“好，就为了我们那个暧昧的未来，我们两兄弟，就当浮一大白，当干一大瓶！”
“好，谁怕谁啊！”战侠歌瞪圆了眼睛，他这个师父，到这个时候，都不忘了拉着徒弟一起完蛋：“来，赵海平，陪你师父和师叔，一起干了！”
在三个人完全醉倒之前，战侠歌的心里发出了一声轻叹。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风影楼明明心动了，明明想留在第五特殊部队，却死死守着接近于“圣人”标准的道德底线，自己把自己推出了第五特殊部队。
如果，风影楼真的放松了对自己的道德要求，真的放纵了，真的迷失了，他势必将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最疯狂，最可怕的一件人间兵器！一件对人性弱点了如指掌，能够熟练使用任何一种武器，能够设计出最出色致命陷阱，能够在最绝望时候，打出破釜沉舟惨烈进攻的超级人间兵器！
想对付这样一件失控的超级人间兵器，就算是第五特殊部队的教官，也绝不敢说十拿九稳！
当第二天早晨五点半，喇叭里传来了起床号声时，风影楼和战侠歌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刚刚进入第五特殊部队，无论在身体素质，还是心理素质上，远远不能和他们这些正版学员相比的赵海平，仍然抱着一只酒瓶呼呼大睡，两个人不由相视一笑。
战侠歌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用随意的语气道：“风影楼，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风影楼也在活动着身体，每天早晨在吃饭前，负重越野跑二十公里，已经是他的必修课，他也用随意的语气，回了一声：“嗯？”
“对自己好一点，不要遇到什么，总要压着自己的性子，稍稍放纵一点，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战侠歌对着风影楼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你学了那么久的心理学，难道现在都没有发现吗，我们两个能走得这么近，是因为从本质上来讲，我们都是一路货色。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想说就说，想做就做，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心动了，管她是天上的仙女，还是学校的教官，拼着劲儿就去追，亲密过了，就直接再接再励把她变成自己的老婆。朋友混出一大片，好评如潮来者不拒，批评云涌一概不听，不是也活得挺滋润的吗？”
风影楼扭过头，盯着战侠歌，就算是战侠歌脸皮老厚，也不由略略一红，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嘴角一扯，微笑着回答道：“嗯，好啊！”
当两个大男孩，踏着黎明前的黑暗，背着沉重的沙包，在大山里恣意奔跑，把他们年轻的欢笑，一串串倾洒到整片大山里时，似乎连他们头顶那片黑暗的苍穹，也随之开怀起来。而一个声音，却有点底气不足的在他们的身后不停喊着：“师父，风师叔，你们跑慢一点啊！”
时间，就这样在欢乐中，一天天的悄然划过，直到第六天的晚上，风影楼终于来到了莫天教官的办公室门前。
没有彼此打招呼，九年的师徒，他们早已经彼此熟悉对方的性格和行事风格。莫天知道，风影楼会在这一天的晚上找他，风影楼也知道，莫天在今天晚上，一定会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门并没有锁，风影楼只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而莫天，就静静地坐在办公室的一扇窗户前，看着操场上，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听着风影楼走到自己身后的脚步声，他甚至没有回头。
风影楼也没有说话，他走到莫天的身后，和莫天一起静静望着操场上的红旗。他们两个人，竟然就这样一起陷入了沉默，竟然就这样，一个坐，一个站，彼此聆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感受着对方存在的温度，静静沉默了一个晚上。
直到起床号的声音再次在校园的上空回荡，两个人就这样，已经静默了将近十个小时，莫天才终于开口了，“小楼，如果将来，你真的遇到什么，愤怒了，想杀人了，我希望你能记起一个曾经被你称为‘大坏蛋’的人，为他冷静三十秒钟。如果三十秒钟后，你还坚持要动手，我不会怪你。”
风影楼没有任何犹豫：“是！”
莫天轻轻点了点头，他了解风影楼，风影楼既然承诺了他，就一定会毫无花巧的照做。如果有一天，风影楼真的在愤怒中冷静了整整三十秒钟，仍然要动手杀人，那就说明，对方的行为，已经踏过了他最后的底线。那样的话，对风影楼来说，无论是冷静三十秒钟，还是冷静三十年，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去吧。”
莫天轻轻摆了摆手，一晚的静坐，仿佛已经消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让他突然前所未有的虚弱起来，“今天，我就不去给你送行了。我们师徒，相处了这么久，只要心里有彼此，也不必在意那种形式了。”
风影楼欲言又止，他最后还是只回答了最简洁的一个字：“是！”
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在九年前，出现在自己生命中，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男人，感受着他身体里那所剩无几的生命力，风影楼只觉得鼻子一酸，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走出了莫天的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大门，一点点的关闭，终于切断了彼此的联系后，风影楼的双膝一曲，也轻轻地跪在了地上。
“师父，弟子让您失望了！”
在低语中，风影楼的头，轻轻叩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师父，弟子知道，这一别，我们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就让弟子在这里，向您叩别了！”
“噗！”
风影楼的头，第二次叩到了地板上。
“师父，谢谢您这么多年的教导，谢谢我在困难的时候，您对我依然不离不弃，谢谢您带我进了第五特殊部队，让我见识了如此广阔的天地，让我知道了什么是人生的精彩和男人的职责！”
“师父，弟子在这里，向您叩别了！”
“噗！”
风影楼的头，最后一次叩到了地板上，当他重新挺直了腰，他再也没有回头，就那样带着额头上的鲜血和眼角的泪痕，一步步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了教官们的办公区。
莫天当然知道风影楼在自己的办公室大门外做了些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去制止，他只是摇着头，发出了一声喃喃的轻叹：“痴儿，痴儿啊！”
当风影楼的背影终于出现在莫天的视线中时，莫天早已经衰弱不堪的心脏，终于不胜负荷的停止了跳动。他能活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医生眼里奇迹中的奇迹。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过是从这里，能看到大半个校园，更能看到风影楼的背影罢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而他选择死在这里，不过想要最后看自己的徒弟一眼，用他的方式，为自己的徒弟道一次别，为他送一次行罢了！他不想看到风影楼的眼泪，在职业军人的眼里，死亡就应该像蚕蛹终于变成蝴蝶一样，自然而美丽。
可是当他闭上眼睛时，在这个坚强得无懈可击的男人眼角，扬起的，分明就是一丝细细的水线。但是他却并没有担心自己晚节不保，因为，当别人发现他的时候，风，会把它们吹干的。
风影楼却在学校门前，那只“红色信箱”前站住了。每一个中途退学的学员，都会按惯例，把一张写着自己名字和联络方式的卡片投进去，留下自己为了保护祖国，随时可以应召参战的誓言。
当年海青舞在离开学校前，就在里面投了一张卡片。捏着早已经准备好的卡片，风影楼却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真的，大概这一辈子，他真的无法再追上海青舞的脚步了。
他已经失去了追上海青舞的能力，在同时，也失去了和海青舞并肩飞翔的力量，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再次出现在海青舞的面前？！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七章 棒槌与帅哥
“妈，是我。”
电话彼端的母亲，听着儿子的声音，嘴唇哆嗦着，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她手中的话筒，就被从卧室里冲出来的男人，用近乎蛮不讲理的态度劈手夺走了。虽然不满意这个男人的暴力野蛮，但是他冲口而出的话，却是自己正要问的，所以母亲总算勉强保持了克制……“小楼，你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暂时先不回去了。”
听到风影楼的回答，风红伟略略一沉默。按照第五特殊部队的惯例，未成年学员被淘汰后，总会有学校的相关工作人员负责送回家，但是，似乎学校里所有人，都忽略了风影楼还不到十八岁这个现实了。
对着自己身边的女人，打了一个稍安勿燥的手势，风红伟问道：“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有比直接回家，让你妈妈放心，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你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风影楼没有任何犹豫：“是！”
“那你去放手做吧！”风红伟微笑道：“等你把事情忙完了，想回来的时候，记得提前给家里打个电话，我这个当老爸的，好给你张罗一桌子好菜！”
“好！还有，告诉我妈，我很好，请她不要担心！”
电话说到这里，切断了，风红伟放下电话，迎着自己妻子怪怨的眼神，他伸出手，亲昵的拍着妻子的脸颊，直到她的脸上，终于不情不愿意地露出了笑容，才微笑道：“放心吧，我们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他不是不想回家，只是因为有一些事情，他必须亲自去面对，亲手去处理罢了。你别忘了，我们的儿子，还欠着几份情，更欠着几份恩！”
挂下公用电话，给杂货店的老板付清了长途通话费，风影楼抱起他放在柜台上的那只军用背包，刚刚转身，他就看到了一张圆圆的，充满青春活力，犹如红苹果般可爱，让人一看，就有一种咬上一口冲动的脸，对着自己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她明显就是有事相求，但是她那带着几分天真未泯的笑容，就犹如青藏高原的天空般，晴朗得一尘不杂，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舒服。不由自主的，就会停下脚步，聆听她说的话。
“大哥哥，我们是市五中高一年级的学生，我们正在利用假期，为希望工程举行慈善募捐活动，希望您能为了中国超过三百万的失学儿童尽一份力，众人拾柴火焰高，让他们可以早日返回自己心爱的学校。”
她说的话，就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梨子般，又干又脆，还带着几丝甜意，连带送上来的，就是一只大大的，表面还糊了一层红纸的募捐箱。
做义工，想要让路上的行人慷慨解囊，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有让人看了就会觉得可爱，容易生出亲近感觉的笑容，当然也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我们国家，有超过三百万失学儿童，在他们中间，也许会出现爱因斯坦式的天才科学家，也许会成为达芬奇一样，创造出不朽的艺术佳作，可是仅仅是因为家里穷，他们就失去了接受教育的权利，只能一辈子背着文盲的身份，任由他们的才华和天分，被现实一点点磨掉……”
这个小女孩，可能看过类似于此的失学记实录像，也许失学在家的孩子，曾经扬起一张充满渴望与哀求的脸，对着摄像机，声泪俱下的喊出了一声“我想要读书”，所以她说着说着，那双犹如水晶石般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眼睛里，已经缓缓盈出了点点的晶莹微澜，当真是让人看了我见犹怜。
“我们募捐的宗旨，是希望大家手联手心联心，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资助失学儿童返校，唤起全社会注重教育的意识，弘扬扶贫助困，助人为乐的光荣传统。大哥哥，你只需要捐出平吸的一包烟钱，你就可以让……”
女孩子还在像一只小麻雀似的说个不停，风影楼就开口了，“我不吸烟！”
“呃……那您只需要平时少喝两瓶啤酒，您就可以……”
风影楼再次摇头，“我不喝酒！”
风影楼这只喝过两次酒，一次是和雷洪飞初识时，被他连哄带骗，再加上酸奶开道，才喝了一瓶啤酒，第二次，就是在学校里，和战侠歌举瓶痛饮的那一次了。他这一辈子，只喝过一瓶啤酒，你又要他，怎么省出两瓶啤酒的钱？
女孩子仔细打量了风影楼一番，确定对方并没有和自己开玩笑后，她点了点头。不抽烟不喝酒的好孩子，现在虽然不多了，但是也绝对不代表没有。“那您可以省下一次上网聊天的钱，一次玩电子游戏，或者打桌球的钱，真的，我们募捐，是量力而为，就算只是一分钱，也代表了您的心意。”
“对了，”她笑道：“哪怕是大哥哥你去请女朋友看电影时，少喝一瓶汽水也行啊！”
她说的是够坦诚，够谦虚了吧？面对她这样软语相求，他怎么也应该有所表示了吧？
女孩子下意识的又举了举手中的募捐箱，可是她很快就呆住了。
“我上网从来不花钱，而且我也不会在网上聊天。”（校园局域网）
“我从来不玩电子游戏。”（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上哪里找电子游戏机去？）
“我不会打桌球。”（学校里是有个为教官们准备的台球桌，但是哪个学员敢不开眼的跑去玩？）
“至于汽水，那种饮料，喝了对人体有益无害，我绝不会去碰它！”
女孩子轻轻咬住了嘴唇，眼前这个大男生，看起来长得精精干干，举手投足间还透着一股同龄人没有的利索，怎么一接触才发现，他竟然这么一个超级大棒槌！
不抽烟，不喝酒也就算了，他老人家还从不上网聊天，从不玩电子游戏，从来不打台球，请女朋友看电影的时候，甚至连汽水也不给人家买一瓶！
能达到这种为人处事的标准的家伙，除了圣人，大概就只剩下白痴了！
她说了这么久，他随意往募捐箱里丢一张小面额的纸币，或者一个硬币会死啊？实在太小气，不想捐的话，说上一声“我身上没有零钱了”，她也不是那么不识趣，非要死缠烂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嘛！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大男孩，长得实在太帅气，太英挺，只是随意一站，就比T型台上那些打扮得犹如野山鸡般的男模特更有型，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来的光彩，耀目得就连她这个小女生，心里都扬起了一种“惊艳”的感觉，可以预见百分之百不缺女朋友，她甚至都会怀疑，他是在用装傻充愣的方法调戏自己，占自己的便宜了！
“喂！喂！！喂！！！”她的眼睛猛然瞪圆了，她猛的一缩手，把捐款箱向后挪开了足足一尺有余，才勉强没有让风影楼把手里的东西投进去，她瞪着眼睛叫道：“你要干嘛？”
“捐款啊！”
风影楼很认真地道：“这是我的银行卡，提款密码是123456，很好记的。”
女孩子气恼地瞪着风影楼，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该死的可恶的，却又帅得一塌糊涂的家伙，百分之百在拿她开涮！别看她只有十五岁，只是高一的学生，但在慈善募捐方面，她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面对公益事业，慷慨解囊的人不是没有，但是谁听说过，有人会把自己正在使用的银行卡直接捐了的？！
虽然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手里拿的那个玩艺，从外表上看起来，的确是一张银行卡，而且看起来还很新，似乎没有用过几次，但是她可以保证，里面要么已经被他花得只剩下个角儿八分的，想取都取不出来，要么就是他这个大糊涂虫，洗衣服时，忘了把银行卡取出来，把它直接洗成了一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塑料片！
至于“123456”，是很好记，但是请问，除了由公司出面，给职员刚刚办理的工资卡，又有哪个白痴傻瓜猪小弟，会用这种唯恐自己钱包丢了，别人没有办法从自己银行帐户里，一口气取走所有钞票的密码？
真的，如果不是她现在抱着募捐箱，在这里扮演爱心天使，如果不是众目睽睽大庭广众，其他同学，也在努力募捐，想方设法的让路人，往箱子里投了或多或少的几张零钱，她一句“你咋不干脆来个J、Q、K、A、2、王呢”的话，早就已经冲口而出了。
风影楼略略疑惑的一挑眉毛，他认同这些小女生，为了让更多的失学儿童回到校园，而做的努力，他更认同希望工程，这种利国利民的慈善事业。他这张银行卡，里面的钱，是他在学校九年时间的津贴、奖金的总和，还有一笔据说每一个学员离开学校后，都会得到的兵龄买断金。这笔钱究竟有多少，风影楼并不知道也不太在意，把它们都捐给更需要的人，更需要的地方，不是更好吗？
可是看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样子，风影楼绝不怀疑，如果现在是天高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过来，先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咬那么一口再说。
风影楼真的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略略疑惑的表情，还有脸上那抹原本是真情实意的展现，却被人当成绝对虚假的“包容”，更让女孩子气得两眼倒翻。
真的是快气炸了！
她那已经发育得相当茁壮的小胸脯，不停的上下起伏，细细密密的洁白牙齿，更是在嘴唇上，咬出了一排细细密密的齿痕，看起来就好像是和男朋友激情拥吻后，留下的铁证。
风影楼就那样带着淡淡的不解，站在那里静静等着，女孩子足足调整了五六分钟的情绪，才终于重新抬起头，对着风影楼扬起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用她那无论如何愤怒，依然清脆，依然动听的声音，对风影楼道：“对不起，本小姐只收现金，请勿投放假币残币，和其它无关物品，请自备零钱，恕不找还！”
这一段话，几乎就是投币公交车电子提示音的翻版，风影楼却认真地点了点头，伸手指着远方不远处的一间银行，道：“请稍等，我去提取现金！”
对着风影楼大踏步离开的背影，女孩子扬起了捏得紧紧的小拳头，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和不满。她做了几次深呼吸，直到确信自己已经把那个坏得离谱的家伙，对自己的影响彻底抛开后，她才抱着捐款箱，又走向了另外一位路人。
……
“大家都知道，自古以来就是救急不救穷，我们这边就算是掏钱捐款了，那边他们自己不争气，不上进，又有什么用？我两年前，曾经去过边远山区呢，那里是穷，孩子是没钱上学，可这又能怎么样？他们一家子，才两三亩地，就能硬生出四五个孩子，我还当时还问他们了呢，孩子这么多，他们又这么穷，怎么养孩子啊，你猜他们怎么说的？他们当家的男人说了，好养得很，熬粥时多放两把玉米面就行了！小姑娘你自己说说看，像他们这种把养孩子当养猪的地方，我们捐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是啊，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些人就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他们自己不上进，我们这边再努力捐钱，只怕也只是打水漂了。再说了，那么穷的地方，就算我们捐了钱，只怕大多数，也进了当官的腰包，而不是到了孩子们的手里吧？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看样子，家里环境还不错吧，又何必为了赶时髦，非要跑出来抛头露面的四处挨人白眼？”
手里抱着捐款箱，听着眼前这两个女人喋喋不休，到了最后，竟然摆出了说教的面孔，说到了自己的头上，她不由轻轻咬住了嘴唇，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两个女人看起来都四十多岁了，为了抓住青春的尾巴，她们显然是不遗余力，下尽了本钱。她们身上穿的是名牌，手里拎的手提袋是名牌，洒的香水是名牌，嘴上涂的口红也是名牌，至于她们已经称不上纤细的手指上，林林总总戴了四五个戒指，更是显得珠光宝气，富贵逼人。
她们不缺钱，却不愿意捐钱，这也就算了，可能是觉得自己没有往捐款箱里投上几张钞票，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太小气，缺乏爱心了，所以她们索性停下了自己高贵的脚步，怀着怜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态度，用悲天悯人的情怀点评了几句，以此来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冷血无情之辈，而是被现实的无奈伤了心。
“就因为别人有可恨之处，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冷眼旁观，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就因为这个世界上有贪官污吏，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把相互帮助的美德全部丢掉，甚至以此为荣？！”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并不高昂，却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在她下意识的扭头凝视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阳光倾洒过来的方向大踏步走过来。迎着她讶异中透出几分欢喜的目光，他洒然一笑，那个笑容仿佛已经和阳光融为了一体：“捐钱，捐现金！”
她也笑了。
在这个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犹如白马王子般，带着阳光的灿烂挺身而出的大男孩，赫然就是那个在半小时前，把她气得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的可恶家伙。不过，看在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且当众高喊了一声“捐钱，捐现金”，让她在瞬间就占足了面子的份上，他刚才犯的错，她陈大小姐，就大人有大量，不予计较了！
“不要在意她们的话，”风影楼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受伤了，那两个女人一句“赶时髦”，说得漫不经心，却已经伤害到了一个女孩子最原始的真与纯。“长得丑的人，总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和他一样丑；同样道理，自私的人，也总喜欢用冷嘲热讽旁敲侧击，去打击别人的情操，想方设法拉着别人和他一起自私。”
看着女孩子突然间变得容光焕发的脸，风影楼微笑道：“她们的表现，说白了，就是因为嫉妒。也许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她们正在嫉妒你，为了一群失学的孩子，可以放弃自尊，捧起捐款箱，去做一些对社会有益的事情。她们自己不会这么做，但是这并不会阻止她们嫉妒你，这种与人快乐自己快乐的心情。如果你以后，再遇到类似于此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就是因为你比她们好，她们才会这么说这么做，就足够了！听明白了吗？”
“嗯！”
她快乐的连连点头，抬头看着风影楼那双温和的眼睛，在她的心里，更是发出了一声喃喃的低叹：“他长得好高，也好帅啊！”
被人这么当面毫不留情的指责，更把她们内心深处不容被外人道的隐私，直接摆到了公众面前，那两个女人脸上也挂不住了。“哼，你说得好听，说白了，还不是想用这种方法，去讨好小姑娘？你伟大，你高尚，那你又能捐上多少……”
他们在街边小小的争吵，已经引来了并不算太多的路人围观，看着自己的班长，快步走过来，想起她们在行动前，事先规定的“约法三章”，女孩子不由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悲呼：“这下可惨了！”
就在这个时候……
“啪！”
在目众睽睽的注视下，风影楼把右手拎的一只大大的网格兜，直接顿到了女孩子手中的捐款箱上，沉声道：“一网兜！”
“我倒！”
女孩子真的要晕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可能是唐僧，长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也许是鸟人。眼前这个刚刚带着貌似七彩霞光，也可能是乌云盖顶，救了她一命的大男孩，可是一个据说从来不吸烟、不喝酒、不打电玩、不上网聊天，就算和女朋友一起看电影，连汽水都不给人家买一瓶的超级大棒槌啊！
刚刚正常了不到一分钟，帅气了不到一分钟，这个家伙棒槌的毛病，又犯了！
果然，随着风影楼的这个动作与宣言，四周传来了一阵轻笑。
风影楼放在捐款箱上的，是一只在地摊上，也就是一块钱一个的网格兜，里面塞满了用报纸包住，总体积比一只篮球体还要大上不少的东西。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女孩子抱住捐款箱的双手，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里面的东西，分量相当不轻！
如果他当众宣称，打算捐上一网兜苹果，她至少还不用像现在这么尴尬。侧眼偷看着两个中年妇女，笑得脸上的皱纹，都绽放成了茄子花般的模样，她真有了一种买根长条茄子，一茄子拍死眼前这个可恶家伙的冲动。
“嘶啦……”
可是当风影楼把网兜里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随手扯掉了外面的报纸后，四周，突然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所有人都在下意识的揉着眼睛，而那两个中年妇女脸上的茄子花，更在一瞬间，化为了历史永恒般的静止。
因为，那果然是一网兜钱，一网兜货真价实没有假币，没有残币的百元面额的大钞！
当着所有人的面，风影楼抓起整整齐齐用白色纸条扎好的钞票，一叠接着一叠的把它们丢进了女孩手里的捐款箱里。他每丢一叠，四周就会忍不住扬起一片低呼，要知道，那可是刚刚从银行里取出来还没有拆开的现钞，一叠可就代表了整整一万！
整整丢了三十四次后，风影楼手边的钱终于空了，他突然弯下腰，附在女孩子的耳边，低声道：“你亏大发了，如果我刚才把整张卡都丢进捐款箱的话，你还能多募到两千多块，不好意思，这些零头，我就作为劳务费，自己留下用了。”
“假的吧？！”
女孩子抱着沉甸甸的捐款箱，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了，她梦到自己遇到了一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孩，梦到他为了给自己解围，一下子就往捐款箱里塞了三十四万，梦到自己因为这个男孩附到耳边说话，动作有点暧昧，距离有点太近，心跳突然加快了一倍也不止！
“应该是在做梦的吧，否则的话，他就算真的有这么多钱，没有提前预约的话，也不可能同时从银行里取出来啊！”
她还在拼命说服自己，风影楼已经转过身，用珍而重之的态度，双手抱着那只他从不离身的军用背包，分开人群，大踏步走向了街头的另外一个方向，他一边走，一边挥着手，“再见了，可爱而勇敢，就是时常会莫名其妙生气的小女孩！”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八章 如此一家人
长途汽车，还有两个半小时才发车，买好车票后，风影楼就坐在长途汽车站外不远的位置上，一边晒着冬季就算到了中午，也并不算炽烈，只是让人感到温暖的太阳，一边望着这个城市的街头，那来来往往的人流。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看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大男孩，为什么在台阶上一坐，就可以抱着怀里的背包，犹如老僧坐禅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风影楼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直到一个手臂上戴着联防队红袖章的男人走到他面前。这个联防队员，上下打量了风影楼一番，突然道：“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看！”
“我没有身份证。”
估算了一下风影楼的年龄，联防队员退让了一步：“有学生证也行。”
“我也没有学生证，”风影楼回答得很坦率：“我刚刚被学校开除了。”
“噢？”
联防队员轻轻一挑眉毛，“你叫什么名字？”
“风影楼！”
“家在哪里？”
“山东济南！”
“很远啊，不过那可是一个好地方。”联防队员轻叹了一声，用随意的语气，问道：“你在这里有亲戚朋友吗？”
风影楼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城市来说，他只是一个匆匆过客罢了。
再次看了一眼风影楼，联防队员可能是觉得，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大男孩，并不像是什么危险分子，虽然风影楼身上并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件，他还是走开了。
而风影楼，在联防队员走开后，继续坐在台阶上，静静望着路上的芸芸众生。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右手拎着黑色人造革皮包，左手还夹着一个塞满铺盖卷的蛇皮袋，脸上带着乡下人特有淳朴的路人，可能是走累了，也喘息着一屁股坐到了风影楼的身边。
“大兄弟，我想问你个事。”
这个路人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皮肤看起来，就像是风干的桔子皮般，又皱又硬，上面更挂满了汗珠，他从皮包里取出一条用得时间太久，已经发黑了的白毛巾，一边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用结结巴巴，但是勉强能让人听懂的普通话，对着风影楼问道：“大兄弟，请问博霞路十三号咋走咧？”
风影楼扭过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显然走了很多路，体力严重透支，累得不停轻喘的路人，在对方期待的注视下，风影楼微微摇了摇头。
“哦，看来大兄弟也是外地人，看我这双眼睛，问路都不晓得看人，大兄弟你可别放心上，我先喘几口气，再问别人好了。”
身边的男人，笑得一脸憨厚，他把手里的毛巾塞回皮包里，顺手又从包里摸出来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就着一根大葱，有滋有味的啃起来。啃了几口，他甚至还热情好客地问了一句：“这馍馍的味道可好了，大兄弟，你要不要来一个？”
风影楼微笑着摇头，他并没有吃陌生人食物的习惯，更何况，这个馍头不知道在塑料袋里放了多久，虽然没有变硬，但是早已经干透了，味道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面对这种馈赠，估计就连乞丐，都会连连摇头。
路人把整个馒头和一根大葱都送进了胃里，又喝了几口杯子里早已经放凉的白开水，吃饱喝足后，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在风影楼微笑的注视下，他又变戏法似的，从皮包里取出一只黄铜做成的水烟袋和一包自制的土烟丝。
风影楼在小时候常听人说，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他还真没有想到，眼前这位老兄，虽然生活品质只能说是小康以下，但是在享受方面，却也不甘于后人。
那个男人一边左手手指捻起一小撮烟丝，一边再次热情好客的把黄铜制成，用的时间久了，磨擦得光可鉴人的水烟袋递到了风影楼的面前，“大兄弟，我这烟叶可是自家地里种的，虽然比不上你们城里人的卷烟利索，不过不是我老王吹牛，味道可是更厚更冲……”
看着送到自己面前，只要他张开嘴巴，就可以含住烟嘴的水烟袋，已经习惯了对方热情好客的风影楼，还没有下意识的摇头，一股淡淡的水雾，就猛然从水烟袋烟嘴的位置喷出，在这么近的距离，毫无花巧的直接喷到了风影楼的脸上。
路人脸上所有的憨厚与淳朴，在瞬间都消失了。他望着被自己用“水烟袋”直接喷中的风影楼，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缕猫戏老鼠般的快意。他更在心里，暗暗数着：“一、二、三、四……”
一直数到了十，看着风影楼仍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脸微笑地望着自己，路人的脸上猛然扬起了不敢置信的惊愕。都十秒钟了，眼前这个小子，怎么还能端端正正地坐在这儿不说，眼睛里更清明得不含一分杂质？
就是在路人愕然的注视中，风影楼突然伸手，从他手中接过了水烟袋，仔细观察了几眼手中这件道具，找到藏在水烟壶下面的隐藏式压力扳手后，风影楼由衷的轻叹了一句，“做得挺精致的。”
一句话说完，风影楼竟然又按了一次压力扳手，任由水烟壶里隐藏的液体，再一次以雾状，喷到了自己的脸上。在对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风影楼深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还伸出舌头，轻轻在嘴唇周围舔了一下，尝了尝这些液体的味道，最后微笑着问道：“没有颜色，却带着甜甜的刺激性味道，你这里面填装的，应该是十秒钟内，能让人陷入晕睡的乙醚吧？”
看到风影楼又吸又舔，竟然还能形若无事地坐在那里和自己说话，路人彻底的傻眼了。这个，就算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头成年公熊，大概，似乎，应该，也被麻翻了吧？！
“啪！”
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的脑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他晃了晃自己连续吸了两次乙醚，就算是在学校接受过最严格抗药性训练，依然有些晕晕沉沉的头，随意拨掉头发上的木屑，直到半截足足有鸡蛋粗细的木棒，带着参差不齐的断口，打着小转儿跌落到他的脚下，风影楼才知道，有人从背后，用粗得吓人的木棒，在他的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子。
看着到了这个时候，依然静静地坐在地上，眼睛依然清明得犹如一潭幽泉的风影楼，无论是坐在风影楼身边的男人，还是从背后，拎着一根木棍，对着风影楼发起攻击的男人，全部都惊呆了。他们心里想的都是相同的一句话：“这、这、这个家伙，究竟是人吗？！”
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相当清楚的字：“逃！”
两个人就像是面对一只睡熟的雄狮般，小心翼翼的向后挪动自己的脚步，就在他们终于撤到自以为安全的距离，打算连那个水烟壶都不要，不顾一切的掉头就跑时，他们的身体突然凝滞了。
因为，风影楼说话了。“等等！”
风影楼低下头，望着脚边的半截木棍，他沉下了脸，“你们真要有本事把我骗得一干二净，我非但不会事后报复，反而要夸上你们一句，谢谢你们让我长了见识。但是从骗到抢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谁不是爹生妈养的，你们这一棒子砸下来，也许抢的钱没有多少，却能把别人的一生都砸掉了？”
风影楼并没有跳起来，更没有连喝带骂的去追打这两个骗子，甚至连他的声音都不大，但是两个骗子却突然发现，他们的双腿已经没有办法再挪动了。
他们既然能够靠骗为生，当然是聪明的，在社会上打滚了这么多年，可以说是骗人无数，也曾经挨揍无数，他们早已经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通常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通通透透。但是在今天，他们这两只在粮仓里，活得自得其乐的老鼠，终于看走眼了。
这个坐在路边，看起来有点呆滞，有点傻笨的男人，也许早就看穿了他们的小伎俩，也许只是因为好奇，也许只是因为无聊，才配合着他们，一步步的走着，静静地看着，甚至被别人把乙醚喷到了脸上，他眼睛里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乙醚放不倒他，木棍也击不晕他，但是他却生气了。不是为自己生气，而是为那些不可能像他一样坚强，很可能因此受伤的人而生气。
而直到这个时候，这两个骗子才终于明白，他们犯了多大的错误。他们不懂什么叫做职业军人的杀气，但是鼠有鼠道，两个人心开九窍八面玲珑，他们就是知道，既然对方已经开口了，在得到他的批准前，还敢不顾一切的掉头就跑，那么今天，绝对会变成他们一生也不会忘记的噩梦！
伸手指着路边不远处的一台公用电话，风影楼淡然道：“自己去打电话报警吧！”
听到这样的命令，两个骗子的脸上都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十倍的表情，而风影楼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再理会他们，再一次把目光投注到大街上，陷入了沉默。两个骗子彼此对视了一眼，虽然看起来，他们怎么也能跑掉一个，但是那个用木棍在背后偷袭风影楼的男人，仍然老老实实的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带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走向了那台公用电话机。
那个骗子还没有走出几步，一声尖锐到了登峰造极，同时混合了悲伤、喜悦、责怪、幽怨、宠爱各种复杂情绪的女高音，就猛然刺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弟弟！！！”
连继在脸上喷了两次麻醉剂，又被人从背后，使出吃奶劲儿的狠狠砸了一棍子，就算是风影楼，都有点头晕眼花，他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一个身上带着浓浓香气的身影，就猛的扑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然后不由分说的又撕又扯又拉又拽。
而几乎在同时，对方就已经拉开嗓门，在那里放声哭叫起来：“小楼，你被学校开除了又有什么了不起的，爸不就是因为生气才打了你一下嘛，你至于一声不吭的就跑了出来，半年多都不回家，都不和家里联系吗？你是不是真的想急死我们，你是不是非要家里人都为你鸡飞狗跳，你才觉得解气，才觉得过瘾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责，身体被对方揪得一阵乱晃，风影楼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长得还算不错，一张口就喊出了“小楼”这样亲昵的称呼，但是绝对陌生，百分之百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姐姐”，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四周发现有热闹可看的行人，已经自发自觉的围了上来。
“你不好好学习，天天和外面的孩子打架，又是抽烟又是喝酒，才上高中就四处交女友，最终把人家女孩子弄得怀孕，自己也被学校开除了，爸爸生气了，难道就不能说你几句，打你几下了？结果你倒好，你偷了家里准备做生意的钱，一声不吭地跑了，你就算不为家里考虑一下，你也得为自己的女朋友考虑一下吧？！”
听着这个“姐姐”声泪俱下的控诉，四周围观的人，看向风影楼的目光都变了。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千夫所视无疾自终，他不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原来他这么坏啊，又是抽烟喝酒，又是打架，还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搞大后，就偷了家里的钱跑掉了，这么没有担当，没有勇气，真是他妈的把男人的脸都丢光了！
“小楼，不要再赌气了，跟姐姐回去吧。”
在这个时候，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千里之外的他乡，找到弟弟的姐姐，已经开始苦口婆心了，“你知道不知道，咱妈已经被你气得一病不起了，你女朋友家的父母，更天天上咱家里，要爸妈给他们一个说法。你说，咱爸的个性多要强啊，可是面对女方的父母，他只能天天在那里赔着笑脸不停的道歉，不停的说好话……”
说到这里，姐姐悲从心来，她伸出右手的食指，狠狠戳着风影楼的胸口，“人心都是肉长的，小楼你自己说说，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啊？！”
风影楼站在那里没有闪避，但是这位姐姐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她看向风影楼的目光中，浓浓的讶异一闪而逝，风影楼的胸膛，竟然比石板还硬，她还没有戳痛风影楼，倒先弄痛了自己的手指。
如果是在二十年前，估计周围的观众，早已经路见不平一声吼，冲上来拳打脚踢，代替风影楼的父母，教育一下他这个不肖子。就算大家都是斯文人，最起码也应该是萝卜菜叶满天飞舞，让风影楼明白一下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样的真理了。
就算是现在，也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忍不住指着风影楼，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做错了事情并不可怕，但是怎么也要有承担问题的勇气，像你这样一走了之，怎么能行啊，早点和自己的姐姐回去，向家里人道个歉，想办法把事情早点解决了吧。”
而一个年龄和风影楼相仿，还用最亲昵的动作抱着女朋友，一起挤过来看热闹的大男孩，也开口了：“哥们，做事情也不小心点，就算不想用套，也可以让女朋友吃事后药啊。真出了事情，咱们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上去替女朋友顶住压力，在她家要打要罚随便，像你这样，也太不上道了吧……啊哟……”
他最后一声惊叹，赫然是被怀里的女朋友，悄悄在肋下的软肉上狠狠一捏，带出来的惨叫。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风影楼算是彻底成了一只过街老鼠，围观的人，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望着他的目光中，都充满了一个词：鄙视！
已经得到所有人的同情，看起来占尽了上风，姐姐的眼睛里，却再次扬起了一丝惊讶。让她这么当众一骂一哭，成了众矢之的，她这个弟弟的反应，也太那个镇静了吧。
没有反驳，没有矢口否认，风影楼看着眼前这个哭得雨带梨花我看犹怜，别说还真有几分美丽韵味的姐姐，他突然问道：“生了还是打了？”
姐姐瞪大了眼睛，“啊？”
“我是半年前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在外面乱晃了六个月，而我的女朋友从怀孕到被发现，也需要三个月时间，”风影楼掰着手指，计算道：“也就是说，她怀孕已经九个多月了，咱家和她家，究竟是怎么商量的，是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这几天就到了生产期，还是送进医院把孩子打掉了？”
姐姐眨了半天眼睛，才回答道：“呃，你们还是高中生，又没有经济能力，也不到结婚的年龄，当然是由咱爸妈，还有她爸妈一起陪着，去医院打掉了。”
“噢！”风影楼轻轻一耸肩膀，“既然孩子已经打掉了，她也恨死我了，她家里人更不会再允许我们见面，而我也被学校开除了，什么事都解决了，那我现在急着回家干嘛？告诉爸妈一声，我对不起他们，知道错了，我是想在外面，多吃吃苦，多历练一下，直到长进了，成熟了，再回家去向他们二老赔不是，你看好不好？”
看着风影楼脸上，那个淡淡的笑容，姐姐的眼睛，再次眨了半天。过了好半晌，她才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看起来至少还有二十多张A4格式的打印纸，声泪俱下地道：“你到现在还不想回家？你知道不知道，这半年时间，我们找你找得有多苦？我们到一个地方，就四处找人询问，四处张贴寻人启事，到现在，就这样的寻人启事，我们已经贴了一两万张了，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让你回头吗？”
姐姐一边哭诉，一边为了获得周围所有人更多的声援，还在不停的发放着，风影楼突然伸出右手，在姐姐还没有弄清楚他要干什么之前，就不动声色的从对方手里，抽出一张。
只看了一眼，风影楼的脸上，就露出了有如白日见鬼般的表情。
“风影楼，男，小名小楼，十八岁，山东济南人，于2001年7月，因为和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出走时，穿白色衫衣，蓝色裤子，白色旅游鞋，随身带一只绿色背包。如有发现，能够提供线索者，必有重谢，联系电话：XXXXXXXXXXX，联系人，风女士！”
令风影楼差一点自己都相信，他就是那个老爸打了一下，就偷了老爸做生意的钱，一跑半年不肯回家，把老妈气得住进医院的不肖子的是，在这份寻人启事上，还有一张一寸大小的相片。虽然，呃，这上面的相片，是直接通过复印机印上去的，脸部是黑了点，是模糊了点，但是加上一个大男孩半年时间，长相必然会产生的变化，看起来，竟然他妈的有个六七成相似！
这一叠寻人启事，百分之百是姐姐手中的杀手锏，使出来后，当真是占尽了上风。只要一想到，为了寻回自己的弟弟，她一个漂亮得我见犹怜的女人，竟然和家人一起，追在弟弟的身后，忍着日晒雨淋，忍着被城管部门围追堵截，在她经过的每一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不辞辛苦的张贴寻人启事，周围的观众们，就无不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叹息。
而一些自诩为护花使者，说白了就是精虫上脑的男人，更已经开始对风影楼怒目而视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姐姐已经扭过了她雨带梨花的脸，对着人群外，哭叫道：“二舅，大伯，三叔，小楼他现在还不肯和我们一起回去，你们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今天就算是打折了这个小兔子崽子的腿，回去后被我姐天天骂，我也要把他带回去！”
人群外，似来了一个充满愤怒，听起来再也无法压抑的声音。所有人一起下意识的回头，在他们的注视下，一辆小型面包车的车门被拉开了，三个满脸怒容，眼睛里闪动着愤怒火焰的男人，从汽车上走下来，分开人群，大踏步走到了风影楼的面前。
走在最前面，那个长得并不高大，但是却孔武有力的男人，大概就是风影楼的“二舅”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扬起蒲扇般大的巴掌，对着风影楼的脸就狠狠抽了下去，“你这个兔崽子，如果我今天不能把你带回去，我就管你叫二舅！”
而几乎在同时，第二个不知道是大伯还是三叔的男人，也伸手拽住了风影楼手里的背包，用力狠狠一拉，他一边拉一边叫道：“还嫌不够丢人吗，立刻跟我们上车，回去向你爸你妈道歉！”
“嘶啦……”
二舅的那一巴掌，当然没有打中风影楼，但是随着不知道是大伯还是三叔的猛拉，风影楼手中的背包，竟然被生生撕破了！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使用的武器装备，全部都是由内部军工厂生产，这些物资，绝不能随便带出来，在这种情况下，风影楼抱在怀里的包，只是一个仿制品。不要说达不到军工产品的程度，甚至比超市里卖的普通背包还要单薄。
姐姐又开始对自己又推又拉又拽，又要闪避二舅的那一巴掌，再加上乙醚的药效，虽然能被压制，但还是影响了风影楼，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撕破的背包里，一个长方型，通体用玉石精心雕刻而成的匣子，已经落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刚才还在又推又拽又扯的姐姐，气势汹汹扑过来，打算大打出手，再把风影楼丢到汽车上的大伯、二舅、三叔，突然间全愣住了。
风影楼视若珍宝，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抱在怀里，甚至不舍得背在背上的背包，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只骨灰盒，一只通体用上好的缅玉打磨而成，现在已经被摔得掉了一个角落，表面更有了一层裂纹的骨灰盒！
这只骨灰显然是名家雕刻而成，盒面上那面刀雕斧刻而成的五星红旗，似乎依然在迎风劲舞，就是在这面旗帜的下方，一个年轻的大男孩，正在相片里，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虽然军装上没有肩章，但是任何一个看过这张相片的人，都会相信，这个大男孩，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
风影楼的双手，突然无可自控的轻轻颤抖起来。要知道，静静躺在这个骨灰盒里的人，就是曾经和他敌对了六年时间，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亲自带领同学冲进阿富汗，最终带着匆匆太匆匆的遗憾，在风影楼的怀里，永远地闭上了他年轻双眼的陈徒步啊！
就是因为陈徒步静静地躺在里面，在坐车的时候，风影楼总会买两张车票，自己一张，陈徒步一张。吃饭的时候，他一个座位，陈徒步一个座位。睡觉的时候，他一张床，陈徒步一张床。
可是在今天，在今时，这一群突然跳出来，理直气壮的对他挥舞着巴掌，理直气壮抢他背包的人，却把他风影楼连背在背上都不舍得背的陈徒步，摔到了地上！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九章 烈风
风影楼突然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在自己的心里，一下接着一下，用机械的节奏，慢慢的数着：“一、二、三、四……”
一直数到了三十，风影楼终于重新睁开了双眼。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弯下腰，重新拾起了那只摔掉了一个角落的骨灰盒，他用衣袖，轻轻拂掉了上面的灰尘，对着相片里，那个笑得绽灿的大男孩，低声道：“对不起。”
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气势最足的“二舅”开口了：“小楼……”
他的话刚出口，就被风影楼打断了：“小楼这个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听着风影楼冰冷得再没有半丝温度的声音，“二舅”不由一呆。他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了人多势众，二话不说冲上来，就给眼前这个大男孩一巴掌的勇气了。
雷洪飞大哥有资格叫他小楼，莫天师父有资格叫他小楼，海青舞有资格叫他小楼，龙建辉和朱建军有资格叫他小楼，他的爸爸妈妈有资格叫他小楼，至于其他人……
到了今时今日，还有几个人，敢大模大样的，对第五特殊部队，没有领到银鹰勋章，名字却已经录入校册的第四颗獠牙，喊上一声小楼？！
风影楼的手指缓缓从骨灰盒的表面掠过，感受着本来应该光滑如镜的缅玉上面，那一条细细的裂纹，风影楼低声道：“你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我包里的东西吧？”
不等对方回答，风影楼就继续道：“无论是你们，还是刚才那两个人，都是看到我眼睛眨也不眨，就在大街上，直接捐给希望工程几十万，却对一只普通的背包小心翼翼从不离手，所以才认为，我这只包里，一定放了价值更大的东西，欺我年少，在这里又无亲无故，所以才会对我下手，是吗？”
“刚才那个要检查我身份证的联防队员，也应该是你们的同伙吧？像你们这种有组织，有预谋，分工明确，行动迅速的人物，我应该称为你们是惯骗，还是……犯罪团伙？”
听着风影楼的话，围观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们在当了一回正义使者后，却突然发现，事情的背后，原来并不简单，竟然还有下文，他们这些闲得无事，就喜欢扎堆看热闹的人，又怎以可能心中不狂叫过瘾？！
在众目睽睽之下，“大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对着风影楼伸出了手，“小楼你这孩子，又在赌气乱讲话了……”
“喀啦……”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犹如木棒折断般的脆响，风影楼左手抱着骨灰盒，伸出右手抓住了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把自己带上汽车，但是已经控制不住眼睛里凶光的“大伯”，他只是手腕一抖，一沉，再一推，就生生把对方的手腕折断。在骨折的痛苦，延着人类神经，以每秒钟一百米的速度，冲进“大伯”的大脑同时，风影楼右手顺着对方的手臂一路向上滑，又扣住了对方的手肘关节。
学过人体生理学，可以在战场上，对同伴实施手术的风影楼，还精通审讯技巧，就连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特工，都不可能在他手中撑住多久。他当然知道，如何能让一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失去反抗力量，风影楼五指如钩扣住对方肘部关节，手腕突然用尽全力扭转，用似乎于截拳道“寸拳”发力的劲道，生生把对方肘关节直接卸掉。紧接着，他右脚抬起，狠狠踢到了对方左腿膝盖上。
在五秒钟时间内，风影楼就生生折断了对方三处骨骼，而他最后那一脚，更是直接踢碎了膝盖骨，纵然是得到及时治疗，这位“大伯”也永远不可能再象正常人一样灵活行动了。
面对这接二连三，绝对超出正常人承受极限的重创，“大伯”只来得及喊出半声嘶力裂肺的惨叫，就两眼一翻，当场陷入了彻底的晕厥。
“小楼你疯了，他可是你大伯啊……”
“啪！”
姐姐歇斯底里的叫声刚刚扬起，她刚想利用自己是女人，而男人一般都不会当众打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的优势，扑上来的时候，她眼前突然一花，她根本没有看清楚风影楼究竟用了什么样的动作，就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连带扇到她脸上的，就是一记沉重到极点的耳光。
就是这一记耳光，就把她扇得头晕眼花，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可是她并没有退成，因为风影楼一个耳光扇完，又揪住了她的衣领，硬把她拖得站在了原位。就在她恢复平衡的同时，风影楼右手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扇一记耳光，就伸手揪住对方衣领一次，然后再扇，再揪，虽然必须用左手抱住骨灰盒，只能用单手做出这样不断循环的动作，但是风影楼的动作，竟然比正常人两只手一起齐管齐下，做得更快更狠更绝。
没有人想亲身体现风影楼的耳光究竟有多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每一个耳光扇过去，周围观众身上的肌肉就会不由自的轻轻颤动一下，他每一个耳光扇过去，“姐姐”的嘴里，就会吐出一两颗混合着鲜血的牙齿。
“我抽烟喝酒从不学好，我天天打架，我偷了老爸做生意的钱，气得老妈生病，我把女朋友的肚子搞大，就那么一跑了之，更因此被学校开除……”风影楼一边打，一边揪，一边道：“我风影楼这一辈子的信条是对祖国要忠，对亲人要爱，对朋友要义，对敌人要狠，我最讨厌的就是没有担当的男人，最恨的就是抛弃责任，临阵脱逃的懦夫！至于我要怎么活，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替我编排！”
一开始她还想着尖叫，想着用自己的指甲拼命抓，用她的牙齿扑上去咬，想用她的泼辣来逼退风影楼。可是想想看吧，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一个女人，能用这种方法，逼退在阿富汗杀人无数，如果不是静静的数了三十秒钟，说不定真的已经对他们痛下杀手的风影楼？
十几个耳光打下去，所有的坚强，所有反抗的勇气，都被打光了，可是风影楼的耳光仍然一下接着一下的打下来，当她终于明白，如果不道歉，不认错，她今天真的会被这个坐在那里，看起来呆呆痴痴，当众把三十四万丢进捐款箱里，看起来纯粹就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二世祖的大男孩，活活用耳光抽死！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她终于开始放声哭泣，终于开始求饶：“求求你饶了我，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错了，我求求你了，还不好吗……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怕，我怕你，我再也不敢了……”
哭到最后，喊到最后，眼泪鼻涕和鲜血，在她的脸上混合在一起，再加上她面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使她被打得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部不断扭曲，看起来当真是说不出来的可怜与好笑。
当她脚下一软，终于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时，她的心却因为这重重的一摔，而放松了。那个大男孩，没有再伸手揪住她，他终于放过她了。
围观的人一片沉默，他们是喜欢看好戏，可是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大男孩，左手抱着一只骨灰盒，只用了四秒钟，就将另外两个恐孔有力的男人全部击倒，这真的已经超出了他们心理能够承受的极限。
面对风影楼这种拥有太过强悍力量的人，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用看戏的心态，观赏面前正在发生的一切。而几个女孩子，更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风影楼没有再理会色厉内荏，其实就是草包一个的“二舅”，而是走到了从一开始，就沉默不语的三叔面前。“你是他们中间的老大？”
“三叔”抿着嘴唇没有说话。风影楼也没有再多问，他只是伸出右手，直接把对方的手指折断了一根。
十指连心，面对这种剧痛，“三叔”的身体猛然一缩，在他的嘴里更传来了牙齿被生生咬断的声响，他痛得汗如雨下，但是竟然硬生生挺住，连哼都没有哼上一声。
在正常社会中，这个“三叔”，也算是一个坚强的人物了。风影楼等了十秒钟，看到“三叔”死命咬住嘴唇，一幅大义凛然宁死不曲的模样，他不动声色的略略用力，又掰断了“三叔”第二根手指。
又等了十秒钟，风影楼的手，又挪到了“三叔”第三根手指上，就在他用力前，“三叔”突然拼尽全力，嘶声叫道：“是，我是他们的老大！”
“看，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没有人可以形容，风影楼这个时候，脸上温和的笑容，带给大家的，是如何直透人心的寒意。“不过没关系，我后面还有很多问题，你剩下的手指，足够我问的了。”
“这种当众认亲，再用暴力把对方强行带上车，到了没人的地方，再任由你们为所欲为的连骗带抢，在一个地方只能用一次，否则就有穿帮的可能，我想，你们应该是流窜作案的惯盗吧？”
“三叔”咬着牙道：“是！”
风影楼还是一脸温和，但是他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就连那些用手挡住眼睛的女孩，也没有例外：“你们杀过几个？”
“没有！”
“啪！”
看着痛得差一点晕过去的“三叔”，风影楼淡然道：“说谎！”
连续被人生生掰断了三根手指，“三叔”的身体，就像是被丢进热油锅的大虾般，在不停的颤抖着，他连续颤抖了几次，才嘶声叫道：“我没说谎！”
“啪！”
第四根手指被风影楼掰断了。
“拜托，不要污辱我的智商好不好？”风影楼弯下腰，在“三叔”的耳边低声道：“我分得清，你们刚才看我的眼光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究竟是想把我这个刺头家伙，拉到没人的地方后，是想单纯的痛揍一顿再洗劫一空，还是失手打死了也没有关系。‘二舅’还算清白，但是你和‘大伯’，却绝对背着人命。”
“不要当我随口乱吹，不信，你看看我。”
听到风影楼的话，“三叔”下意识的抬头，在这么的近距离，看到风影楼的眼睛后，他的身体再次开始拼命颤抖起来。
“三叔”手里有四条人命，从一开始出手过重，误杀目标后，他难受了好几天，连续几晚做恶梦，到第四次再杀人，他可以吹着口哨，毁尸灭迹，他可以说是经历了一条正常人根本不会涉及的心理历练道路，俗话说得好，债多不压身，反正背一条人命，和背十条人命，在受到法律处罚时，也不会有任何区别，所以“三叔”反而看开了。
那是一种，学会了漠视生命的……呃……洒脱！
三叔甚至开始以自己拥有这样的心态为荣，可是当他终于在近距离，看清楚了风影楼后，他惊骇的找到了相同，但是在质量上，却绝不可同日而语的气息。眼前这个可以眼睛眨也不眨，往捐款箱里投入大笔巨款的男孩，竟然拥有一双，最纯粹的，杀人的，眼睛！
“啪！”
第四根手指又被折断了！
勇气已经被痛苦彻底击溃的“三叔”，全身不停的颤抖，他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又抓住了他的第五根手指，他猛然伸直了脖子，发出了一声再没有半丝人气的惨嗥：“四个，我杀了四个，我身边的二瓜，跟着我杀过两个！”
风影楼点了点头，他站起来目视全场，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当真是锋利如刀：“女人，并不一定就是弱者。而好奇心，还有你们心中所谓的正义感，同样是能杀人的。”
四周一片沉默，面对这种峰回路转，每一个人都在想着心事。
而风影楼在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人群的一角，他的目光，直接落到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三十多岁的女人身上，淡然道：“进来吧，一起犯案，一起享受‘战果’，当然也应该一起被捕，一起接受制裁才对。”
女人瞪大了眼睛，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才如梦方醒似的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发出了一声充满不敢置信的惊叹：“我？！”
“我还不到十八岁，怎么也不可能有老婆孩子，所以就跑出来一个长得不错，哭起来也相当漂亮的姐姐，如果你们的目标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当然是他无良无德抛妻弃子，老婆带着孩子一起出来千里寻夫，更感人，也更能引发旁人的同情心。当然了，如果你们的目标被逼急了，出手打了你，那就更容易引起怒众了。”
望着嘴角抽动，想要说什么的女人，风影楼淡然道：“别装了，你身边的两个孩子，都很怕你，怕的程度，早已经超出了孩子对亲生母亲的范畴。我想，他们不是你拐来的，就是买来的吧？而且刚才，‘姐姐’冲进来对我这个‘弟弟’又哭又叫又推又拽的时候，你和她至少打了三四次眼色，更没少在人群中来回走动，帮她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你们之间煽动周围观众情绪的默契配合，可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拥有的。你说是不是啊，三叔？！”
风影楼的最后一句话，赫然是对着被他生生掰断了四根手指，又直接踢断了左腿的“三叔”说的。
“你就进来吧。”
躺在地上的三叔，发出了一声长叹，对那个女人道：“人是你选的，你拍着胸脯对大家说，你找到的是一条大鱼，而且又笨又傻，就是一个标准的银样蜡枪头，结果你把大家都绕进来了，就算他没有找出你，你认为，这里的兄弟，看着你眼睁睁离开，会甘心？你手上没有人命，只是跟着我们四处行骗，就算进去了，呆上几年，还是可以出来的。”
说完这些话，“三叔”扭过头，对着风影楼道：“今天我东之波栽了，但是栽得服气。我早知道，干了这一行，手上又沾了血，迟早有一天会翻船，但是真没有想到，会直接踢到你这样一块铁板。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心狠手辣不说，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注意到我们几个之间的眼色联系，佩服！”
风影楼淡然一笑，他侧过了头，在远方的风中，隐隐传来了警笛的呼啸，总是喜欢姗姗来迟的警车，终于快到了。至于那两个又是木棒，又是乙醚喷雾剂的小贼，早就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跑掉了。
风影楼深思熟虑了零点零一秒钟，最后也在所有人众星拱月般的注视下，分开人群来了个溜之大吉。虽然是自保，也是为民除害，更是为警察叔叔的安保工作添砖加瓦，但是他含怒出手，下手的确是太狠了，估计怎么着，也要家长或者学校什么的出面来领人，才能行吧？
虽然这个时候跑了，不太光彩，但是想想看，公安局的警察叔叔，怎么也不好意思，直接通缉他这样一个先是捐赠巨款给希望工程，再转手为民除害的大侠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要亲手，送陈徒步……回家！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十章 有谁能记住，这些没有军功章的英雄？
路再长，也有自己的尽头。
三天的行程后，风影楼终于找到了陈徒步的家。
出现在风影楼面前的，是一幢古香古色，充满欧式风格的三层别墅，看它的建筑材料，还有那两根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纹，却依然挺立如屹的门庭廊柱，如果风影楼没有猜错的话，这样一幢坐落在闹市区里的别墅，至少已经拥有了上百年的历史。历代能居住在这里的主人，更是非富则贵的一方人杰。
面对这样一幢代表了身份与地位的别墅，风影楼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他真的不明白，以陈徒步家里人掌握的权力与地位，为什么会允许有人在他们的家园附近这么做！放眼望去，除了这一幢古香古色的别墅，附近方圆几百米内的所有房屋，都已经被推土机铲平，那一堆堆破破烂烂的砖瓦堆砾，似乎仍然在对每一个人默默诉说着，这条拥有悠久历史的街道，曾经如何的繁华。
没有了道路，没有了左邻右舍，切断了供电，没有了自来水，甚至连四周的地基，都被人直接挖开，只剩下这幢别墅，犹如一座灵塔般，孤独的屹立在这一片破败，但是也许一两年后，就会比以往更繁华的废墟当中，痴痴守护着它曾经的世界。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不停的按着门铃，也许是里面没有人，也许是里面的主人，已经不愿意再理会这种不受欢迎的客人，所以门一直没有开。最后这两个男人，只能带着一脸悻悻然，跳下高高的地基，踏着满地碎石瓦砾，走向远远停在外面的一辆汽车。
“我操，一个老而不死半截身子踏进棺材里板里的老太婆，一个死了丈夫没人要的寡妇，八成都是心理变态，要不然的话，为什么老板都出到两千万了，还是在那里象两个棒槌似的不松口？”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他卷起了自己的衣袖，扯松了自己那代表斯文与礼仪的领带，道：“我们的工程，就因为她们这最后一个钉子户，硬拖了大半年都没有动工，我们天天往她们家里跑，跑得腿都快细了，磨破了嘴皮子，结果她们倒好，现在干脆连门都不开了。我看，就是我们对这帮老娘们太客气，客气得让她们登鼻子上脸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后面的男人到了这个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但是在风影楼看来，他笑得真得是好假，“人家以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据说几十年前，当家的男人，也是军队里的一号人物。要不是考虑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能被反咬上几口，你以为老板的脾气，真的好得可以任由她们得瑟这么久？”
“我呸！”
走在前面的男人，瞪了一眼和自己擦肩而过，同样以那幢别墅为目标的风影楼，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拔毛的凤凰不如鸡！”
风影楼的身体微微一顿，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迈着犹如钟表齿轮般精确的步伐，继续抱着怀里的背包，走向了那幢孤仃仃的别墅。
“铃铃铃……”
不要说是这幢至少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别墅了，就连门上的电铃，按下去发出来的声音，都是最古老，犹如闹钟般单调的铃声。但是踩着门前那条细细碎碎，用雨花石铺垫出来的小路，看着足足两米多宽的大门上，那纵然经历了百年沧桑，依然美轮美奂，散发着幽幽光彩的黄铜浮雕，在单调而枯燥的铃声中，风影楼却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了一股和周围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竟然如此格格不入，来自历史的深沉与厚重。
那两个虽然穿上了西装打起了领带，但是还是无法掩饰身上江湖气息的男人，之所以离开别墅后，才敢背后乱骂，大概也是因为站在这幢历史悠久的建筑物前，已经隐隐会明白，虽然已经人事两非，但是这里生活的人，仍然不是他们这些小混混，能够轻辱的对象。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幢房子我们不卖，更不会从这里搬出去，看着你们把它直接推倒！你们再来说多少次，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电断了，我们可以点蜡烛，水没了，我虽然只是一个女人，也可以每天从外面拎回来两桶水，两千万是很多，但是，想要用这样的价格，买走我们最珍视的家园，还差很多很多。你们请回吧，麻烦你们转告你们的老板，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隔着大门，房间里传来了一个虽然已经被打扰得不胜其烦，但是谈吐依然得体，不亢不卑，不失大家风范的声音。
虽然她并没有打开大门，但是出于拥有相当教养，所积累出来的礼貌，她仍然拉开了大门上的观察窗，当她看清楚了风影楼那张年轻的脸，她不由略略一怔：“请问，你是哪位？”
不用去问，风影楼就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全身都是书卷的味道的女人，就是陈徒步的母亲。
纵然时光已经带走了她的青春，让她的皮肤不再犹如牛奶般的晶莹剔透，但是，时间却并没有办法带走属于她的美丽。她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柔和，和用知识与修养，融合起来的世事霍达与洒脱，而她的脸上，那微微一怔后，随之扬起的礼貌笑容，更温柔得犹如春风拂面。
事实上，三月的春风，又怎么可能有她的笑容中，这股醉人的风华？
面对她，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会惊叹于她的气质与风度，而忘了她的真实年龄。也就是因为从她的身上继承了四五分的风度，陈徒步才会在学校里，拥有了惊人的个人魅力。
“我叫风影楼，是陈徒步的朋友，我们在同一间学校学习。”
站在大门里面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随着“哒”的一声轻响，大门上的锁被打开了。当她拉开大门，带着一脸的微笑，欢迎风影楼这个来自千里之外的客人时，风影楼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她的双手上。
她的手指纤细而修长，和她身后大厅里那架质朴的钢琴彼此应和，形成了混若天成的画面。但是，也同样是这双手，打破了她身上，那无处不在的风华天成。也许只有风影楼这样的人，才能敏锐的捕捉到，她因为经常从事某种体力劳动，手指骨节微微变粗的现实。
风影楼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同样放在大厅里的两只水桶上。钢琴，水桶，一双充满艺术美感，却不再完美无瑕的手，就是这三样东西，竟然让风影楼看得有点痴了。
“请进来吧，”她似乎看出了风影楼的目光转动，更看出了风影楼的心理变化，但是她却比毫不以为忤，微笑着道：“我听徒步说过，你们这些在同一间学校上学的孩子，都是不折不扣的怪胎。你们除了清水，几乎不喝任何带有刺激成分的饮料，但是你一定要品尝我泡的九连环。”
无论风影楼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仍然忍不住问道：“九连环？”
“是茶。”她回答得风淡云轻：“俗话说得好，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其实茶，也是一样。一样的水，一样的茶，用不同的火候和心情，就能煮出不同质感的茶。一杯为客人生津止渴，二杯让客人齿颊留香，三杯犹如轻风拂面，四杯请客人心静如谷，五杯道尽主人热情如火，六杯倾诉有朋自远方来不乐说乎，七杯……”
风影楼怔怔地听着，他知道中国的茶道源远流长，但是他真的不知道，用九杯清茶，她就能煮出一番海阔天空。事实上，静静聆听着她的娓娓诉说，一股高山流水，幽泉微涌的感受，正在风影楼的心头滋生，不知不觉间，已经轻轻扫掉了他长途跋涉的旅途劳顿。
她明明关心自己的儿子，急切的想要知道陈徒步近况，却更关心远道而来的客人。直到她搬出一套茶具，真的准备为自己沏茶，风影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们被外面的人逼成了这样，为什么不找人帮忙？”
刚才那个两个房地产公司的职工说得没有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风影楼绝不相信，有资格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的陈徒步，他的父辈，甚至是祖辈，所有的人脉关系，都因为“人走茶凉”这句话，断得干干净净。就算是真的没有外援了，哪怕是打电话给陈徒步，她们也绝对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我们陈家，什么时候落魄到要四处乞求帮助的时候了？”
正在煮茶的女人还没有回答，一个枯涩干硬，带着岩石般坚硬和压迫感的声音，就从二楼传下来。在风影楼抬头注视下，一个头发花白，身板却依然硬朗的身影，沿着楼梯，慢慢走了下来。
她长得并不高，很瘦，锋利中带着高高在上气息的眼神，还有她总是下意识的抿起嘴唇，直至在脸部形成的那两条深深印痕，都清楚的说明，她并是一个过于严厉，很不好相处的人。
果然，她走下来后，望着自己的儿媳妇，张口就是斥责：“婉玫，你连对方的根底都不知道，就凭他说的一句话，就忙不迭的把他请进了家里，如果他是对方请来，摸我们家底的人，你不是被别人卖了，都还要傻傻的一边煮茶，一边替别人数钱？”
被婆婆称为“婉玫”的女人，轻轻的摇头，她抬起头望着风影楼，低声道：“我一看他就觉得心里亲近，他没有恶意。”
奶奶轻哼了一声，她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在风影楼身上来回打量，可能是风影楼身上，那股最优秀职业军人的气息，让她感到满意，同时她也清楚的明白，能进第五特殊部队，代表了什么，她略略收回了眼睛中居高临下的意味，但是她问出来的话，仍然压迫感十足：“像你这样的年龄，还应该在学校里接受训练，你怎么会跑到这里？”
风影楼回答得很干脆：“我被淘汰了。”
果然，他一句话出口，婉玫的眼睛里，露出了淡淡的同情与温柔，但是她又迅速转头，不想让风影楼因为她眼神里的怜悯而感到难堪。而居高临下看着风影楼的奶奶，脸上却已经毫不客气地露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她突然道：“你在学校里时，是徒步的朋友？”
“是！”
“以后你们就不是了！”陈徒步的奶奶，断然道：“我从小就教导徒步，要结交有益的朋友，要和比他强的人去学习，而不是自甘堕落，天天想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风影楼轻轻吸了一口气，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徒步明明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可以为了救他，不惜以身犯险，却会为了得到教官更多的关注，不惜踏着他的肩膀向上爬了。
也许，她的丈夫，曾经在军队里风光一时，也许她的儿子，也同样在军队里崭露头角，但是他们都因为各自的原因，消失了，死亡了。让她感到光荣的权力与地位不再，但是她却依然顽固的死守着曾经的尊严，不愿意放低身段，去面对现实。
就是因为渴望重新获得被人尊重的快感，就是因为想再次抬起自己已经被现实压迫得，只能在这个家里，还能昂起来的头，她把太多太多的希望，强行施加到了孙子一代的身上，希望他们能在第五特殊部队崭露头角，重新成为中国军队新一代的将星。
这样的女人，在人生的路上几经波折，没有学会海水般的从容平淡，却愈发的尖锐辛辣起来。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陈徒步连自己结交什么朋友都没有办法去选择，只能按照奶奶为他设定的人生路线，一步步地向前走。
而客厅里，那一张张写着陈徒步名字的奖状，奖杯，更在无声的提醒着风影楼，那个比他大了两岁，却同一期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的大男孩，究竟经历了一个什么样的童年。面对这样的人生压力与不属于自己的希望，他又怎么快乐得起来，他又怎么可能，不为了向上爬，而拼尽全力，甚至不择手段？！
听着自己婆婆毫不客气下达的驱客令，婉玫的眼睛里，对着风影楼流露出了几分请求原谅的意味，但是她的心里却发出了一声轻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担心风影楼会触怒自己婆婆的同时，心里却又有着淡淡的，不容为外人道的欢喜。
因为她看到，风影楼抿起了嘴唇。
“不！”风影楼终于开口了，他的态度依然恭敬，但是他的声音中，却透出了绝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不但是陈徒步的朋友，更是和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被他救了一条命的兄弟！要我放弃这样的朋友，这样的兄弟，这样的战友，不可能！”
无论是风影楼，还是陈徒步的母亲婉玫，都以为站在楼梯上的女人，会因为风影楼绝不容妥协的顶撞而勃然大怒。但是她却微微一怔，喃喃自语着道：“原来你们一起上过战场啊！”
自己的丈夫是军人，自己的儿子是军人，自己的孙子也成了军人，她的一生都在和职业军人为伍，她早已经明白，一起上过战场上，对男人，对军人之间所代表的含义。她最后，竟然对着风影楼，露出了一个有点枯涩的笑容，“我们家里的电话线都在拆楼的时候，被别人弄断了，今年十月份，也没有接到徒步往家里打的电话，现在他在哪里？托你过来，又有什么事？”
迎着两双同样关切的眼睛，风影楼抱着背包的双手，不能自抑的微微颤抖起来，看着他的动作，婉玫的身体突然狠狠一颤，而她捧在手里的茶碗，更是坠落到大理石雕成的茶几上，摔成了几块碎片。
到了这个时候，严厉的奶奶，依然没有看出什么，她瞪了一眼“笨手笨脚”的儿媳，又将目光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带着一脸不能掩饰的关切与希望，等待着风影楼的回答。她甚至还问了一句：“你们既然一起上过了战场，徒步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立功，有没有得到教官的夸奖，有没有得到军功章？”
她真的是太渴望听到孙子成功的消息了，她甚至没有注意，儿媳妇已经放下手里的茶具，走到了她的身边。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要甩开儿媳妇紧紧搀住她的手，但是最终却因为儿媳妇罕见的坚持和用力，又不想在风影楼这样一个外人面前失了面子，而暂时放弃了这方面的争执。
“陈徒步，他……和我一起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母亲的脸色在瞬间变得一片苍白，她看着风影楼视若珍宝，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包，眼泪，已经静静的从她的眼睛里，一点一滴的渗出。可是陈徒步的奶奶，却把目光投到了大门的方向，“一起回来了，那他人呢？”
突然间奶奶的目光一凛，她瞪着风影楼，“徒步不会是和你一起被学校开除了，不敢见我了，所以才让你先回来向我们报告？！”
风影楼轻轻的摇头，他用就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低声道：“不，他没有被开除。他这么优秀，永远，也不会被学校开除的！”
“嗯，这就好！”奶奶连连点头，“徒步可是我一手教导起来的乖孙子，他要是能被开除，那……”
突然间，奶奶彻底呆住了。而到了这个时候，痛失爱子，却依然能在第一时间走到她身边，死死搀住自己的婆婆，防止她因为心情过度激荡，失足摔下楼梯的儿媳，再也无法控制的痛哭失声。
就是在她们的注视下，风影楼终于打开了他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包。
虽然这幢三层高的别墅，早已经被人切断了电源长达半年，房间里一盏灯也没有，到了晚上她们只能点上蜡烛来照亮，但是现在只是下午四点钟，大扇的落地窗，将阳光大大方方的迎进来，照亮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而那只摔掉了一个角落，表面还带着裂纹的黑色骨灰盒，在阳光的照耀与反射下，在瞬间就刺痛了两个女人的双眼。
相隔着这么远，但是血脉的亲密牵绊，让她们根本不需要扑过来仔细看，就可以知道，那个贴在骨灰盒的正面，笑得灿烂而开怀的大男孩，就是她们这一辈子，最亲近的孩子！
奶奶突然拼命挣扎，她用的力量是那样的大，大得如果再不松开她，就会弄伤了她的手臂，婉玫刚一松手，奶奶就飞扑了过来。没有人能想象得到，已经头发花白的她，竟然能跑得这么快。
抢过孙子的骨灰盒，奶奶的嘴唇足足哆嗦了十几下，才终于回过味来放声大哭。
“对不起，”面对失去了孙子，在同时也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女人，风影楼低下了自己的头，“徒步，他，他，没有军功章。”
陈徒步是一个英雄，是一个为了救风影楼，战死沙场，死在风影楼怀里的英雄。但他毕竟是没有得到命令，就私自行动，虽然包括校长在内，每一个人都认可他的行动，都尊敬他的决定，但是，第五特殊部队毕竟是军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院方高层绝不能用一枚军功章，去肯定一个学员违反命令，带领同学越境作战，这样一个严重违纪的事实！
所以，陈徒步功过相抵，在学校的校册中，他没有大功，也没有大过，虽然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做得无愧于心，他做得功大于过！
世事无常，又岂能样样顺心？
“不！！！”
失去了孙子，在同时也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上再也没有了一贯的坚强，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态度，她拼尽全力抱着那只骨灰盒，任由眼泪像下雨一样，不停滴落到骨灰盒的表面，她猛然发出了一声悲痛到极点的哭叫：“我不要军功章，我不要他出人头地，我不要他再光宗耀祖，我只要他回来，我只要我的……孙子回来啊！”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十一章 请让我为你在风中立（上）
如果你是风影楼，面对这一切，你会怎么做？
当场跪倒在两个痛哭失声的女人面前，告诉她们，从此以后，他就是她们的儿子与孙子，会代替陈徒步照顾她们？
风影楼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静静的走出了这间已经陈旧的别墅，轻轻拉上了大门，把她们的哭声与再无可掩饰的软弱，全部隔绝在了只属于她们的世界当中。
两天后，突然从电话里得到噩耗的陈燕，匆匆从自己上学的地方，赶回了家里。不放心她一个人，陪着陈燕一起回来的，还有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兼她们班的班长许婷婷。两个女孩子徒步穿过几百米的乱石带，还没有走进门框上已经挂起白色帷布的别墅，她们先看到的，就是在别墅不远处，一堆废墟中，支起一个单兵帐篷，就算是暂时安了家的风影楼。
风影楼盘膝坐在地上，以半堵平躺下来的断墙为桌子，不知道在一堆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着些什么。看清楚他的样子，两个女孩齐齐发出了一声低呼。许婷婷附在陈燕的耳边，低声道：“我给你说的在汽车站附近，遇到一伙骗子，不动声色把他们玩弄于掌股之间，更下手狠辣的家伙，就是他。”
陈燕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惊愕，她再次仔细打量了风影楼一眼，最后才低声回了一句：“我给你说的，一口气就在大街上捐了三十四万的那个大男孩，也是他。”
说到这里，两个女孩子彼此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一起低声道：“不会吧？！”
许婷婷适逢其会，看到了风影楼在汽车站附近的“表演”，她对风影楼下的判断就是……这个人很帅，但绝对不是徒有虚表的银样蜡枪头，谁敢惹他，百分之百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了。
而当场募到三十四万巨款，心情过于激动，两腿都软得几乎走不动路，最后还多亏有好心人，直接拨打110，替她喊来了警察开道保护，才将募到的巨款一分不少送到基金会的陈燕，对风影楼的评价却是：“那个家伙，看起来是挺帅的，甚至称得上‘花美男’，但是脑袋明显不够数，有点呆呆的，傻傻的，谁要当了他的女朋友，偶尔把他牵出来溜溜，也许还能混个满街羡慕的眼神，但是如果把他带到朋友聚会上，百分之百最终会被大家笑得灰头土脸。”
风影楼很帅，这是两个女孩的共识。但是在其它方面，她们两个人做出来的判断，相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两个女孩，就那样一路偷偷打量着风影楼，爬到了台阶上，最终进入了别墅。大概过了几个小时，陈燕和许婷婷又相携，来到了风影楼的面前。
陈徒步十一岁时参军入伍，而那个时候，陈燕才六岁，这一分别就是整整九年，几乎中断了联络，在这种情况下，听到陈徒步的噩耗，她虽然也当场掉下了眼泪，但是说到悲伤程度，却远远没有自己的妈妈和奶奶高。
至于陈徒步这些年究竟到了哪里，为什么突然成了军人，甚至战死沙场，家里人一直没有告诉她，而陈徒步和风影楼是战友，是为了保护风影楼才阵亡，对陈燕来说，更是一件绝对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个被奶奶精心培养，才十一岁，就老气横秋得令人头皮发麻不说，每年都是三好学生，参加运动会，每能捧回七八个第一名，骄傲得眼睛都长到了头顶上，仿佛天是老大，他就是老二的家伙，也会为了救人，也会交下知心的朋友，也会为了朋友，而战死沙场？！
要资质中等偏上，从小没少受二哥陈徒步鄙视，不知道多少次恨得牙痒痒的陈燕相信这些，还不如要她相信母猪也会上树，唐僧已经和女儿国的女王殿下，一起萌出了奸情，彼此情定三生，更容易一点点。
本来兄妹间的感情就不怎么样，再加上彼此中断联系的时间实在太长，感情理所当然得淡得可怜，所以哭过几回，再也挤不出来新的眼泪后，她索性拉着许婷婷偷偷溜出了那幢平时就够压抑，现在更能把人活活憋死的别墅，来探索她们眼里奇异与矛盾并存的家伙了。
能成为一班之长，许婷婷明显要比陈燕更老到，更擅长与陌生人交往，她一脸从容的拿起风影楼放在断墙上的两本印刷精美的书籍，想要看看这位心狠手辣，智比天高的帅哥，平时究竟有什么爱好。可是随手一翻，许婷婷就气馁的发现，这竟然是两本电脑专业书籍，一本是平面设计用的PHOTOTSHOP，一本是做三维制图的CAD教程。而风影楼手边，那些只用铅笔画了一些轮廓的东西，看起来，大概就是什么平面设计，三维制版之类的草图了。
能被陈燕形容为怪胎，据说同龄男孩喜欢的东西，一概不沾的帅哥，爱好果然是与众不同！
陈燕却从走到风影楼面前开始，就一直呆呆地望着这个那天给了她太多的惊讶，最终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大男孩，过了好半晌，才试探着叫了一声：“风影楼？”
“嗯！”
风影楼现在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曾经在另外一个城市里，和他有过一段小小交集的女孩，是陈徒步的妹妹，甚至就连陈燕身边，那个比她高出四五公分，大大咧咧，拿起他的书随手翻看的女孩子，风影楼都记得……当天在汽车站外，被几个骗子联手煽动，表现出相当大的愤怒，差一点就从地上拾起一块砖头直接对准风影楼砸过来，当真有几分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女孩子，就是她了。
面对这两张熟悉的面孔，就连风影楼都必须承认，“无巧不成书”这句古话，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你进去吧，”不知道为什么陈燕的脸红了，“妈妈说，现在是冬天，外面风大，晚上太冷，你一个人已经在住在帐篷里两天了，会受不了的。至于奶奶那边，她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还对你有气，但是只要你乖巧一点，嘴巴甜一点，时间长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了。”
许婷婷在一旁，脸上扬起了一个“你根本就是重色轻哥哥”的表情。没有陈燕死缠滥打，为风影楼说足了好话，在家里根本没有多少发言权的婉玫，就算是从一开始就喜欢风影楼这个大男孩，又怎么会在婆婆点头前，就敢自作主张，应允了陈燕的“无礼要求”？！
“谢谢！”
风影楼在向陈燕道谢，但是他却在轻轻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再走进那幢房子。”
虽然许婷婷的家，就在同一个城市里，虽然她知道陈燕虽然有些悲伤，但是以她开朗的性格，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她仍然在陈燕的家里，留宿了一晚。两个女孩子趴在三楼卧室的床上，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打量着不远处，那缕在黑沉沉的夜晚，犹如星星般不断跳动的灯光。
她们不知道风影楼究竟在忙些什么，就算在气温已经到了零下二十五度的夜晚，仍然没有回到其实也并不温暖的帐篷里睡觉，而是点着一盏到了现在，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马灯，在那里翻看着书籍和一堆资料，还时不时在图纸上写着什么，画着什么。
“天这么冷，要不，我们给他送一床棉被过去吧！”
听到陈燕小心翼翼的提议，许婷婷伸出右手，轻轻在陈燕的脑袋上叩了一下，低笑道：“呀，我算看明白，什么叫胳膊肘儿往外拐了。”
许婷婷果然在陈燕的脸上，看到了一股猛然升腾而起的红云，许婷婷按住陈燕下意识伸过来，想要呵她痒痒的手，面对她最害怕的“酷刑”，许婷婷总算是摆正了脸上的表情，“相信我，这个风影楼和我们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孩都不同。我们身边的男孩，一个个拼命在女生面前表现自己的强壮和与众不同，但是在我眼里看来，他们和还没有学会打鸣的小公鸡差不了多少。而这个风影楼，他身上有太多的神秘不说，仅仅是他表现出来的东西，就足以让我确信，他太强了，强得根本不能用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去解释他，强得我们还没有办法，用最合适的态度去和他接触。”
“所以，现在你应该多观察他，了解他，而不是傻傻的乱碰乱撞。”许婷婷伸手勾了一下陈燕小巧可爱的鼻子，微笑道：“懂了吗，我的小傻瓜？”
陈燕究竟有没有听懂，没有人知道，她只是轻轻的点头，而她的目光，始终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不远处，那盏星星点灯般的烛火，看着它在一片黑暗中，跳跃不息，悄悄照亮了一个男孩，如此专注如此认真的面孔。
虽然她和许婷婷是最亲密的闺友，但是有一些话，她毕竟还是没有对许婷婷说。在那一天，风影楼一叠接着一叠往她捧的捐款箱里投钱时，她用一个女孩子特有的细腻与敏感，在短短的刹那间，看到了风影楼的灵魂。
当时，他虽然在笑，但是她真地看到，他的内心在哭！而他投出的那一叠叠钱，与其说是在捐款，不如说，他是在用这种方法，在和往日一些不能割舍的东西，在道别。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是那一瞬间的悲伤与忧郁，却已经深深刺中了一个少女的心。
就这样看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陈燕睡着了，只剩下窗外那一盏马灯，依然在痴痴的跳动，在黑暗中照亮了一片小小的天。
第二天当陈燕被清晨的阳光催醒后，她撑起身体，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她正好看到了拎着两只水桶，踏着满地的废墟，正往她们这个方向走的风影楼。
“你看出他有什么奇怪了吗？”
看到陈燕下意识的摇头，许婷婷附在陈燕的耳边，低声道：“你仔细看他拎两只水桶的手。”
两只硕大的水桶，每只盛满了水，少说也有五十斤重，就算是一个成年男人，想带着它们走过几百长，到处都残败不堪几乎不能落足的废墟，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扁担去挑。
风影楼就是用两只手，轻描淡写的拎起了这两只水桶不说，陈燕得到许婷婷的提醒，仔细去看时，她才惊讶的发现，风影楼虽然看似用整个手掌提住了水桶，实际上，他只是虚虚把拳头握了起来，真正支撑住整桶水重量的，只是他左右两只手的食指！
他两只手的食指，究竟蕴藏了多么可怕的力量？！
许婷婷曾经汇声汇色的向陈燕讲述，她在长途汽车站附近看到的那个大男孩，如何不动声色的把一群骗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何心狠手辣，如何在几秒钟时间内，就把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当场弄出了几处骨折终于残废。
陈燕一直觉得，许婷婷是看多了言情小说和武侠小说，想路见不平的大侠和白马王子想疯了，好不容易看到个象样点的，就吹得天花乱坠，唯恐别人不会跟着她一起惊叹。可是看到这一幕，陈燕终于信了。
风影楼并不知道两个女孩子，正躲在三楼的阁楼里，悄悄打量他，甚至发现了他的一点小秘密，他只是在拎水桶时，自然而然的使用了在学校接受训练时，已经习惯了的方式。
把水桶轻轻放到了房门前，按了一下门铃后，风影楼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他拿走了自己看了半晚上的书，然后整整消失了四个小时，直到中午一点钟，他又回到了自己那个临时的小窝，然后继续看书，继续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距离学校放寒假，只剩下一个多月了，陈燕索性托几天后返回学校的许婷婷，请了一个多月的长假。
其实，她真的并不需要请假，家里并没有为陈徒步举办什么隆重的追悼会，只是由奶奶领头，珍而重之的把他的骨灰，放到了爷爷和父亲的身边。虽然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悲痛的，但是对一个军人世家来说，这样的画面，可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在把陈徒步的骨灰，放到祖辈身边的那一天，风影楼仍然没有走进别墅。他只是不停的忙着，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忙着些什么，只是一个月后，陈燕发现，他似乎更忙碌，每天更加早出晚归了。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十二章 请让我为你在风中立（中）
一个半月后，学校放寒假了，许婷婷来到陈燕的家，她惊讶的发现，风影楼竟然还没有走，几天前这个城市里，下了一场近几年来最大的雪，在被积雪彻底覆盖的银白世界里，他那只军用单兵帐篷，依然静静的屹立在两堵断墙支撑起来的角落里，醒目的支撑一片小小的绿色。
那个实在给了她太多惊讶的大男孩，依然坐在断墙前，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而他手边，已经明显积累出厚厚一叠草图。
“他一个半月时间，都这样在你家对面住着？这几天下雪了，夜间最低气温超过了零下三十度，他就一直留在那里没有动窝？”
得到陈燕肯定的答复后，许婷婷对风影楼做出了一个相当公正的评价：“他就是个非人类！”
当第二天早晨第一缕初晨的阳光，倾洒到阁楼的卧室里时，两个女孩子不约而同的透过窗帘的缝隙，想要寻找那个孤独的身影。可是今天，她们失望了，风影楼并没有象往常一样，出去打水。
风影楼抓着莫天亲手送给他的格斗军刀，轻轻在刀鞘上嵌的磨刀石上来回拖动，直到刀锋泛出蓝青色的光芒，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吹毛断发，他才对着一块从废墟里找出来的镜子，把格斗军刀送到了自己的脸庞上，慢慢的，细细的，将他这一个多月时间，脸上长出来的胡须，全部剃了个干干净净。
风影楼最后脱掉了他早已经穿习惯的迷彩服，将一套西装，穿到了自己的身上。
西装并不是名牌，只是裁剪还算合体，手工还算细致罢了。但是风影楼更接近于西方人的宽阔肩膀，自然贲起的胸肌，还有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挺拔如松的站姿，却让西装这种服饰的优点，得到最淋漓尽致的展现。而一条银灰色，带着斜纹的领带，更画龙点睛般的彰显出风影楼独一无二的气质。
黑色皮鞋，和西装一样，用料考究，绝对和名牌无缘，但是它们穿到了风影楼的脚上，所有人第一眼看到他，所有人最关注的，就是他的英气，他的挺拔，还有他身上那股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撑住的自信神采。又有谁会再有多余的精力，去看他脚上那双因为崭新，所以锃亮而得体的皮鞋，究竟是不是来自意大利手工皮具作坊？
风影楼用一只公文包，将他这一个多月来，收集到的资料，还有自己做出来的图纸，一页页的收集起来。由于现在还不到早晨七点钟，时间还很宽裕，所以风影楼的动作很从容，他仔细检查每一张草图，每一页材料，直到确信自己没有半丝遗漏，才终于将公文包上的搭扣按紧按实。
当风影楼终于钻出了那个小小的行军帐篷，迎着迎面吹来的寒风，感受着春寒料峭，他轻轻吁出了一口长气，然后踏着满地厚达一尺的积雪，迎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大踏步走向了这个繁华大都市的彼端。
风影楼不知道，两个躲在阁楼上，偷偷打量他的女孩子，已经看痴了。并不是因为她们第一次看到换上西装的风影楼，而是在这个时候，她们的内心，突然被一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给填满了。
陈燕拼命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想哭。而许婷婷，却脸色潮红，足足沉默了几分钟，她这位从幼儿园开始，就是班长，一路当到高一，从来没有落选，从来没有人敢和她竞争的班长，突然轻声道：“陈燕，你看到了吗，他要去战斗。”
没错，就是战斗！
当年，风影楼就是这样微微昂起自己的头，背着满身的武器，大踏步，走向了淘汰学员，想要继续留在学校，必须挣扎出来的试练场；在几个月前，风影楼也是用这样的姿态，以“松本原”的身份，大踏步走向了充满未知变数与死亡的阿富汗；在那个眼泪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淌的早晨，风影楼也是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顶着这样的背影，再也不回头的离开了他生活了九年，再也不可能从生命中磨灭的学校。
当风影楼露出了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姿态的时候，那就说明，他正在面对的，已经是一场不能输，不能败，更不能逃的战斗！要么破釜沉舟直破中军，要不全覆没马革裹尸，再无第三个选择！
一碗一块钱的豆腐脑，两根五毛钱的热油条，坐在一个路边摊里，风影楼慢慢的咀嚼着，适当的食物摄入，足够的热量，会让一个人的心情更好，斗志也更高。虽然身为一个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他早已经学会了自我控制情绪，但是用尽一切可能，增加哪怕是万之一的成功率，尽可能做到最好，是风影楼从莫天教官那里得到的最宝贵财富！
尽力了，无论是非成败，风影楼从不后悔，因为就算是再重新去做，他也不可能做得比现在更好。
早晨九点三十分，风影楼带着他塞满各种文件和图纸的公文包，大踏步走进了这个城市最繁华商业街里，那幢最高、最气派、最耀眼的摩天大楼，最终站到了楚氏房地产公司的接待员面前。
“我找楚方华！”
接待员的脸上露出了异色，楚方华就是这间楚氏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他更是楚氏集团公司的一哥。在楚方华的辖下，不但有一间已经把生意做到全国的房地产公司，更有一间全华北最大的汽车贸易园，和已经形成规模的超市联锁系统。
携着商场上的惊人成就，再塞上点钱，上下打点一番，他顺理成章的就成为了这个城市的市人大代表，算是正式和政界拉上了关系。只要没有犯下大案，就算是公检司法部门，都不能用一纸传票，就能把他请来协助案件调查。
虽然是以混社会起家，靠开游戏厅和桌球场，卖色情光碟赚了自己的事业第一桶金，也曾经在公安，哪怕是城管的面前小心翼翼赔尽笑脸，但是到了今时今日，大家都尊敬的称呼他为楚总、楚董，就算是熟悉而地位相当的人，也会亲昵的称他一声“方华”。见惯了来访者，谦虚的笑脸，就连这位接待员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再听到人，用如此不客气的语气，喊他们的老总名字了。
但是能在楚氏集团，坐到接待员的位置上，拿着比其他公司同等职位员工，高出几倍的工资，这位接待员当然是经过千挑万选和后期反复培训，甚至已经拥有了大堂值班经理的职业素养。
她一眼就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年轻的大男孩，绝对不是一个平庸的人。
面对占据整整一层大摩的楚氏房地产公司，透过玻璃门，看到几百平米大小的现代化工作大厅里，上百名员工犹如蜂巢般，分布在各个隔断里，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再加上知道这整幢大楼，都是楚氏集团的产业，如果他只是一个平庸的人，在初次到访时，面对这种用天文数字的资金堆砌起来，当真可以说是富丽堂皇的金融世界，他又怎么可能一脸平静，依然微微昂起了他的头？！
“对不起，楚总正在主持晨会，”接待员带着一脸让人看了就会觉得赏心悦目的微笑，柔声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不过我想，我应该比他的晨会更重要。麻烦，请立刻转交给你们的楚总。”
风影楼打开公文包，将一只粘好，表面却没有写一个字的信封，递到了接待员的手中，然后直接进入接待厅右侧的休室区，顺手拿起了一本杂志，慢慢的翻阅着。几分钟后，一名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长得热情如火，丰满的双峰几欲裂衣而出，眼睛里却又带着智慧与洞查的女人，快步走出来，她仔细打量了风影楼一番，似乎想要判断风影楼这个意外来客的分量和意图。
她出众的美貌，和比服装模特更标准，也更具“内涵”的傲人身材，让她无论走哪里，都可以成为众人的焦点，而足够的智慧和历练，换来事业上的成功，更让她拥有了相当的骄傲与压迫感，被她这样的女人盯着。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向她点头示意，甚至笑得一塌糊涂。
只可惜，风影楼根本就没有理会她，更没有理会她那双即可以勾魂夺魄，又可以气势逼人的眼睛，风影楼就那样静静的翻阅着手里的杂质，可能是看到默契的情节，他甚至还展颜轻轻一笑。
女人站在距离风影楼不足四米的位置上，足足站了两三分钟，她最后轻轻一咬嘴唇，最后还是主动坐到了风影楼的面前。
“现在楚总正在召开的会例，不是普通的例行晨会，而是重要的决策性会议，我叫雨旋，是楚总的私人助理，也是这间房地产公司的副董，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协商解决的话，我可以代表楚总全权处理。”
听到雨旋的自我介绍，风影楼的目光，终于从杂志，挪到了对方的身上。他和普通的男人一样，先把目光落到了雨旋那几欲裂衣而出，在灰色职业装的映衬下，更加显得惊人动魄的诱人双峰，然后顺着女人白析而细腻，犹如天鹅般美丽的脖子一路向上缓缓移动，最后又落到了她吹弹可破，当真是热情如火得让人几乎要为之融化的脸庞上。
一般的男人，最后的目光，总是会在她的胸部，大腿和不用涂抹口红，也会艳丽无方的嘴唇上来回移动，他们一边贪婪的看，一边还要小心的掩饰起自己内心深处正在不断腾升的欲望，而雨旋，最喜欢看的，就是男人在她面前，这种欲盖弥彰的矛盾，更喜欢看他们在自己面前，笑容尴尬得一塌糊涂。
可是眼前这个大男孩却绝对不同，因为他的目光最终竟然落到了自己的眼睛上。当两个同样骄傲的人，目光在空中相遇，虽然只是轻轻一触，她就觉得眼睛被对方刺得发痛。
看到风影楼淡淡的点头，脸上露出似有所悟的表情，雨旋的心里突然不能自抑的涌起了一股怒意。
她当然有能力，否则的话，楚方华绝不可能把她提拔到分公司副董的位置上，但是她只有二十五岁，却能得到上峰的赏识委以重任，又和她是楚方华的情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所以，她一直以自己的工作能力出众自豪，以自己的年龄和职务上的巨大反差而骄傲，但在同时，她却又无法摆脱，靠出卖自己的肉体，换取利益而带来的自卑感，虽然，楚方华也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而风影楼，似乎已经把她看穿了。
“麻烦，”风影楼的声音很轻，很客气，但是却让雨旋的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片血红：“麻烦给我倒杯茶。”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再用对待最低级文员的方式，对她下达命令了？
迎着风影楼那双黑得幽然，黑得深邃，却又隐隐散发着不容置疑炽热火焰的眼睛，雨旋捏紧了自己的双拳，又一点点的放松。在他的眼里，什么公司副董，大概根本一钱不值，她再出众，再漂亮，也不过就是他要拜访的一个人身边的私人助理罢了。
在接待员惊讶的注视下，雨旋竟然真地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取出一只一次性纸杯，放了茶叶后，先是注入了大半杯开水，等到茶叶化开后，又注入了少量的凉水，最终把它端到了风影楼的面前。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她竟然是双手捧着那只纸杯，把它放到了风影楼的面前。
在雨旋神色不善的注视下，风影楼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旋即点了点头，“喝茶，口感最佳的温度是五十五度至六十度，虽然你又是热水又是凉水的前后搭配，有卖快餐之嫌，对我这个客人，远远没有对自己老板的细心，但是从温度和时间的把握程度上来，的确是一把好手。”
雨旋虽然听得不动声色，但是熟悉她的人，却能从她细微的动作中看出，她内心的震惊。她能泡出楚总最喜欢喝的咖啡，是因为她知道，热咖啡在六十度时口感最佳，冷咖啡在六摄氏度时，口味最好。楚总喜欢吃油炸食品，她总会用可乐加冰块，来为他配餐，因为吃油炸食品，用一杯可乐，加四块冰，温度基本上能达到四摄氏度，而这种温度的可乐，和油炸食品，是绝配！
就是因为她有足够的头脑和智慧，把任何工作都做到极致，所以楚方华才会对她另眼相看，纵然她已经成为分公司副董，替他镇守一方，楚方华仍然会时不时用尽理由，把她叫到自己的身边。
雨旋出现在风影楼面前，当然是替楚方华来摸风影楼的底子，在她看来，对付一个可能年龄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小毛孩，还不手到擒来，结果，她真的没有想到，两个回合下来，风影楼在她的眼里，依然是莫测高深，但是她的秘密，却似乎已经被风影楼都看破了！
一叶就可以知秋，拥有雨旋这种智慧与阅历的人，根本不需要再三纠缠，已经可以清楚的明白，她和眼前的这个大男孩，竟然，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我再去催催楚总，”再也没有了勾心斗角试探对方底细的心思，雨旋站起来，对着风影楼微笑道：“我一直为楚总备着饼干，以免他工作忙得都无暇吃饭，我亲手做的，要不要试试看？”
这一次雨旋问得诚心诚意，眼前这个大男孩，已经不是她能去试探抗衡的对象，那么，她就应该想办法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和这个大男孩有任何交集，但是，绝不放过任何机会，给彼此一个再次见面后，良好的开始，也是她的成功之道。
风影楼笑了，他一抬头，微笑道：“好啊！”
目送着雨旋走回办公区，风影楼突然举起手中的茶杯，对着接待室，一个看似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角落，做了一个“敬你”的手势。
而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通过内部监控系统，看着风影楼的一举一动，听着他和雨旋不动声色的几次交锋，最终看着风影楼对着隐藏得无懈可击的监视镜头，举起了茶杯，楚方华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能不敲门，不得到应允就这样大喇喇直接进来的，当然就是楚方华在床上最宠爱，在公司里也最器重的私人助理兼公司副董雨旋。
“你怎么看这个人？”
听到楚方华的询问，雨旋先看了一眼楚方华手里那张已经被他反复揉捏了几次的信纸，她不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竟然能让一向淡定从容的楚方华都当场失色，匆匆结束了今天重要的会议，甚至要派出她去当开路先锋。
看着闭路电视里的风影楼，用好整以瑕的动作，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块饼干，慢慢的品尝着，雨旋低声道：“来者不善！”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十三章 请让我为你在风中立（下）
风影楼终于坐到了楚方华的面前，雨旋在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时，小心的拉紧了房门。当红木做成的门被拉上后，这个绝不算狭小的空间中，只剩下了风影楼和楚方华。
没有任何掩饰，两个男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毫不客气的彼此对视，上上下下打量对方那无懈可击的神情气度，暗中猜测着对方自信的笑容下，所隐藏的力量。
在风影楼收集到的资料中，楚方华今年已经有四十五岁了，但是单从外表看起来，相信绝大多数不认识他的人，都会以为，他还不到三十岁。
和一般的亿万富翁不同，从小在贫民窟里长大的楚方华，没有大腹便便的臃肿，每天在健身房呆上一个半小时，使他看起来反而更像是一个体操运动员。短短的头发，黑亮得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即不用每天花大量时间去梳理定型，又显得精干利索。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
拥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又拥有雨旋如此出色的女人为伴，但是在楚方华的眼睛里，风影楼却找不到纸醉金迷的晕黄，看着他的眼睛，风影楼竟然想到了雪山上的狼，永远不知道疲倦，永远不知道满足，永远为了生存而奔波，更永远处于战备状态！
这是一个想要看到远方更广阔天空，所以永远不知道满足，永满咄咄逼人，永远精力充沛，永远拼命向前冲的人。风影楼可以想象，任何一个敢于挡在他面前，成为障碍物的人，都会被他用最霹雳手段毫不留情的直接肃清！
风影楼的心里在为眼前这个男人而惊讶，但是在楚方华的心里，扬起的，却是绝对的惊涛骇浪。
楚方华自诩为人杰，他从不折不扣的贫民窟里一天天长大。他的大姐，十六岁时响应祖国号召，下乡接受贫苦大众的再教育，为了能够早点回到城里，摆脱那片四面是山，单调得另人发疯的世界，大姐只能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去迎合那些大字不识一个，却掌握着她们那批下乡知青命运的村乡干部。
没有避孕措施，不知道和多少个男人有过接触后，她终于怀孕了，她慌了，想着用土办法打胎，最终引起血崩，永远埋葬在了那片贫穷而荒脊的土地里。
这样的故事，在那个时代，很多，很多。多得甚至已经没有人愿意再提起，但是楚方华不会忘记，他不会忘记大姐临死前给自己写的信中透出来的绝望与悲伤，他不会忘记，他到了大姐死的村子里时，周围的人，看他的眼光。他更不会忘记，那一坐连墓碑都没有的坟上，那片杂乱的草，因为吸收了他大姐身体的营份，长得是如何的茁壮。
就是在那个时候，站在大姐的坟前，他给自己立下了一生的誓言，他要富甲一方，他要站在社会最顶端，他再也不要品尝贫穷和困苦的滋味。
所以他在生意场上，就是一个纯粹的赌徒！他比任何人都敢拼，只要有人敢试图向他发起挑战，他就会拉着对方，一起进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当真称得上孤注一掷的生死豪赌。几番厮杀下来，已经没有人敢再和他两军对垒，只能看着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狠，而他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重。
可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大男孩，静静往他对面一坐，仿佛沉静如水，但是楚方华却惊讶，惊愕，直至惊骇的发现，说到赌徒式的气势，说到破釜沉舟，说到孤注一掷，风影楼内心深处那缕只有同类才能看到的火焰，比起他来，又狂野彪悍了何止十倍？！
他怒了，只是想着在生意场上把对手击败，可是眼前这个男孩一旦真的怒了，狂了，要的就是直接让对手死！否则的话，为什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开天眼观凡尘的楚方华，已经隐隐在对方的身上，嗅到了血的味道？！
“危险，眼前的这个家伙，绝对危险！”
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在不停的向楚方华发出最严厉的警告，多少次，在生死豪赌中，楚方华就是依靠自己这种过人的直觉，避开了大难，转手将对手逼入绝境。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理会自己的直觉。
事实上，楚方华的眼睛里，已经忍不住扬起了兴奋的火焰。他生意扶摇直上，成了省里名列前茅的重点企业，他成为市人大代表，更是身披铁甲，一路上的荆棘，再也无法轻易划伤他。一切的一切，已经开始顺理成章，钱在他的眼里，已经变成了数字的游戏，而缺乏了创业时的激情。
面对眼前这个大男孩，他却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不是来自生意场上，却让他全身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而起的绝对凉意。但是随着血液的几番轮回，随着心脏的有力跳动，这种生物面对死亡，自然而然涌起的凉意，却转化成了最炽热的兴奋。
不再拐弯抹角，楚方华带着一个职业赌徒特有的干脆，把风影楼让人带给他的信，放到了桌面上，道：“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风影楼给楚方华的信里，只是写了几个人的名字。这些名字的主人，有一半已经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们有些，是为了逃避警方追捕，改头换面，有些人，是死在了这个城市治安最差最乱的九十年代，还有些人，是被警方抓到后，最终被送到了刑场上，执行枪决。
简单地说，上面的名字，全部都是这个城市里，曾经“名动一时”，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狠角色。
楚方华是靠开电子游戏厅和台球厅，赚了他事业的第一桶金。在九十年代初期，公安部门还没有正式管理通过电子游戏赌博时，开电子游戏厅，往里面放上几十台老虎机，这百分之百，是一本万利的暴利行业。而楚方华，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累积资金，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就把一开始只有六台机子的小游戏厅，开成了拥有两百多台机子的超大电子娱乐场所。
一些自己服务态度不好，天天想着如何坑蒙拐骗，自己把客人逼到楚方华那里，错失了发展良机的游戏厅老板，齐齐把仇视的目光，落到了楚方华的头上。而花钱请“道上”的人，跑到楚方华那里捣乱，就成了他们手中最常使用的一张王牌。
楚方华凭一己之力，和或明或暗的敌人明争暗斗不休，没有人知道他们暗中究竟交过多少次手，使用了多少彼此见不得光的手段。但是不管怎么样，楚方华硬是在这个城市里站稳了脚跟，到了公安部门痛下决心，整顿电子博赌行业时，他提前把自己的游戏厅全部转让，然后一头扑进了正当行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般的，打通银行上下关节，建立了全华北地区最大的汽车销售中心，从此成为了一个引导全省贸易发展驱势，更为当界省领导增加了不少政迹的商界明星。
而风影楼在信纸上写的名字，一个没少，一个没错，集中了楚方华在开办电子游戏厅时，为了和其他竞争者对抗，陆陆续续请到的“江湖”人物！
虽然现在已经时过境迁，再把这些陈年旧事掀出来，也无法再动摇今时今日的楚方华，但是封尘多年的秘密，突然被人就这么一丝不漏的全部揪了出来，自己竟然再无半点隐私，就那么赤裸裸的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楚方华再镇定自若，又怎么可能不惊？！
要知道，这些名字，本身就代表了风影楼背后，有着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势，依然无法对抗的庞大力量！
风影楼也没有废话：“我想和你谈一宗生意！”
楚方华扬了扬手里的信纸，“还没有接触，就先给来上一记下马威，有你这么谈生意的吗？”
“有！”风影楼沉声道：“你现在的眼睛是向上抬的，我只是想请你把眼睛放平罢了。”
楚方华思索了片刻，竟然认同地点了点头。
正所谓光棍眼里揉不进沙子，大家也没有必要玩虚的、假的、花的，如果没有这封信，风影楼今天能不能过了接待员那一关，都难说。更不要说，楚方华根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路人甲身上。
楚方华从居高临下的老板椅上站起来，指着办公室角落里，那一套相对等的皮沙发，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能笑指河山，写尽从容大度：“请，请坐，请上坐。”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隔着玻璃茶几彼此平等对视，风影楼刚坐下，突然又站了起来，他径直走到饮水机前，从下面的储藏柜里，找到了两个一次性纸杯和茶叶桶。
把一杯清茶放到了楚方华的面前，风影楼也在微笑：“茶，敬茶，敬香茶！”
面对风影楼借自己的花，敬自己这尊佛的行为，楚方华淡然摇头，可是当他客气的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后，他的脸色却微微变了。
风影楼泡出来的茶，竟然和雨旋泡出来的茶，味道几乎一模一样！是因为他只喝了一遍，就掌握了雨旋的秘密，还是因为，他对冷热水彼此调和后温度精确控制能力，竟然比为了职业发展，下过苦功夫练习的雨旋更强，亦或者是……兼而有之？！
楚方华突然问道：“你会做饼干吗？”
风影楼淡淡摇头，楚方华释然一笑，当着风影楼的面，伸手从茶几的盘子里，捏出一片雨旋亲手做的饼干，微笑道：“还好你没把我最喜欢的女人，几手绝活都偷跑了。她没有告诉我，但是我知道，她为了我，可是花了整整几个月时间来学这些，如果让你几分钟就全部复制拷贝，她不得气哭了？”
风影楼也笑了，他们两个年龄相差超过一倍的男人，一人手里一杯清茶，品尝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亲手做的饼干，看他们的样子，就好像是一对最要好的忘年交般亲密。但是他们个人都清楚，在刚才的彼此心理交锋中，他们算是打了一个平手。
风影楼表现出了他无以伦比的控制力，而楚方华，却展现出了一个男人想要获得成功，必备的霍达与从容。他们两个人都必须承认，对方的确有和自己平等谈判的资格。
风影楼再一次打开了那只公文包，将一叠图纸，递到了楚方华的面前。楚方华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他才抬起头来，问了一句：“这是谁弄的？”
风影楼回答得轻描淡写：“我！”
风影楼交到楚方华手上的，赫然是一套重新调整后的小区及商业区规划设计图。
风影楼每天用一个小时，通过书本学习如何操作CAD和PHOTOSHOP设计软件，用三个小时，到附近的网吧进行实践操作，一个月后，他已经把这两款软件的基本功能摸透。而他每天更多的时间，却是在重新为这一片已经拆得只剩下一个钉子户的区域，设计新的规划图。
其实楚方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图纸一定来自一个外行人的手笔，否则的话，绝对不会出现如此多有违专业知识的错误。
但是楚方华却继续看了下去，因为，他花了相当代价，请人设计出来的规划图，是死的，说难听点，设计人员根本就是拿工资办事，机械的操作，机械的修改，而风影楼递给他的图纸中，却被赋予了一种犹如花岗岩石般粗犷而悠远的生命力，在其中，更到处闪烁着看似外行，却散发着天才般的想象力与跳跃性思维的智慧闪光点。
就是因为设计它的人是外行，所以没有了内行人的固定思维，没有了一大堆条条框框，更没有在脑袋里记了一大堆案例、实例，做着弄着，就信手把别人的成果，生搬硬套的塞了进来。最重要的是，风影楼虽然是外行，却是一个做沙盘进行战略推演的高手，他对地形微妙变化的应用，对如何把建筑物与环境融合的领悟，绝对不是一般的CAD制图人员可以比拟。
看到一半时，楚方华就可以确定，如果把这样一份设计图交到专业人员手里，以它为蓝本，由专业人员去润色，去改良，最终一定会成为他手中最出色的方案。
而这样一套方案，当然保留了那一套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被拆除的别墅，甚至以它为核心，形成了众星拱月般的结构。而到了这个时候，风影楼的意图，也算是彻底显露了出来。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花了这么多的心血，他就是要用自己的方法，保护那幢对陈徒步一家人来说，拥有太多回忆，绝不能转让，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推土机铲倒的别墅！
“我的花园式小区，与及周围的商业街，早已经起定了名字，叫天使云端，可是你不但想让我更改规则设计，竟然连名字都想帮我重起！”楚方华指着设计图上的名字，道：“将军府，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太另类了吗？”
“另类，不一定就代表了不好。”
“将军府”这样一个名字，当然不是风影楼拍拍脑袋，就那么犹如吃了灯芯草般，轻飘飘的胡起了一个。他伸手指着地图上，那幢现在依然没有被拆除的别墅，淡然道：“首先，在新的小区核心，本来就有一座曾经名将辈出的府地，将军府算是实致名归。最重要的是，你的这小区，大部分都是别墅或者复式结构住宅，你的目标，大都是非富则贵的客人，而他们最关注的，除了房子的质量是否上乘之外，更多要考虑的，大概就是风水啦，是否会闹鬼啦，之类飘渺的东西了。”
楚方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风影楼的这些话，的确是一针见血，直接说穿了那些富人们，在选购房子时的心态。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楚方华的胆气，平时为了赚钱，见不得光的事情做多了，走夜路时就怕撞鬼。就算房子风水好得出奇，也会在房间里弄个什么镇宅之宝，希望这些价格不菲的古物可以镇鬼驱邪。
“很多富人愿意高价买曾经在战场上沾过人血的冷兵器，认为它们有煞气，可以让百邪易僻，但是你想想看，除非是干将莫邪那样的天地神兵，否则的话，在战场上杀了几个人的冷兵器，所具备的煞气，又怎么有名将辈出的将军府重？有这样一座拥有一百五十年历史的将军府居中坐镇，又有什么不开眼的鬼，脑袋进水的邪，敢进来耀武扬威？那些天天觉得自己被鬼缠身的家伙，听到有这么一处宝地，说不定不用你们四处推销，他们已经想方设法，削尖脑袋的往里钻了。”
楚方华笑了，他做这个行业这么多年，当然明白风影楼的所言不虚，而且作为一个出色的商人，在玩概念炒作方面，他当然比风影楼这样一个半路出家的人物强得多。他甚至已经想到……越靠近那座将军府的房子，就可以卖得越贵，而且越贵，想买的人就越多。
这个“将军府”的概念，还真能让他多赚不少钱！
“不错，不错，真是不错！”
楚方华微笑着点头，他看着脸上同样扬起一个在大笑容的风影楼，突然道：“不行！”
终于看到风影楼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楚方华淡然道：“你能把我过去的底子都掀出来，难道现在还不知道吗，我楚方华就是属驴的。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让人先来一棒子，再往我嘴里塞颗大红枣的事。你的设计是很好，概念也相当精彩，的确比现在大家不死不活的拖着强得多，但是你选错了见我的方法，现在对我来说，这件事情，已经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开始和你斗气了！”
风影楼点了点头，他早知道楚方华是这样的性格。看起来他这样做，是冲动战胜了理智，纯属犯傻，但是，就因为有这种一旦发起火来，就损人不利己的“缺点”，再加上他动辄就要和对手赌上整个身家，拉着对方一起在火山口上走钢丝绳的赌徒特质，对他知根知底的人，才不敢轻易向他寻衅，让楚方华省了很多麻烦。
风影楼认真地问道：“既然我先给了你一棒子，再给你嘴里塞个大红枣，这种战术不行，那我如果狠狠给你一棒子，彻底把你打晕，能不能让你接受这个方案？”
想要对付别人，竟然还这样当面询问，风影楼已经可以称得上绝对另类，但是楚方华却认真思考了片刻，最终认认真真地回答道：“我是一个超级赌徒，我每一次下注，都是为了赢得更大的利益而甘于冒险。如果你真能让我发现，我面前的根本就是一个必输无赢的死局，我又不是白痴，也许真的会低头。”
说完了这些话，楚方华瞪大了眼睛，看着风影楼手里那个里面明显，还塞着些什么的公文包。
他明明知道，风影楼背后一定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支撑，明明知道对方手里还有底牌，如果在这个时候，能够点头同意风影楼明显投入了相当时间与心血的设计图，他们就会双赢，就会皆大欢喜，但是，他真的想知道，风影楼还有什么没有拿出来的底牌，所以他就以身犯险了！
对于自己这种太过于率性而为的恶趣味，就连楚方华都要揉着鼻子摇头失笑。
楚方华根本没有掩藏自己的心思，风影楼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得是清清楚楚，楚方华的意思很明显，你有本事让我再吃一回憋，我就考虑同意你的提议，否则的话，你老人家，就该回哪回哪去吧！
迎着楚方华那双充满好奇，瞪着自己公文包，就等着自己再拿出什么杀手锏的眼睛，现在就连风影楼都要摇头苦笑了。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啊？！
风影楼终于拿出了他藏在公文包里的所有文件。
楚方华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他阴沉沉地扫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风影楼。已经占尽上风，当真是一棒子把对方敲晕了的风影楼，低着头，在轻轻品尝着自己泡出来的茶，根本就不和楚方华的目光对视，免得眼前这个脾气太过于怪异，太过于“非我类”的家伙，自尊心受损严重，两个人再四目相对，让他突然间彻底抽了疯。
“你是怎么找到这些材料的？”楚方华瞪着风影楼，举起手中那几张并不太厚的纸，脸色有些狰狞地问道：“用黑客攻进了银行的服务器网络？还是你老人家根本就是一尊超级大神，有能力直接借助了国家安全局的力量？！”
风影楼在这个时候，竟然是目不斜视，仿佛和手里的茶杯较上劲了。
楚方华他们这些房地产商，内部有一个潜规则。他们做项目时，为了融资，往往会盗用自己旗下员工的身份证，向银行申请购房贷款，然后分期偿还。在这种情况下，很多曾经在房地产公司任职的员工，就算是已经离职，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银行里，竟然有一笔几十万的贷款，而他原来服务的公司，每个月都会按时偿还，直至付完所有的尾款，大家把账目销干净。
在两千零一年，中国还没有开设人民银行，一般的普通民众，根本没有办法知道，自己的身份证下面，究竟有没有贷款款项。
在两千零一年，房地产商用这种方法融资，是在钻中国法律的空子，因为就算他们的行为爆光了，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也很难定罪。事实上，想想看吧，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发现这种事情后，在没有法律条文可以依凭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和一个有几十亿身家，又有市人大代表这样一个名号护身的商人对手？几番较量下来，能让公司立刻偿还清楚银行里的贷款，就已经不错了。
大家都这么干，楚方华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当然也没有例外，而且以他赌徒式的性格，在这方面甚至比别人做得更狠。他旗下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行业，员工总数超过一万，其中有将近一半当地户口的员工，被他旗下的房地产公司盗用身份，买了一套子虚乌有的住宅，向银行借了或多或少，但是怎么说，也有十几万的购房贷款。
少算点，就算楚方华借用了三千个员工的身份证件，分开了，向几个银行贷款，一个人平均二十万的话，你算算，他用这种虽然已经违法，但是却没有相关法律条文来处罚的方式，从银行融了多少资？！
不必算了，六亿，楚方华光在这方面，就融资了六亿！
而风影楼交给楚方华的，就是所有被公司盗用身份证，向银行贷款的员工名单。这些员工，有些已经离职，但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仍然在公司任职，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在公司，占有了一席之地。
如果风影楼真的把这份名单，通过各种方法，散发出去，楚方华要面对的是什么？
群情汹涌，就算法律制裁不了他，他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填平所有人在银行的贷款。而楚方华虽然有几十亿的身家，但是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不动产，他在短时间内，就算是疯了，就算是拼着公司资金链断裂，也不可能拿出六亿。
就算他真的能一口气拿出六亿人民币填平一切又能怎么样？那么多公司在职员工，发现他们努力工作，为公司创造利益，结果竟然被公司耍了，竟然不知不觉就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他们会怎么想？楚方华，又要用多大的代价，才能稳定人心，以避免造成公司毁灭性的跳槽行为？
再次看了一眼风影楼，楚方华可以用自己的脑袋和人打赌。一旦他真和风影楼翻脸翻到了那种程度，眼前这个实在给了他太多震撼的大男孩，绝不会冷眼旁观，而是会在最适当的时候，最适当的场合，给予他的事业王国最后一记重击！
突然间，楚方华的身体轻轻一颤。
如果他的公司倒闭了，他们公司接手的房地产工程，就会成为烂尾，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区域，就可能被无限制的搁置下去，直到有第二家房地产公司接手，而那幢风影楼要全力保护的别墅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如果第二家房地产公司，仍然不肯放过那幢别墅，他们和楚方华一样，拥有相同的致命弱点，风影楼会毫不犹豫的，再对他们实施重击。
真的，楚方华绝对相信，为了保护那一幢别墅，眼睛里透着血腥的味道，比他更像一个徒步的风影楼绝对不会手软，他真的会一个接着一个的击倒继任者，直到有人肯放下身段，接受他的提议为止！
楚方华是把风影楼所有的杀手锏逼出来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记杀手锏，竟然会这么狠，这么猛，这么毒！
风影楼再一次把自己的设计图，推到了楚方华的面前，“你平心静气的说，我这份规划，有没有可取之处？”
楚方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还算不错！”
所有的底牌都掀出来，对楚方华来说，风影楼已经是一个手里拿着黑色叉子，背后长着两个黑色翅膀，头顶上还飘着一个黑色小圆圈的家伙了，他显然也有了破罐子破摔的觉悟：“既然这样，我向你这位大老板，要点设计费，也不算过分吧？”
风影楼对着楚方华伸出了一个巴掌，就在楚方华还在思考，这个家伙，究竟是狮子大开的口向他勒索五千万，还是比较公道，比道仗义的只要五百万时，风影楼淡然道：“五千块，老板，付钱吧。不要支票，不要假币，不要残币，谢谢！”
楚方华眨巴了半天眼睛，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优秀得已经接近于非人类，背后更隐藏着不可预测力量的超级人物，几番力量角逐，终于把他这位有几十亿身家的富豪斩于马下再无反抗之力后，竟然伸出手，在他脸前晃来晃去的，向他要……五千块？！
当财务室的会计，送来五千块现金，风影楼当面点清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伸手用力握住楚方华的右手，根本不理会对方在一直倒翻着白眼，只是在那里自说自话的连念叨了几遍：“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哈哈哈，合作愉快！”
愉快个屁，就他风影楼一个人愉快了！
看着那个掏空了公文包里的所有法宝，带着五千块钱，外加一脸微笑，终于走出自己办公室的瘟神，楚方华略一思索，按下了办公桌上的通话键。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想和风影楼为敌，但是他就是好奇心旺盛的要命，还是想知道，这个家伙专门向自己“敲诈”区区五千块钱，究竟想干什么。事实上，他派出去的人刚刚看到风影楼，就直接给他传送回一个信息：“那小子我们认识，在这一个半月时间里，他天天就住在那幢别墅前面的废墟里，就跟个叫花子似的，今天打扮得倒是敞亮。”
听到两个小跑腿的报告，楚方华轻轻撇了撇嘴，能把风影楼那样的人物，列入叫花子一类，注定他们这一辈子，也只能是小跑腿。
在当天下午，楚方华终于知道风影楼要那笔钱干什么了。
“那小子直接拉了一根电线，从几百米外，把电引进了那两个女人的家里，又买了几根软水管，用了四五个小时时间，硬是把水也引进了上去。老板，我们要不要派人想办法，在夜里把他弄的这些玩艺搞掉？”
电话彼端的小跑腿当然看不到楚方华在轻轻摇头，他继续报告道：“对了，那小子还买了铲子、锄头和工地上用的那种小推车，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铲子，锄头，小推车……”
在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楚方华轻轻中断了这次通话，他失神了好久，才霍然扭头，望着一直静静陪在自己身边的雨旋，道：“你说，他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雨旋轻叹了一声，道：“你知道的，又何必问我？”
是的，楚方华知道。
他接受了风影楼新的规则图，从重新修改，到开始施工，到工程竣工，前前后后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风影楼除了要把水和电引进那幢房子，他更要用自己的双手，为那幢房子里的人，临时开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雨旋，你说……”楚方华低声道：“我能和他成为朋友吗？”
雨旋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回答道：“以你和他的性格，如果还有相会的机会，能够真正的彼此了解，你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但是，这需要自然而然的机遇，而不是什么三顾茅庐的反复拜访。”
就是在这一天晚上，久违的电灯亮光，终于在整幢别墅里挥洒开来，无论是陈燕还是许婷婷，都为之发出了一阵快乐的欢呼。就连陈徒步的奶奶，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也就是在这一天晚上，风影楼终于再一次走进了这幢别墅，就像他自己说过的那样，他只有具备资格时，才会再走进这里，而现在，他终于为这个家做出了自己的奉献，也终于可以挺起自己的胸膛，再次面对陈徒步的家人了。
风影楼直接走到了婉玫的面前，他张开双臂，叉开双腿，摆出了一个“大”字型，然后对婉玫柔声道：“阿姨，照我这样做行吗？”
婉玫疑惑地看着笑容犹如春风拂面的风影楼，而许婷婷在一旁，更唯恐天下不乱的叫道：“看他一脸神秘的样子，阿姨你就照做，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嘛！”
看到自己的婆婆也微微颔首点头，婉玫最终还是学风影楼的样子，用自己的身体，摆出了一个“大”字型，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突然身体一沉，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从婉玫的胯下直接钻过，又重新站了起来。
婉玫真的惊呆了，这个孩子，在干什么？他难道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而从一个女人的跨下爬过，更是对一个男人尊严最大的污辱吗？
“每一个人都是在母亲的胯下出生。”
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走到婉玫面前的风影楼曲下了自己的双膝，认认真真的在她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他就跪在地上，扬起头，望着手足无措起来的婉玫，扬声喊了一声：“妈！”
叩完三个响头，喊完人，风影楼又调转方向，对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方向，重新弯下了自己的腰，低下了自己的头。三叩首后，他扬声叫道：“奶奶！”
奶奶望着眼前这个直挺挺跪在地上，额头上还带着血花的大男孩，在她久经世事炎凉，日益冰冷的心房的一个角落，某一种温暖的东西，竟然就这么复苏了。她忙不迭的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为风影楼擦拭着额头上的伤口，她一边擦，一边抱怨着：“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做事还像个孩子似的淘气？”
“奶奶！”
听到风影楼的第二次呼唤，真的心疼了，真的急着想要为风影楼擦拭伤口的奶奶，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声：“嗯！”
当奶奶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手上的动作猛然停顿了，她想要控制，她想要努力板起脸，但是晶莹的泪花，喜悦的泪花，悲伤的泪花，已经再无可挽回的从她的眼眶里奔涌而出。
她失去了一个孙子，但是，在同时，她也重新得到了一个孙子。
没有故作姿态慷慨激昂的宣言，但是风影楼已经用他最真实的行动，证明了他的决心，更用他们的实际行动，获得了每一个人的认可，真正融入了这个家。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十四章 百兽之王
想要在一片废墟中，打出一条两百五十米长，至少可以让小排量汽车通过的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现在是冬季，又下了一场大雪，太阳出来后，晒化了一部分积雪，到了夜间，这些积雪融化成的水，又冻成了坚冰，犹如混凝土般，把平时一弯腰就可以拾起来的砖头和碎石块，连在了一起。
面对这样一片坚硬而凹凸不平的世界，就连风影楼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用最简陋的工具，一点点的向前啃。当太阳终于缓缓落到地平线的彼端，风影楼轻轻伸了一下有点发酸的腰，回头看自己一天的工作成果，就连他轻轻摇了摇头。
以他的体力，配合中国军人堪称世界第一的土木工程技术，竟然只向前推进了区区十米。看来他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打通这条路了。
风影楼在对自己的工作成绩不满，但是一直关注着他这边的楚方华和雨旋，从两个小跑腿的嘴里，知道了这一切后，两个人却面面相觑了。
房地产可是他们楚氏集团的支柱型产业，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到了冬季别说是想要清理被严冰冻结住的废墟，就算是去挖冻土层，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就是因为工作难度太大，支出成本和工程进度严重失调，无论是房地产公司还是修建公路的单位，到了冬季几乎都会进入半休业状态。
就是因为知根知底，雨旋甚至和楚方华打赌，风影楼最多只需要一个小时，就会老老实实的扛着他的锄头和铲子，拉上那辆小平车，放弃这种犹如铁棒磨针，说白了就是浪费生命的举动。
但是风影楼竟然真的干了超过十个小时，竟然真的在那一片硬度已经可以比拟花岗岩的废墟里，向前挺进了十米！
“他明明是一很聪明的人，怎么有时候也会干这种傻事啊？”雨旋轻耸着肩膀，道：“如果他非要挖开废墟，弄出一条路的话，可以花钱请一辆推土机啊。就算是他手头不方便，在昨天和楚总你协商时，也可以趁机把这个条件提出来嘛！”
雨旋说的，的确是一种最快捷的方法，反正楚方华的旗下，有的是到了冬季，只能放进车库里的推土机，派个司机过去，几天时间，就能用现代化工具，硬铲出一条至少三米宽的通道。
“傻事？”
回味着这个词，楚方华轻轻摇了摇头，在他那双犹如年轻人般，散发着炽热与冲动，却又蕴含着最丰富人生历练与智慧的眼睛里，突然露出了浓浓的深思，“雨旋你告诉我，如果在你人生的路上，出现了够坚硬，又正好阻挡住你前进的障碍，你还能不能用这种轻松的态度，想要去找上一辆推土机？就算你这次找到了，你又能不能回回都找到推土机？”
没有再理会因为自己的话，而陷入了沉思的女人，楚方华站起来，走到窗户边，通过落地玻璃窗，在三十六层的高楼，遥遥眺望着夜色降临，华灯初上显得五光十色美不胜收的城市。而远方的群山中，那隐隐传来的灯塔光芒，更犹如暗夜星辰般，轻轻跳动着，闪烁着。
每当到了夜深人静，终于完成了一天繁重的工作后，楚方华最喜欢的，就是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因为他觉得，这样做，可以让自己的心胸更开扩，眼光更长远。而这种居高临下，仿佛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更会大大满足他比正常人要旺盛强烈百倍的自尊心。
可是今天面对眼前熟悉的一切，楚方华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傻的时候傻，这才是人生的大智慧啊。”
雨旋沉默了很久，突然问道：“你觉得，他真的会用至少一个月时间，一点点的挖开那条路？”
“为什么不会呢？”楚方华淡然道：“如果我是他，也不会放弃。”
楚方华并不知道风影楼的经历，但是他有一双识的慧眼。
放弃，从来就不是风影楼的选择！
每天早晨五点三十分，他就会准时睁开双眼，出去进行十公里长跑后，他会给所有人买回早点，到了七点三十分，他就会拉着那只里面放着锄头和铲子的小推车，默默走到了废墟当中，用他的挥汗如雨，在叮叮当当的声响中，一点点，一寸寸，一步步的在这片坚冰、砖块与钢筋混凝土的世界里，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节奏向前推进。
到了晚上六点五十分，风影楼就会拖着那辆小平车，回到别墅，然后准时收看七点钟央视一台播放的新闻联播。他看电视的时候很安静，就算是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他的身体仍然挺立得就像是犹如在参加学校里每天晚上，都会由一位教官主持的晚间例会。只有新闻联播中，出现了中国军人参加诸如特种兵大赛，或者和其他国家，一起举办军事演习之类的镜头，他的眼睛里才会突然闪起一缕亮光，但是，很快，这种光芒又会归于一片平淡。
七点半看完新闻联播，用五分钟，看完城市气象预报，用二十分钟时吃完晚饭，三十分钟整理个人内务，把当天已经被汗水反复浸透的衣服清洗干净，剩下的就是一小时零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半，风影楼就会准时上床睡觉。
他的生活作息，就像是钟表的齿轮般精确，更象苦行僧般，单调乏味得让人不敢置信。
直到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周，陈燕终于相信风影楼说的话了。
他不抽烟不喝酒，从不上网聊天，不打电子游戏，不玩台球，他没有女朋友，当然也不会在请女朋友看电影时，为她买上一瓶汽水。
事实上，风影楼还远不止于此。
他不喜欢篮球，不喜欢足球，不喜欢看说白了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言情剧，不喜欢看名车展览，许婷婷曾经大大咧咧的拉着风影楼一起看球赛，要培养他正常的兴趣与爱好，结果她很快就气馁的发现，这个家伙绝不仅仅是不喜欢那么简单，他甚至不知道，一场足球赛双方究竟要派出多少名球员，更不要说那些能让大男孩们，一天到晚挂在嘴边，一提到他们的绝活，就会眉飞色舞的足球明星们的名字了。
一周后，风影楼正在曾经属于陈徒步的卧室里，静静的看书，外面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得到风影楼的回应后，陈燕拎着一只鸟笼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风影楼的面前。
“风影楼哥哥，这是我最喜欢的朋友小蝴蝶，你看它身上的羽毛，像不像蝴蝶一样美丽啊？我把它送给你，让它当你的朋友，好不好？”
陈燕犹如猴子献宝般，把一只通体足足有十八厘米高的大鹦鹉，送到了风影楼的面前，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这只“小蝴蝶”的脑袋，柔声道：“小蝴蝶，快叫人啊。”
“风影楼哥哥你好，风影楼哥哥你好……”
随着陈燕的一声叮嘱，清脆的声音，随之在风影楼过于单调，就连画儿都没有贴一张的卧室里扬起。一边重复着陈燕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才终于让她学会的话，这只小蝴蝶，还一边用它那双亮得晶莹，亮得可爱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风影楼。看到它憨厚可掬的模样，再看看同样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陈燕，风影楼却在轻轻摇头。
“不喜欢吗？”陈燕真的急了，“它除了能陪你聊天说话，逗你开心之外，还会做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呢，风影楼哥哥你看……”
当着风影楼的面，陈燕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粒坚果类的食物，把它送到“小蝴蝶”的嘴边，“小蝴蝶”配合的张开嘴，用它弯弯的长缘一夹，那枚坚果外面的壳随之碎裂，露出了里面可口的果实。
“怎么样，我的小蝴蝶不错吧？”
风影楼点了点头，这种几乎已经有一只山鸡般大小的鹦鹉，叫做虎皮鹦鹉，在风影楼的记忆中，它们绝大多数都因为逐代繁殖，外加生存条件改变，而失去了“鹦鹉学舌”的能力，只有极少数虎皮鹦鹉，还保留了最原始的学习模仿力，又有人常年累月耐心的对它说话，一点点的启发，才可能让它重新发掘出自己的潜能。
这只虎皮鹦鹉这么乖巧，这么听话，应该已经和陈燕一起生活了相当长的时间了，要不然的话，为什么眼前这个小丫头，那双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眼睛里，除了有想讨他开心的执着，又有不能掩饰浓浓的不舍？
风影楼在陈燕眼巴巴的注视下，最终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伸出手，用哥哥对待妹妹式的亲昵，轻轻揉着她的头发，柔声道：“谢谢，我很喜欢它。只是我不喜欢这种必须要被人用铁链绑住脚，否则就会飞走的朋友。”
说到这里，风影楼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条在学校的角落里，陪伴着他一起度过了最孤独岁月的那头功勋犬黑梭，他的声音中，也透出了一丝淡淡的思念：“我喜欢可以无拘无束的陪我奔跑的伙伴，我希望它留在我身边的理由，就是因为它喜欢我，而不是被人强迫，更不是用干脆铁链，把我们捆绑在一起。明白了吗？”
望着怀里的那只虎皮大鹦鹉，陈燕低下了小脑袋，她真的很喜欢风影楼那只有力而温暖的大手，在她头顶上亲昵揉动带来的感觉，但是自己最心爱的礼物，不能赢得风影楼的好感，也让她沮丧。
几天后，又是在晚上，风影楼仍然静静坐在台灯下看书，时不时做着笔记，陈燕第二次轻轻叩开了风影楼的门。
“风影楼哥哥，你看它可爱吧？”
陈燕带着大大的笑容，把一只刚刚出生没有几天的小猫，捧到了风影楼的面前，连带一起送上的，甚至还有一只给小猫喂食用的小奶瓶，“它刚刚出生没有多久，你在这个时候就成为它的主人，还天天给它喂食，它以后一定会最喜欢风影楼哥哥，就算是到了夜里喜欢乱跑乱逛，就算我们从不在它的身上绑绳子，它也会回到你身边的。”
这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猫，玲珑得可爱，它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灰黑的毛皮，更像是最出色工匠编织出来的锦锻般，带着令人心情舒适的柔滑。风影楼伸手轻轻碰触逗弄它的时候，它索性两只前爪一伸，犹如向情人撒娇的女孩般，把身体缠到了风影楼的手上，然后用它的脸，轻轻在风影楼的手指上来回磨挲着，可能是感受到风影楼手掌的温度，在它的眼睛里露出的，分明就是最惹人怜爱的痴迷。
就连风影楼都必须承认，它的确是一个很可爱的小东西。看着陈燕闪动着兴奋光芒的脸，风影楼却再次摇头了。“小猫平时得吃好的喝好的，但哪怕只是受到一点委屈，就会离家出走，它们天性薄凉，这样的朋友，我不喜欢。”
“噢……”陈燕脸上兴奋的红晕消失了，“又不喜欢啊！”
风影楼真的不知道，陈燕为什么会这么执着的想要送他一个“伙伴”。又过了几天，他还在废墟里挥动锄头，突然听到了几声响亮的呜鸣，风影楼迅速转头，在他的注视下，陈燕和许婷婷，牵着一条年轻而强壮，通体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带着最流畅美感的猎犬，又蹦又跳的向他跑过来。
风影楼一眼就可以确定，那竟然是一头纯正血统的德国黑贝猎犬！当许婷婷和陈燕牵着这条拥有最优秀血统的猎犬跑到他面前，风影楼不由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仔细观察起它来。
这条德国黑贝应该是三岁左右，它的鼻端挺拔，嘴唇紧闭而富有弹性，还带着黑色的皱纹。当它看到风影楼，下意识的张开嘴巴时，露出的就是四十二颗紧密排列，洁白而锋利的牙齿。
它的眼睛里杏核状的，漆黑如墨，它的双耳质地坚硬而挺拔，耳部宽阔，精神抖擞的竖在那里；它的颈部具有很好的肌肉组织，特别是在它的咽喉部位，没有丝毫的松弛。一条平滑的被线，更从它的颈背开始，一直贯穿它的全身，形成最优秀而富有爆发力的躯干。
而它的四肢强壮有力，爪关节坚固而强健，风影楼几乎可以预见，在战斗中，眼前这条德国黑贝，在瞬间能激发出来的进攻力。
面对这条看起来，竟然和黑梭有六七分相像的猎犬，风影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蹲下身体，抱住了这条已经跑到自己面前的德国黑贝。可能是风影楼身上，那股大山的味道，在这片通体由钢筋混凝土灌制，到处充满着浮嚣的城市里，很容易得到动物的好感，那条德国黑贝，竟然没有躲开，也没有对着风影楼这个陌生人发起攻击。当风影楼的右手五指，轻轻从它的脊背上掠过，它竟然还伸出舌头，在风影楼的脸上舔了几下。
“风影楼哥哥，‘阿憨’是婷婷的宝贝，我和她缠了好久，她才终于答应把‘阿憨’送给你，怎么样，你对这个伙伴应该满意了吧？”
这么一条精壮年轻的德国黑贝，竟然被小女孩起名叫做“阿憨”，风影楼当真是好气又好笑，但是说心里不感动，那百分之百是骗人的。
血统纯正的德国黑贝，在中国市场上，绝对价格不俗。而许婷婷牵来的这条德国黑贝，全身竟然几乎毫无瑕疵，在真正喜欢猎犬的行家眼里，纵然用十万以上的代价来购买它，只要力所能及，大概也不会犹豫！
虽然看衣着谈吐与及气质，风影楼早就知道，许婷婷的家庭环境相当不错，但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竟然可以把这样一条猎犬送给自己，这样一份礼，也真是够大够重的。
如果他没有蹲下身体，没有伸手抱住这条德国黑贝，风影楼还可以直接摇头，但是从它身上，感受到了和黑梭一样的温暖，十根手指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它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嗅着它身上，散发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味道，风影楼真的犹豫了，他真的心动了。
许婷婷得意的向陈燕打了一个眼色，她突然道：“阿憨，敬礼！”
在风影楼惊讶的注视下，他怀里的德国黑贝，突然就那么仅用两条后腿支撑，人立了起来，然后对着他举起了右前爪，敬了一个不伦不类，让人看了就会忍俊不止的“军礼”。
“阿憨，打滚。”
随着许婷婷一声令下，德国黑贝扑在地上，在风影楼面前，表演了一招不折不扣的“懒驴打滚”，它一边滚，还一边“汪汪”叫着，直逗得两个女孩子笑得几乎直不起腰了。
连续做出两个表演后，“阿憨”跑到许婷婷的脚边，亲热的来回转动，因为它的出色，让自己赚回面子的许婷婷，带着一脸满意的笑容，从背包里取出一包直接从美国进口的狗粮，从里面取出几块，送进了“阿憨”的嘴里。
“阿憨”嚼着嘴里那些飘洋过海而来，比人吃的食物，价格更昂贵的狗粮，它快乐的对着自己的女主人，摇起了自己的尾巴。
一开始，风影楼只是怔怔地看着，可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地消失了。
“阿憨”看起来，是和黑梭很象，它的确拥有最优良的血统，它的确从外表上看起来无懈可击，它的确在狗市上，能卖出一个近乎于天文数字的价钱，但是，现在的它，永远也不可能再成为黑梭，它更不配再成为黑梭！
“你们把它带走吧。”
听着风影楼突然冷淡下来的声音，两个女孩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就已经怔在了那里。
风影楼轻轻叹了一口气。
陈燕为了送自己一个“伙伴”，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许了多少好处，才终于让许婷婷点头同意。而相对应的，陈燕许的“好处”再多，也不过是小孩之间的游戏，许婷婷却仍然肯把最心爱，价格绝对不菲的宠物犬送给自己，无论礼物收不收，这份情，他风影楼不能不承。
风影楼伸手握住了陈燕和许婷婷的手，两个女孩子都下意识的彼此望了对方一眼，但是她们谁也没有下意识的挣扎，就那么乖乖的，被风影楼带到了一边，坐到了一堵断墙上。
“想听故事吗？”
听到风影楼的话，陈燕和许婷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冰天雪地里，突然有了讲故事的兴趣，却仍然连连点头。
“我妈的专业是地图测绘，她每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东奔西走，很少有时间陪我。就在我七岁那年，她终于抽出时间，陪我去逛动物园了。”
说到这里，风影楼的脸上，不由扬起了一个回忆的甜美笑容。
风影楼到现在仍然可以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妈妈为他买了十串羊肉串，一个棉花糖，两根奶油冰棍，和一盒冰激淋。对了，还有一把扣动扳机，里面就会传来机枪扫射声，还有灯光闪烁的电动玩具枪，和一只里面填满糖豆的大白鹅！
妈妈仿佛想在那一天，把所有亏缺的母爱，全部补偿回来，所以，那一天，是风影楼记忆中，最快乐的一天。他们母子一起看猴子在山洞里钻来钻去，他们一起看狐狸，却因为狐狸太懒，不肯出来，风影楼竟然趴在笼子外面，学鸡叫，试图把狐狸勾引出来。他们一起看脖子长长的长颈鹿，一起看在池塘里静静飘着，看到行人就张开大嘴，等着他们把苹果丢进自己嘴里的河马。
最后，风影楼和妈妈，来到了狮笼前。
狮笼里，关着三只狮子。其中有两只，懒洋洋的卧在笼子里，纵然周围站满了人，它们也懒得动上一动，只是偶尔有苍蝇飞到耳边，让它们觉得不舒服了，才会不耐烦地摇摇头，把苍蝇驱赶走。
只有一只狮子，静静地站在笼子的一角，用充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时不时隔着笼子，对着过于靠近它的人，示威地露出了它锋利牙齿。
就是在风影楼和妈妈来到狮笼前的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和风影楼年龄差不多的小男孩，竟然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丢到了狮笼里，正好砸到了第三只狮子的身上。
动物园的规章上清楚的写着，游客不得把食物投进狮笼里，成年人一般还会遵守，而孩子却没有这么方的顾忌。
看到一头雄壮的成年狮子竟然被一个小孩，用半个小小的苹果给砸中了脸，四周的游客，发了一阵说不上善意，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恶意的笑容。
可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噢呜……”
一声没有老虎的怒叫响亮，但是在低沉的爆炸中，却更威胁，更震撼，更不容忽视，在空气中传播也更远的怒吼，嘶吼，疯吼，在瞬间就犹如怒雷轰鸣般，带着天地之威，狠狠撞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而几乎在同时，那只雄狮，猛然对着敢于把半只苹果砸到自己脸上的孩子，发起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冲击。
“砰！”
没有知道，这头雄狮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撞得有多狠，但是他们清楚地看到，就连用小孩手臂粗细的钢筋，焊制成的钢笼，都随着这全力一撞，而轻轻一晃。
但，笼子毕竟是用最坚固的钢筋焊成，它的坚固程度，已经超出了一头狮子力量能够挣破的极限。那头狮子愤怒也罢，不甘也罢，还是被笼子无情的挡了回去。
“它还真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啊，它也不想想，这笼子这么大，这么重，就凭它也想撞开……”
惊魂未定，但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临危不惧，人群中还是响起了充满不屑意味，更带着万物之灵高高在上态度的点评。但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噢呜！”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头被倒撞回去的狮子，明明知道绝不可能，竟然再一次从它的喉咙中，发出了低沉的怒吼，它竟然再一次对着钢栅相隔的孩子，发起了最直接的冲锋。
“噢呜！”
“噢呜！！”
“噢呜！！！”
……
一次，两次，三次，它一次次的冲锋，一次次的撞得笼子微微发颤，一次次的被迫后退，又一次次的重整旗鼓。没有人可以形容，它这一刻疯狂，没有人可以形容，它这一刻的彪悍，直到这个时候，自诩为万物之灵，以为自己可以雄据天下，却忘了抛开高科技，自己在大自然中，也只是弱者的人类，直到这个时候，才算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百兽之王！
风影楼到现在也不会忘记，那个带着自以为是，将半颗苹果丢进狮笼的孩子，那惶急，怕急的哭声。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用苹果砸你，我错了，你不要再叫了，你不要杀我，我怕，我怕，妈妈，我怕……”
风影楼知道，这个小男孩完了。
他这一辈子，也休想再忘记，这一天，这一刻，一头被他的行为，彻底激怒的雄狮，拼尽一切，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把他生生撕碎的画面。虽然他是安全，虽然那头狮子的利爪和牙齿，最终也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但是百兽之王的霸气，百兽之王的尊严，站立在大自然食物链最顶端的骄傲，揉着愤怒形成的杀气，却早已经刺中了他幼小的灵魂！
那个孩子是不幸的，他太小了，小得根本分不清楚，笼子中，三头狮子的区别。
那两头懒洋洋趴在地上，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的狮子，虽然和第三头狮子拥有同样的身躯，同样的利爪，也能吼出同样的叫声，但是它们从小就从动物园里长大，它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严，更没有经历过大自然风霜雨雪的洗礼，没有体验过猛兽之间生死搏斗，强者生存，弱者死亡的角逐。
可是第三头狮子不同，它曾经笑傲山林，曾经纵横天下，它野性未驯，它骄傲而强悍，无论谁想要轻辱它，都必须面对生死决斗，不死不休的准备！
也只有这样的狮子，才配得上百兽之王的称号，也只有这样的狮子，才能傲然站立在大自然领域，食物链的最顶端。至于它身边的那两个同类，只是两具披着狮子的外衣，在笼子里懒洋洋混吃等死的行尸走肉罢了。
……
风影楼的故事讲完了，他又抓起了自己放在身边的锄头和铲子，走向了自己的工作场地。两个女孩子却都陷入了沉思，现在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风影楼明明一开始很喜欢，最终却连看都不愿意再看“阿憨”一眼了。
在他的眼里，“阿憨”根本就不是一头面对狼群的侵袭，都可以奋起一战，眼睛里闪动着不屈与忠诚光芒的牧羊犬，而是一头彻彻底底沦为小女孩玩物的宠物犬罢了。
“阿憨”最终，还是被许婷婷带走了，就是在那一天，第三次送“礼物”失败的陈燕，眼睛里，突然多了一丝和她年龄不相符的焦急。
风影楼真的很奇怪，这个小女孩，就算没有合适的礼物送给他，也就算了，他已经承了情，为什么她仍然会变得坐立不安起来。但是风影楼没有多问，学了那么多的心理学，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小女孩的心事，很多时候，本来就是不可捉摸的。
陈燕再也没有拿出什么礼物送给风影楼，日子就在这一天天近乎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悄无声息的滑过。而每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彼此相对，风影楼都可以发现，陈燕眼睛里的焦急，似乎更浓了，而且她似乎在和许婷婷密谋着什么，每天都在那里神神秘秘的，经常一天见不到人影。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十几天，就在风影楼眼看着就要打通道路，而新年也即将来临的一天，陈燕失踪了。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十五章 血色的温柔（上）
连带失踪的，还有不知道和陈燕一起密谋了什么的许婷婷。
她们两个从今天早晨就跑了，虽然她们都没有成年，当然更不可能有照驶执照，许婷婷却早已经学会了开车。她们开走了一辆汽车，但是许婷婷并没有开那一辆她最喜欢，也最适合漂亮女孩子开的红色跑车，而是直接开走了一辆，在她眼里看来，又粗又笨又傻，除了块头够大，和别人的车撞在一起，保证吃不了亏之外，简直一无是处的悍马越野吉普车！
两个女孩子，开走了一辆越野吉普车，她们究竟想干些什么？！
风影楼回头，将这些天，他和陈燕相处的点点滴滴，重新调出来仔细回味……
“风影楼哥哥，许婷婷说，物肖主人像，能让你心动的，一定是和你拥有相同‘特质’的动物。”
许婷婷说的并没有错，所以当时风影楼点了点头。
“风影楼哥哥，我一定会找到能让你喜欢得不得了的礼物！”
陈燕说这些话时，她的眼睛里扬起的，分明就是倔强的光芒，但是将近一个月，每天长达十个小时的不间断高体力支出劳动，风影楼真的累了，他甚至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这个妹妹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了。所以，当时他仍然点了点头。
这两个丫头，竟然是去给自己找“礼物”了！
她们两个人相继送自己了会说话的虎皮鹦鹉，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猫，一条血统纯正的德国黑贝，统统失败后，她们两个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竟然开走了一辆悍马越野吉普车，不知道去了哪里，去给他找什么样的礼物了！
走到大街上，买了一份全省地图，当风影楼的目光，以地图上，标注的这个城市的圆点为核心，向四周辐射时，风影楼的脸色终于变了。
“嘀……嘀……嘀！”
身后突然传来了汽车喇叭两长一短的鸣叫，风影楼霍然转身，他的目光，直接落到了一张还算熟悉的脸上。
坐在汽车里，摇下车窗，露出脑袋，对他扬扬手，算是打了招呼的，赫然就是一个多月前，还以敌人身份，彼此对峙的楚氏集团董事长楚方华。
作为一个集团公司的老总，楚方华身边从来不缺乏跟班，但是他似乎对自己开车，有着近乎执着的偏爱，不知道有多少次，把车开到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因为车太好，被大家理所当然的当成了某个老总身边的司机……
“呦，看来我们还是冤家路窄啊，跑到哪里都能碰上了。”
楚方华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流露出些悻悻然的敌意。他当然不会告诉风影楼，他是因为风影楼的“工程”就要峻工了，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亲眼看看风影楼用了一将近一个月时间，打通的道路，才会在九点之前，就给自己下了班，连雨旋都没有带，一个人悄悄开车摸到了这里。结果真没有想到，还没有看到那片闹市区里的废墟地带，就先和风影楼来了个狭路相逢。
风影楼旋风般的冲到楚方华面前，他大手一伸：“把你电话借我用用！”
看到风影楼拿着自己的电话，嘀嘀哒哒飞快按下一连串数字，最终按下了拨通键，楚方华一直眨着眼睛。眼前这个小子，气势是比较足，但他楚方华也不是软面捏的泥人，他们两个人连朋友都不是呢，咋对方冲着他吼了一声嗓子，摆出一幅心急火燎的样子，他就立刻想也没有想的照办了？！
“杨叔，我想请你再帮我一次忙。”
在电话彼端的杨牧，真的是在摇头苦笑，发现他这个“杨叔”比较好用后，风影楼还真是不跟他客气，直接把他当成免费的苦力了。他风大少爷难道不知道，经过上一次天基武器事件后，他们这批“雷鹰”成员，虽然没有被严肃处理，却也被反复警告，再有什么马脚被别人逮住，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吗？
风影楼却没有给杨牧这位叔叔开口拒绝的时间，他直接背出了许婷婷的手机号码，“请你帮我查查看，这个号码的机主，现在在什么位置，越详细越好。谢谢杨叔叔！”
杨牧不由翻起了白眼，最终却只能发出了一声认命的叹息，他的风大贤侄，已经把谢谢都说出来了，他这个苦命的叔叔，除了全力施以援手，还有什么办法？
当一连串座标，终于从电话彼端传来后，再和手中的地图一做对比，风影楼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的目光一扫满脸好奇，静静坐在汽车里看好戏的楚方华，突然道：“把你的车借我用用！”
楚方华也和千里之外的杨牧一样，倒翻起了白眼。这小子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他说得倒是轻巧，他楚方华最心爱，全球限量发行的座驾，是能随便借人的吗？
风影楼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他迅速挤出了一个笑脸，“要不然你捎我一程好不好，楚哥！”
一句突如其来的“楚哥”，亲切得楚方华全身寒毛倒竖，而风影楼已经毫不客气的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到了汽车的副驾驶席上。
楚方华继续倒翻着白眼，但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他听起来没有好气的声音中，竟然隐隐透出了一丝笑意：“说吧，你想去哪里？”
风影楼把地图举起来，指着其中一个位置，道：“就是这里。”
“嗯……嗯？！”
楚方华的眼珠子在瞬间差一点被他直接瞪出眼眶，虽然这是一份全省旅行地图，地图和实际距离地比，没有全国地图那么夸张，但是这个距离……
“直接出省，山区，将近四百公里路程……”楚方华已经在咬牙切齿了，“你小子真把我当成免费的出租车司机了？”
“对不起，我真的有急事，拜托了。”
在求别人帮忙时，这大概是每一个人，都会说的话了吧。这样的话，听起来是多么没有新意，多么缺乏说服力啊，但是风影楼，却硬是用他满脸的执着，和眼睛里隐隐的焦急，打动了楚方华，让一个拥有几十亿身家，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免费司机，轻哼了一声，最后还是重新发动了汽车。
就算这样，风影楼竟然还恬不知耻地问了一句：“四个小时，能不能赶到？”
楚方华再次轻哼了一声，他微微扬起了自己的下巴，回了一句：“走高速公路，三百公里，两个小时，余下的八十公里山路要慢些，七八十分钟，也足够了！”
性能卓越，售价更加卓越的汽车，以每小时超过一百八十公里的惊人时速，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着，将一辆辆相同方向的汽车，轻而易举甩在身后，用不了多久，在观后镜里，就再也看不到它们的身影。
从汽车驶出市区后，风影楼就一直沉默着，只有每隔一段时间，用楚方华的手机，和杨牧联系时，他才会简单地说上几句。楚方华驾驶的汽车，虽然并不是跑车，但是底盘较低，绝不适合在山区里行驶，但是下了高速公路后，他毫不犹豫的直接驶上了盘上公路，整辆汽车，随着崎岖不平的路，随之不停的上下起伏。
当汽车真正驶进山区后，楚方华必须承认，他说大话了。他只用了一小时五十分钟，就在高速公路上，走完了三百多公里的路程，但是剩下的八十公里山路，行驶速度之慢，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经过几百公里的飞驰，他们已经进入了高原山区。
这里不能高速行驶，必须保持乌龟爬行也就算了，明明是冬季，竟然还有人在修整道路。他们平均每走一千米，就会遇到一段正在修整的道路。为了让他们这些汽车能够顺利通过，维护道路的工程队，在主干道外面，又用沙子和碎石子，铺出来一条弧形线，沿着这些临时线路，绕出一个半圆形后，他们就会越过正在整修的路段，重新回到主干道上。
可是开不了多久，他们又会遇到第二处正在整修，拉起障碍物，必须在临时“U”型道上绕行的路段，如此周而复始，看样子，这八十公里的山路，最起码也要两个半小时才能跑完。
如果楚方华开的这辆名牌汽车，因为不适应山区道路，半途罢工，这种意外情况可能造成的延时，还得另算！
望着眼前那一条条不断阻碍他们前进的修整区，每隔二十分钟，和杨牧联系一次的风影楼，脸色越来越差。
“已经有一个小时，没有再移动过位置。”风影楼看了一眼汽车仪表盘上的电子表，现在已经快接近凌晨零点钟了，他轻轻一挑眉毛，“那个号码的机主，有没有向外界打电话联络？”
“拜托，你以为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上，还有足够的信号，去拨打电话？如果我没有使用特殊手段，早就找不到她们了。”杨牧确定了一下风影楼他们现在的位置，道：“别说她们了，你们再往前开上个几公里，和我的通讯也会中断。我估计，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络，后面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就在这个时候，楚方华突然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在汽车转向，车头部位的大灯，随之象机枪扫射般，把光柱以四十五度角，挥洒出去后，风影楼和楚方华轻楚地看到，几只瘦瘦的狼，就静静的蹲在路边，用冷漠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它们可能已经习惯了这条公路上的车来车往，虽然面对强烈的车灯，让它们有了略略的骚动不安，却没有下意识的四处奔逃。它们也明白，用自己的牙齿和爪子，去攻击一辆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汽车，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它们索性选择了一动不动。
只要没有做过分的事情，大家就彼此相安无事，这就是青藏公路上，人类与狼之间的相处之道。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十六章 血色的温柔（中）
陈燕和许婷婷，一起缩到了汽车的后排，她们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只有彼此从对方身上吸涉着最后的温暖与安全感，她们才不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失声尖叫。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零十分，整片山区早已经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中，只剩下远方吹来的寒风，掠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就在这个时候，密林的深处，不知道哪只野兽，在悄无声息的穿行，不经意间踩断了积雪下面的枯树枝，在“啪”的一声脆响中，几只一直静静卧在树上的黑鸦猛然展翅飞起，在银色的月光下，拉起了几道带着不详感觉的弧线，而几乎在同时，尖锐到极点，刺耳到极点，令人心烦到极点的聒噪，更随之狠狠撕破了整个山区的夜空。
就是因为她们开的这辆悍马吉普车，越野性能实在太好了，甚至就连美国陆军，每年都会批量采购，她们才敢在山区里横冲直撞，早已经脱离了主交通线。她们见坡上坡，见沟闯沟，不知道量力而为体恤车况，更不懂汽车发动机里传来的异响，所代表的含义，最终终于把自己抛锚到了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她们想要回到主交通线上，至少需要步行十五公里，不要说是两个女孩子，就算是成年人，在冬季的原始山区，这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们的手机没有信号，最重要的是，在她们这辆汽车的周围，有六条狼！
它们围着吉普车不停的打转，它们时不时伸出自己的爪子，尝试的在汽车厢壁上狠狠抓上几下，甚至会露出锋利的牙齿，在它们认为可能柔软的地方，狠狠咬上几下。在汽车后排座位上，彼此紧紧抱在一起的陈燕和许婷婷，可以清楚地听到，这几匹狼锋利的爪子，在车厢上四处乱抓时，发出的“吱吱啦啦”令人牙齿发酸的可怕声响。
为了驱赶这些狼，许婷婷打开了车前的大灯，可是生活在这片山区里的狼，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夜间出现的光芒，虽然它们有些畏缩，始终不敢从汽车的正面靠近，但是想用这种方法，再想把它们吓退，已经绝不可能。
几个小时过去了，只能靠蓄电池来支撑大灯，眼睁睁地看着车灯散发出来的光芒越来越弱，光明给人类带来的安全感，也在随之一点点的消退。隔着汽车两侧的玻璃窗，看着那几条不断游走，在夜色中，眼睛里散发着幽幽绿芒的狼，难以言喻的恐惧，混合着车外超过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一点点，一丝丝的渗入了两个女孩的内心。
陈燕的脑袋，整个都塞进了许婷婷的怀里，她根本不敢看外面的一切，但是在这种静得连彼此的心跳，都能清楚听到的暗夜，那些狼，用爪子狠狠抓在汽车上，发出来的声音，她又怎么可能阻隔在耳朵外面？
明明同样怕得全身发抖，但打起架比男孩更狠，学习成绩比那些“呆子生”更好，打扮起来比所谓的“小公主”更漂亮，从小就是孩子王，更从小就在商贾之家，接受“精英化”教育的许婷婷，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却依然可以伸出自己的右手，在陈燕的背后，轻轻拍打着，安慰着。
“婷婷姐，你说，我们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听着趴在自己怀里的陈燕，闷声闷气地问出这一句话，许婷婷咬紧了嘴唇，她突然探出身体，在陈燕还没有搞清楚她想干什么之前，就伸手在汽车的喇叭上狠狠一按。
“嘀……”
低声厚重而悠长的喇叭声，就像是狂狮怒吼，在瞬间就狠狠撕破了这片原始山林的寂林。那些正围着汽车不断游走的狼，绝对没有想到，眼前这辆静静停在那里，无论它们怎么抓怎么咬，都一动不动的汽车，突然间就像是有了生命般，发了怒了发了狂，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种在大自然中，就代表了王者，就代表了强大的声音，它们都被狠狠吓了一跳。
看着一群受惊过度的狼，在银色的月光下，几乎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四下奔逃，许婷婷瞪着眼睛，嘶声叫道：“我许婷婷才十六岁，我想做，却还没有做的事情，有那么多，我怎么能让自己就这么死了？！”
说完这些话，许婷婷霍然扭头望着陈燕，道：“哭什么，再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不就是十几公里山路嘛，我们两个慢慢走，总能把它走完。虽然这条路上的车是比较少，但是我们都是漂亮的女孩子，总会有人愿意让我们搭个顺风车。相信我，这一次，你的风影楼哥哥，一定会非常喜欢，我们为他准备的这份礼的。”
一听到“风影楼”这个名字，陈燕的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片希望的神采，她连连点头，而她的双手，更不由微微抱紧一个，无论她刚才有多么怕，多么紧张都没有松手的小竹篮。
“你不是提前准备了奶瓶了嘛，这小家伙早就饿得嗷嗷直叫了，喂它吃点奶吧。”
听到许婷婷的话，陈燕连连点头，从她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里，翻出了一只她曾经准备给风影楼喂猫用的小奶瓶，晃了晃里面虽然已经彻底凉掉，却总算没有结成冰的牛奶，最终把奶嘴，轻轻送到了竹子里的小家伙嘴边，轻轻碰了它几下，直到它嗅到了牛奶的香味，下意识的张开嘴巴，直接叨住了奶嘴，然后拼命吸吮起来。
看着陈燕认真的模样，许婷婷的脸上，也轻轻扬起了一个快乐的弧度，可是她脸的笑容很快就凝滞了。危险已经远去，陈燕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竹篮里，那个小家伙的身上，许婷婷却可借着皎洁的月光，清楚地看到，那些明明受惊过度，四散奔逃，本来应该再也不敢回头，有多远就应该逃多远的狼，竟然停下了它们的脚步。
这群不知道什么叫做文明，更不可能产生自己文明的动物，明明畏惧汽车喇叭发出的巨大声响，它们明明在害怕，但是它们仍然全部回头了！它们就那样彼此呼应，小心翼翼，一点点从各个方向，向车灯的光芒，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汽车包围上来。
许婷婷关掉了车灯，她们面前那一片光明，在瞬间就被黑暗彻底覆盖。她伸手放到了汽车方向盘的喇叭上，她知道，只要自己再次按下喇叭，还能再次把那群狼吓退，但是不用镜子，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扬起的，就是浓浓的苦涩。
用喇叭声驱赶狼群，的确是很好用，但必然是效果一次不如一次，当狼群终于可以战胜内心的恐惧，再无视没有任何实质攻击力的声音后，许婷婷真的不知道，单凭这一辆越野吉普车，是否真的能在这几匹狼的围攻下，坚持到天亮。
而且，在许婷婷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意仔细去想的隐忧：“我们的行为，已经把这群狼彻底激怒了，在这种远离交通主干道，人迹罕至的大山里，就算天真的亮了，它们也未必就肯退开吧？”
没错，她们真的把狼群给激怒了！
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什么种族，发现自己的孩子，竟然被掳走的话，纵然是最温和的食草动物，也会在瞬间变成最勇敢的斗士吧？
她们两个女孩子，没有野外生存经验，不了解大自然的可怕与残酷，甚至没有找有这方面经验的人陪同，只是在互联网上，胡乱找了一些真假参半的“捕狼”秘籍，就敢抱着不入虎穴，安得虎子的心态，一头冲进了高原山区，胆大包天得近乎放肆，这她们犯的第一个错误。
手机到了山区里，就没有了信号，工具准备不足，是她们犯的第二个错误。
误打误撞之下，她们竟然真的在一处断崖下面，找到了刚刚出生不久狼仔，并且成功的抱走一只，可是却因为汽车半路抛锚，而被狼群寻着气味，一路追了上来，这是运气不好，同时也是她们第三个错误。
她们犯了这么多错误，所以她们现在孤立无援，求助无门，只能傻傻的蜷缩在一辆中途抛锚的汽车里，在就连空调都没有办法再打开的情况下，忍受着夜间超过零下三十度的低温，在彼此偎依取暖中，看着几只狼围着她们来回打转。
虽然知道现在她的行为，就是在饮鸩止渴，甚至可以说是黔驴技穷，但是，几匹狼终于再一次把汽车包围，在没有车灯震慑的情况下，甚至有一条狼，尝试着直接跳上了汽车发动机的箱盖，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隔着玻璃窗往里面望。隔着一层挡风玻璃，许婷婷和那条狼的脸，相距已经不足三十厘米，看着野狼嘴里，那两排锋利到极点的牙齿，看着它伸出带着倒刺肉钩，舔到人的身上，保证一舔就会连皮带肉舔下一大块的舌头，尝试的在玻璃窗上舔了一下，许婷婷的右手一颤，最终还是没有压抑住一个女孩子面对死亡威胁的恐惧，直接按到了汽车的喇叭上。
“嘀……”
响亮的喇叭声，再次撕破了静夜，看着狼群再次受惊，再次四散奔逃，可是只逃出上次一半距离，就停下了脚步，许婷婷的眼角都在跳个不停。直到这个时候，她这个养尊处优，从小就受尽万千宠爱的大小姐，才算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什么叫做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这些生活在高原上的狼，和人类比邻而居，边防部队几十年来屡屡组织队伍剿杀，依然不能把这些生命力过于顽强的生物彻底消灭。到最后，只要没有大规模狼群集结，也没有进攻路人，当地政府和驻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彼此来了一个相安无事。
面对高高站立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万物之灵，能从人类军队围剿中，继续生存的狼群，单从对环境适应能力上来讲，比那些单纯生活在深山密林中的同类，要出众更优秀得多。
就在这个时候，许婷婷的双眼猛然瞪大了。在这片经常有小股狼群出没的高原山区，现在已经是将近凌晨四点钟，她竟然看到一个男人，一个徒步奔跑的男人！
在这片通体由冰雪彻底覆盖只剩下一片银白，就连他们头顶的那一轮散发着银色光芒的圆月，都带出了几分冷冰的寒意，仿佛一旦夜幕来临，人类文明似乎就要因此一起被隔绝的世界里，这个男人从月亮高高挂起的方向，对着她们飞跑过来。
许婷婷拼命眨着眼睛，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个突然出现，身上披着银色光彩的身影，就是从月亮里跑出来的。
虽然理智的明白，眼前的一切，很可能只是她的错觉，但是许婷婷的心跳在瞬间，加快了却何止一倍？
面对进退无路的绝境，她一边要想方设法的驱退狼群，一边还要挤出笑脸，去安慰明显吓坏了的陈燕，她已经努力做得够好，可是，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罢了。
她也会害怕，在求助无门，看似所有生机都被断绝的时候，她也会在心里，默默祈求与呼唤，希望那些远在天国的顶端，总喜欢用沉默的态度，俯视芸芸众生的神咫，会因为她的乞求，因为突如其来的怜悯，而伸出他们法力无边的手，为她们两个小小的女孩，荡尽这万里尘埃。
而这个从月亮升起的方向跑出来，身上还浴沐着银色光彩，当真犹如穿了一件银色战甲的身影，当真是犹如一个来自异次元空间的奇异生物，用他最强悍的身体，直接撞撞了这无边的黑暗，踏碎了满地的积雪，虽然他只是一个人在奔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绝处逢生的眼泪，却已经情不自禁的从许婷婷的眼睛里悄悄的流淌出来。
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虽千万人吾独矣的气势太强，强得就连那六匹狼，都变得有些惶恐不安不起来？
还是因为，他只是一个人全力冲刺，只是一双穿着皮靴的脚，一次次的扬起又一次次的落下，却硬生生的带出了千军万马冲锋的惨烈，更霸道得让许婷婷的内心深处，有了一种想要扑进他的怀里，从此再也不必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可以专心去学一个小女人的安全与温暖？
许婷婷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就是在她痴痴的注视下，那个踏着夜色与满地的积雪，飞奔而来的身影，越跑越快，越来越近，他脸部的线条和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直至眼前的一切，和许婷婷梦中一个模糊的影子彼此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如此鲜明的画面……风影楼！
许婷婷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呼，她刚刚手忙脚乱的打开车门上的制动锁，风影楼已经像一道旋风般，旁若无人的撞开了六匹野狼的封锁线，直接冲进了悍马军用吉普车。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想找死的话，方法多得很，至于跑上三四百公里，到这种地方，找一群狼来咬你们吗？！”
风影楼真的怒了，他冲进汽车，张口就是一阵毫不留情的痛斥。直到陈燕怯生生的将一只小竹篮递到了他的面前：“风影楼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小丫头，竟然还想着给自己送礼物？
风影楼真的是又气又急，他张开嘴刚想说话，可是他到嘴的话，却猛然卡在了喉咙里。
在陈燕给风影楼送上礼物的时候，许婷婷已经配合的打开了汽车内厢顶部的小灯，虽然蓄电池里的电已经用得七七八八，灯光晕暗得可怜，但是刚刚在山区中徒步飞奔，早已经惯了黑暗的风影楼，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篮子里，竟然放了一只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小狗……
不，它竟然是一匹狼，一匹刚刚出生没有多久的狼！陈燕和许婷婷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密谋了那么久，冒了这么大的险，竟然想要逮上一只狼，送给他当宠物？！
有没有搞错啊？！
“我知道，你虽然从妈妈的跨下钻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了她一声妈，也喊了奶奶和我，但是你毕竟是风影楼，而不是陈影楼。你有自己的亲生父母，当你觉得，把自己欠下的都偿还清了的时候，你就会离开我们的！”
迎着风影楼那双充满惊讶与不解的眼睛，陈燕的嘴唇抽动了好几次，她终于还是痛哭失声：“你会走的，你终究会走的。风影楼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把所有的债都还清，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后，还有多少次，会来看看我和妈妈、奶奶？是一年一回，还是一年两回？”
面对陈燕的问题，风影楼怔住了，他真的怔住了。他真的没有想这么多，这么远，可是听着陈燕的哭泣，听着她的话，风影楼必须承认，这两个多月来，他拼命的做这些事情，他拼命想让陈徒步的一家过得更好，他拼命为陈徒步的一家，解决面临的困难，报恩还债的想法，的确占了绝大部分。
当他屈下一个男人的双膝，从婉玫的胯下钻过，并喊了她一声“妈”时，虽然喊得认真，喊得无悔，又有多少，是在抛掉一个男人的责任与债务后，纯粹来自真性真情？
“我喜欢风影楼哥哥，我喜欢一个能陪着我一起长大，让我可以依恋，可以抱着手臂他的手臂撒娇，就算是任性了过分了，只要露出一个讨饶的笑容，也会让他的愤怒，变成宠溺的哥哥！我想要一个可以和我一起分享每天的快乐，一起留下无数美好回忆的哥哥！而不是一个来还了债后，可以走得再无牵挂理直气壮的人，更不是一个以后每年最多只能见上一两次，其他时间，就只能通过电话，来彼此倾听对方声音的哥哥！”
陈燕已经哭得一塌糊涂，她瞪着风影楼，哭着道：“所以我就忍不住想了，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你多留下一段时间，哪怕是多留下一天，也行啊！后来我突然想到，如果我能送给你一个可爱的宠物，让你真的喜欢了，舍不得了，原牵挂了，是不是也会因为它们，而多留下几天，以后也会因为它们，而多来看我几次？”
风影楼静静地听着，直至脸的愤怒与焦急，一点点被温柔替代。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带着自己体温的手帕，轻轻擦掉了陈燕脸上的泪水，看着眼睛哭得通红，就连小鼻头上，都泛起一抹艳红的女孩，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吗，其实，你早就已经送给我一份最好的礼物了。”
风影楼伸出手，亲溺的揉着她那一头柔顺的长发，顺手又捏了捏她有点圆，还带着点婴儿肥，但是可以预见，不出两年，稚气渐消后，必然绽放出惊人美丽的脸，道：“那就是你自己啊，小傻瓜！”
看着陈燕那双犹如黑宝石般明亮的眼睛里，大海的轻潮还没有消退，就因为自己宠溺的动作，扬起了梦一样的迷离与迷采。而她下意识地抓住自己的手，用她的脸庞，在风影楼的手心里轻轻磨挲，这样的动作，更透出了太多太多的依恋，风影楼的心里不由出了一轻低低的轻叹。
陈徒步的家庭，太缺乏阳刚气息，太沉重，太压抑，太需要一个坚强的身躯，为她们支撑起一片再不惧怕外界风风雨雨的天空了。随着相处日久，大家的感情也在渐渐加深，陈燕是把所有的感情都在今天倾诉了出来，那么在婉玫和奶奶的心里，又何尝没有希望他能多留下来哪怕几天的想法，又何尝不明白，他只是一个来报恩和还债，最终还是会离开的匆匆过客？
“我很笨，我不喜欢看言情小说，不喜欢上网聊天，不喜欢看足球和篮球比赛，你们一个个耳熟能详的明星，我听他们的名字，更是如听天书。我固执起来，脾气很拗，发起火来，也常常不知道轻重。”
风影楼没有收回自己的右手，感受着陈燕细腻滑润的脸部皮肤，在自己的手心不断摩娑带来的热度与亲昵，他诚心诚意地道：“就算这样，你也希望我这个哥哥赖在家里不走，直到你真正长大了，亲自送你登上到大学报道的火车，能够在新的天地中，结交到更多的朋友和伙伴，更有了足够的童年记忆为止？”
陈燕真的呆住了，但是她却下意识的拼命点头，唯恐她的反应稍慢，风影楼就会转变主意。她似乎想要确定这从极悲到极喜的戏剧化转变，并不是梦境，陈燕身体前探，想要摸摸风影楼的脸，可是她的双脚一动，一股钻心的疼痛猛然从脚踝部位传来，让她的喉咙里不由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哼。
风影楼抱起陈燕的右脚，看着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脚踝，和上面乱七八糟，用一条绷带勉强裹住，就算是处理过了的伤口，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明明知道要进入山区，还要徒步寻找狼窝，她们两个丫头知道应该换适合爬山的运动鞋，却怎么就忘了，为了解决突发事件，她们必须在汽车里，准备一个家庭版的急救箱？
“楚方华的汽车，停在十五公里外的路上，如果用足够的保暖材料包裹住陈燕，我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才能把她背出去。这样算的话，大概六个小时后，她才能被送到医院里，接受专业治疗。或者，我应该先用积雪，给她的伤口，进行冷敷？！”
风影楼一边思索，一边随手按下了车门上的按键，虽然蓄电池里的电已经所剩无己，但是在电动马达有气无力的轻哼声中，驾驶席左侧的玻璃窗，仍然一点点的沉了下去，直到露出了一条一寸多宽的缝隙。而趁着这个时间，风影楼已经在许婷婷的背包里，找出了几根还没有拆开封皮的火腿肠。
当风影楼拆开火腿肠外面的红色塑料皮后，在许婷婷和陈燕瞪大双眼的注视下，他竟然把火腿肠顺着挡风玻璃上面，那条一寸多宽的缝隙，把火腿肠探到了外面，随意在那里晃啊晃的，让火腿肠还算浓愈的肉香，随之在空气中飘荡。
随着风影楼这天知道算是调戏，还是挑衅的动作，几条到了冬季捕食不宜，饿得全身都露出肋排的狼，那绿油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一起露到了那根火腿肠上面。一条狼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慢慢踱到风影楼面前，然后猛的跳起来，一口咬向那根散发着浓愈香味的火腿肠。
它的动作当然够快，够迅速，但是风影楼的手腕一缩，那条跳起来的狼，就只咬到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咦，你想吃它吗？”风影楼隔着挡风玻璃，一脸惊讶地望着那条被它调戏，气得脸色发青（如果狼也有脸色的话）的狼，“如果你想吃它的话，应该客客气气的和我商量，抢什么抢啊？本来我还是真的想把它送给你们吃呢，你这么一抢，如果我还乖乖把火腿肠双手奉上的话，岂不是让我妹妹，和我妹妹的朋友以为，我是怕了你们，才想着用美食来贿赂你们了？”
那条狼当然听不懂风影楼在那里唧唧歪歪地说着些什么，它一击扑空，绝对是当众丢了面子，气得在风影楼面前直打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风影楼竟然啧啧叹息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将那根火腿肠送进了自己的胃里。
看着他这样的动作，那条狼转动的速度更快了。当风影楼用漫不经心的态度，随手把一小团什么东西沿着车窗的缝隙，甩出车外，那条狼猛的扑了上去。
风影楼抛出车窗外的，是火腿肠的塑料包皮，但是他并没有把整根火腿肠全部吃完，而是“好心”的在里面，留下了大约有半厘米长的那么一小截。那条狼吃完了这还不够塞牙缝的一点点食物，又不死心的踱到了风影楼的面前。
而风影楼也没有让它失望，竟然又当着它的面，又撕开了第二根火腿肠。隔着玻璃窗的缝隙，闻着火腿肠散发出来的肉香，那条食髓知味的狼，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乖乖的，告诉我，想不想吃它啊？”
风影楼举起了火腿肠，隔着车窗，在那条狼的面前不断晃悠的，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挑逗动作，弄得那条狼滋牙咧嘴，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想吃就告诉我嘛，如果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你想吃呢？要不，你就给我表演一个敬礼，或者我一声令下，你就满地打滚，让我开心了，我就把它赏给你怎么样？”
许婷婷和陈燕必须承认，她们早已经看傻了，听呆了。那个从来不愿意多说废话的风影楼，面对一条狼，竟然会露出如此八婆，甚至犹如男生向女生挑逗调情的一面？！
左手拎着火腿肠不停的摇晃，风影楼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探进汽车工具箱里，在里面悄悄寻找着，在找到一枚螺丝钉后，他不动声色的用沾满火腿肠肉屑的右手，在螺丝钉上轻轻的揉捏着，直到确信把上面所有的油味都抹得干干净净，他才不动声色的把这枚螺丝钉，塞进了火腿肠里。
而在这个时候，那条在大自然中，也算是冷静，处事也算是谨慎的狼，已经快被风影楼挑逗得疯了。当风影楼终于开恩似的一扬手，把整根火腿肠都抛出了车窗外，那条狼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飞扑上去，张开它的嘴，一口就把火腿肠咬进嘴里。
“嗷呜……”
只嚼了几下，那条狼突然一跳三尺高，它就像是抽了疯般，不停的乱跑乱撞，无论周围的同伴如何围着它，用叫声和舌头的轻舔去安慰它，它仍然痛得满地打滚，只挣扎了不到一分钟，身体就软软的倒在了雪地当中。
“哟，吃得太急，有刺卡到喉咙上了。”
听着风影楼煞有其事的低语，两个旁观的女孩子，齐齐感到了一阵恶寒。但是许婷婷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在她的记忆中，风影楼绝不是这种喜欢逞口舌之快的人，他之所以这么做，最大的理由，大概就是想用他夸张的语言和动作，来冲淡他使用的非常手段，对自己和陈燕造成的心理冲击吧？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十七章 血色的温柔（下）
风影楼的目光，落到了陈燕手中那个小竹篮上，“现在我是它的主人了吧？”
陈燕用力的点头，当着她的面，风影楼伸出右手，用两根手根，钳住那只小狼仔的后爪，竟然就那样毫不客气，没有半丝怜悯的将它从小竹篮里直接倒拎了起来。
那只刚刚出生还没有几天的小狼仔，身体还很柔软，这样被倒拎着，当然很痛，它下意识的扭过头，露出嘴里几颗小小的乳牙，去咬风影楼的手。但是风影楼扣起左手的食指，在它的鼻子上轻轻一弹，就弹得这个小家伙彻底失去了反击的力量，只能从嘴里发出“吱吱”的哀叫。
当风影楼用残虐的动作，倒拎起那只小狼仔的同时，一条几个小时以来，不停围着汽车打转，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母狼，喉咙里猛然发出了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而它全身的毛，竟然都危险的倒竖而起。
“它是你的孩子？”
风影楼轻轻眯起了眼睛，把它狼仔放到了车窗前，随着他手腕轻轻晃动，那只被他倒拎起来的小狼仔，就好像是座钟上的钟摆般，以一个小小的弧度不停左右摆动着，在这样的晃动下，那个骨骼都没有发育完全，全身重量都维系在一条细细的小腿上的小狼，只能不胜蹂躏地睁开它的小眼睛，望着风影楼柔柔哀叫着。
“砰！”
那条母狼真的疯了，它明明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绝不可能撞开眼前这辆汽车坚固的门，可是它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头一低，拼尽全力，直接用自己的脑袋，狠狠撞到了车门上。它对着车门又顶又撞，又抓又咬，直至鲜血从它头部生生撞裂的伤口里不停的迸溅出来，一层层，一波波，一点点，一滴滴的喷洒到车门的挡风玻璃上。她一边对着眼前这个也许永远无可破坏的庞然大物，发动着绝望的进攻，一边对着风影楼手里的孩子，不停哀号着。
面对一条为了自己的孩子，不停对着汽车发起进攻的母狼，他依然在轻轻摇晃着，玩弄着那只小狼仔，任由它奶声奶气的低叫，顺着车窗的缝隙，不停的传出去，让母狼的动作越来越猛，越来越疯。
而在这个时候，让两个女孩子心里忍不住涌起一波接着一波寒意的是，风影楼到了这个时候，脸上竟然还带着犹如猫戏老鼠般残忍的淡淡笑意。
“风影楼你究竟在干什么？风影楼你究竟想干什么？！”
许婷婷终于忍不住了，“是我们两个，把它的孩子从窝里抱跑了，它身为一个母亲，当然要追上来，试图从我们的手里，把孩子再抢回来去。它并没有做错，错的就是我们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明明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可是你现在，竟然在当着一个母亲的面，虐待它的孩子，甚至以此为乐！”
说到这里，许婷婷狠狠一咬嘴唇，嘶声叫道：“枉我们两个人都那么喜欢你，想方设法的想要把你留下……你，你，你原来就是一个冷血屠夫，你，你，我们都看错你了！”
“你们怎么看我，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着风影楼几乎没有半点温度的话，许婷婷真的惊呆了。
风影楼抿起了薄薄的嘴唇，突然伸手再次按下了车门上的按键，让车窗又向下沉了大半尺，然后不动声色地坐到了汽车的副驾驶席上。面对这突然露出的空间，那条护子心切的母狼，不顾一切的顺着车窗上的缝隙，挣扎着向里爬。
它让自己的脑袋顺利挤进了车内，它的一双后腿在地上又蹦又跳，硬是又把自己的半截身体，也硬塞进了车厢。可是它忘了，它的前爪在车厢里，当它的大半截身体都挤进车厢，它的前爪悬空，后爪也吊到了车门外，它再也没有合适的着力点，竟然就这么生生卡在了车窗中间。
“嗷呜……”
母狼突然发出了一声痛极的哀叫，因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直接在中控锁操作仪表盘上，按下了车窗上升的按键。玻璃窗就那么顶着母狼柔软的小腹，无论它如何挣扎嘶叫，仍然用稳定的速度一点点的向上升。
直到玻璃在母狼的小腹上，顶出了一道深深的沟痕，把它彻底卡死，再也不可能向车厢内挪动分毫，风影楼才把手指从中控锁仪表盘上挪开。当着母狼的面，风影楼突然把身后的车门打开，露出了一条缝隙，在其它几匹狼反应过来之前，风影楼把手里的小狼仔放到车厢外，又闪电般的重新关紧了车门。
“对不起，”风影楼竟然在向眼前这匹被他用最卑劣手段设计，卡死在车窗里的母狼道歉：“这件事情是我们有错在先，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已经把你的孩子放掉了。”
那条母狼当然听不懂风影楼说的话，但是它清楚地看到了风影楼的动作，更听到身后的同伴，把自己孩子叨到安全的角落，发出的低叫，它虽然还是用野性难驯的眼睛，狠狠瞪着风影楼，但是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影楼突然闪电般的伸出双手，抓住母狼两条前爪，他拼尽全力狠狠一拽，然后再两条爪子交叉起来猛然一扭，在“喀啦”、“喀啦”两声脆响中，风影楼竟然硬生生把母狼两只前爪扭成了触目惊心的麻花形态。
几乎在同时，风影楼的左手以四十五度角，狠狠向上一撑，直直顶到了母狼的下巴上，撑着它整个脑袋，狠狠撞到了汽车的厢壁上，彻底压制住了它可能的反击。紧接着风影楼的右手一扬，竟然将半支刚才从许婷婷背包里翻出来的铅笔，直接刺进了母狼的喉咙里。
受到致命攻击的母狼，想要挣扎，可是它的双爪都被风影楼生生扭断，它连嘴都没有张开，更不要说用它锋利的牙齿去咬风影楼。它只能用自己的后爪，不停在车门上垂死挣扎的乱抓着。
它每挣扎一次，喉咽部位的伤口里喷出来的鲜血，就会在这么近的距离，毫无花巧的喷到风影楼的脸上，溅到风影楼的眼睛里。面对劈头盖脸喷溅过来的炽热血液，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静静地坐在汽车驾驶席上，用他的左手，封锁住母狼的头部，任由它的挣扎一点点变弱，从伤口里喷溅出来的鲜血一点点减少，直至整个身体终于彻底松软下来，再也没有了半点生象的迹象。
当风影楼的左手终于松开后，那条母狼的头随之轻轻垂下来，亲眼看到这一幕的许婷婷和陈燕，嗅着车厢里浓重得几乎再也无法化开的血腥气味，迎着那条母狼就算是死了，都没有闭上的双眼，她们两个如果不是用手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概早已经失声惊呼。
在电动马达转动的声响中，玻璃窗一点点的向下沉，风影楼附在母狼的耳边，用只有自己和这条母狼，可才能听到的声音，沉声道：“我可以放掉你的孩子，我也可以理解你的愤怒，但是，我相信，我们绝不会因此就变成朋友。我妹的脚需要得到及时治疗，我更不敢拿她的命去冒险，所以，对不起了！”
“啪！”
几句耳语说完，车窗也下降到一个足够的宽度，风影楼的手一挥，将那条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在刚才的挣扎中流光的母狼，丢到了车厢外面。
当这条母狼护子心切，不顾一切的向车厢里钻，却被风影楼控制住后，周围的几条狼，就在不停的悲叫。它们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扭断了母狼的双爪，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用铅笔刺穿了母狼的喉咙，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把母狼身上的鲜血全部放掉，直到最后，又象对待一件垃圾般，把它抛出了车外。
剩下的四匹狼围在母狼的身边，它们伸出自己的舌头，在母狼喉咙的部位不停舔着，似乎想用这种方法，帮助母狼重新站起来。甚至还有一只狼，小心翼翼的叨着那只它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重新救回来的小狼崽的背部，把它送到了母狼的身边，可是无论那只小狼崽，拱着母狼的身体，如何哀叫，如何叨着它腹部的乳房，如何用力的吸吮，它也不能让母狼重新睁开双眼，或者从它的乳房里，再吸出乳汁了。
突然间，四匹狼一起昂起头，对着它们头顶那轮静静散发着银色光彩的圆月，齐齐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仓凉的悲叫。
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它们的叫声，传出了很远很远。
借着汽车上的观后镜，风影楼静静看着趴在车窗上，目睹了这一切的陈燕和许婷婷。
两个女孩子的眼睛都红了，而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也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们是号称万物之灵的人类，但我们不是神；我们拥有高科技赋予的强大力量，但我们没有资格，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去俯视同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命，用轻率的态度，去决定它们的生死荣辱。”
两个女孩子都没有说话，她们都在静静想着自己的心事。
“但是，你们也必须要明白，如果你们真的这么做了，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你们绝不能再想着回头，更不能再去放纵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因为你们要面对的，很可能就一场不死不休，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活下去的战争！”
风影楼回过了头，在黑暗中，他被狼血浸泡过的眼睛里，依然散发着犹如万里晴空般的光芒，他低声道：“我希望你们能永远记住这一天，永远记住眼前这一幕，永远记住现在心里的歉意与内疚。从此明白，什么叫做三思而后行！”
陈燕和许婷婷一起点头，而车外的四匹狼，仍然在不停的悲嗥。
它们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人类悲痛到极点的哭泣，将它们的愤怒与不甘，远远的传送出去。它们的悲嗥，穿过了密林，越过了峻岭，在高耸入云的群山中，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反复回荡。就在声音一点点消寂下去，终于要被山风掩盖的时候，一声悠长而有力的长啸，就那么突如其来，又那么自然而然的撕破苍穹，在整片群山与密林中，硬是扬起了一股放眼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听到这声长啸，在夜色笼罩的群山中，不知道有多少零零散散四处分布的狼，就好像是接到什么命令般，竟然一起仰天长嗥，就仿佛是众星拱月般，将那个声音更加衬托得气势非凡。
风影楼的脸色终于变了。
狼，具有敏锐的嗅觉和直觉，向猎物发起进攻时，具有勇往直前的勇气，和不屈不挠的坚强；狼有遇事善变的机智，可以把它们天性中的凶残和机智相结合，如果风影楼不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里走出来的“鬼刺”，他根本没有办法，连续两次设下陷阱，用看似轻而易举的方法，杀死了两头狼。
最重要的是，狼是一种最注重群体协作的动物！它们单纯而勇敢，它们在战斗时，注意细节，又拥有足够的耐心，而且会彼此容忍，彼此配合，也就是因为这样，除了人类，大规模的狼群，可以说是这片大地上再无对手的最强王者！
就算拥有这样的力量，狼群为了能够更好的生存，竟然还能一直和大自然保持着和谐共存的关系，只要没有受到威胁或者挑衅，它们绝对不会主动参加没有意义的纷争。但是一旦有谁招惹到了它们，要面对的，就必然是狼群倾全军而出的猛烈进攻。
而那一声太过出类拔萃，太过醒目的长啸，不但是在回应四匹狼的呼唤，更是在示威，在预警，在向风影楼他们一行人，赤裸裸的宣战！
可以预见，当远方接到求救信号的狼王，终于撕破了无边的黑暗，出现在风影楼他们一行人面前时，随之而来的，必然是跟着狼王一起行动的，第二支狼群！
风影楼的目光回转，在许婷婷和陈燕的身上掠过，他随之轻轻摇头。
他是可以想办法逐一击杀车厢外面的四条狼，但是他需要时间。而那条狼王，和它身边的亲卫队，绝不会给风影楼需要的时间。
如果他现在立刻弃车逃跑，他还有足够的时间与能力，摆脱四条狼的纠缠，只要能逃到一公里外的密林，爬上一棵大树，他就可以等到清晨的太阳从东方升起。但是，不要说是脚腕严重扭伤，伤口连碰都不能碰上一下的陈燕，就算是许婷婷，也没有足够的体力和速度，活着冲到一千米外。
如果抛下她们两个人逃走……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风影楼就根本不可能离开第五特殊部队，不，应该说，他根本就不会抓到人生的机遇，进入第五特殊部队！
就算是风影楼机智百出，面对这种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绝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之下，竟然也陷入了进退两难，顾此失彼的困境。
就是在风影楼皱眉思索中，一条狼，已经撕破了远方阴如墨的黑暗，踏着满地银白色的积雪，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确切地说，应该是一群狼，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但是相信，无论在哪里，无论是谁，看到这群狼后，不能不关注，不能不在意的，还是它！
这头生活在极方高原山地的狼，通体灰白相间，目测下来，它如果用自己的后肢人立而起，至少有一点二米高，双爪已经可以直接搭到一个成年人的肩膀上。而它超过七十公斤重的雄壮身躯，更让他拥有了可以独自和一头猎豹，做正面最惨烈对决的资本。
单从外表上来说，它已经比周围所有的同类更高大，也更强壮。但是最出众，最让风影楼在瞬间，心脏就直接沉到最谷底的，还是它的那双眼睛。
棕褐色的眼珠，几乎没有情绪波动，淡定，从容，犹如一潭清水，静静在月光下，散发幽幽的绿色光芒。只有身经百战，早已经在最残酷大自然中，学会了漠视生死，一旦对目标发起攻击，就必然破釜沉舟，绝不留余地的猛兽，才会拥有这种隐忍中透着不驯与骄傲的眼睛。
而它身上，那一道道，一条条横七竖八的伤痕，更是在默默对着每一个人，诉说着它身为一头狼中之王，曾经经历过的战斗与辉煌。
没有一条公狼，敢和它比肩而立，二十多条强壮的狼，静静跟在它的身后，排成了一个扇形队列，也只有一条通体雪白，就算在人类的眼里看来，都散发着惊人美丽的母狼，敢于在它的身边来回跑动，时而跑到它的身边，竖起尾巴和它擦擦鼻子，透出犹如新婚燕尔般的亲密与娇痴。
这条带着二十多个跟班，身边还有绝色“美女”相伴的狼中之王，甫一露面，就成为了全场关注的焦点。除了那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狼崽子，还在拱着母狼的尸体，在那里哀哀低鸣，另外四只狼，已经老老实实的跑到它面前，低下耳朵，抬起脖子，露出自己要最要害的喉咙部位，用这种在狼的世界里，无异于“下跪”的姿态，来迎接这位王者的光临。
狼王在母狼的尸体上嗅了嗅，又伸出爪子，拨了拨那条因为贪嘴，吃了一根里面填装了螺丝钉的火腿扬，最终被刺穿食道，生生疼死的同类，当它低下头，嗅了嗅那对方嘴里的味道，一直关注着狼王的风影楼，可以清楚地看到，狼王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厌恶甚至可以说是不屑。
以它所拥有的智慧和谨慎，当然不会在食欲的催促下，被风影楼耍了几回，就丢掉了一切小心，踏中样一个粗陋的陷阱，更不会因此而陪上自己的一条命。
检视完一切后，狼王最终把它的注意力，落到了风影楼一行人乘坐的悍马吉普车上。它围着悍马吉普车静静的绕了一个圈，最终直接跳到了汽车发动机的箱盖上。隔着汽车正前方的挡风玻璃，盯着坐在驾驶席上，身上的狼血，还没有彻底干透的风影楼。
风影楼没有眨眼，没有回避。
一条身经百战，从强存淘汰大自然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狼中之王；一个来自第五特殊部队，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就这样隔着一块薄薄的挡风玻璃，彼此静静的对视着。
“滋啦……”
当着风影楼的面，狼王突然伸出前爪，在汽车的挡风玻璃上划过。没有人知道，它的前爪究竟拥有何等可怕的力量，就连刀子，都不能轻易留下划痕的挡风玻璃，竟然在它的一抓之下，出现了四条虽然微弱，却让人触目惊心的白色印痕。
面前的狼王，对着自己高高竖起了尾巴，这在狼的群体中，就代表了强者的宣言。风影楼面前不变，只是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对着狼王伸出一根中指，比划出一个在人类群体当中，全世界通用的不良手势。
狼王回应风影楼的，就是一记低下头的猛撞。
“啪！”
狼王的脑袋，直接撞到了悍马吉普车正面的挡风玻璃上，而且是直接撞到了，它用爪子划过，还留下了四道划痕的位置上。
这条狼王甫一露面，竟然就找到了吉普车的致命弱点！
面对狼王的猛撞，听着玻璃窗上发出的撞击声，风影楼依然一脸平静，他望着狼王，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隔着玻璃窗，看着风影楼，狼王的动作不由稍稍迟疑起来。
它尝试着再一次用自己的脑袋撞向了吉普车正面的挡风玻璃，这一次，它撞的速度和力量，都比刚才小了很多，但是，这一次它的目光，却跳过了风影楼的肩膀，直接落到了坐在汽车后排，陈燕与许婷婷的脸上。
“啪！”
在自己的脑袋撞到汽车挡风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的同时，狼王清楚地看到，许婷婷和陈燕的脸色在一瞬间都微微一变，看到汽车挡风玻璃在撞击下安然无恙，这两个大女孩的脸上，又齐齐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而这一切，对狼王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十八章 破空长袭
狼王低下了头，准备再次对着挡风玻璃发起冲撞，可是它的动作，却突然停滞了。
坐在汽车驾驶席上的风影楼，缓缓拔出了刀鞘里的格斗军刀。
坦率地说，这把格斗军刀它的材质并不是很好，远远不能和154CM特种钢材相比拟，但是它曾经伴随着前一代主人莫天，纵横战场，当真是饮尽了仇人血。也许它永远也不可能象武侠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拥有自己的灵性，但是，它是一把百战的兵器，是一把甫一出鞘，就带出阴阴冷，森森然，不知道凝聚了多少战场上的军魂与英灵，似乎就连车厢里的温度，都跟着再次狠狠向下一沉的人间凶器！
风影楼右手举起了格斗军刀，用刀锋直直对着狼王的鼻子，沉声道：“有种，你再撞撞看！”
狼王没有再撞。
眼前这块挡风玻璃，绝对不是坚不可摧，只要不停的猛烈撞击，它真的可以把玻璃生生撞碎。但是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风影楼手中那把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幽青色流光的格斗军刀，狼王全身的毛，竟然都犹如被电流打中般，直直倒竖而起。
狼王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犹豫。它清楚的明白，如果到了这个时候，它还敢第三次用自己的脑袋，撞到挡风玻璃上，风影楼手中那把格斗军刀，必然会闪电般刺出，在刺穿挡风玻璃后，给予它一记绝对致命的迎面痛击！
犹豫再三，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强敌一向身先士卒的狼王，竟然退却了。它跳下汽车，对着身边一条明显比其它同类更强壮的狼低吼了一声，那条狼立刻跳上汽车。
风影楼静静看第二条狼，学着狼王的样子，用脑袋狠狠撞到汽车正面挡风玻璃上，他手里的格斗军刀，没有刺出去。就算他可以一刀击毙面前的狼，只要狼王不死，还会有第三条，第四条狼跳上来，前赴后继的对着汽车挡风玻璃发起攻击。
可以预见，真到了那个时候，被他一刀刺穿，已经有了巨大漏洞的挡风玻璃，必然很快就会被生生撞碎。
在狼王的注视下，那头狼一下接着一下，用自己的脑袋，对着汽车挡风玻璃发起猛撞。它每撞击一下，坐在汽车后排的许婷婷和陈燕，就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
“啪啦……”
那条狼连续撞击了二十多下后，汽车挡风玻璃上，突然传来了一声令人惊心动魄的声响，几条淡淡的裂纹，以狼王抓出来的印痕为核心，带着犹如闪电划破虚空般的不规则动感，在汽车挡风玻璃上绽放。
看到这一幕，狼王发出了一声带着赞许意味的低叫，而那条站在汽车上的狼，撞得更起劲了。
“啪！啪！啪……”
在令人心惊肉跳的撞击声中，已经出现裂纹的汽车挡风玻璃，发出了不胜负荷的呻吟，随着那条狼一次次的撞击，上面的裂纹，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不断沿伸。
在这种孤立无援，就连他们面前最后一道防线，随时都会被攻陷的绝境下，风影楼的身后，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抽泣声。
陈燕哭了，她用渴望获得原谅的目光望着风影楼，“对不起，风影楼哥哥，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想让你留下多陪我几天，我，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
说到最后，陈燕已经是哭得泪如雨下，在泪眼模糊中，风影楼突然转过了头，在陈燕还没有明白风影楼究竟想干什么之前，风影楼双手一伸，已经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谢谢，没关系。”
听着风影楼在自己耳边的低语，陈燕的眼泪，就像是打开水笼头般，不停疯狂的涌出。没有身临其境，又有谁能明白，风影楼说出来的“谢谢”、“没关系”这短短的五字，那如此真实，包含着海一样的温柔与宠溺的含义？！
“许婷婷，你是一个比男生更坚强的女孩子，我能不能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风影楼的目光回转，落到了许婷婷的脸上，沉声道：“你能不能帮我照顾陈燕，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你们面对什么样的危险，你都不会放弃她，你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她，直至你们两个人，都可以活着回去，活着回到自己的亲人面前？”
一头强壮的狼，正在不间断对着已经出现裂纹的汽车挡风玻璃发起撞击，二十多匹眼睛在夜幕中，散发着幽幽冷光的狼，在汽车四周不断游走，面对这种情况，许婷婷同样怕得全身发抖，但是听到风影楼的声音，迎着风影楼那双依然明亮，却带着不能掩饰的浓浓焦虑的眼睛，许婷婷没有犹豫，她用力点着头，放声叫道：“能！”
风影楼笑了，他对着许婷婷露出了一个充满感激与信任的笑容，他低下头，在陈燕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轻吻，“谢谢你没有恨我让你失去了真正的哥哥，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送我的礼物，谢谢你为我冒险，谢谢你让我真的把大家当成了亲人……”
陈燕突然用力全力抱住了风影楼的腰，她不知道风影楼究竟想干些什么，但是她知道，风影楼是在向自己道别。她更知道，如果在这时候，她松了手，她就很可能再也看不到这个脸上的笑容犹如阿波罗一样灿烂，在午夜梦回中，一次又一次闯进她的梦乡，在她少女的心湖中，掠起一层层波澜的大男孩，再也看不到他脸上那温柔而宠溺的微笑了。
“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是你的哥哥，保护你，爱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是我的责任。”
风影楼直直凝视着陈燕的双眼，低声道：“换成陈徒步，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所以，请你松手，让我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好吗？”
陈燕呆呆地望着风影楼，她的脸上突然涌起了一股苍白的绝望。
陈燕已经十六岁了，她已经用自己的双眼，自己的双耳，接触了这个世界太多太多令人失望，令人扼腕叹息的灰暗。
一对亲兄妹一起搭乘长途公共汽车，明明知道妹妹被人在卧铺上强奸了，仅仅因为对方手里有一把裁纸刀，哥哥就一直“理智”的保持了沉默，让妹妹在路上被反复强奸了三次，直到强奸犯成功逃脱，妹妹面对记者采访放声大哭。面对这样的哥哥，这种不是男人的男人，陈燕唾弃过，不屑过，她甚至想过，如果自己和哥哥在一起，面对相同的情况，陈徒步，或者眼前的风影楼会怎么做。
一些夫妻在接受采访时，主持人问丈夫，如果有人愿意出五万人民币，从他们身边买走自己的妻子，他们会怎么做，所有男人都在摇头，把这种行为当成了污辱；主持人又把价码开到了五十万，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有男人开始犹豫了；当主持人把价码开到五百万时，绝大多数男人，开始沉默了；当主持人开到五千万时，就连最后三个丈夫，都放弃了，他们的理由说得很好：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我的妻子出五千万，这说明他比我更爱她。
陈燕真的不懂那些男人的逻辑，夫妻间的感情，用五万人民币收买是污辱，难道多了一千倍，就不是污辱，而是诚意，是高尚，是值得称道，是这些丈夫应该退位让贤，应该让更合适的人，把他们的妻子抱到床上，恣意妄为的真理了？！
夫妻的感情可以用金钱去衡量，那么友情，亲情，对祖国对民族的忠诚，是不是也同样有自己的价码，只要别人出得起，这些面对金钱攻势，最终选择了退让的男人，是不是也可以抱着相同的想法，把它们一样样，一项项，一点点，一丝丝的转让了出去，直到自己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现实中的富翁，精神上的混蛋？！
就是因为男人越来越软弱不堪，越来越没有责任心，越来越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为自己的胆小懦弱开脱，女人才被迫坚强起来，才被迫让自己越来越像男人。否则的话，面对危险，面对外界突如其来的风风雨雨，她们受了伤，受了委屈，她们又能向谁去喊冤，又能找谁去哭诉？！
也就是因为在风影楼的身上，有与众不同的坚强，有最原始的雄性方刚，有保护弱小，保护女人的风度，当他就那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陈燕的面前时，这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才会沉迷得那么快，才会心动的那么猛，才会拼尽一切，哪怕是冒上了生命危险，也要想方设法的挽留他。
她喜欢风影楼的宽厚，喜欢风影楼的侠骨天成，喜欢风影楼永不推卸责任的坚强，可是到了今天，到了现在，风影楼也正是因为这些特质，也许要永远的离开她了。面对这一切，感受着被自己喜欢的男孩全力保护，带来的安全与幸福，品尝着生离死别的酸涩与悲楚，陈燕真的不知道，她的心里究竟什么滋味，她只能痴痴地望着风影楼，任由她快乐与悲伤混合的眼泪，一波波疯狂的涌出。
就是在泪眼模糊中，陈燕着风影楼长身而起，带着寒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惨烈，走出了汽车，就是在泪眼模糊中，隔着一扇玻璃，陈燕看着风影楼，站在汽车外挺直了自己的腰，慢慢用手中的格斗军刀，对准远方的狼中之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直破中军，这就是风影楼最后的战术！
也许是风影楼出现得太意外，也许是他身上溅了太多的狼血，也许，是因为风影楼身上那股坦坦荡荡的杀气，太强烈，强得让周围的狼群，都不敢稍有轻辱，竟然没有狼，主动对风影楼发起进攻。
“我知道，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二十多条狼，”风影楼凝视着几十米外，犹如众星拱月般，静静站立在月光下的狼王，沉声道：“但是，在我倒下之前，你必须死！”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十九章 路，始于脚下
看着几条狼包抄上来，围着自己不断游走，风影楼缓缓脱下了外衣，把它一层，一层，接着一层，用力裹到了自己的左手上，直到在他的左手部位，形成了一个足够抵挡锋利牙齿啃咬的保护盾。
风影楼的动作很慢，很仔细，而他周围的狼，果然没有发起进攻。
聆听着周围十几匹狼，那低沉而有力的呼吸声，风影楼的心里想到的却是：“谢谢你，教官。”
在第五特殊部队，有一个教官，在战场上同时面对几只训练有素的军犬围攻，他步枪弹匣里已经没有子弹，他就是用一把格斗军刀，和四只军犬缠斗了整整十五分钟，他的右眼被军犬生生抓瞎，他全身重伤，最后抱着剩下的两条军犬，一起扑到了地雷上。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最后却在手术台上，支撑过了漫长的八小时，硬是重新睁开了双眼。从此以后，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军犬和同类的研究上。从此以后，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又多了一门短期培训课程。
任何一个接受完中级军事培训的学员，都必须知道，在战场上如何没有了枪，没有了人类最自豪的自动武器，应该如何面对一群军犬，甚至是一群狼的联手进攻。
任何一个学员，在上这堂课时，都会绝对认真，就算是有受伤了，也没有人会哼上一声。因为那个全身都被军犬咬得破破烂烂，更被地雷炸得失去了一条胳膊，一条大腿，就连脸都只剩下半张，看起来当真是人不人，鬼不鬼，注定一生再也无法找到伴侣，只能孤独终老的男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他仅剩的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没有人能忘记，亲眼看着他们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学会如何在面对军犬，甚至是狼群时，最大化的保护自己，直到他们学完这门课目，走出了教官，教官眼睛里扬起那种如释重负。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他们才会在眼前这个全身都被撕咬得破破烂烂，再也没有了幸福人生的男人身上，看到了属于一个男人最夺目的灿烂。
所以，每一个学员，在结束这门短短的课程时，他们都会轮流走到那名教官面前，一个接着一个，深深弯下了自己的腰。然后再诚心诚意地说上一句：“谢谢！”
也就是在这个教官的身上，他们这群出身名门的高干子弟，才真正懂了什么叫做“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记住，无论是军犬还是狼，它们在联手作战时，面对猎物的攻击方式都一样。”
就在这个身陷重围，随时可能面对狼群从四面八方疯狂进攻的最要命时刻，教官那殷殷叮嘱的声音，又在风影楼的耳边回响：“它们的体重和身形，相对人类来说，并没有占据多大优势，为了防止受到致命反击，它们绝不会轻易从正面，向防守严密的目标发起进攻。它们总会想方设法，打乱目标的节奏，直至出现足够让它们发起攻击的防御漏洞。”
“打个简单的比方，狼群如果想要进攻一匹体形比它们大得多的骆驼，它们选定目标后，绝不会立刻发起进攻，它们会不断的在骆驼附近游动，它们就是要让骆驼看到自己，感受到生命危险。而骆驼，在这种时候，一边都会不顾一切的撒腿狂奔，可是请问，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样的动物，在长途奔跑时，能比狼，更坚韧，更持久？”
听了那堂课，风影楼才知道，原来比拼耐力，就连号称“沙漠之舟”的骆驼，都不是狼的对手。
“狼群会跟在骆驼的身后，不停的骚扰，不停的游动，它们逼得骆驼不停的奔跑，逼得骆驼不敢吃草，不敢喝水，甚至不敢睡觉。这样持续三四天后，骆驼的精神和体力，就会被它们逼到极限，而到了这个时候，狼群就会集中力量，对骆驼发起最后的攻击。”
风影楼不会忘记，当时他听到这里，举起手，直接问出了一个在其他学员看起来，很好笑的问题：“如果骆驼被狼群包围后，它依然可以保持镇定，哪怕是真的怕了，依然可以喝水吃草，甚至能想方设法的让自己时不时闭上眼睛，休息几分钟，狼群会怎么办？”
就连教官也笑了，他只剩下半边脸，这样一笑，说不出来的诡异，但是他的眼睛里，却带着淡淡的暖意，“如果真的有在狼群包围下，还能大模大样的吃草喝水，甚至敢闭上眼睛打盹的骆驼，那它不是从小就撞坏了脑袋，就一定是骆驼之中的英雄，甚至是传奇了。”
说到这里，教官走到了教室的墙角，把自己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他用自己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风影楼沉声道：“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种骆驼，它又聪明的找到类似于此的位置，狼群想要扑倒它，唯一的方法，就是从正面，冒着被它用蹄子直接踢伤，甚至是踢死的危险，强行进攻。面对这种情况，只要没有面临再吃不到肉，就会全员饿死的危险，狼群就会放弃眼前的目标。”
风影楼再次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那么请问，我们又如何判定，到了什么程度，狼会放弃对目标的追杀？”
“简单！”
教官快步走到黑板面前，他抓起粉笔，只用了聊聊几笔，就画出来一幅地形草图。
“狼除了围捕，它们更喜欢埋伏起来，等着猎物进入它们的伏击圈，再突然发起袭击。打个比方……”
教官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兔”字，就算是有一只兔子，进入了狼的伏击圈。“狼会在暗中计算它和兔子的奔跑速度，如果兔子在中途转身，纵然它立刻扑出去，仍然可以抓住兔子，但是如果它追杀时，需要跑超过一百五十米，狼就会放弃眼前的猎物。”
风影楼还没有说话，坐在同一间教室里的龙王，就已经瞪圆了眼睛，放声叫道：“为什么？”
“因为它追一只兔子，要跑一百五十米，这其中会出现太多变数。兔子可能正好看到一个洞，躲了进去，让狼就算恨得牙痒痒的，也只能扫兴而归；这只兔子可能是短跑冠军，跑过一个山坡，窜进丛林，再也不见了踪影。狼必须要考虑，为了追一只小小的兔子，它必须高速奔跑一百五十米，付出这么高的体力，还要面对这么多的不可预测变数，究竟值不值！”
教官在黑板上，写下了“150米”这一行字，沉声道：“所以，你们只需要用一只兔子身上的肉，还有一百五十米，这个公式来推算，就不难找出狼群在捕猎时，可能坚持到的程度！”
“对了，”教官淡然道：“狼是最记仇的生物，如果你把它们真的激怒了，你要面对的，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长期袭骚战，除非你能让它们感受到整个群体覆灭的危险，否则的话，它们绝不会放弃对你的进攻！”
就是因为在二十多年前，一位第五特殊部队的军人，在战场上和同伴失散，手里的自动步枪，又打空了所有子弹，却和敌方的四头军犬狭路相逢，只能用格斗军刀拼死对抗，最终用就连死神都要望而却步的坚韧与责任感，重新睁开了双眼，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才有了那样一门只需要区区三天时间，就能接受完成的短期课目。
就是因为接受这门只需要三天，就能结业的短期培训，风影楼才会站得这么直，这么稳。
他背靠着汽车，狼根本不可能从他的背后发起进攻。虽然只是孤身一人，但是他的腰挺得很直，他毫不在意的和狼彼此对视，目光竟然比狼更凶更狠也更放肆和不驯，竟然和身边十几匹狼的气势，硬拼出了一个旗鼓相当。
在这种情况下，狼群纵然占尽优势，为了防止风影楼的临死反扑，在种族繁衍的天性下，它们也不会随意从正面，对着风影楼发起进攻。
衣服，外加一块被风影楼用军刀割成条状的皮垫，全部一层层缠到了他的左手臂上，在二十几条狼的注视下，风影楼又用一根布条，把格斗军刀的刀柄死死缠到了自己的右手上，这样的话，除非狼把他的右手整只咬断，否则的话，他就绝对不会丢掉自己身边，最锋利的武器。
风影楼把背轻轻靠在汽车上，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他现在仿佛在做一件最珍贵的艺术品，脸上带着绝对认真，动作一丝不苟，他的双手，更稳定得没有半丝颤抖和犹豫。
已经走到远方，静静打量着风影楼的狼王，轻轻侧起了脑袋，大概它这一辈子，还没有见过风影楼这种人吧？
左臂上的护盾缠好了，右手上的格斗军刀也绑死了，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的脚步终于动了。当他的背后，离开了汽车的保护后，狼群猛然活跃起来。七八条狼围着风影楼的身边不停的打转，时不时在他身后，还发出一点充满警告和威胁意味的低鸣。
风影楼当然知道，狼群做出这样的小动作，是因为它们清楚的明白，无论是人类，还是生活在大自然中的动物，最大的致命弱点，就是脖子上的喉咙，那些狼就是等着自己听到背后的声响，下意识的回头，再由前面那头比同类更强壮，大概也更敏捷的狼，对着风影楼发起致命一击，闪电般的咬断他的喉咙。
所以，风影楼根本就没有回头。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机械齿轮般，稳定而缓慢的节奏，在一群狼犹如众星拱月般的拥簇下，一步步的走着。无论四周的狼，如何的移动，如何的挑衅，如何的发出声音想引起他的注意，风影楼的反应，就是……根本不操理你！
一群狼，一个人，竟然用这种方法，形成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平衡，从旁人的角度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严肃的主人带着一群精神抖擞的狼狗，在逛徒散步般，“和谐”得令人侧目。
但是现在风影楼，只要稍稍露出胆怯，哪怕他的身体，因为狼忽近忽远的挑逗，无法自抑的轻轻一颤，至少有四五条狼，就会同时对他发起进攻。
面对这种步步杀机的试金石，风影楼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学到的坚强，他被七名国内心理学大师联手磨砺出来的坚韧神经，终于再无保留的全部绽放出来。在陈燕和许婷婷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的注视下，他竟然嘴唇轻轻向上一挑，对着面前几条不断挑衅，却始终不敢真的对他发起进攻的狼，露出了一个充满不屑意味的微笑。
然后风影楼的脚尖微微一挑，直到这个时候，那些狼才惊讶的发现，它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风影楼吸引，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让风影楼走到了那头死掉的母狼身边，而它用脚尖轻轻挑起，直接抓到左手里的，赫然就是那只引发整场事件的小狼崽。
“教官说，你们是很记仇的生物，所以我想，如果你们对我的仇恨，超过了一切，就会为了我，而放弃其他目标吧？”
在喃喃轻语中，风影楼的脸上还带着犹如春风般的微笑，但是他捏在左手里的小狼崽，却猛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狼群的包围中，风影楼竟然把那只小狼崽给活活捏死了。
看着风影楼把再也没有半点生机的小狼崽随意丢到地上，周围的狼呼吸猛然变得粗重起来，就连它们不断移动挑衅的动作，也突然陷入了静止状态。
一个种族想要繁衍，就必须保护好自己的下一代，这是生物进化过程中，必然深深烙进它们灵魂深处的法则。无论是谁，敢于触犯这种法则，就必然要面对最愤怒而疯狂的进攻。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平时手无束鸡之力的女人，看到自己的孩子遇到危险，可以在瞬间，变成最疯狂的母狮？！
到了这个时候，身陷重围，随时可能被一群彻底愤怒了的狼撕成碎片，风影楼竟然还在挑衅，还在微笑，他伸出左手，指着远方的狼王，道：“来啊，来啊，看我不爽的话，上来咬我啊！”
“嗷……”
悠长的狼嗥直透云霄，风影楼身边的狼群，只到狼王的怒嗥，它们所有的骚动都消失了，它们又开始围着风影楼四下移动，想要用这种方法，分散风影楼的注意力。
看着那头强行压制住狼群愤怒的狼王，风影楼笑了，他低声道：“狼王，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只可惜，你终归到底，也只不过，是一头狼罢了。”
风影楼再次挪动自己的脚步，他带着自己身边的狼，慢慢的向更远处的大山走去。
一群狼，为了捕杀一头骆驼，能不断骚扰几天，直到骆驼的精神和体力，都被它们彻底拖垮，才发起最后攻击，这么算下去，他风影楼身上也有一百五十斤肉不说，和狼群更结下了血海深仇，它们怎么也可以捺下性子，围着自己身边三四个小时吧？！
当然，前提是，他必须用比钢丝更坚韧的神经，把自己生物面对死亡的本能畏惧，全部压制下去，拼尽全力，摆出强者的姿态，让狼群不敢稍有轻辱。否则的话，不死不休的决战，必然会提前展开。
呆呆地看着风影楼，竟然带着一群狼，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远方的黑色苍幕中，许婷婷和陈燕，才终于明白，风影楼为什么会突然走下汽车。
“陈燕，我要向你宣战。”
许婷婷轻轻吸着气，她望着眼泪不停的流出来，眼睛里却散发着梦一样神采的陈燕，道：“我知道，你虽然一直叫他风影楼哥哥，但是你从来没有真正把他当成哥哥，你喜欢他，从见他第一面，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时，你就喜欢上他了。作为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最要好的朋友，我不应该抢你最喜欢的初恋，但是……象风影楼这么精彩的男人，也许这一辈子，我们也只能遇上一个而已。”
“他在汽车站面对一群骗子，污蔑他不学无术，把女朋友的肚子弄大了，就不负责任的离家出走时，他一直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直到最后他突然出手，转眼间就把几个看似占尽上风的骗子全部打进十八层地狱时，他说过，‘我风影楼这一辈子的信条是对祖国要忠，对亲人要爱，对朋友要义，对敌人要狠，我最讨厌的就是没有担当的男人，最恨的就是抛弃责任，临阵脱逃的懦夫’。”
风影楼当时说的这一段话，在许婷婷的心里，肯定留下了无可磨灭的印象，否则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一字不漏的全部重复了出来？
“我已经亲眼看到，他对亲人的爱，对朋友的义，对敌人的狠，我更相信，他对祖国的忠。”
许婷婷的眼睛里，也露出了和陈燕一样的迷恋，“他面对敌人心狠手辣，他对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却像春风一样的温暖，如果能成为他心爱的女人，我相信，一定会获得一生一世，再无遗憾的幸福。”
“对不起，陈燕，我知道不应该，但是看着这样的男人，我不可能不被他吸引。而且，我不仅仅是想当他的女朋友，我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丈夫，我更希望能在几年后，可以穿上嫁衣，成为他的新娘。”
“所以，如果这一次，我们三个都能活着回去，我会拼尽一切力量和你争，就算他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我还是会继续争，就算是输，我也要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再也没有半丝侥幸！因为，风影楼，他值！”
在陈燕呆呆的聆听中，许婷婷扭头看了一眼车窗外。再也没有了狼群的身影，甚至就连它们低低的嗥叫声，都彻底消失在远方。许婷婷打开了车门，把陈燕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别小看我！”
许婷婷把围巾解下来，把自己和背上的陈燕绑在了一起，她抬起头，望着不断向远方沿伸，只有两排孤独的车辙不断向远方沿伸，为她们指明了回家的路，许婷婷低低地笑着，在她的眼睛中，闪动的着，分明就是不屈的倔强：“不就是十五公里山路嘛，我走上一步，就能少上一步，我就算是爬，也会把你背出这片大山。如果连这么一点点承诺都做不到，我将来怎么当他的女人？！”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急促而短暂的狼嗥，风影楼终于还是和身边不断游走的狼动手了。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许婷婷的脚步不由略略一顿，可是她没有回头，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背着陈燕，沿着她们来时留下的车辙，踏着满地的积雪，继续向前方走去。
陈燕却在许婷婷的背上挣扎起来，许婷婷厉声喝道：“不要动！我们现在过去，除了分他的心，还能做到什么？你要明白，我们能活着离开，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陈燕，你不要太脆弱！！！”
说到最后，许婷婷已经是声色俱厉，从来没有见过许婷婷这一面的陈燕，真的被许婷婷吓住了。她也和许婷婷一样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伏在许婷婷的背上，任由她背着自己，一步步的和风影楼越行越远。
陈燕一次次回头，望着那辆半路抛锚，静静停泊在这片冰雪世界里的汽车，回想着这几个月来，和风影楼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她眼眶里流淌出来的热泪，不停的倾洒下来，弄湿了她和许婷婷的衣服。
但是陈燕真的没有注意，正在低着头，背着自己一步接着一步向前走，只走出了几十米，就已经开始轻轻喘息起来的许婷婷，眼角那淡淡的泪痕。
从懂事开始，受尽万千宠爱，更展现出非凡才华，无论出现在哪里，总会成为众人关注焦点的许婷婷，也哭了。看到这么精彩的男人，这么精彩的人生，看着他带着一往无回的勇气与温柔，和她们背道而驰，走向了黑暗的彼端，也许再也无法回头，许婷婷她不能不哭！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二十章 对峙
一匹公狼突然闪动般的跳起，从正面对风影楼直接发起了进攻。
风影楼认得它。它是最早那一批包围汽车的狼，看着它那双闪动着仇恨的眼睛，和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锋利獠牙，风影楼微微皱起了眉头。也许它就是母狼的伴侣，是风影楼亲手捏死的小狼崽的父亲，虽然风影楼一路上走得无懈可击，虽然狼王已经下令，要它们保持必要的冷静，但是它仍然忍不住对着风影楼主动攻击了。
风影楼没有闪避，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他一旦为了躲避从正面扑过来的这头公狼，而快速移动，他精心营造出来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此消彼长之下，一直在四周对他虎视眈眈的狼群，就会毫不犹豫的发起攻击。
那头公狼真的咬住了风影楼，它瞪起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拼尽全力狠狠咬下去。它一边咬一边疯狂的撕扯，只可惜，它咬中的，不过是风影楼主动伸出来的左臂罢了。风影楼在左臂上，反复用衣皮和皮垫包裹，形成的厚度，早已经超出了狼这种动物的獠牙，能够伤害的极限。
风影楼左手猛然扬起，带着那头到死都不肯松口的公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啪”的一声闷响中，把体重超过四十公斤的公狼，狠狠抡到地上，然后抬起他穿着高腰陆战靴的右脚，重重踏到这条公狼的脊椎骨上陈燕和许婷婷听到的那声短促而凄厉的狼嗥，就是出自这条被风影楼生生踏断了脊椎骨的公狼之口。
就在风影楼一脚踏下的同时，一直在他背后不断游走的几匹狼眼睛齐齐一亮，它们不约而同的对着终于暴露出弱点的风影楼狠狠扑过去。眼看着再也不可能做出闪避动作的风影楼，身体距离它们锋利的爪子和獠牙越来越近，这些狼的眼睛里，不由露出了几丝再无法掩饰的兴奋。
可是它们高兴得太早了！
一道比十颗太阳同时升起更灿烂，更夺目的绝对亮光，带着每秒钟三十万米的惊人高速，突然从风影楼的左手中扬起，对着这些到了晚上，仅凭一丝最微弱的自然光，就可以看清楚周围一切的狼狠狠撞过去。
那些从背后对风影楼发起突袭的狼，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它们的眼前先是一片绝对灿烂的银白，转瞬间又化为一片血红，最后变成了无边的黑暗。面对这种大大超越了它们理解极限的意外，那几刚才还气势汹汹扑向风影楼的狼，在惊惶失措之下，就像是几个没有生命的麻袋包般，用最狼狈的动作，直接摔倒在地面上。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风影楼捏在左手中，一举就凌空击落几匹狼，把它们攻势全部轻而易举化解的秘密武器，赫然是一只他从许婷婷的背包里，找到的数码照相机。虽然这种里面只填装了两节五号电池的数码相机，只是业余人士用的玩具，闪光灯的功率小得可怜，但是在这种能见度极低，无论是人还是狼，瞳孔都努力放大，用来捕捉光线的夜晚，出其不意使出来，对狼这种生物来说，已经无异于特种部队使用的闪光弹！
手中的数码相机发出嗡嗡的轻微电流声，这是数码相机，正在向闪光灯充电。
这只数码相机，在风影楼拿到前，许婷婷已经和陈燕用了大半天，不知道在这片冰天雪地里，留下了多少张带着她们灿烂笑容的靓照，两节五号电池里面的电，早已经被她们挥霍了个七七八八，为了能压榨出更多的电，风影楼在走下汽车前，甚至拿出两节电池，在上面狠狠留下了几排牙印。
说实话，风影楼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电池快没电了，取出来在上面咬那么几口，它们就像是人类快死时回光返照似的，在短时间内，电流会突然变强。但他在学校时，已经做过几次实验，充分证实，这是一个不容反驳的好办法。
但就算这样，风影楼捏在手中的数码相机，仍然用了将近八秒钟时间，才给闪光灯重新充满了电。可以预见，他每用一次，闪光灯重新充电的时间，就会延长几秒，直至相机里，那两枚被他咬得伤痕累累的电池，彻底罢工。
不管怎么说，风影楼手中突然绽放出来的强光，把四周的狼群都给吓坏了，除了那几匹用最狼狈的动作，狠狠摔落在风影楼身边的狼，十几匹狼四散奔逃，几匹眼睛同样被闪光灯射出来的强光波及的狼，甚至在逃跑时，一头撞到了石头或者松树上。
风影楼一脚接着一脚，狠狠踩在那些双眼暂时失明的狼身上。
在大山里居住的人，大概都听过狼是“铜头铁腿豆腐腰”这样的话。狼的脑袋很结实，你就算是用木棍对着它猛敲，也很难抑制它的攻击；狼在踏中猎人预设的捕兽夹后，为了逃生，它们甚至可以直接咬断自己的腿，你就算是一枪打中了它的腿，它仍然可以一蹦一跳的逃走；只有腰部，是狼最大的弱点，它们的背脊带着流线般的造极，是可以让它们在奔跑时，发挥出最大的爆发力量，但在同时，也让它们的脊椎骨比人类更脆弱。哪怕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拼尽全力居高临下一拳砸结实了，都可能把狼的脊椎骨生生砸断。
犹如木棍折断般的可怕声响，混合着狼痛极的惨叫，在大山上空此起彼伏。在不动声色间，风影楼就将身边几条狼的脊椎骨生生踏断。
一声怒极的长啸，带着大漠风起般的粗犷与霸道，猛然从风影楼对面四五十米的位置上扬起，狠狠撞进在场所有生物的耳膜。那些被闪光灯吓得四散奔逃的狼，听到如此这种几乎可以撕破穹的狂啸，竟然四肢一软，不由自主的狠狠摔倒在地上。
但是却没有一匹狼敢立刻爬起来，在那声悠长而愈见高亢的长啸下，这些在最恶劣大自然中身经百战，磨利了爪子和牙齿，面对强敌可以死战不退的狼，竟然齐齐趴在地上，夹起了对一匹狼来说，代表了尊严与骄傲的尾巴。
它们在黑暗中，害怕火焰，害怕光明的天性，使它们不敢面对风影楼手中，那只突然能爆发出强烈光芒的数码相机，但是相对比之下，它们竟然更害怕自己的王！
在十几匹狼混身轻轻发颤中，昂首长啸的狼王欲发显得强悍而不可一世，那匹通体雪白，就算是以类的眼光看上去，都美丽不可方物的母狼，却可以形若无事的卧在一旁，和它保持了一个最亲昵的距离。在它们两个的身上，力量与美丽，揉合成了一道最靓丽的光景线，就是因为知道它们是醒目的，所以它们愈发显得骄傲起来，它们就像是一对狼群中的神仙眷侣，理直气壮的享受着在它们自己的世界中，那万众欢呼与尊敬。
最后那条通体雪白的母狼站起来，它走到那些把尾巴夹到两条后腿之间，连头都不敢抬的狼面前，用自己的鼻子，在对方的身上，亲昵的轻轻擦挨了两下。在风影楼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些刚才还垂头丧气的狼，就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般，突然变得精神百倍起来。
眼看着被闪光灯吓得四散奔逃的狼群，在连续阵亡了几个同伴的情况下，竟然反向上激增，风影楼对着狼王，伸出了一根大拇指，诚心诚意地道：“你牛逼！”
经过这一次力量角逐，双方再一次回归平衡。
风影楼没有逃跑，在这个时候，如果他立刻撒腿就跑，他有绝对的把握，在狼群追上自己之前，就爬上一棵足够高的大树，在上面安全的等到第二天的朝阳升起。但是这里距离汽车抛锚的地方实在太近，风影楼不敢赌狼群在拿他没有办法后，会不会立刻调头，去追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走上太远的许婷婷和陈燕。
所以他只能睁睁地看着重新恢复斗志，必然更加小心的狼群，再次包抄上来，把自己围在了中间。捏着那只再也用不了几次的数码照相机，风影楼再一次挪动自己的脚步，试图带着身边的狼群，一步步的离那辆汽车和许婷婷、陈燕，越来越远。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的脸色变了。
因为有几只狼，显然得到了授意，它们竟然没有和其它同伴一起包抄上来，而是转过头，沿着他们一路对峙过来的方向跑了回去。如果风影楼没有猜错的话，他面前这条已经拥有相当智慧的狼中之王，竟然已经看出了他的弱点，竟然要兵分二路，同时进攻他和陈燕！
如果许婷婷和陈燕，没有离开汽车还好些，否则的话，以她们两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又如何对付四条穷凶极恶的狼？！
风影楼的脚步猛然立定了，他的目光在这个时候，已经跳过眼前这些围着他不断游走的狼，直接落到了那头狼中之王的身上。
再也没有了拖下去的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把这些狼带得更远，一个人和一群狼的决战，已经再无可避免。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二十一章 双刃剑
我……
竟
然
还活着！
经历了那一场以寡敌众的血战后，他竟然还活着！
因为身体失血过度陷入晕迷，又因为伤口疼痛，从晕睡中恢复意识的风影楼，只觉得自己的头昏沉沉的，就连他的思维节奏，甚至是对外界感官的刺激，都变得迟钝起来。在眼睁重新睁开前的几秒钟，他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曾经发生的战斗了。
“对了，我刚才面对了一群狼，我被它们包围了。”
风影楼轻轻的晃着自己的脑袋，把那些在冷风中露出最锋利獠牙，犹如狂风骤雨般对他发起舍生忘死的进攻，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的狼，从自己的脑海中驱赶出去。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风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狼
前后左右到处都是狼，眼前到处都是它们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耳边听到的都是它们压抑的低喘和咆哮，在那个时候，风影楼只要被扑倒，他就注定在没有重新爬起来的机会。他就是拎着一把三十二厘米长的格斗军刀，捏着一只再也用不了几次的数码相机，对着四十多米外的狼王，发动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正面冲锋。
风影楼已经记不清，他究竟用绑着厚厚衣服和皮垫的左臂，格挡开多少次致命攻击，他也记不清，自己直接绑在右手上的格斗军刀，究竟刺入了多少头狼的身体，让艳丽的血花猛然在一片寒冷的空气中绽放，他更记不清，在对着狼王冲锋的路上，他的身体，究竟挨了多少记狼爪的猛抓。
“我晕倒了，我还是失败了吗……对了，陈燕！”风影楼的身体猛然一颤，就是这样一个动作，再次扯动了全身几十处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低哼，而他的眼睛，也几乎在同时睁开了。
风影楼的眼前，一张熟悉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
是楚方华。
楚方华开的汽车虽然马力强劲，但是底盘太低，只适合在路况良好的地带行驶，根本不可能像悍马吉普车一样，强行开进这种地雪交加，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山地，等汽车停到路边后，风影楼直接跳下车，沿着吉普车留下的车辙徒步冲进了山区。他真的没有想到，楚方华竟然也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跑了进来。
“你不必用对待救命恩人似的眼光看着我，”楚方华轻耸着肩膀道：“我可没有本事，把你从十几匹狼的嘴里救出来。是你，救了你自己，我只是负责把你搬了出来罢了。”
楚方华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他身上，那十几处勉强用布条绑住，依然在渗出点点腥红的伤口，已经足够说明，他为了把风影楼带出来，所经历的惨烈战斗。在他的右腿上，更有一处触目惊心的伤痕，估计是被一条腿咬住了他的大腿，在用力挣扎之下，狠狠咬走了一块肌肉，造成的伤口。
“对了，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你。”右腿受伤严重，楚方华在短时间内，已经没有办法再重新站起来，他就坐在风影楼的身边，道：“我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用了什么方法，硬是能从嘴里吐出一条两尺多长的火龙，不要说是四周的狼，就连我都被你吓得一惊一乍的？”
风影楼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方华至少被咬掉半斤肉的右腿，他没有道谢，在他的脸上，甚至连感激涕零之类的表情都没有，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打火机。”
楚方华用手支着下巴，疑惑地道：“打火机？”
“在对狼群发起进攻前，我把一只一次性气体打火机放进了嘴里。”
风影楼从来不喜欢款款而谈，向别人介绍自己有多么厉害，多么与众不同，现在他的身体更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不堪，但是面对楚方华充满疑惑与好奇的脸，他仍然用低语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那是我留给自己的一道保命符。当几只狼同时对我发起致命攻击，我判定无论如何防守或反击，都会被它们扑倒，再也不可能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我直接咬碎了打火机外面的塑料壳，然后用左手接住从嘴角边掉落的半截打火机，直接把我拼尽全力从嘴里喷出来的气体点燃。”
楚方华真的听呆了。
“如果你没有接住从嘴角摔下来的半截打火机怎么办？”
“如果你的口水，已经把打火机里面的火石弄湿了，根本打不着怎么办？”
“如果……”
在一瞬间，楚方华的大脑里就想到了太多意外变数，太多的可能，可是看着风影楼被火焰烧灼得微微焦黄的嘴唇，他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那条狼王后来怎么样了？”
听到风影楼的询问，楚方华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曾经做了什么了？”
风影楼轻轻点头。
“这是你的刀子，我帮你把它捡回来了。”
楚方华把风影楼失落在战场上的格斗军刀，小心翼翼放到了风影楼的面前。低下头，看着那把刚刚沾满了炽热鲜血，却依然散发着冰冷质感的刀锋，楚方华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风影楼，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那头漂亮得不得了的白色母狼，最狼王最大的弱点，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明白，你纵然有力量冲到狼王的身边，却再也无法对它造成威胁，所以，你锁定的攻击目标，根本不是狼王，而是那条白色的母狼？”
楚方华一边低声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风影楼的脸色，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些什么。
风影楼一步步向狼王站立的位置发起冲锋，面对狼群从四面八方倾泻过来的攻击，风影楼根本没有办法闪避，更不可能完全格挡，他不停的受伤，他硬是用自己的鲜血，在雪地上画出来一道浠浠沥沥的血线，一直“走”到了距离狼王不足二十米的位置上，更等到了楚方华，这样一个意外的变数。
当楚方华拎着两把火把，犹如一架烈火战车般猛扑上来，面对火焰的侵略，狼群终于无可避免的轻轻混乱起来的时候，风影楼突然用牙齿拼命撕咬右手上的布条，直接把它们彻底咬碎，让右手里握得那把格斗军刀，重新恢复了自由。然后在楚方华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风影楼竟然把他手中，这唯一一件武器，当成飞刀狠狠掷了出去。
风影楼这拼死一击，目标并不是狼王。
风影楼走到它面前不足二十米时，它已经开始警觉起来，它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在这种情况下，风影楼投出的那把飞刀，很难刺中狼王。所以风影楼的这一刀，目标竟然是那头一直站在狼王身边，以旁观者的姿态，静静打量着这场激战的白色母狼！
就是因为太相信狼王的力量，就是因为受尽狼王的万千宠爱，已经习惯了躲在它的背后，就可以不必理会外界的风风雨雨与危险，那头白色的母狼，根本没有理会越逼越近的风影楼。
它深深的相信，就算风影楼冲上来了，狼王也会直接迎上去，用它那远超同类的可怕力量，在瞬间就把风影楼扑倒撕碎。它更相信，无论风影楼是拼死挣扎也罢，不甘也罢，他最终的结局，除了死亡之外，再也不可能有第二种选择。
就是因为对狼王有太多的崇拜与信心，所以无论风影楼破釜沉舟式的直线攻击，打得多么惨烈，那头母狼，眼中能够看到的，只有它的夫君，那个登高一呼必将应者如云的王！
母狼根本没有看到，在黑暗的夜幕中，那把旋转着，带着嗖嗖的破风声，以惊人高速划破虚空，对它狠狠撞过来的格斗军刀。它听到狼王惶急而愤怒到极点的嘶嗥，在格斗军刀刺中它之前，它还对着狼王轻轻摇了摇自己的尾巴，轻轻耸了耸自己的鼻子，然后整把格斗军刀就带着惊人的精准，还有风影楼拼尽生命中最后的力量，直接刺穿了它的脖子。
雪一样洁白的皮毛，上面迸溅出星星点点梅花状的血花，看起来……真美！
楚方华不能忘记，那头遭到致命重创的白狼，脖子都被整柄贯穿，可是它竟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还在眨着一双美丽迷茫的大眼睛，带着不解与天生的妩媚，看着对它飞扑过来的狼王。当它终于感到了痛，终于发现，从自己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已经在脚下聚成了一片，而生命力更以惊人的速度，从伤口部位不断消失时，在它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不是面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浓浓的不舍。
当白狼终于身体一软，当着狼王的面，摔倒在冰凉的雪地上时，一声凄厉的狂啸响彻云霄。而几乎在同时，已经战斗到极限，身体身伤程度更到了极限的风影楼，也双腿一软，在狼群的包围中，扑倒在地面上。
就在几匹狼一起扑向风影楼，打算先咬断他的喉咙，再把他全身所有的肌肉都撕扯成碎块，变成它们嘴里的食物时，一道比闪电更快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它们面前。这些狼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已经有两头，被自己的王生生咬断了喉管。
亲眼看着自己的伴侣倒在面前，亲眼看着它带着浓浓的不舍，带着属于它惊心动魄的美丽，终于缓缓闭上了双眼，已经习惯了一次次面对胜利，习惯了用高高在上姿态，消灭对手的狼王，竟然疯了！
它又嗥又叫又哭又跳，它不顾一切的扑进狼群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周围曾经的部下拼命的撕咬，拼命的扑打。当狼王一口气咬死了五条狼后，因为狼王的存在，而凝取在一起的狼群，终于无可避免的溃散了。
楚方华就像是一个傻子般，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痛失爱侣，已经发了疯的狼王，和自己的同类互相残杀，看着它咬死了一条又一条狼，直到整个狼群，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损失，而四散奔逃。
再也没有活着的同类，终于停止了找撕咬和咆哮的狼王，静静地站在那里，它没有给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战斗力的风影楼补上致命一击，它也没有理会手里还紧紧捏着两根火把，却一动不动的楚方华，它走到白色母狼的面前，就那么静静的，沉沉地看着它，任由淡淡的泪光，在它的眼角不断聚集。
狼王，竟然哭了。
它用尽可轻柔的动作，咬出了贯穿母狼脖子，可以说是一击毙命的格斗军刀，然后咬着母狼的脊背，慢慢走向了远方的群山，直至彻底消失在楚方华的视线当中。
狼王输了。
它没有输在力量上，和狼王相比，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风影楼，反而更像是一条狼！他比狼更凶，更狠，更坚韧，更无情，更残忍，也更懂得如何破坏对方心爱的事物，去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所以，在战场上，风影楼比生活在大自然当中的狼王更加不择手段！！！
就是在这个时候，楚方华终于真正看懂了风影楼这个人。
他拥有太过于聪明的头脑，同时却又有着太过于偏执，太过于爱憎分明的性格。楚方华真的敢用自己的脑袋和任何人打赌，别看眼前是一群狼，风影楼杀死的只是其中一头母狼，但，就算他现在面对的是一群人，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女人，就算那个女人真是无辜的，就算她再美丽，再我见犹怜，再令男人心动，一旦她被卷入战争的漩涡当中，成为可以利用的砝码，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为了保护自己不可或缺的亲人和朋友，风影楼也会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刀子掷过去！
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剑，一把太过于锋利，更太过于危险的双刃剑！
看着眼前这个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却连哼都没有哼上一声的大男孩，虽然有点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在楚方华的心里，却突然，又是如此顺理成章地想起了三国演义里，某一位贤者，评价曹操时曾经说过的话：“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二十二章 游戏人生
风影楼在医院的病房里整整躺了四周时间，在特护病房里，他每天和楚方华大眼瞪小眼的，到最后两个人开始胡吹乱侃起来。也就是通过和楚方华这样一个具有丰富社会阅历的人交流，风影楼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化究竟有多大。
风影楼终于出院后，在奶奶的大力周旋下，他以转校生的身份，进入了许婷婷和陈燕所处的那所中学，成了一个高一学生，也算是验证了他对陈燕的誓言。
三年的高中生活，对风影楼曾经的人生来说，就犹如缓缓流淌的小溪，平缓中育孕着淡淡的幸福。
在这三年时间里，也只有两件事情，值得一提。
第一件事情，发生在风影楼入学后的第三个月。
当时风影楼的化学、物理、数学，都能考出满分，语文勉强能混一个及格，但是他的英语，却在第一次摸底测试中，毫不羞涩的交了白卷。风影楼并不是外语白痴，他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主修的是日语和波斯语，他甚至可以说出北海道一带的日语方言，他也可以用波斯语，在阿富汗和当地土著，进行交流，但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坦率说，他的英语，大概只能达到初中二年级的水准，面对高中一年级学生的试卷，他当然是如看天书，面对考卷上四十道选择题，他抱着“诚实守信”的原则，又不愿意象别的学生一样，去胡猜乱蒙，最终当然只考了一个全校闻名的“0”分！
这样综合下来，风影楼的考试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偏下。就在风影楼每天抱着英语书，拼命将那些英语单词塞进脑子里的时候，学校搞出来一场具有相当规模的社会宣传活动。
想成为名校，就必须用种种方法，提高学校的知名度，必须要不断的炒作自己，用学校教导主任的话来说，就是“时时搞点新花样，处处掂高我自己。”
教导主任拍了拍自己聪明绝顶，已经秃得没有几根毛的脑门子，最终想出来一个激励学生刻苦上进的方案。
这个方案的实施地点，是在学校的餐厅里。由品学兼优的学生，当顾客，而考试成绩差的学生，则去当服务生。
好学生坐在那里大模大样的点餐，可以过足了当大爷的瘾，而差学生就必须点头哈腰，努力完成“老板”们的指令。教导主任就是要通过这样的强烈对比，来教导学生们，将来如果好好学习，就可以当老板，就可以做人上人，如果学习成绩差，考不上名校，甚至中途缀学，对不起，您就只能当人下人，给别人端盘子点头哈腰，看着别人的脸色混日子了。
这样的活动，“教育意义”十足，教导主任当然要请当地电视台，报社，电台的记者前来采访和拍摄，通过这些收了他暗中塞了大红包的媒体记者，大力吹捧，将他们学校别开生面的教育方式，彻底展现在广大家长面前。
偏科严重，综合成绩中等偏下的风影楼，被教导主任选中当服务员了，教导主任还不无讽刺的对风影楼说了一句：“你就算学习不行，倒也不必当服务员，我想外面有的是富婆愿意包养你。”
教导主任当然不是因为对风影楼那已经超过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有所不满，更不是因为讨厌风影楼身上那股过于英武的气息才出言讽刺，他当然应该是为了更好的激励风影楼，鞭策风影楼，让他知耻近乎勇罢了。
风影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并且真的去找了一身餐厅服务员穿的工作服。
在方案正式实施的那一天，学校里可谓是高朋满座，甚至就连省电视台的记者，都被教导主任想方设法的请了过来。在几台摄像机，从各个角度的拍摄中，一群品学兼优，将来注定成为大老板的学生，就像是骄傲的小公鸡般，走进了餐厅，煞有其事的拿起餐牌，在上面指指点点的。
而包括风影楼在内的一群服务生，就毕恭毕敬地站在这些老板的身边，对方点上一个菜，或者说上一句什么话，他们就必须礼貌地点点头，哈哈腰。在摄像机的拍摄，照相机闪光灯的闪烁中，那些“老板”们脸上的表情更加骄傲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突然把一杯冷饮，直接整杯倒在了他服侍的“老板”头顶上，当众给对方免费用果汁加冰块洗了一次头。面对这绝对其乎预料的一幕，教导主任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而周围那些已经看得哈欠连天的记者们，却突然间变得精神百倍起来。
“怎么，生气了？”
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实在太大，风影楼是用俯视的角度，看着那个脸上写满悲愤的老板，他直接把一只酒瓶子递到对方手里，“想报仇的话，就用这个来揍我。”
当众把脸丢到姥姥家的“老板”捏着那个酒瓶子，全身都在轻轻发颤，风影楼整整等了三分钟，确定对方不会对自己动手后，他又把酒瓶子，从对方的手里取了回来。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风影楼指着那只落汤鸡，淡然道：“我们姑且不论，二十年后他是否真的能成为老板，我就想问问大家，如果你是一个公司的老板，想要开扩自己的市场，会招他这种面对风险，犹如鸡婆般胆小怕事，没有一点开拓精神，更缺乏挑战困难勇气的员工，还是我这种学习成绩一般，但是精力充沛，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侵略感，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的部下？”
这一次社会宣传活动，让风影楼成了这所高校里所有差等生眼中的英雄，也让他成了教导主任的眼中钉。
很快，风影楼又搞出了一件大事。
学校的食堂是承包制的，承包期满后，学校食堂的承包权，被教导主任的一个远房亲戚拿了下来。一开始，食堂的伙食还算是差强人意，但是几个月后，学生们之间就已经是怨声载道。
从稀饭里喝出苍蝇，从包子里吃出钢丝、鸡毛、纽扣已经是小菜一碟，至于二两重的馒头实际重量还不到一两，打菜时大师傅手里的勺子，尺寸越来越小，大家也是能忍则忍，但最夸张的是，有一个女同学，在打饭时，眼睁睁地看着服务员勺子那么一搅，就从汤里捞出来一只全身的毛，都被煮得干干净净的大老鼠，那个女同学当场就吐了出来。
曾经有同学向食堂抗议，结果对方的回答就是：“你要不喜欢，可以不吃。你要嫌我们的饭菜质量不好，五星级酒店的饭店质量高，你去五星级酒店吃啊！”
但是学校里的老师，却没有怎么抗议。因为老师专用小食堂里的伙食，要比历届的承包商，提供的更好。
面对越来越差的伙食，不知道是谁先想到了风影楼，每天都有人跑到风影楼面前请愿，到了最后，就连陈燕这种好脾气的女孩子，都开始在风影楼的耳边吹风。
五个月后，一场由风影楼主导的“圣战”爆发了。
在某一天的中午，突然所有能直接面对学校食堂的宿舍和教室窗子里，都出现了一面镜子，把太阳光反射到食堂的大门前。学生们更是组成了宣传队，只要看到有人走到食堂门前，想要进去就餐，就会拦住他们问上几句：“同学，你觉得食堂的伙食还能吃吗？你希望不希望伙食得到改善？如果你对食堂的伙食不满意的话，能不能给我们几天时间？”
面对阳光战术封锁，再加上宣传队游动作战，在当天中午，愣是没有一个学生走进食堂。也就是在当天中午，就有人开始在宿舍和教学校里用批发价销售方便面和面包，更有几家饭店，将提前预定好的盒饭，送进了学校。
这当然是一场由风影楼主导的罢饭行动！当天食堂里的饭一颗也没有卖出去，老板究竟赔了多少钱，没有人知道。
但是教导主任明显急了，他很快就找到了整个事件的主持人，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风影楼竟然顶住了教导主任施加的压力，让罢饭行动一天接着一天的实施下去。
到了第五天，罢饭行动依然在继续，食堂老板眼睁睁地看着每天都在亏损，他最终被迫无奈，决定在教导主任这个亲戚替他解决了风影楼之前，先暂时歇业。结果没有想到，当天中午，在风影楼的带领下，所有人哗啦一下，就全部涌入了食堂。一群男生在那里大呼小叫，用勺子敲着手里的饭盒，在那里唱起了乞丐讨饭时，才会唱的“莲花落”。而一些早已经得到风影楼授意的人，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扬起他们的大嗓门，高呼“这是在折磨祖国娇嫩的花骨朵，我们要到教育局上采，我们要向报社打电话”。
面对群情汹涌，不要说是食堂的老板，就算是教导主任，脑门上都渗出了冷汗。学校专属食堂，竟然没有给学生准备午饭，让一千多号学生都饿了肚子，这种事情绝对是说大就大，说小可小，一旦曝光，麻烦多多。
当天食堂老板被整得鸡飞狗跳，万般无奈，再也顾不上成本问题，直接派人到学校附近的饭店疯狂定购，总算是在一个多小时后，重新开伙售饭。结果一群学生都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饿过劲了，已经不想吃了，在食堂老板欲哭无泪的注视下，相继离开了食堂，留下了几大盆子热呼呼的炒菜，外加刚蒸出来的大米饭。
虽然风影楼也知道，现在水土流失严重，土地沙漠化速度加快，全世界还有一两亿人在挨饿，还有几百万失学儿童，因为家里穷上不起学，在这种情况下，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但是，可耻，也好过让他们喝老鼠汤强吧？
而食堂老板，现在也像是一只钻进风箱的老鼠，两头受气。他做饭吧，学生根本不来吃，他不做吧，天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伙房呢，如果再来一出上千号人唱“莲花落”，弄得校外人人驻足观望，最终真的捅到教育局，不要说是他，就连他的远房亲戚，这间学校的现任教导主任，都是得跟着他一起完蛋。
一场学生组织的罢饭运动，在风影楼的运筹帷幄之下，硬是有了几分奇正相辅攻心为上的韵味。在对峙了整整一个半星期，校长都亲自出面调解无效的情况下，每天都在猛烈亏损的食堂老板终于竖起了白旗，没有人知道他和风影楼一对一的谈判细节，但是不管怎么说，风影楼这位指挥官，总算是下达了战役胜利，兄弟们各归原位的命令。
在以后的时间里，食堂提供的伙伴质量之高，可以说是有目共睹。
但在同时，风影楼也算是把教导主任得罪惨了。教导主任瞪大了眼睛，发誓要逮住风影楼的把柄，然后把他直接踢出学校。
但是盯了风影楼一年半时间，教导主任最终的结论是……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人！
教导主任简直不敢想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不看电影，不玩游戏，不打桌球，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不吃爆米花，不上网聊天，不交女朋友，就连踢足球，应该是十一个人上场都不知道的男学生！事实上，风影楼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就连迟到早退，生病请假都没有过一次。
在学校两年后，风影楼面对了一个选择。
还是教导主任。
升学率，对教育局来说，对绝大部分家长来说，就考核一个学校是否优秀，师资力量是否完备的最终标准。为了提高升学率，教导主任再次拍了拍他那颗已经真的没有了毛的脑门，最终硬是引经据典，弄出来一个职教班。
现在是两千零三年，在德国，美国，日本这些发达国家，职教班是一种非常流行的教育方式。简单地说，就是让那些已经放弃上大学的学生，直接接受职业化教育，掌握某种专业技能，以后进入社会，可以拥有一技之长立身安命。
在西方发达国家，这种职业化教育，是为了提高全民素质。
而在教导主任的计划中，开设职教班，说白了，就是想方设法怂恿那些学习成绩不好，考上大学的机率不高的学生，参加职业教育，主动放弃高考，从而提升高考升学率。教导主任甚至拍着胸脯保证，参加了职教班的学生，还可以领到一份结业证书。
事实上，真正有社会经验的人都应该明白，这种高三放弃正常复习，用一年时间接受职业化教育，能学到的东西绝对有限，拿到的所谓结业证更是一钱不值。还不如中专毕业生来得实在。
教导主任更狠的地方在于，进入职教班，就要主动放弃高考，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合法合理的让学习成绩较差的学生，自动退学了。反正高三学生，早已经接受完了国家规定的九年义务教育，就算是教育局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甚至会对学校这种提高升学率的方法，予以默认。
风影楼是第一批报名参加职教班的学生，在名单中看到了风影楼的名字，教导主任着实是暗中得意了几把，为自己一石二鸟，报了仇，血了恨而得意不已。
所谓的职教班，教学生们的，就是一些计算机操作知识。两个老师，是计算机本科毕业的大学生，她们曾经跑到人才济济的上海打拼，结果发现以自己的专业技能，在那里根本生存不下去，才狼狈的退回自己的老家。她们还太年轻，根本没有办法沉淀下来，教学质量可想而知，弄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职教班就是一个标准的放牛班。
当风影楼进入职教班后，自觉大仇已报的教导主任，也放弃了对风影楼的监视。
在这高中最后一年的生活中，风影楼过得很充实。
学校的计算机连软驱都没有，同学们抱怨不能在计算机上玩游戏，只能傻乎乎的练习五笔打字，他就自己编写小游戏，到了最后，满教室的同学，都在通过室内局域网，在玩一款风影楼编写出来的“炮打战舰”六人对抗海战游戏。
在课余时间，风影楼四处打工赚钱。他四处发传单被城管追过；他在快餐店当小弟，被热情如火的女孩子暗中在手里直接塞避孕套过；他在工地上打工，最终老板不发工资，也曾经象模象样地跟在农民工的群体里，喊着口号要求发放血汗钱过；他还客串过模特，只是甫一登场，他全身犹如黑豹般流畅而富有爆发力的肌肉，还有上面狼群留下的伤痕，就让台下的女生，发出了一阵犹如花痴般的尖叫……
风影楼就像是一个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生命体，用旁观者的角度，尝试着，游戏着，历练着，接触着身边的芸芸众生。
就这样，他度过了自己在高中的最后一年。而他果然没有在这所学校，去参加高考。
但是当高考成绩公布的时候，教导主任的眼睛在瞬间就瞪成了鸽子蛋般的大小。因为本市高考亚军，已经超过北大招入标准几十分的那名考生，名字赫然就是……风影楼！
既然参加了职教班，就等于自动退学，风影楼就顺手给自己又找了一间中学。在第五特殊部队，风影楼学会了如何集中自己的精神，最有效的利用时间，而漫长的三年，已经足够让他弥补自己在语文和英语方面，和其他同学的差距。
既然所有的中学都在拼命追求高升学率，风影楼这个已经弥补了自己学业方面的弱点，百分之百能考上大学的转校生，那一所学校当然是大开方便之门。只要风影楼能定时参加各种摸底考试和模拟测试，只要他的成绩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冲刺北大清华名校的可能，那一所学校的领导，也是睁只眼睛闭只眼睛，任由他在另外一个学校的职教班，在那里飘着，游着，玩着了。
在接受市电视台采访的时候，风影楼一脸的谦虚，他一张口，就是一连串的客气话：“感谢我的学校，感谢校长，感谢教导主任，更要感谢教导主任成立的职教班，让我享受了一个充实而快乐的职教生涯。”
记者当然会问风影楼什么是职教班，记者更要代广大家长们问风影楼，为什么别的学生，高三这一年，简直是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他却可以把高中第三年，当成了享受。
所以风影楼理所当然的把记者引到了他们的职教班，在摄像机不间断工作中，打开电脑，调出了他亲手编写的小游戏，还当众随意拨弄了几下子。
对了，风影楼最后还取出了他从教导主任手里，领到的大红封皮，有红印刷，却没有拍钢印，说白了只是废纸一张的结业证。
面对摄像机，高举结业证，并且把教导主任在上面的印章，亮到最醒目处的风影楼，笑容特别的甜，特别的灿烂。
但是当这样的录像，在市电视台新闻栏目和教育栏目中被播放出来后，教导主任就知道他完蛋了。
有了风影楼这样一个不能用常理来推测的怪胎，那些因为孩子进入职教班，而失去高考资格的家长不会放过他。
风影楼玩了一年，高考成绩仍然是全市第二，如果他第三年响锤也用重鼓，会不会考出一个全省第一？
就凭这个想法，市教育局那边，对教导主任的印象，也会落到最谷底。
当然，最愤怒的，还是学校的校长。把一个能考上北大，本来能成为全市高考状元的学生直接送到了职教班，这样的教导主任，要他还有什么用？
教导主任突然想起了风影楼在加入职教班时，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我参加高考，就算是考上大学的机率不高，总也有一拼的机会，可是如果我现在加入职教班，岂不是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直到这个时候，教导主任才明白，风影楼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笑容背后，隐藏了多少愤怒。
他并不是为自己愤怒，而是在为那些被教导主任反复怂恿，被教导主任在眼前构画出的那一个又一个未来蓝图所吸引，甚至没有和自己的家人商量，就自作主张加入职教班的同学，失去的机会而愤怒！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高考成绩越好，能给教导主任的回击就越重，所以风影楼才能考到全市第二。
也只有陈燕和许婷婷知道，为了这一次高考，看似玩得不可支的风影楼，究竟付出了何等的心血与代价。
在最后的一年时间里，风影楼整整轻了二十斤，在高考结束后，他整整蒙头睡了三天三夜。
睡起来后，风影楼跳起来，灌了自己两瓶啤酒，又醉了一天。
第二次爬起来后，他先上网吧，嘴里叨着一根烟，窜进聊天室里，见人就乱侃胡聊一通，用他在职教班练出来的五笔打字，硬是和七八个女生，五六个男生聊得谈笑风生，顺便和一个看自己不顺眼的家伙，吵得不可开交。
桌球打得太烂，一把就够了，电子游戏打得更烂，打一款叫“拳皇”的游戏，风影楼硬是被一个撑死就是小学五年级的小屁孩，打得不分东南西北。最令风影楼差一点当场吐血的是，他连输了二十几把后，那个小屁孩，竟然还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问了他一句：“大哥哥，你是在让我吧？”
郁闷到极点的风影楼，跑到市体育馆，看了一场业余足球比赛，早已经习惯战场上枪林弹雨，所有人都要把自己的精神崩到极限，看着那些九流踢球队员，带着一脸不经意的笑容，踢得松松垮垮，时不时还对着看台上的漂亮女生抚首弄姿，原来郁闷到极点的风影楼，很快就变成了无聊到极点。
但是风影楼仍然坚持看完了整场比赛，他甚至知道，红牌是警告，黄牌就要直接罚下场了。
到了晚上，风影楼拉着陈燕和许婷婷这两个只要他开口，会立刻成为他的女朋友，哪怕是直接抱上床，只怕都会欲拒还迎的女孩子，到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对了，风影楼还没有忘记，用自己打工赚的钱，请她们一人喝了一瓶汽水。
但是很快风影楼就发现，女生，尤其是许婷婷这种从小就漂亮的女生，还有陈燕这种脸上的婴儿肥渐渐消失，就像是蚕蛹终于完成了向蝴蝶的蜕变般，一点点绽放出惊人美丽的漂亮女生，都属于登鼻子上脸的类型，要不然的话，为什么拿到他买回来的汽水，两个女孩子没有表示感谢，反而异口同声地问了他一句：“爆米花呢？”
疯玩了一天，把自己原来不会做，不想做，懒得做的事情，都做了个通通透透后，风影楼在日记本中，对自己这三年来的生活，包括今天的行为，做了一个中肯的评价……真没意思！
想了一想，风影楼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二十三章 一封家书
展开儿子寄来的家书，还没有来得及拆开仔细看，一张相片就轻轻的从里面滑了出来。
那是一张五寸相片，在一片青山绿水中，一个英挺得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关注焦点的大男孩，在那里昂然屹立，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么多年过去了，第五特殊部队，似乎早就应该在风影楼的世界中渐渐淡去了，但是风影楼仍然习惯穿着绿色的军装，已经是六月天了，他还穿着厚厚的高腰陆战靴。再也没有人走过去纠正他的军姿，提醒他身为一个军人，尤其是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必须具备的精气神了，可是他往那里一站，看起来仍然像是一把枪，一把顶天立地，锋锐得令旁人侧目的枪！一把只要站在大山中，就硬是能和远方的山，脚下的水，完美的融为一体，几乎再不分彼此的枪！
看着相片中，风影楼脸上大大的笑容，他的妈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起来是快乐的，他当然应该是快乐的，如果谁在拍照时，都会有两个漂亮得让人心跳加快的女孩，一左一右紧紧贴着他，争着抢着把自己的如花笑脸，对着镜头灿烂的扬起，享受着美人如玉，款款情深，他又怎么可能不快乐？
但是风影楼眼睛中，那缕淡淡的落寞，还有那犹如隔着一层玻璃般，冷眼打量周围一切的疏远，又怎么能逃得过生他养他爱他的妈妈？
“妈妈，我到了山西，在华北工学院，主修市场营销。怎么样，这所坐落在上兰村附近的学校，漂亮吗？告诉你呀，我刚来学校的第二天，就怂恿着许婷婷和陈燕，陪我一起去爬学校后面的山，结果只爬到半截，就被人拦了下来，认真的劝告我们，后面就是军事禁区，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看他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圣殿宝藏似的，但你儿子我是谁啊，只用了两分钟，我就可以确定，这座大山后面，有一个大约是在六十年代，就已经建立的军火库，储存了大量的炮弹和子弹。”
看到这里，风影楼的妈妈再次轻轻叹了一口气。
风影楼放弃了到北京大学深造的机会，而是跑到了空气污染指数严重超标的山西，进入了一间只能算是介忽于二流与三流学府的华北工学院，真的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但是看到风影楼寄回来的相片，他的妈妈却懂了。
学校背后就是群山掩映，在学校的校门前，甚至还可以看到，在三十年代，阎锡山在全省境内修建的独一无二的窄轨铁路。在群山中甚至到现在，还有军事管制区，虽然没有第五特殊部队的神，但是这所学校，真的已经有了几分第五特殊部队的形。
“妈妈，你看到我身边的两个女孩子了吗，陈燕您当然早就认识了，至于右边这个凶巴巴的女孩，就是她的死党许婷婷。她真是一个超级管家婆的类型，天天追在我的身后，说我只知道穿迷彩服和陆战靴，真是浪费了这身天生的衣服架子。她还时不时就偷偷买上几件衣服，然后带着‘你敢不要，我就给你哭’的表情，把它们硬塞到我手里。一开始我还想方设法的通过请她们吃饭把衣服钱还给她，可是很快我就发现，她买的衣服实在、实在、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太贵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穷学生，天天还要想着勤工俭学，哪撑得住她这样狂轰滥炸啊？”
风影楼的妈妈真的微笑了，她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那套已经被她不知道看了几遍，在风影楼被淘汰后，由一名助理教官亲自送过来的手册。
那是任何一位家长看了，都会心惊肉跳，并为之夜不能寐的必读手册。
从小就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早已经习惯了犹如大自然般原始而率直的强存劣汰，在旁人的眼里，他们犹如苦行僧般，没有娱乐，没有放松，有的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严格的训练，和高致残，高死亡，高淘汰的现实。
但是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会真正明白，能支撑他们一直努力奋斗不息的，就是那个环境中，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热情，都被彻底激发出来，又被凝聚到一起，终于形成的参天火焰。在那种环境中，他们每天都累得一爬到床上，就会呼呼大睡，但是当听到早晨起床的号角，重新睁开眼睛后，他们心里扬起的，并不是还没有休息过来的沮丧和抱怨，而是充满希望的兴奋。
因为新的一天又来临了，他们又可以学习到新的知识，又可以成长，又可以强大，距离世界屋脊的巅峰，又可以再近一步了！
这是一个高节奏，强迫每一个人都必须把自己所有的潜能，所有的热情，都激发出来的世界，这是一个只要你努力，就必然会强大，就必然天道酬勤的舞台。这是一个纵然看起来很遥远，但是昂起自己的头向前看，就能看到一条坦荡大路，将来必然会多姿多彩得令人无悔此生的世界！
在这种环境中一天天长大的学员，如果在学校呆的时间超过了八年，绝大多数都无法再重新融入正常社会当中。
他们当中有些人，为了追求刺激，不顾一切离开祖国，加入了雇佣军，活跃在世界各地的战场上。但是失去了祖国的信标，没有了内心深处那股最热情最充沛的火焰支撑，他们在战场上，往往会变成最纯粹的杀戮武器，他们骁勇善战，用敌人的尸体来寻找自己寻在的意义，在同时，这些还没有接受完全程军事教育，必然有着技能缺弱的学员，也必然成为战场上，阵亡率最高的成员。
他们还有些人，宁可活在过去的记忆中，也不愿意和外界社会融合，既没有能力改变世界，也不愿意适应周围的环境，这样的人，已经注定一生会从此消除下去，再也不会意气风发，更不会再重新昂起他们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头。
在这个特殊群体中，还有一项更另家长们触目惊心的数据……百分之三的自杀率！
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是骄傲的，就算是被淘汰出来的残次品，仍然是骄傲的。他们当然不会软弱的选择上吊，吃药，或者是撞墙，死得毫无意义。但是看到有十几个流氓调戏少女，明明知道对方手里有武器，自己再厉害，也很可能受伤，他们仍然会一言不发的冲上去；看到火灾，只要屋子里面还有微弱的求救声，他们同样会义无反顾的一头冲进火海。
这么做，成功了，他们是英雄，没有成功，死在了流氓的手里，或者倒在火海里，他们仍然是英雄。所以，明明知道事不可为，他们仍然会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正常人不敢做的事迹。这种行为，当然值得夸赞，但是从心理学的本质角度来讲，他们就是在自杀！
看到这样一套必读手册，看着心理学专家，针对风影楼的性格，做出的判断和建议，风影楼的妈妈，不知道有多少次从睡梦中带着满身的冷汗被惊醒。而到了那个时候，她总会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歉意与发自内心的温柔，在静静地望着她。直到她醒了，才会把抱进怀里，用属于一个丈夫的温暖，慢慢抚平她内心深处的惧怕与委屈。
……
现在，三年过去了。
风影楼游戏人间了三年时间，碌碌无为了三年，但是真正了解他的人才会明白，他战斗了三年时间。他和自己曾经的人生，和自己失落的人生，和自己曾经一伸手，就几乎可以碰触到世界最顶峰的人生，战斗了整整三年！
他不想沉沦，他不想自杀，他不想自暴自弃，他想在现实社会中，重新找到自己的舞台，重新找回自己失落的人生，所以，他用看似游戏人间的态度，和曾经的自己，曾经的未来，战斗了整整三年！
大概就是因为有一个温柔似水，又特别粘人的妹妹，再加上一个有点凶巴巴，但是紧紧抱着风影楼的手臂，毫不在意的把自己丰满的胸膛，整个贴到风影楼身上，在照相机快门闪动的瞬间，把她脸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依恋与痴迷，都印刻成永恒的女孩，每天追在他的身后，用半强迫，半撒娇撒赖的方法，逼他不断的接受外界新鲜事物，风影楼才会渐渐地恢复，才会在三年后，写了这第一封家书吧？！
“对了，妈，我得向你报告一件，你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大概写到这里，就连风影楼都羞涩了一下，所以他的笔尖，在信纸上，留下了几个沉思时，手指挪动，无意中点上去的小点。
但是风影楼还是继续写了出来：“许婷婷说我太没有情趣，太不懂得男孩子追求女孩子的浪漫了。所以，她给我在学校的私人图书室，办了一张借书卡，命令我每天至少读一本言情小说！我到了大学三个月，就读了一百本言情小说，奶奶辈看的琼瑶小说，妈妈辈看的岑凯伦小说，女孩子看的席娟小说，我都在看。说真话，我看得都快吐了，但是我不看，许婷婷就会在我的耳边不停的念叨，最可怕的是，她发现我拥有超强的记忆力后，甚至还时不时在我宣布读完一本言情小说后，直接拿起书，让我背诵其中一段，如果不能背出七成内容，就算没有过关，就要罚我多看两本！”
逼着风影楼每天看一本言情小说，这的确是让风影楼最快融入大学生涯，和周围孩子们打成一片的最好办法。
不过……
风影楼的妈妈，看着照片里的许婷婷，眼睛里已经多了一丝笑意。无论是陈燕，还是许婷婷，都属于美女，在大学里都会被好事者评成什么班花和校花，能追上一个，都会引来嫉妒的眼神无数，风影楼却一个人就占了两个，每天被她们两个紧巴巴的左右胁持，那还不是走到哪里，敌视的眼光就出现在哪里？
“妈妈，你现在千万别急着笑，也别急着惊讶。”
风影楼在写信的时候，仿佛就看到了老妈的微笑，他立刻继续接着写下去，“看了三个月的言情小说，就连我的作文成绩，都开始跟着水涨船高，所以许婷婷对我的要求又变了。她要我……试着写言情小说！”
呃……
风影楼的妈妈这一次可真是瞪大双眼了，风影楼写言情小说，她的儿子，一个堂堂五尺男儿，不，身高一百九十公分，应该说是堂堂六尺男儿，竟然被一个女孩子逼着，去写言情小说？！
“许婷婷说，想写好言情小说，就必须了解女孩子们的心思，更要了解现实中，男孩追女孩，会绽放出何等的热情与执着。所以，她拉着我玩了一款名字叫‘大话西游’的网络游戏，并且自作主张的，给我选择了一个女性角色。由于这个角色，叫做‘舞天姬’，她眼珠子那么一转，就给我起了一个恶心到姥姥家的网名，叫纷舞妖姬。并且命令我，把这个帐号练到二十级，可以结婚后，就立刻通过红娘广发英雄贴，来个比武招婿，替机看看男生们，为了追求女孩子，所展现出来的英姿！”
“哈哈哈……”
快乐的笑声猛然在屋子里回荡，正在看新闻联播的风红伟扭过头，讶异地看着自己的老婆，竟然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还不算，风影楼的妈妈，已经笑得肚子抽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好不容易吸回一口气后，她是会忍不住继续笑。
写言情小说，在网络游戏里当人妖，还要广发英雄贴比武招亲，天哪，一想到这里，风影楼的老妈，就笑得无法自抑，她敢和任何人打赌，她今天只怕就算做梦，都会嘿嘿笑上几声，把自己的枕边人，吓得一惊一乍了。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二十四章 梦醒时分
风影楼坐在网吧里，在他面前打开的，赫然就是那款名字叫“大话西游2”的网络游戏，而电脑屏幕上，那个仙族的女性角色，就静静地站在长安城某个角落，在那里任由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裙带无风自飘，有点抚首弄姿的扬起几分神的潇洒和飘逸。
坦率地说，这个女仙游戏角色，站在那里，看起来还真是风姿雅然，当然了，如果操纵她来回移动，看着她和身上背着长剑的剑侠客一样，脚丫子翻飞的四处乱跑，那仙女的形象，就算是毁到姥姥家了。
女仙无聊的在电脑屏幕上抚首弄姿，而操纵她的主人，风影楼坐在电脑前，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女仙发呆。
虽然，呃，是糗了一点，四周从他身边经过的人，看着风影楼一个帅气逼人的大男孩，竟然在网络游戏练了一个人妖角色，都会会心一笑，一些女孩子，脸上更是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风影楼既然答应了许婷婷，把帐号练到二十级后，就广发英雄贴比武招亲，他就会把帐号练到二十级，再去比武招亲。
昨天已经在陈燕和许婷婷的带领下，冲过了二十级大关，今天，许婷婷和陈燕都有课，难得的让他身边清净了一次。但是这个世界历来是有好就有坏，第一次接触网络游戏的风影楼，根本不知道，他应该如何广发英雄贴，更不知道应该如何比武招亲。所以女仙和风影楼，就这么隔着一个电脑屏幕，在那里面面相觑的耗上了。
不知道这样傻愣愣的对耗了多久，在电脑屏幕的女仙身边，突然有一个白衣飘飘，手里还拿着折扇的书生停下了脚步。他大概是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花着每小时四毛钱的点卡，却在这里傻愣愣的消耗时间，顺便浪费国家宝贵的电能吧，他围着女仙来回跑了几圈，最后又小心翼翼的操作，一点点挪到女仙身边，直至两个游戏角色，形成了拥抱在一起，共同眺望远方的暧昧画面。
发现女仙仍然一动不动，那个在游戏中占足便宜的白衣书生，尝试地喊了一句：“美女，在不在？”
这一句“美女”，喊得坐在电脑前的风影楼全身一阵恶寒。
但在同时，他又精神一振……没有发英雄贴，没有比武招亲，竟然就有花痴主动上门，让他收集言情小说资料了。守株待兔，姜太翁钓鱼，这两个典故和战术，竟然在网络游戏中，又得到了一次完美的验证。
五笔打字，早就在职教班练出来了，风影楼手指一动，然后一敲回车键，电脑屏幕上的美女，就回复了一个字：“在！”
“长安城内繁华似锦，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虽然美人如玉风华绝代，自成一片风景，但是，孤独自立，未免让人看了就觉得，嘿嘿，需要安慰啊！”
风影楼被调戏了，在网络游戏里，竟然被一个也许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屁孩，还算出口而章的调戏了。他还没有回复，游戏里的交易栏就被自动打开了，那个书生竟然把七八件风影楼这个角色能用到的武器装备，一股脑的塞了过来，风影楼尝试着一点确定，那些装备竟然真的进了他的口袋。
虽然只是一些普普通通，卖不了多少钱的装备，但大概也只有男生在追女生时，才会这么大方吧？
书生加了女仙的好友，然后通过好友频道，然后发过来一个消息：“美女，别傻站着了，网络游戏就是等级高者为尊，你要是不会玩，我可以带你练级，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直接问我。你别看我的级别也不高，但是天天在游戏网站上转悠，研究攻略，也算是一个游戏通了。”
难得有人自卖自夸，充当百晓生的角色，风影楼立刻回了一句：“我想结婚，红娘在哪里，怎么广发英雄贴，来个比武招亲啊？”
“呃……！！！！”
对方显然被风影楼的坦率给吓到了，要不然的话，怎么回复过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后面却跟了四个惊叹号？
足足大眼瞪小眼了两三分钟，书生终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小生年方三十二，还没有娶亲，不知道仙女姐姐，愿不愿意嫁给我啊？”
虽然只是跟着陈燕和许婷婷在网络游戏里混了几次，风影楼也知道，这个“年方三十二”，是指他这个游戏帐号，现在是三十二级，和那些已经上百级的大侠们相比，这个一身白衣似雪，拿着个扇子臭屁的摇啊摇的书生，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生了。
但是风影楼却没有犹豫，直接回复道：“好啊！”
他答应许婷婷要结婚，现在不需要比武招亲，就已经有人自告奋勇的凑上来了，只要大家找到红娘，三叩九拜，在新人送入洞房前，风影楼就会直接下线走人，也算是完成了许婷婷的要求。
风影楼答应得爽快，书生却又犹豫了，“仙女姐姐，我才三十二岁，身无一技之长，你别看我刚才挺大方，其实那都是不入流的垃圾装备。我很穷，养不起老婆的。你，呃……在经济方面能独立吗？”
风影楼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不少人，明明是大男生，却喜欢在网络游戏里，练人妖角色了。
网络游戏也是现实社会的缩影，就算是游戏里的老公，也要经常给老婆塞点零花钱，看到好的装备和宠物，要给老婆买，老婆受了别人欺负，哪怕是明知道对方是大高手，自己和对方决战就是九死一生，也要义无反顾的指着对方的鼻子，大吼一声：有种咱们吃了杀人香，到城外单挑，少他妈的欺负老子的女人！
“放心，我可不想当米虫。”
风影楼的话，显然让对方打消了顾虑，书生一下就生龙活虎起来，“好，那我们去送花！”
女仙疑惑了：“送花？”
“是啊！”书生一脸的循循善诱，“总不能两个亲密度为零的陌生人，就可以一起找月老为他们公证吧？当然是彼此的好感达到了一定程度，甚至已经到了非君不嫁，非姬不娶的程度，才算是自由恋爱，自由结婚嘛！”
书生把女仙带到了花店，“我们之间要相互有五千的亲密才能结婚，送一朵玫瑰花，可以加两点亲密，我们彼此送对方两千五百朵玫瑰花就行了。”
两千五百朵玫瑰！
看到这里，就连风影楼都傻眼了。而在这个时候，那个白衣书生，已经开始从花店里买到玫瑰花，九十九朵一扎的向风影楼的头上猛丢了。转眼间，书生就往女仙的头上，丢了一千多玫瑰花，女仙和他单方面的亲密，已经超过了两千了。
发现女仙还没有动静，书生停止了用玫瑰花砸人的行动，疑惑地道：“你怎么还不送我花啊？”
风影楼真的汗颜了，“呃，这花怎么还收钱啊？”
书生瞪大了眼睛：“废话，卖花不收钱，这老板还不得赔死了？”
书生说得的确有道理，风影楼再次看了一眼女仙的物品栏，暗中计算了一下购买两千五百朵玫瑰所需要支付的银两，犹豫再三，还是心虚的回了一句：“可是我的钱不够……我最多，只能送你七十七朵。”
虽然双方是通过互联网为平台，用虚拟角色在交流，但是风影楼真的能猜出来，电脑彼端的那个小子，大概已经快被气疯了吧。
交易栏再次自动打开了，对方这一次没有送风影楼装备，但是却塞了几万两银子过来。如果这真的是在古代，这位年方三十二的小生，也算是一掷万金的超级豪客了！
只可惜，在这个世界里，一身最便宜的粗布衣裳，也他娘的值五百两！拿着白花花的银子，愣是花出了秘鲁币的感觉，大概也就是网络游戏中才能做到了。
书生真的哭了，“还说经济独立呢，这求婚就让我这个未来的相公破产了！”
话音未落，书生就接到了系统的消息：纷舞妖姬送了您九十九朵玫瑰花，您真是有美人缘啊！纷舞妖姬送了您九十九朵玫瑰花……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长安市花店的前面，比赛似的相互用玫瑰花在对方的头上猛砸，而他们的亲密度，更是像坐了火箭般，嗖嗖向上猛窜。当风影楼终于在对方的脑袋上，砸足了两千五百朵玫瑰花，凑出了五千亲密后，他发现，自己身上的钱，也只剩下连乞丐都看不眼的十一两了。
他说自己身上的钱能买七十七朵玫瑰花，眼前这位未来的相公，就送了他能买两千四百二十三朵花的钱。可见，他还真的是穷书生一个，养不起经济不能独立的老婆。当然，也够小气巴啦叽的了。
“走啦，走啦，找月老结婚去啦！”虽然为了增加亲密，已经把自己弄得到了破产的境地，但是马上就能抱到美人归，书生仍然显得很亢奋，他在头顶竖起了一根小旗，“老婆，快加队！”
从美女到老婆的飞越，让风影楼再一次恶寒。
大话西游是一款回合制游戏，最多可以五个人组队，一旦战斗开始，在分出胜负前，面外的人就无法提供支援，只能由队里的人齐心合力取得胜利。这种游戏，对操作要求很低，但是更注重彼此的配合，所以，玩它的女生相对也比那种纯粹打打杀杀的网络游戏要多一些。
呃，也难怪这个白衣书生，看到女仙，会像苍蝇似的贴了上来……男生对网络游戏的适应能力，可是比蟑螂还强，也只有很少玩游戏的女生，才会象风影楼这样，没有人带，就只知道傻傻地站在那里发愣。
两个未婚夫妻，组成了一支战斗小队，在白衣书生的带领下，先是坐马车，跑到了西游记中，孙悟空出生的傲来国，然后书生变成了剑客，仙女变成了大脚村妇，撒开脚丫子，徒步向山顶跑去。
月老就在傲来国山峰的最顶端，在看着他们微笑呢。
大概就是跑了十几步远吧，突然间，一场随机触发的战斗开始了。傲来国人杰地灵，能孕育出孙悟空那样的绝代强者，当然也可以滋生出一堆小妖小怪，所以，古树也可以成精，也可以拎着树枝做成的木头枪，突然跳出来袭击路人，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风影楼没有在意，他熟练的让自己操作的女仙对着目标使用了雷系攻击法术，让女仙带的宠物，使用了最直接的物理攻击技能。可是在同时，他却看到，比自己还高十二级的书生，头顶突然飘出了一个冒着冷汗的图像。
很快，风影楼就知道，这位为了和他情定终身，把身上的钱都花得七七八八的白衣书生，为什么会头冒冷汗了。
这些傲来国的妖怪，和他以前在渔村打的什么飞鱼打，小蜘蛛啦，蛇啦，有着本质的不同。别看它们拎的都是烂糟糟的木枝，但是一枪捅过来，威力却绝对惊人。那个白衣书生，怎么也是三十二级的小生了，还能硬顶住一下，风影楼这个裙带飘扬，从九天玄地降临人间的仙女，却是被对方一枪秒杀，连她最擅长的雷系攻击法术都没有来得及使出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女仙已经倒地不起，白衣书生双拳难敌四手，他又勉强支撑了两个回合，也倒在了树妖的绿色海洋中，和风影楼一起光荣战死，被送进了阴曹地府。
阴曹地府里的白无常，就对着这两个年纪轻轻，却惨遭横祸的少男少女们说了，“你们阳寿未尽，我可以送你们还阳。”
估计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会傻的有还阳的机会，却非要赖在鬼气森森的地府里不走吧？
可是不到一分钟，刚刚还阳的两个人，又在相同的地点，被相同的妖怪，给揍回了阎罗殿，和白无常面面相觑起来。
几次三番的自杀式冲锋，几次三番的悲壮，几次三番的被白无常网开一面，女仙和白衣书生终于确定，以他们现有的战斗力，根本不可能活着冲上傲来山，去找那个该死的月老为他们主持婚礼。
白衣书生几乎要暴走了，他咬牙切齿了半天，终于对一直静静站在那里，带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般态度的女仙吼了一句：“走，咱们练级去，我就不相信，咱们今天就不能冲上个傲来山了！”
和传奇之类的游戏相比，大话西游前期的升级速度，百分之百惊人。两个多小时后，在这位白衣剑客，未来夫君的带领下，女仙也同样冲到了三十二级，可以陪伴她一起战斗的宠物，当然也随着水涨船高，向上冲了十几级。最重要的是，拿把扇子就是书生，拎把长剑就是大侠的未来夫君，也向上提升了三级，成为了一个三十五岁，还没有娶妻的大龄青年。
再跑到药店，给自己的身上，背满了大大的血药，两个屡战屡败，依然不知死活的家伙，在事隔两个半小时后，终于再次站到了傲来国的土地上。
一场最惨烈的登山结婚战斗开始了。
三十二级的女仙，已经不会再被敌人一枪捅倒，她身边带的可以协助一起作战的宠物，物理攻击，也能打破对方的防御。提升了三级，战斗力也提升了一截的白衣书生，剑若惊鸿，他那头不知道从哪里捉来，作为战斗宠物的大乌龟，更是时不时当着女仙的面，来上一个七百二十度大旋转，一边旋转，一边硬是使出一记水系攻击法术。
可就是这样，还是架不住树妖的数量太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宠物都被打成重伤，缩回练妖壶，再也不肯出来助战了。再也没有了一开始气势如鸿的攻势，在一群路过的大侠好奇的注视下，一个小小的女仙，一个小小的书生，就那样一点点，一寸寸的向山顶爬。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次被树妖击倒，却又被身边的伙伴用药品重新救了起来，然后再次加入战斗，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对敌人发起进攻，就发现刚才把自己救起来的伙伴，已经倒在乱枪之下，只能放弃进攻，从背包里取出江湖中传说的疗伤圣药黑玉断续膏，把伙伴从濒死状态，硬拽了回来。
一次次的倒下，一次次的在身边伙伴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一次次抽空对敌人发起进攻。又一次次带着伤痕累累，取得了一场场在那些大侠们眼里看来，微不足道的胜利。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电脑前的风影楼，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消失了。
通往山顶的路上，时不时可以看到一群高级别的大侠飞快的跑过。他们都是高手，级别早已经超出了这里的妖怪能够承受的极限，只要他们点燃一根驱魔香，那些妖怪就不敢再对他们发动任何攻击。只要女仙和白衣书生愿意拉下来，请那些独来独往的大侠们带他们一把，他们就可以毫发无伤，再无障碍的一直被别人带到山顶。
但是，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他们就这样一步步的向山峰走着，迎接来了一场又一场战斗，他们并肩作战，硬是凭不肯认输的执着，在彼此相互扶持中，打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没有通知自己的朋友，两个低级别的号，就在山顶，就在月老的面前情定三生。当他们终于为彼此穿上了新衣，当他们对着没有来宾的空旷，在月老“答谢四方来宾”的呼喊中，变下了自己的弯，当他们彼此对拜，一颗象征着天长地久的红心，在空中闪烁，一个三年来，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终于在风影楼的脸上绽放。
虽然只是一款游戏，但是从傲来国的山峰往外眺望，仍然可以看到江山如画。当这一对经历了最惨烈战斗，彼此相互扶持，终于走到顶端，赢得胜利的夫妻，一起并肩站在山顶，品尝着胜利这杯美酒的芬芳时，他们傲立群峰之上，衣袂飘扬之下，看起来当真是洒然若仙。
“我以后，再也不会上这个游戏了。”
看到女仙头顶浮现的字，忙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的白衣书生，却没有生气，他只是回了一句：“好啊。”
“我会记得你的。”
真的，风影楼真的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白衣书生，和他们生死与共，彼此扶持，终于一点点打出来的这条血路！
虽然只是一场游戏，虽然只是一场见不得光的闹剧，虽然和他在阿富汗的经历相比，今天的这一切实在算不了什么，但是风影楼，却真的在这条路上，感受到了曾经的号角铮鸣，感受到了生死与共。
原来，这种动人的滋味，这种彼此保护的感觉，并不一定是在战场上，才会获得。
在电脑彼端，操作这个书生的人，微笑着回了一句：“放心，我也会记得你，记得我们曾经并肩作战的这段日子的。”
“下了。”
“拜拜。”
在网吧里，整整呆了五个小时的风影楼，终于伸手关闭了电脑，他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竟然破裂了，消失了。风影楼应该觉得混身轻松，可是当他走出网吧的时候，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却让他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而白衣书生，在仙女下线后，也离开了这个游戏。盯着空无一物的电脑显示屏，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风影楼，这已经是我，能为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电脑显示屏上，映出的那张脸，虽然已经过了六个漫长的春夏秋冬，但是，如果风影楼能看到的话，一定会失声惊呼的。
因为，她就是，海青舞！让风影楼魂牵梦系的海青舞！！！
风影楼的结拜大哥雷洪飞，就静静地站在海青舞的身后，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海青舞身为他们这批人的最高指挥官，每天要日理万机，却会突然在基地的电脑里装上了一款网络游戏，用他们租到的昂贵卫星线路，远程登陆，在上面浪费着自己如此宝贵的时间。
海青舞把游戏文件，整个拖到了垃圾箱里，连带一起拖到电脑垃圾箱里的，是她这么多年来，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风影楼的资料。这其中，赫然就有风影楼寄回家的那张，近乎左拥右抱的相片。
鼠标的箭头，就点在了电脑垃圾箱上，海青舞最终还是选择了彻底消除。眼睁睁地看着，她用三年时间，收集到的点点滴滴，飞快的被删除，直至再不留一点印痕，海青舞那双无论经历多少浮沉，依然明亮如昔的眼睛里，缓缓扬起了一丝淡淡的水光。
“既然已经离开了，再也不用面对硝烟战火，就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寻找属于自己新的幸福吧，我……还给你自由。”
想到这里，只把自己交给了风影楼一个人，那一天的夜里，无论有多委屈，都在尽力迎合他，满足他，让他真正得到快乐的海青舞，在切断了这份情，还自己心爱的男人自由的时候，她不能不哭。
要知道，她再坚强，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得到关怀，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同样希望有人可以依靠的女人啊！
多少次午夜梦回，想到了那张年轻的脸，想到了年仅八岁的他，带着一脸稚气，递到自己面前的情书，想到了自己和他的约法三章。
而这一切，现在终于……要断了。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抽出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去关注风影楼了。
在远离故土的海外，海青舞带领愿意相信她，支持她的人，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空，到了今时今日，她一手组建的佣兵团，成员已经超过了三百人……
他们在世界各地奔走，以最低廉的价格，甚至是免费，为那些同样远离故土的华人呐喊申冤。
在海青舞这位如果不是女儿身，绝对会在战侠歌之前，成为第五特殊部队第三颗獠牙的团长指挥下，在雷洪飞，周玉起，还有一批以第五特殊部队学员为骨干的指挥体系的强势支撑中，他们带着中国军人特有的坚强勇敢与智慧，打出了一场又一场堪称经典的战役，更以百分之百完成任务，这样一个近乎奇迹的战果，在世界雇佣兵舞台上，渐渐绽放出绝不容忽视的辉眼光芒。
就是在名声鹊起的同时，他们这支全部由中国退伍军人组成，带有强烈民族倾向的雇佣兵部队，受到的排挤，甚至是敌视，也越来越多。
在西方国家，一个人无论出生在哪里，只要在一面国旗下宣誓效忠，他就会成为那个国家的合法公民，就会在那里扎根，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西方人真的不懂，为什么中国人无论走到了哪里，无论过了多少代，他们仍然会以华侨自居，仍然顽强的保留着属于中国人的传统，过着中国人的节日。
在外面打拼了这么久，海青舞已经明白，那些天天喊着“中国武力威胁论”的人，怕的并不是中国，也不是现在带领中国日益强励的中国政府，而是拥有五千年悠久历史的中华民族，无论走到哪里开花散叶，最终还心系故土，落叶归根的可怕凝聚力。
“风影楼，如果有一天我战死沙场，你突然看到手上的那根千千结断了，碎了，求求你忘记我们曾经的誓言，不要来找我。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当眼角的泪痕，终于一点点风干，海青舞站起来，带着雷洪飞和周玉起，大踏步走出了这间微机操作室，离开了那台让她和风影楼，维系了六年，现在却不留一丝痕迹的电脑时，她没有回头。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二十五章 同一片天空
“风影楼，你今天还没有给我交出言情小说的稿件呢，你可是大大的男子汉，不会对我这样一个小女生黄牛了吧？”
一见面，许婷婷就对着风影楼伸出了自己的手。
端详着许婷婷那张美丽得无懈可击的脸，还有她直接摊到自己面前的手，他突然道：“骨节均称，纤细而有力，却小心的没有在指尖部位出现标志性的厚茧。我想，就是为了这双漂亮的手，你每天都要花相当的心思和时间吧？”
许婷婷瞪着一双充满不解的眼睛，望着风影楼，她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大男孩，突然间又发了什么样的神经。
风影楼真的发神经了，当着陈燕的面，他竟然抓起了许婷婷的手，用近乎要在上面轻吻一下的动作，把自己的头直接凑了过去，在最近的距离，深深的嗅了一下。
这还不算，风影楼竟然又直接贴了上去，在许婷婷的脸上嗅了一下。
面对风影楼突如其来的亲昵，许婷婷的脸瞬间就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可是她却咬着嘴唇，没有推开眼前这个实在让她有了太多次心动的大男孩。风影楼的嘴唇最后凑到了她的耳边，轻轻问了一句：“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究竟来自哪里？”
“啊？！”
看着许婷婷脸上扬起的浓浓惊讶和不解，风影楼轻轻眯起了自己的双眼，“我们刚认识不久，你就搬进了陈燕的家，你随身带的物品中，至少有七八种美容养颜的化妆品，它们绝大多数，都是用来嫩肤和去除皮肤角质层的，为了嫩肤，你甚至还每天要用半斤新鲜牛奶洗脸。当时我就觉得非常奇怪，要知道，十六岁的女孩，正处于发育期，根本不可能感受到青春逝去的压力，她们应该更喜欢能让自己千变万化的彩妆，喜欢那些能彰显个性的装饰品，而不是每天花一两个小时，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去做所谓的美容。”
许婷婷没有再说话，静静地望着风影楼，静静聆听着。风影楼摊出了自己的手，在他的双手食指部位，赫然都长着一层硬茧。那是他在第五特殊部队时，每一天都和枪械为伍，反复用手指把步枪扳机压到濒临击发状态，却始终不让扳机完全扣下，一直保持着这种最敏感状态，直到自己手指的肌肉渐渐习惯了枪械扳机，形成了最亲密的牵绊，所形成的印痕。
“你的那些化妆品，包括每天一斤，雷打不动的鲜牛奶，并不是用来洗脸。”说到这里，风影楼的双眼轻轻眯起：“而是用来消除手上，受过特殊训练，而留下的印痕！”
学着风影楼的样子，把自己的双手送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思索了片刻后，许婷婷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发现多久了？”
“三天。”
听到风影楼的话，许婷婷的眼睛里，几分释然的情绪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展开，风影楼后面的话，就让她整个人就彻底呆在了那里：“我们真正开始接触的第三天。”
如果他在三年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几年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他偶尔会从双眸中流露出来的温柔，竟然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风影楼发现了她们的身份后，演出来的戏？
那么在风影楼的心里，究竟把她们当成了什么？
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必须面对，必须彻底麻痹的……敌人？！
一想到这个词，许婷婷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自己的双手，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对任务目标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太多的感情，在风影楼的身上，更有着太多太多让女孩子为之心动，甚至愿意为之沉沦的特质，当双方摊开了一切，彼此真的以半敌对的身份对峙的时候，她竟然，已经不能再用理智而平静的心态，去处理眼前的一切了。
“假的，当然是假的，当然是为了配合你们，而做的假！”
风影楼瞪着许婷婷，他在这个时候，当真是语出如刀：“我风影楼即没有背叛祖国，也没有出卖兄弟，更没有逢人就吹嘘自己的经历，但是你们仍然出现在陈徒步的家里，硬挤到了我的身边，那我就配合你们演一回戏，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说到这里，风影楼突然放声大笑，他看起来笑得是这样的欢畅，笑得就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风影楼就是军队培养出来的一把剑。在接受训练，投入战场的时候，自然是越锋利越好，越霸道越好，杀气越重越好。但是当我这把剑突然不能再继续使用了，我想，大概又有些人开始担心，如果我这把剑失控，会不会在社会上，造成最可怕的破坏？就算是为了社会的安定，是不是应该有人站出来，想方设法把我这柄剑的剑锋磨平一些，在我身上套上一层又一层珈锁，让我从此有了故忌，从此无论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而至身上的锐气一点点的消磨干净，再也不可能侠以武犯禁？！”
“那你……”听着风影楼的笑声，看着风影楼的脸色，陈燕一直犹豫着，她害怕听到风影楼的答案，但是她又不能不问：“那天夜里，在山上……”
“当然也假的！”风影楼瞪着陈燕，“你这个妹妹，为了留下我这个哥哥，让我学会玩物丧志，可真是费尽苦心，又是送会说话的大鹦鹉，又是送刚出生的小猫，又是送纯种的德国黑贝，到了最后，竟然还能象个白痴的冲到山上，帮我寻找狼崽。你这么情深款款，这么投入，这么执着，甚至连自己的脚都特意扭伤了，我这个哥哥在妹妹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当然要挺身而出。”
风影楼走前几步，他伸手钳起了陈燕的下巴，打量着她的脸色，道：“我真的不明白了，如果有人真的害怕我这把武器太危险，又不便干什么兔死狗烹的事情，趁着那次机会，让我被一群狼咬得支离破碎，不就一了百了，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和负担吗，干嘛还要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跑过去救我？我想，你们大概使用了致幻剂之类的武器，才让母狼反应迟钝，没有避开我那一记飞刀，又让狼王当场发疯了吧？”
陈燕的眼睛猛然睁大了。站在她身边的许婷婷，也在轻轻吸着凉气。
直到身处敌对的立场上，她们才真正知道了风影楼的可怕。当时风影楼已经是身负重伤，全身上下都在流血，十几条穷凶极恶的狼，围着他不停打转，只要稍有疏忽，他就会被狼群扑倒，再也没有重新站立起来的可能。可是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发现了悄悄潜伏回来的许婷婷，他甚至一语就道破了，她们两个使用的非致命武器！
“你们既然肯救我，想让我活，那我就继续活了下来。你们想让我读高中，我就老老实实的背上了书包。你们觉得我的性格太刚，太硬，没有一点点正常高中生的叛逆，我就当着媒体记者的面，把冷饮倒在了同学的头上，然后还组织出一场声势浩大的罢饭运动。你们觉得我太危险，所以我在后面的三年高中生活中，没有和别人打过一场架，甚至就连别人指着我的鼻子痛骂，我也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影楼的眼睛里，扬起的就是浓浓的讽刺与不甘，他霍然转头，望着许婷婷和陈燕，嘶声道：“我用了整整三年时间，去磨平自己的锐气，让你们，还有你们身后的人放心，我努力让自己活得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三年高中生涯结束了，你们竟然又跟着我一起进入了大学，又继续理直气壮地出现在我的身边，要我天天看言情小说，要我学写小说，要我玩网络游戏。你们是不是非要看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底的废人，变成一个人憎鬼恶的垃圾，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才肯罢休，才会放心？”
直到这个时候，陈燕和许婷婷才知道，为什么风影楼会在当年，和陈燕定下了三年之约。她们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突然间变得那么厉害，变得那么快。
“我听说，有人跑到国外当了雇佣军后，重新回国，就必须接受最严格的政治审查，在后面的两年时间里，每过两个星期，就要去当地的国家安全部门，一五一十的交待自己在这一段时间，究竟做过了什么事情。这个城市里，一旦有什么大型社会活动，或者有什么国内外的领导人来访，他们就必须老老实实主动到国家安全部门报道，直到事情过去后，才能再恢复自由。”
风影楼指着许婷婷，厉声喝道：“那些走出国门，当了雇佣兵的人，回国后也不过是每隔两周去报道一次，也不过需要接受两年的监查罢了，可是我呢，你们能不能告诉我，究竟要多久，你们才肯松手？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该死的言情小说，这该死的网络游戏，我究竟还要看多少，玩多少，才算是称了你们的心，满了你们的意？”
“风影楼！！！”
陈燕和许婷婷还没有回答，在山脚下，就传来了一声充满愤怒和不甘的嘶吼，三个站在半山腰小亭子里的人一起扭头，在他们的注视下，一个身高和风影楼相差无几的男生，甩开身边的同伴，跌跌撞撞的冲着他跑了上来。
风影楼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陈燕和许婷婷却齐齐在心中低呼了一声“要命”！
她们都是学校里被评为班花甚至是校花的美女，爱慕者数量相当惊人，每天都会收到几封情书，其中甚至不乏某些脑袋进水的男生，用自己的鲜血，写出来的血书。面对这些男生疯狂的追求，两个女生都用喜欢风影楼为理由，把他们推拒在门外。也就是因为这样，风影楼在学校里，敌人甚至比朋友还多。
而这个明显喝多了，脸色胀得通红，没有跑几步，就在地上摔了两下的男生，就是一个追求陈燕最猛烈，追了半年，依然不肯松手，甚至几次三番，要找风影楼决斗的体育系男生。
这个体育系男生，据说从小学开始，就跟着师父学习中国拳法，在高中时还参加过业余散打比赛，他的为人处事，更带着武人特有的直率与鲁莽，他根本不管小亭子里的三个人，究竟是什么脸色，相距太远，他更没有听清楚，风影楼他们三个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他只是跌跌撞撞的只管向上冲，还没有跑到风影楼面前，他就伸手指着风影楼的鼻子，狂叫道：“风影楼，你他妈的就不是一个男人，有陈燕这么好的女孩，你竟然还脚踩两条船。有种的话，就别躲在女人的背后，站出来和我单挑！你要能打赢我，陈燕就是你的，你要孬了，就趁早有多滚多远！”
“砰！”
“砰！”
一段话刚刚喊完，那个男生脚下一软，又重重摔倒在地上。那些紧跟在他身后追上来的同学，却猛然站在了原地。因为风影楼竟然一脚，就把支撑亭子的一根木柱拦腰踢断。
那可是一根，足足四寸粗，用料考究，就算是让一个普通人用铁锤去砸，也不可能一下就砸断的木桩啊！
“啪！”
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风影楼再次走到了第二根亭柱前，这一次他竟然只用了一拳，就把那根柱重重打断。接连失去两根枝撑柱的亭子，已经开始摇晃起来。在这种情况下，风影楼走到了第三根柱子前，他伸出自己的双手，抱住了柱子，然后猛然发出了一声疯狂到极限的嘶吼：“你给我起来啊！！！”
几乎所有人的都在揉着眼睛，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个在他们的嘴里，就是银样蜡枪头的风影楼，那个无论他们如何当面挑衅，也无动于衷的风影楼，那个看起来很帅，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女孩关注焦点，但是两个太出众美女，总是一左一右，把他看得死死的，让他享尽齐人之福的风影楼，在连续砸断两根木桩后，竟然真的把第三根木桩从地下生生拔了出来，竟然真的把半山腰，这个已经修建了十几年的山亭给生生掀翻了。
风影楼没有考虑，他做的一切，早已经超出了人类体能的极限，他为了磨平自己身上的锋利，他为了配合两个比自己还要小，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女孩工作，他委屈了自己将近四年，把自己最宝贵的光阴，大把大把的挥霍了出去。
风影楼通过电视，看到曾经和他睡在同一片大地上，数着同一片星空的战侠歌，带领特种部队，参加世界第一届蓝盾军事大赛，将一面面五星红旗挂到了旗杆上，扬起了属于龙之传人的自豪，他看着战侠歌，站在世界屋脊的最顶端，当狂风骤雨般的掌声，因为他而响起时，他笑得那样骄傲，又是那样的自豪。
战侠歌已经鹰扬万里，可是他却必须缩在这里自折双翼，如此强烈的对比，又怎么可能让他不觉得委屈，他眼睛里又怎么可能不露出落寂，他脸上的笑容，又怎么可能恢复往日的灿烂？！
这一切的一切，在今日，在今时，终于彻底暴发了！
踏着满地的废墟，风影楼大踏步走到了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体育系男生面前，他伸出掐住了那个男生的脖子，厉喝道：“我告诉你，不是我胆子小不敢接受你的挑战，而是我怕我一时失手，会一拳打死你！”
两个人明明身高和体型都相差无几，可是那个在小学时就学中国古拳法，在中学时就学散打，在高中时就参加比赛的体育系男生，面对风影楼一只手的钳制，他甚至都无力挣扎。风影楼瞪着他，伸手指着陈燕，喝道：“你想追求她，想让她成为你的女朋友，想抱她上床是不是？我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送给你了，有种的话，你就上去要她啊！”
说到这里，风影楼竟然真的一挥手，把那个男生甩到了陈燕的身边，“在这里，我这个便宜哥哥，就先预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哈哈哈……”
许婷婷皱起了眉头。她和风影楼相处快四年时间了，她虽然并没有真正看透风影楼，但是她也知道，风影楼今天的状态很不对，真的很不对。
以前的风影楼，就算是拥有可怕的力量，但是他却总懂得用理智把力量收敛起来，强行让自己变成一个外冷内热的火山。可是今天的风影楼，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火药桶！他看起来在笑，在疯，看起来威风八面，吓得四周的人没有一个敢再大声喘气，但是，他的内心，却在……哭！
没错，风影楼在哭。他在为自己这几年的碌碌无为在哭，他在为自己的郁不得志在哭，他更是在为自己一段曾经拥有，却在今天失落的最真挚感情而哭。
“海青舞姐姐，你真的以为，几个小时的相处，我会还不知道，那个书生……就是你吗？”
“海青舞姐姐，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在一场网络游戏中的相逢相知与相别，一场儿戏的婚礼，一场阴阳错乱的结合，就是对我们曾经的情，我们曾经的爱，做一次总结，做一次道别吗？”
“海青舞姐姐，你真的以为，你放弃了我，给我自由，就是真正的好吗？”
就连海青舞都不知道，她在带着风影楼练级时，在和风影楼一起对着山峰顶端的月老，发起冲锋时，她习惯性的保护，习惯性的呵护，还有她习惯性只针对风影楼一个人的温柔，已经通过两个人交流的文字，一点点，一滴滴的，在风影楼的面前，重新勾廓出自己的形象。
风影楼在那个时候，一直的笑，就是因为，他的心灵，竟然通过网络游戏这个虚拟的平台，和他最心爱的女人，和他魂牵梦系的女人，有了一次短暂却如此心醉的交融。可是当他们在游戏中成功了，一起为彼此穿上新人，站在傲来山峰的顶端，衣袂飘扬，欣赏脚下的万里河川时，风影楼就突然有了一种，再也无法抓住她的感觉。
她已经看到了一片更广阔的天空，她已经开始展翅翱翔，她已经纵横天下，可是他，却连追在她的身后，继续看着她的背影的力量，都要没有了。
“滚，都给我滚！”
面对暴怒如狂的风影楼，几个男生扶着那个明显受惊过度的体育系男生，用最快的速度消失了。
许婷婷没有走，陈燕也没有走。
“风影楼，你是最优秀的军人，你能在战场上率领身边的兄弟所向无敌，你也可以单枪匹马转战万里。你应该清楚的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靠纯粹的武力就能解决的。”
许婷婷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无论在哪个时代，舆论战争，往往比真刀真枪的战场更可怕，意义也更重大。”
虽然愤怒了，但是听到许婷婷的话，风影楼还是点了点头。纵观人类历史，多少支所谓的正义之师，还不是舆论宣传取得胜利，赢得的结果？又有多少战例，是先打了一场失败的军事战争，却赢得了一场舆论战争，最终还是借着民心可用，高举正义的旗帜，把胜利天平，一点点搬向了自己？
“我和陈燕和你在同一间学校，有着自己的学籍，甚至和你有相同的一位老师。不同的是，你接受的是战争教育，而我们接受的是舆论信息对抗教育。所以你必须在学校里接受系统训练，而我们却可以继续留在家里，只需要每年寒暑假时，由专业老师，对我们进行针对性辅导。”
风影楼深深入地看着许婷婷，他相信，到了这个时候，许婷婷不会再骗自己。她既然敢说和风影楼在同一间学校，那她肯定是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那么她说的同一位老师，究竟又是谁？！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二十六章 惊雷
风影楼在轻轻吸着气，从事发到许婷婷用电话，向什么人汇报了他的情况，仅仅过了三个小时，她就出现了。
从风影楼进入阿富汗开始算，两个人已经有超过四年没有见面了。可是她却仿佛用自己的过人智慧，躲过了岁月之神的洗礼，站在风影楼面前的她，依然风姿雅然，依然混身上下散发着用智慧、阅历与人生顿悟，组合起来的特殊魅力。而她的眼睛，依然像孩子一样明亮得一尘不染。
她赫然就是风影楼接受“鬼刺”训练，接触到的第一个老师，那位精通催眠术，一度把风影楼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国内心理学专家。
当这个女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风影楼一切都明白了。
“好一个国内心理学的专家，好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战略天才！”风影楼指着眼前这位老师，嘶声喝道：“你好狠啊！”
“没错，那份声讨风红伟，最终把你逼得自己开除自己的书面声明，是我写的。向上级提议让你成为第四颗獠牙，让你眼前明明已经看到了最光明的前途，却因为自己的执着必须放弃，经历内心最痛苦的挣扎，这种事情也是我一手主导的。”
女老师没有理会风影楼身上再无可抑制的怒气，她走前几步，凝视着风影楼的眼睛，沉声道：“我对你够狠，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学生，我想让你变得最强，我想让你再也没有弱点！”
“最强？！”
听到这个词，风影楼再次发出了一连串的狂笑，他离开部队四年了，他一直以为陈燕和许婷婷，来自国家安全部门，一直以为，她们的工作就是要磨平自己身上太过锋利的棱角，让他失去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锐气。现在的他，已经四年没有摸过枪，四年没有每天背着几十公斤的负重，在大山里撒腿狂奔了。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睡在柔软而温暖的床上，再也不必为外面的风霜雨雪而发愁，他已经习惯了有人从自己的身后走过，而不必刻意保持警戒，现在的他，如果和带领第五特殊部队，刚刚参加过第一届世界蓝盾军事比赛，气势和技术都被激发到巅峰的战侠歌在战场上生死相搏，他……必死无疑！
他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突然有人告诉他，这么做，是为了让他变得最强，听着如此滑天下之稽的话，风影楼又怎么可能不笑？！
女老师没有多说什么，她突然伸手，指着学校大门外停的几辆名牌汽车，道：“风影楼，告诉我，那些车为什么停在那儿。”
“那些汽车里的人都是有权有势的老板，他们在学校里包养了情人，现在是周六，学校放星期天的日子，他们是过来接自己的情人。”
有钱的老板，以每个月几千块钱的代价，到学校包养漂亮的学生妹，周末的时候就一起出去吃吃饭，逛逛街，看看电影，做做爱，这已经是学校里，包括看门房的老大爷，都知道的秘密。对了，在日本，对这种情况还有一个很斯文的专业词语，叫，嗯，援助交际。
“我刚才经过一个男生宿舍时，发现一个男生正在用电炉子煮什么东西，我正好看到他掀开了锅盖，里面竟然蒸了一只新的名牌跑鞋。他把这只跑鞋从锅里取出来后，又把一些从学校小卖部那儿买来的冰块，放到了鞋子里，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干什么？”
用锅蒸名牌跑鞋，坦率地说，这在大学里面，也算是一个比较诡异的形为了。
风影楼思索了片刻，答道：“又是热胀又是冷缩，他摆明了就是想让那双鞋子坏掉。名牌跑鞋价格比较贵，质量相对也要好得多。专卖店一般都有售后服务，如果在三个月内，鞋子出现质量问题，可以免费更换一双。”
老师步步紧逼：“既然都是一样的鞋子，又是刚刚买了不到三个月，还在保质期的鞋子，他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想要换上一双？反正又不是全额退款。”
面对老师步步紧逼，风影楼突然有了一种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他刚刚接受鬼刺训练时的感觉。
当时，老师就是用这种一环接着一环，根本不给他喘息余地的速度，不停的向他提问，逼得他必须集中自己全部精神与智力，去思考，并用最短的时间，在一片迷雾中找到最接近真实的答案。
“一个人，如果看中了一件商品，而这件商品太贵，他纵然买得起，也会几番犹豫，最终一旦痛下决心，把这件商品买回去后，他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感到后悔。”
女老师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风影楼说的是人类在高消费后，普遍的心理共性。
“在随后的十四天内，这个人会想方设法的证明，自己购买商品的举动是英明的，果断的，如果在两周时间内，他找到了足够的理由，他就会心安理得，成为这种商品的正面支持者，而通过1：28：8：1这个口碑宣传系数，他会让身边二十八人知道，这种鞋子的质量很好，穿着很舒服，这二十八个人当中，会有八个对鞋子产生兴趣，最终产生另外一个人的实际购买。”
“可是如果在十四天内，他都没有找到足够的理由，来支撑自己的行为，他就会成为这种鞋子的负面支持者，会到处告诉自己身边的朋友，这种鞋子好是好，但是太贵了，学生穿着太浪费之类的话。”
“分析得不错，”女老师轻轻扶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框，不动声色地道：“可是你现在还是没有说明，为什么他要把新买的鞋子，又是蒸又是冰的，最后要拿回去换上一双。”
“因为他没有给自己找到足够的理由，证明他用了将近一个月生活费，买了一双价格相对昂贵的跑鞋，这种举动是正确的。”
风影楼做了一个小小的推测：“也许他后悔的原因，除了鞋子太贵之外，还有诸如选中的这双外型，不如另外一双好看，或者白色的太不耐脏，保养太麻烦，不如挑双黑色的更实用之类的理由。只要他能在鞋子保质期内，让鞋子出现‘非人为’质量问题，他就可以换到另外一双，也许款式和颜色都不一样的鞋子，从而找到足够的理由，证明自己买鞋子的决策是正确的了。”
听到这里，静静站在老师身后的许婷婷和陈燕，一起在轻轻倒吸着气。
老师看到那个男生诡异的行为后，一语就道破了男生的心思，她们两个人不服气，跑到那个男生面前，只是一个大大的笑脸，就让那个男生讨厌现在这双鞋的颜色，想要换上一双新的这种动机，一五一十的全部套了出来。
老师是国内最顶级的心理学专家，她开天眼观凡尘，厉害是理所应当，可是许婷婷和陈燕真的没有想到，原来和她们相处了四年，隐忍了四年的风影楼，竟然也这么强！
难怪，他只用了三天，就看破了许婷婷的伪装。
听到风影楼的回答，老师笑了，她是真地笑了。她毫不掩饰眼睛里对风影楼的欣赏，淡然道：“我的乖宝宝，你坦率告诉我，如果这四年时间，你一直在学校里接受我们这些心理学老师的集中辅导，你能不能看出那个男孩蒸鞋子的动机？你能不能，脱口说出，那几辆名牌跑车，在星期六，停到学校门口的原因？”
风影楼很想直接回答一句“能”，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心理学专家，想要判断人类行为背后隐藏的动机，除了要掌握足够的专业知识之外，丰富的阅历，更是不可获缺的基础条件。
也就是因为这样，牛顿这种煮个鸡蛋都能把自己挂表放进锅子里的狂人，只能当科学家，而不能成为心理学家。
“从你选择接受‘鬼刺’训练那一刻，你早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你注定要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老师淡然道：“就拿前苏联克格勃特工组织来说，他们为了训练自己的成员，可以最快融入西方社会，他们甚至在基地里，成立了‘小英国’，‘小美国’。每一个生活在里面的成员，必须用英语交流，如果无意中说了俄语，立刻会受到重罚。他们使用的货币，全部都是英镑或者是美元，物价和美国以及英国本土完全接轨，他们必须在那个独立的小世界里，自己打工赚钱，学会至少一种能够立刻适应那片土地的生活技能。直至他们可以吹着口哨，面对英国或美国的警察，流利地说出当地的方言。俄国人和英国人，他们过马路时，先看左还是先看右边，这种顺序是相反的，他们就连这些都彻底更正了过来，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所以他们才能成为世界上最具有实力的特工组织之一。”
风影楼终于彻底听明白了，原来这四年看似放纵的生活，对他而言，竟然是一种技能训练。那些克格勃特工，为了能够在美国、英国这些西方国家扎下根，他们在基地建造的小国度里，要过上至少一年“异国他乡”的生活。
至于风影楼。却是被打击得彻底心灰意冷，被放逐到普通社会中，由两个漂亮得无懈可击的女孩陪伴在他左右，在看似让他在学校里看似随波逐流中，用最快的速度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到了今时今日，风影楼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职业军人的骁勇善战，与及面对任何敌人，都绝不退缩的斗志；但是他已经成功的将自己身上曾经拥有的，太过刚强的气息压抑住。只要他愿意，他们完全可以让自己变成融入海洋，再也分不出彼此的水滴。
“我一直好奇，我最好的学生，究竟要用多少时间，才能从自我淘汰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直接撕破和身边两个女孩子之间的那纸窗户纸。说实话，你能坚持四年，这份隐忍，大大超出了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预料。到了最近这一两年，李向商校长每隔一个月，就会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风影楼离开了第五特殊部队这么久，军事技能会不会退化得太厉害。有一次他甚至突然问我，你在外面呆了几年，会不会已经习惯上了外面自由散漫的生活，再也不愿意回到每天只知道训练训练再训练，紧张单调而枯燥的学校了。”
老师莞尔一笑，“最夸张的是薛宁波教官，她经常追问我的，是你每天都吃些什么，喝些什么，有没有学会抽烟，有没有和外面的孩子一起喜欢上了喝酒。每顿饭吃多少米，吃多少蔬菜，又吃多少肉，我看她是害怕几年不见，训练量锐减的你，会变成一个圆嘟嘟的小胖子吧？”
说完这些话，老师对着风影楼，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欢迎回家，我的小笨蛋。”
欢迎回家！
这个词语，在风影楼的梦中，不知道已经被重复了多少遍，多少回。可是当他曾经的老师，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真的对着他伸出了右手，真地说出了这句话时，风影楼却没有像他梦中做的那样，不顾一切地抓住了对方。
“老师，你为了教导我，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我谢谢你。但是……”
风影楼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就再也说不出来了。因为老师竟然走前一步，直接吻到了他的嘴唇上，把他后面想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虽然双方的嘴唇只是轻轻一触，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风影楼的眼睛瞪大了，他的脸上更猛然扬起了一片血红。一时间，被人玩弄于掌股之间四年的愤怒，甚至是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竟然都没有办法再说出口了。
“你……”
挣扎了好半天，风影楼才再次张开了嘴，可是他这一回只说出一个字，他的嘴唇又被堵上了，而且这一次，他的嘴唇部位，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温温软软的感觉从上面扫过，赫然是老师伸出了小巧的舌尖，在他的嘴唇上轻吮了一下。
“如果你还想继续说，我下一次可就会和你法式湿吻了。”老师把嘴唇凑到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道：“要是湿吻完了，你还想说什么，我就会抱住你，要你这头小色狼真的贪得无厌，今天晚上我陪你也行。你知道吗，在你发现这是一个局，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解决了难题，并从一个女人的跨下钻过，并亲口叫了她一声妈时，我真的被你感动了，甚至有了一种，谁能嫁给这个男人，一定会很幸福的想法。”
“虽然老师的经验几乎是零，但是理论知识丰富，一定会让你快乐到极点。但是你要记住，一旦我们跨过师生界限，你和海青舞那个丫头就算是完了。说到嫉妒心，老师可不会比任何女人差，我可有的是办法，去和那个丫头抢男人。”
风影楼真的听呆了。他明明知道，老师是在和自己玩心理策略，在技巧性的消磨他的愤怒与火气，但是他必须承认，无论年龄相差多少，漂亮的女人，在和男人交锋上，的确会占尽先天性优势。
而他眼前这位女老师，更是一个玩弄人性，玩到登峰造极的不老妖精！
“我知道，你是真的把雨玫当成了自己的妈妈，真的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当你终于在许婷婷的身上，看出破绽后，你一定愤怒到了极点，因为，对家人的亲情，是你风影楼这一生最看重，绝不容被触及的逆鳞。抱歉，明明知道这一点，我还是这么做了；抱歉，知道你的愤怒和委屈，我却用近乎撒赖的方法，把你的话强压了下去！”
老师就附在风影楼的耳边，轻轻地说着，她一边说，一边在风影楼的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U盘，“拜托，千万要在这个时候发火，你现在的情绪很不冷静，一旦你放任自己的感情彻底暴发，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可能会冲口说些什么。就算是为了带你进入学校，把所有关怀都给了你的莫天教官，给自己一点点时间，看看这只U盘里面的东西，再决定自己的未来，好吗？”
再次回到了网吧，找到一个最隐蔽的无人角落，把U盘插到了机箱上，随着鼠标的轻点，一个被人精心编缉，而且加密过的视频文件，就出现在风影楼的面前。每一个人的脸部，都被打上了马塞克，但是，朝夕相处了那么久，风影楼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是谁？
“小楼，你不要太脆弱，我相信你行！”
第一个出现的人，当然就是莫天。他只说了十三个字，但是他所有的期望，所有的鼓励，所有的信任，却已经尽在不言中。
“老大，我才知道原来你并没有被开除，嘿嘿……”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脸上的笑容，已经犹如喇叭花般绽放出来，纵然打着厚厚的马塞克，都没有办法挡住他的快乐与笑意的家伙，赫然就是那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所向无敌的龙王。他“嘿嘿”了半天，才终于补齐了前面说的话：“真是太好了！”
“老大，回来吧，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习惯独当一面，没有你的话，我们这个黄金铁三角，可就报废了。”
第三个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当然是李凡。这个头脑过人的狗头军师，竟然还对着风影楼玩出一招激将计：“你老人家再不回来，我估计最多不出半年，你可就得抬起头用仰视的态度，望着我了。”
“风影楼你那套‘斩铁’腿法，我也练成了。怎么样，有空一起交流一下吧。”
第四个人，是邱岳。他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痴，看他腰间系的黑腰带，大概已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黑带四段格斗高手了吧？
……
一张张熟悉的笑脸轮流出现在屏幕上，在他们的问候中，往日的点点滴滴，竟然像放电影般，在风影楼的心头闪过。为了消减风影楼的怒气，为了劝他回心转意，那位女老师的确是下足了苦功。
“风影楼，我的运动突击战世界第一呢？”最后一个出场的是薛宁波，她直接对着摄像机镜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小子还想拖多久？如果两年之内，你不能让我成为世界运动突击战冠军的师父，我就要把你逐出师门了！”
影片终于放完了，计算机也随之自动重启，风影楼知道，U盘里的文件被删除了。风影楼更明白，看完了这些东西，就算知道自己被老师牵着鼻子转，就算他的心里还有委屈和不甘，他再也不可能挣脱老师在他身上，撒下的这一层层情网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男生跑进了网吧里，他的目光在网吧里快速扫了几遍，最后还是落到了风影楼的身上。
“风影楼你怎么还泡在网吧里？”那个大男生跑过来，对着风影楼道：“你家出事了，你妈每隔十分钟，就往宿舍里打一个电话，现在已经打了几十遍，宿舍里的兄弟，都跑出来找你了。”
风影楼脱口问道：“哪个妈？”
在同一个宿舍里的男生，翻了一下白眼：“你有几个妈？”
拔下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为了保密甚至直接烧毁的U盘，风影楼匆匆跑回了宿舍，隔着很远，他就听到了宿舍里电话铃的声响。劈手从室友手里抢过电话机，风影楼只“喂”了一声，他整个人就彻底呆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哭泣声，听到了生他，养他，爱他的妈妈，绝望而无助的哭泣声。
“小楼……”终于听到了儿子的声音，在电话机彼端的母亲，猛然发出了一声悲伤到极限的哀叫：“你爸爸死了！”
“砰！”
电话机彼端，传来了什么重重摔倒在地上的声音，还几个带着稚嫩气息的孩子，惶急的呼喊。
风影楼真的呆住了，他的爸爸死了？
那个为了救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利用美国和俄罗斯天基武器，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打出灿烂一击，当真是胆大妄为到了登峰造极的父亲，竟然死了？
那个找回自己失落的人生，用了几年时间，用自己的双腿踏遍祖国的万里河山，让风影楼可以为之骄傲和自豪的父亲，竟然死了？
假的吧？！
电话彼端惶急的呼喊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话筒终于再次被人抓起来了，一个带着哭意的声音，传进了风影楼的耳朵：“哥……你快回来吧……”
几乎在同一时间，同样接到了风红伟死亡消息的老师，看着电脑屏幕上，风红伟已经没有半丝人样的尸体，看着风红伟这几年，可圈可点的人生经历，她的双手都在轻轻颤抖。沉默了很久，她才低声说了一句：“糟了！”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二十七章 一滴眼泪
三十六个小时后，风影楼终于再次踏到了故乡的土地上。
修建得富丽堂皇，曾经作为这个城市标志性建筑之一的休闲会所，早已经淹没在高高屹立的摩天大楼当中。
从它面前走过的人，又有谁能想到，在十三年前，曾经有两个没有成年的孩子，坐在那片已经有点残破的小广场上，在千夫所视之下举怀畅饮，最终以这里为起点，改写了他们两个人未来一生的命运？
至于这种改变，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就让未来的时间去见证吧！
当风影楼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按下门铃后，大门被打开了。出现在风影楼面前的，不是他的妈妈，而是大大小小，整整七个孩子。虽然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都是风红伟从天南地北收养的孩子，风影楼现在竟然已经是七个弟弟妹妹的大哥了。
在这七个弟弟妹妹当中，年龄最大的一个男孩，看起来也有十七八岁了，他望着风影楼，低声叫了一声：“大哥。”
风影楼点了点头，看着有些凌乱的家，突然问道：“有谁来过？”
“纪检委派人来搜过家，公安局刑警队也派人来过。”
风影楼皱起了眉头，“纪检委？！”
“他们说爸是反贪局局长，却监守自盗，他们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纪检委下发的文 件，说是要把爸‘双规’。当天爸一夜没有回来，后来刑警队那边来人说，爸知道事情败露，就跑到化工厂跑进硝水池自杀了，为了调查取证，他们也在家里搜了一遍。”
硝水池！
听到这个词，风影楼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的目光流转，又落到了一个看起来，年龄只有十一二岁，眼睛里却闪动着几丝野性的弟弟身上，“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学校里的同学说爸是大贪官，是坏蛋，死有余辜，就算没有自杀，也会被送到刑场上吃枪子，我急了就冲上打他们，结果他们三个人打我一个。”
“打赢了吗？”
迎着风影楼审视的目光，这个十一岁的弟弟扬起了被别人用拳头打得又青又肿的下巴：“打哭了两个！”
风影楼点了点头，“不错！”
站在他面前的这七个弟弟妹妹，都是风红伟领养的孩子，他们每一个人都经历过家庭惨变，单单从坚强方面来讲，那些生活在温室里，根本不知道人间冷暖，别人的家庭出事，非但不同情，还唧唧歪歪在一旁冷嘲热疯的小花朵们，又怎么可能和他们比？
“吱啦……”
在七个弟弟妹妹的注视中，风影楼扯掉窗帘推开了窗户，让新鲜的空气，直接灌进了整个房间，就在风影楼的目光随之向外略略一扫时，他的双眼突然微微凛起。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为什么现在明明是白天，弟弟妹妹却要把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在这个世界上，有诺娜那种为了让观众们在第一时间，看到最真实最原汁原味新闻，而不惜以身犯险，活跃在最危险地带的战地记者；有为了发掘人性中的真善美，而转战不休，为电视机前的观众，奉献出一曲又一曲人间悲喜剧的新闻工作者；有不畏强权，勇于揭发内幕，让一个个贪官污吏大白于天下的媒体斗志；但是也有天天做着功成名就的梦，却不愿意去冒险，所以总喜欢把目标，对准了弱势群体的狗仔队。
而站在窗户对面，一发现窗帘被拉开，就大模大样举起照相机，对着里面噼里叭啦照个就停，闪光灯的白光，更在不停闪烁的记者，无疑就属于后果。
“他们在外面蹲了多久了？”
听到风影楼的问题，几个弟弟妹妹脸上都扬起了浓浓的厌恶和抗拒。从风红伟事发到现在，这两天多时间里，那些号称无冕之王的记者，一直蹲在附近，只要他们从这个家里走出去，就会被记者围追堵截，向他们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那些说白了就是狗仔队的记者，没有人愿意体谅几个孩子面对家庭大变，心里扬起的惊惶不安，更没有人去体谅一个女人失去丈夫，在瞬间就连天都塌了下来的那种无助与浓浓的悲伤，他们凭一句“公众有知情权”，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守在附近，就可以用他们自己还有手中的照相机，对屋子里的人，形成了一道无形，但是却真实存在的压迫力。
风影楼没有重新关闭窗户，更没有拉上窗帘，“去找家伙，如果你们不能把外面的苍蝇全部赶走，就不要再回来。”
看到七个弟弟妹妹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立刻照做，风影楼沉下了脸，“在这个世界上，历来是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绝不能指望他们的怜悯之心发作，更不要指望他们会将心比心自觉的离开。想要他们滚蛋，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你们身上最坚硬犄角，只要发现他们接近，就一涌而上，拼命的顶，用力的撞，只有让他们疼了，怕了，才会三思而后行，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对我们这个家敬而远之！听明白了吗？！”
年龄最大的弟弟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突然一声不吭的转身，大踏步走进了厨房，当他重新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根两尺多长，足足有鸡蛋粗，通体用最坚硬枣木做成的擀面杖。
那些围在房子的周围，瞪大了眼睛，等着捕捉新闻镜头的狗仔队，突然看到门被打开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举起手中的照相机，就看到七个大大小小的孩子，瞪着血红的眼睛，手里拎着擀面杖、弹弓、墨水瓶甚至是滋水枪，杀气腾腾的对着他们冲过来。
“现在我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我们肯赔钱，赔的也是赃款，他们也不敢要的！大家使劲砸啊！”
冲在最前面的家伙，按照风影楼的指使，高喊着令人胆颤心惊的战斗口号，他手里的擀面杖一挥，劈手就把一台价值上千元的专业照相机砸成了一堆废铁。而紧跟在他身后，一个最多只有七八岁的大男孩，是没有力气打人，但是他手里可是拿着滋水枪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扣扳机，一道混合了半瓶红墨水，外加小半瓶墨汁的黑红色水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犹如狙击手般的精准，直接射到了一个狗仔队成员的脸上，在瞬间就直接“射瞎”了他的双眼，紧接着这位神枪手，第二发水箭，就射到了对方手中的专业照相机上。虽然这架相机，外表还保持了完整，但是只要看看上面黑的，红的，沾沾腻腻的液体淋得到处都是，任谁也知道，这台价格高昂的进口货色，很可能要送回原厂返修了。
没有理会窗外一片混战，一片人仰马翻，风影楼走到了卧室的门前，叩了两声。
等了很久，一直没有人回应，风影楼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房门。
风影楼猛的怔住了。
他已经整整十三年，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妈妈了，岁月是无情的，她看起来，真的是比十三年前老了很多，她已经青春不再，脸上的皮肤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光泽与弹性，就连她的发梢上，都有了一层星星点点的灰白。
最重要的是，原来不管怎么样，她还有一个爱自己的丈夫，还有一个也许有点羞赧，有点胆怯，却乖巧可人的儿子。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她并不贪心，所以在她的脸上，经常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许淡淡的幸福与温柔。
可是现在，她的丈夫死了，她的天塌了，她的幸福，她的人生，她的希望，她的未来，似乎在一瞬间，都随着风红伟的死亡，而彻底消失了。她就那样静静的半躺在床上，一声不吭的任由眼泪，一波接着一波的从她的双眼里流淌而出，顺着她的脸庞流下，打湿了她的衣襟，更打湿了她身上那张薄薄的毛毯。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具不会走，不会动，不会说话，但是却能痴痴哭泣的行尸走肉，再也没有了半丝生机，就算风影楼推门而入，她那双呆滞而失神的眼睛，依然保持了无意识的散焦状态。
风影楼放轻了自己的脚步，真的，在这个时候，他真的害怕自己的脚步声太大，会吓到了自己的妈妈。当他走到床边，用尽可能轻柔的动作，抓起妈妈的手时，风影楼只觉得鼻子一酸。
当年，他生病，高烧到了三十九度半的时候，妈妈就是用这双手，抱着他连夜跑到了医院；当年他犯了错，要被风红伟揍的时候，还是妈妈，横举着双手，用老母鸡保护小鸡般的姿态，把他牢牢护在身后……
妈妈温暖的手，几乎贯穿了风影楼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可是现在，她的手，真的，好凉！
在风影楼的眼中，曾经那样高大，那样可以放心依赖的妈妈，现在看起来是这样的柔弱，仿佛一阵风吹过来，都能把她吹跨了似的。而她眼睛里，闪动着的，分明就是最悲伤的绝望。
“滴滴滴，滴滴滴……”
就是在这个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突然响了，就是在这并不大的电子蜂鸣声，却让妈妈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几丝神智，她努力转动着自己的眼珠，嘴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风影楼低声道：“中午十二点。”
“已经十二点了？”妈妈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小楼就快回来了，对了，他马上就要放学了，我怎么还赖在床上，我得赶快去给他做饭啊……”
她现在还神智不清，她记得自己曾经给风影楼打过电话，她知道风影楼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但是她却已经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大概在她的内心深处，正在向上苍乞求，这十三年的光阴，包括风影楼的离去，还有她丈夫的死亡，都是一场漫长的黄粱之梦，只要她重新睁开眼睛恢复意识，周围的一切，包括她悲伤的眼泪，都会化为过眼云烟吧？
母亲太过瘦弱，太过弱不禁风的身体，突然被抱进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她下意识的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狠狠咬到了对方的肩膀上。她咬得是那样的狠，很快在她的嘴里，就尝到了属于血液的腥甜，可是风影楼却没有挣扎，更没有松开自己怀里的妈妈，他只是用力抱住这个生他养他爱他，将最无私的爱都给了他的女人，抱住了她轻得就像是一根羽毛，凉得要命，更在不停颤抖的身体。
“哒！”
风影楼用尽可能小幅度的动作，中止了电子闹钟的蜂鸣，他望着努力挣扎，却因为身心俱疲，一直无法恢复清醒的母亲，柔声道：“你忘了吗，你不是提前一两个小时，早就把午饭做好了吗？你今天准备的，可是小楼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呢，别看那小子才八岁，但是遇到好吃的东西，却能一口气硬吞下四碗大米饭，就连他的老爸，都连连摇头叹息的说，这就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呢。”
听着风影楼在耳边的低语，母亲脸上挣扎的神色突然变淡了不少，也许她想到了曾经的调儿之乐，取而代之的，就是浓浓的喜欢，她喃喃自语着道：“是啊，那个小家伙，可真是一个小饭桶！”
“他不只是一个小饭桶，还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小狐狸。”风影楼低声道：“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煮了半锅排骨，那小子就直接在饭桌下面放了一张报纸，每块排骨只啃一半，就把排骨悄悄丢到饭桌下面的报纸上，等大家把半锅排骨吃完，他脚下的报纸上，也攒了一小堆啃了一半的骨头。用他老爸的话来说，这就叫做老鼠存食。”
怀里的妈妈，这一次真地笑了。
“是啊，他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甚至很得意洋洋，他真的不知道，他躲在被窝里偷偷啃那一堆还有一半肉的排骨的时候，我和他爸爸正躲在一边偷偷看，偷偷乐呢。”
说到这里，妈妈的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丝犹豫，几分疑惑：“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家里的事？”
妈妈的视线突然直了，因为风影楼已经将一对用细绳挂在空中，正在不断左右晃动的小钢珠，放到了她的眼前。
在风影楼刚刚接受“鬼刺”训练时，那位精通行为心理学的女老师，就用这种小道具，对风影楼进行了一次催眠。
两个小钢珠，一左一右不停的轻轻摆动，在一次次重合，又一次次分裂中，不断打乱着母亲对现实的执着，而风影楼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就好像是隔着一层水传出来的似的，带着几分不切实际的飘忽：“我是你心里的梦，当然会知道你家里的事。”
“梦？你是梦？”母亲喃喃自语着：“难道，我现在还在做梦？对了，现在是哪一年？”
“一九九三年，八月。”风影楼低声道：“你老家山上的酸枣，快熟了。”
当听到“一九九三年”这句话，母亲的身体突然彻底放松了。“呀，原来真的是梦啊，真的是吓死我了。”
“是啊，真的是一场梦。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休息补充自己的体力，你是知道的，如果晚上睡觉时做了噩梦，第二天起来，很可能会一天没有精神的。”
母亲用力点头：“我的小楼没有参军？没有认识一个叫雷洪飞的男孩，小楼的爸爸也没有送他去第五特殊部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梦？”
说到这里，母亲的脸上，突然又多了一丝焦虑：“可是小楼被他爸爸教育得性格太软了，就算是在学校里被同学打了，回家都不敢说一声。我担心，这样下去，他会被人欺负一辈子的。”
“呀，我明明在屋子里，怎么下雨了？”
母亲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叹，可是她很快就释然了，“这是我的梦，既然不是真的，屋子里下雨，当然也是可以的。”
“那是当然。”风影楼轻轻吸着气，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听起来有点怪异，有点沙哑：“在梦中，你就是真正的上帝，哪怕你想要一边下冰雹，一边艳阳高照，也是可以的。”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被自己梦中的冰雹砸的得了重感冒。屋子里下太阳雨，唉，原来我也有恶搞的天分啊。我现在真的觉得好累，我的梦，别吵我，让我先好好睡上一会吧……”
确定自己是在做梦，确定在现实中绝不可能出现这一幕，彻底释然了的母亲，在喃喃低语中，终于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她真的不知道，刚才滴落到她脸上的那颗炽热的水珠，并不是梦境中的太阳雨，而是她的儿子，风影楼眼睛里流出来的一滴眼泪。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二十八章 飞蛾
早晨九点三十分。
乌云几乎压到了头顶，天空中一片阴霾，但是能够洗涤人世间所有尘埃的雨滴，但迟迟没有落下来。
风影楼带着他的七个弟弟妹妹，静静站在灵堂里。
从风红伟自杀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七天了，就像有些人常说的那样，没有你地球照样转。对于这个拥有三百五十万常住人口的大都市来说，风红伟的死，就像是一滴落入大海的水，曾经引起过一点小小的涟漪，可是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风红伟四年前退伍，半年后进入市检察院，一年后调入反贪局，凭他非凡的胆识和才干，外加有雷军长的关照，他只用了一年半时间，就爬到了反贪局局长的位置上，从此手握监督反贪反腐的尚方宝剑，成为这个城市手眼通天的人物之一。
然后他只用了区区两年半时间，就通过敲诈勒索官员，向一些江湖人物索取孝敬，积累下惊人的财富。最终他这个监守自盗的反贪局局长，因为贪得太狠，做得太绝，得罪的人太多，终于被几十封检举信拉下了船。就在纪检委正式对他做出“双规”决定前的一天晚上，他把车开到化工厂外围，然后自己一个人跳进硝水池里自杀了。
像风红伟这种披着猫的外衣，钻进粮仓的硕鼠，自杀都有一个专用的名词，叫做畏罪自杀。就连他的家人，都跟着受尽千所所视，所以他死后，风影楼应该用最低调的态度，把后事处理了，然后老老实实的蛰伏起来，直到外界，都忘记了风红伟这个人，忘记了他曾经做过的事为止。
但是风影楼没有这么做，在他的坚持下，他们发布了风红伟的讣告，他们租用了的灵堂。
那些因为被风红伟抓住了把柄，所以无论风红伟提出了什么条件，都只能扬起笑脸用力点头的官员；还有那些游离于法律灰色地带，彼此之间都有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旦发生冲突，只能按“江湖规矩”私下解决，所以屡屡请风红伟这位“大哥”出面仲裁的商人们，当然不会傻的出席风红伟的追悼会。要知道，媒体的记者，还有纪检委的工作人员，就在四周瞪大了眼睛，等着猎物上钩呢。
再说了，人走茶凉，不就是官场和商场上，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吗？
所以，风红伟的灵堂已经开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了，在灵堂的大门前，没有拜祭者，没有哀乐四起，没有花圈，没有人上香，依然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进来，依然安静得门可罗雀。面对这种早已经在自己预计之内的场面，风影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咬着嘴唇，把他的身体挺立得犹如一杆标枪，任由从灵堂门前经过的人，用疑惑，甚至是讽刺和不屑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些死者的家属。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就在四周的记者和纪检委工作人员都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来这个灵堂，拜祭一个就算是死，都背着一世骂名的贪官，那些头脑灵活的记者，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诸如“千夫所指一贪官，死后也敢开灵堂，徒让世人笑百年”之类的新闻稿件时，一个瘦瘦的，小小的身影，就那样浮现在他和七个弟弟妹妹的面前。不用多说什么，她眼角那片晶莹的泪痕，还有她胸前那朵洁白的纸花，已经足够说明她的来意和真诚。
从外表上看，她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孩子罢了。她应该是出生在农村，进入城市的时间还不长，所以在她的身上，还保留着相当浓郁的乡土气息。她没有理会那些把照相机对准自己的记者，也没有理会那些对她而言，和普通路人没有任何分别的纪检委工作人员，她只是带着一脸的悲伤和虔诚走进了属于风红伟的灵堂，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一曲，跪在了风红伟的面前。
她没有烧纸钱，却珍而重之的拿出了一双红色绣花鞋垫，在风红伟的遗像前，把它放到火盆上方，任由火苗席卷而上，把这双绣着“好人一生平安”字样的鞋垫一点点吞噬，而至变成了淡淡的灰烬。
当这个女孩走出灵堂的时候，有记者围了上去，把话筒送到了女孩的面前，并提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会来拜祭一个监守自盗，最终引得天怒人怨，畏罪自杀的贪官呢？还有，你在灵堂前烧了一付红色绣花鞋垫，这对你和风红伟来说，又有什么特殊的含意吗？”
听到记者的提问，几个弟弟妹妹的眼睛都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哪怕风影楼只是略略一点头，这几个孩子就会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但是风影楼却没有动，他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只是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我不管风大叔是不是贪官，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恩人，也是一个好人。”
听到女孩子的回答，几个记者脸上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记者，更脱口道：“像风红伟这种吸食民脂民膏的败类，又怎么会是好人，姑娘你别被他骗了。”
面对围到自己面前的记者，还有举到眼前的几只话筒，这个从小在农村长大，来到城市时间还不长的女孩，明显有点怯场，但是站在风红伟的灵堂前，听着那些记者对风红伟的评价，她猛然胀红了脸，声音更突然大了起来：“我是被人骗过，还差别被拐走了，但不是风大叔！我把纸条丢到窗外，求人报警，结果纸条送人拾起来真的到了派出所，警察根本不把纸条当回事，我被卖到了比我老家还穷的山村，卖给了一个比我大二十多岁的男人当老婆，是风大叔知道我的事情后，自己一个人开了几百里路的车，把我又从那个男人的手里买了回来。他知道我身上的钱都被那些人贩子抢走后，他还帮我租下了房子，给了我五百块钱，又帮我找了工作。”
这个女孩的声音略略一顿，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继续道：“我只是个乡下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我也知道做人要知恩图报，我能够拿出手，去报答他的，也只有我自己了。我厚着脸皮去抱他，我告诉他我不在乎他有老婆，可是风大叔把我推开了，他告诉我，他救我，是因为我应该被救，他什么也不要，然后他就走掉了。”
说完这些话，这个来自偏远山村，性格还保留着犹如大山般淳朴一面的女孩，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几个面面相觑的记者，嘶声道：“你们说，风大叔骗我什么了，他又怎么不是好人了？如果这就是骗的话，那你骗我一次好不好？”
面对一个乡下女孩的质问，几个接受过高等教育，平时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记者都哑口无言，那个在风红伟的灵位前，烧了一双红鞋垫的女孩，再也不理会眼前这些号称无冕之王的新闻记者，径自调头，默默的走掉了。
就在这个女孩消失在街道的底端时，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也在后辈的陪伴下，走进了风红伟的灵堂。
虽然他们已经老得走路都必须有人扶，但是当他们站到风红伟的遗像前时，这几个老人，却重新挺直了自己的腰。
“敬礼！”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无论岁月如何流失，却依然响亮的口号，而几只苍老的右手，已经带着曾经的整齐划一，划向了几个老人的右额。就连一个坐在轮椅里，已经无法再凭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的老人，也没有例外。
以风影楼的眼光当然可以看得出来，这几个老人，都曾经是军人。在其中几个人的身上，甚至现在还留着在战场上造成的伤痕。但风影楼不懂的是，这些年龄做他爷爷都有余的老兵，又怎么和风红伟扯上了关系。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嘴唇不停的哆嗦着，就连受过读唇语训练的风影楼，都看不出来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些老人却看懂了，其中一个人对着风红伟的遗像道：“大兄弟，老四说，谢谢你送给他治脑血栓的药，他虽然还不能站起来，但总算不用每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等死了，他还谢谢你送给他的轮椅。”
“我们这些老兵，有人打过八年抗战，有人在山里当过游击队，还有人参加过抗美援朝，每年建军节的时候，是有人会去看我们，送我们一袋面，几斤肉什么的，但真正关心我们，帮我们实实在在解决问题的，却只有你一个。”
把几件东西放到了风红伟的遗像前，然后这些经历过中国最黑暗年代，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人，在后辈的陪伴下，走出了灵堂。
并不是所有参加过抗日战争的军人，都能功成名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伤痕回到了自己的家园，又重新抓起了锄头。在共和国的史册中，不会有他们的名字，在烈士纪念碑上也不会有他们的名字，在战场上敌人的子弹和炮弹没有要了他们的命，但是早已经摧毁了他们的健康，年轻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到了年老的时候，各种毛病就一波波的出现，每个月十二块四毛钱钱的补助，可以说是杯水车薪。建军节那一天，当地政府请他们一起包饺子，送他们一袋白面几斤肉，这种表面文章，又能帮他们解决多少实际问题？
就是因为生活得并不如意，甚至可以说是生活得相当困难，这些老人并没有为风红伟送上什么花圈。
他们送到风红伟面前的，是几朵白色的纸花，外加三枚军功章。这三枚军功章，其中有两枚，带着最灿烂的五角星，而另外一枚，上面刻画的却是青天白日。虽然它们来自不同的阵营，但是风影楼绝对可以确信，那几个老人可以珍而重之的把它们献到风红伟的面前，那么在它们上面凝聚的，必然是在那漫长的八年当中，无数中国军人手挽手，心连心抗击强敌，书写下无数英雄传说的最动人篇章！
也许是这几个老人的表情实在太凝重，也许他们的行为已经透露出太多信息，那些堵在灵堂门前，直到现在依然不依不侥的记者，这一次并没有围上来询问他们为什么要来拜祭一个神憎鬼恶，当然应该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大贪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灵堂里的人却渐渐多了起来。
没有人组织，所以他们当然不会在灵堂开办前，就提前到场，在那里急有其事的摆足架势。他们大都是三三两两的赶到，在他们中间，有最普通的公司职员，有每天推着小车，和城管在大街小巷里打游击战的小商贩，有学生，他们几乎涵括了整个社会底层的芸芸众生。
他们都了解风红伟的心性，所以就算力所能及，也没有人专程抬过来一个硕大的花圈，或者是花篮。有些人，在风红伟的面前放了一朵鲜花，有些人，会放上一朵洁白的纸花，也有些人，双手空空，却在风红伟的灵位前，默默低语了很久很久。
就这样人来人往，就这样一朵朵的积累，到了最后，在风红伟的遗像前，鲜花和纸花混合在一起，竟然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
也就是通过这些拜祭者，风影楼最直观的了解到，风红伟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作为一名反贪局局长，风影楼当然能掌握一些官员贪污的罪证，但是他却没有把这些官员绳之于法，而是分别找他们“谈心”，直至对方“心甘情愿”的拿出大笔巨额来和他处好“人际关系”。
他是一个专门勒索贪官和不法商人的大贪官，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敛财的速度，和得罪人的速度，相同的惊人。
得到这些钱后，风红伟用它们捐助了三所希望小学，在这个城市，成立了一个教育基金会，让全省将近七百名失学儿童，重新回到了学校。他还修了两座桥，资助了二十八个孤寡老人，开设了一间针对残疾人的福利工厂。
到了地方工作后，风红伟每年到了植树节时，都会跟着领导人，扛把铁锹跑到山区种树，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他们每年都在相同的一片山坡上种树，每年树苗总是长不大，活不长。植树节对他们来说，与其说是一种社会公益活动，更不如说是一次野外公费旅游。
看着满山的荒芜，听着局里的领导，在那里长篇累牍的讲述现在中国的自然环境如何恶劣，什么水土流失，什么沙漠化严重，什么臭氧层出现漏洞，虽然在场所有人都在煞有介事的点头，但是彼此都清楚的明白，这也不过就是场面功夫罢了。至于他们今天栽下的树苗，是因为栽种的方法不对死掉了，还是因为没有人浇水死掉了，或者是直接被人丢走，又拿到别的地方卖掉了，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事情了。
没有人想到，参加了两次这种表面文章式的植树造林后，风红伟却真正行动了起来。他和当地人签定了长达两百年的荒山承包合同，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就栽种了两千亩树林。再雇佣了一些违反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带着老婆孩子背井离乡跑到这里的山民，让他们负责看林守林护林。虽然两年时间，那些栽种到荒山的树苗，还远远没有成材，但是放眼望去，整片山坡上树苗林立一片生机盎然，相信不出十年，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如果风红伟在反贪局局长的位置上继续干下去，最多再用十年，就能完成他“植树万亩”的豪言壮志。
风红伟也曾经陪市里的领导，一起去边远贫困山区视察，并慰问坚持在那里，给孩子们上课的老师。
那个在穷困山区执教的老师在十年前，曾经在深圳某个乐团里担任吉它手，收入就算是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也相当不菲。就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了边远山区的孩子，他辞掉吉它手的工作，进入了山区，在山村小学，一呆就是十年。
面对这种具有献身精神的人物，省市领导们当然是大加赞扬，记者们更是噼里叭啦的一阵狂拍，把领导们和这位老师握手时那种珍贵的历史一幕，全部记载了下来。至于领导们和老师同甘共苦，一起从几里外抬水，甚至和老师一起给孩子们做了一顿午饭，让孩子们吃得眉开眼笑，更理所当然的成为当晚新闻栏目的头条。
一周后，风红伟又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小山村，找到了那位老师。见面后，他直接问了对方一句：“你后悔了吗？”
老师根本不知道一个反贪局局长，为什么会去而复返，更不明白风红伟这句话的意思，所以他沉默着。
“有人说，老师是蜡炬成灰泪始干，我也知道，你一开始进入山区当了老师，是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改变这个小山村穷困的面貌，可是很明显，十年过去了，你并没有成功。”
老师依旧用沉默的态度，来面对眼前这个言辞太过锋利，已经刺伤了他自尊心的男人。
“这里依旧很穷，男人们依旧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游手好闲，依旧喜欢喝用苞米酿的酒，依旧喜欢动不动就打老婆，而女孩子，依旧很难在你的小学校接受教育。”风红伟当真是语出如刀：“你在这个小山村里，彻底成功改变命运的人，只有你自己！”
听到这样的宣言，老师真的愤怒了，可是风红伟后面的话，却让他又沉默起来：“如果你继续留在深圳，继续当你的吉它手，我想现在你就算不能功成名就，也应该小有积蓄。把这笔钱拿出一半，雇用师范学院毕业的学生，让他们到山区执教，就算他们年龄不够，心性不足，呆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你肯出足够的工资，再加上这样的工作经历，会让他们找下一份工作时，事半功倍，呆上半年，应该还是可以做到。就这样，你在外面赚钱，再拿出一半，请老师执教，我想，以你的收入，至少应该能请得起五个老师吧？”
风红伟对自己的判断，做了最后一个总结：“你的品质值得尊敬，但是很可惜，你选错了方法。”
老师终于忍不住问了：“那换成你，你怎么做？”
风红伟回答得很扯淡：“我可以送他们一个聚宝盆，只要有了钱，他们就不愁建不起好的学校，请不起足够的老师。只要有了钱，女孩子也一样可以来上课，这个村子里打光棍的年轻人，就会越来越少。”
老师当时对风红伟的话可以说是哧之以鼻，但是风红伟却很认真，“我们打个赌吧，如果我真能给他们一个世世代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你就离开这片大山，趁着你才三十多岁，还年轻，重新去找回自己的人生。”
老师真的不以为然，但是看着风红伟一脸认真，最后还是和他击掌为誓，定下了这个在正常人眼里看来，绝不可能成功的誓言。
结果在第二天，这片大山里，就来了一批人，他们还带来了几车树苗。不，说错了，那些并不是树苗，而是从枣树上精心挑选剪下来的树芽。学过自然课的人都知道，树木是可以嫁接的，把这些枣树芽嫁接到其它的树枝上，到了秋季一样可以结出红彤彤的大枣。
而大山里，啥都少，就是树多，随处可见的酸枣树，更是漫山遍野。把多余的枝丫削掉，在主支干劈出一条三寸长的缝隙，把树芽放进去，再用塑料膜绑好缠紧，这种工作简单，但繁琐。
那位老师不知道风红伟究竟投入了多少钱，请了多少人，竟然可以在两个月内，硬是在整片大山中，嫁接了超过三万株枣树的树芽。当金秋九月来临，犹如鹌鹑蛋般大小的红枣，也挂满了整个山头。村民们争相把这些红枣摘下来，背到山外去卖。
“鲁迅先生说得好，这个世界上本来没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就有路了。”风红伟指着那些背起竹篓，带着红枣向山外走的村民，对老师道：“人的贪心是永远没有止境的，他们今天是背着竹篓卖，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样很辛苦，赚的钱却太少，而更多的枣子，却会白白烂在山里。所以，他们很快就会想到，去把路扩宽一些，至少能让他们赶着驴车，把枣子成车的向外卖。如果有一天，他们会野心勃勃的想到用拖拉机拉枣子，这个村子，没有你这位老师，也不会再继续和贫穷为伍了。”
老师第一次点头，认可了风红伟的话，因为他在村民的脸上，看到了他在这里十年，都没有看到的……希望与贪婪！
这一场赌约，是风红伟赢了。
老师打理自己的行囊，和风红伟离开了那片大山。两个人在城市街角，某一间小饭店里，要了两个菜，点了两瓶啤酒推杯换盏，最后老师终于忍不住问了：“你在那片大山里投了不少钱吧？你嫁接了几万株大枣，自己却一颗不取，任由它们成了村民收入，究竟是为了什么？”
“往扯淡了的说，我这叫心系百姓，为官一时，造福一方，”风红伟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透着淡黄色的液体，他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沉声道：“从实际上说，那一天你接待领导们的视察，听着大家对你的赞扬，我可以感觉得到，你脸上虽然在笑，心里却在哭！我尊敬你的品质，更认可你的为人，我风红伟没有见过你也就算了，既然老天让我们遇上了，我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越陷越深，为了公益，把自己整个人生都赔进去了。”
“量力而为，量力而为啊！”风红伟突然感叹起来，他伸手轻轻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十年育树，百年育人，教育事业，关系到国家的未来与发展，想要通过教育，来提高国家整体素质，可谓是战略计划！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必需要由政府机构全力统筹计划，调配天文数字的资金支持，没有这些前提，仅仅依靠民间款捐，再加上什么‘众人拾柴火焰高’这种忽悠死人不偿命的口号，无法形成规模与规范，最终结局，也不过就是表面文章。没有国家的支持与调配，个人向前冲得太猛，最终的结局，也不过就是飞蛾扑火罢了。”
老师到现在，都不会忘记，风红伟说到“飞蛾扑火”这个词时，脸上扬起的那缕淡淡的悲伤。就在那个时候，两个人彼此对视，感受着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品尝着杯子里，那略带苦涩，却留齿芬芳的酒汁，老师突然明白了，风红伟嘴里说的“飞蛾”，大概就是他自己吧！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老师和风红伟成了莫逆之交。
而风红伟的葬礼，老师当然要参加。他是直接从深圳飞回来的，和所有人不同的是，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吉它。
“我有一首歌，是为你父亲写的，我能在这里弹给他听吗？”
听到老师的请求，风影楼轻轻地点了点头。
打开琴盒，调整好了琴弦，在众目睽睽之下，老师手里抱着吉它，目光却已经落到了风红伟的遗像上。
“我的年龄，已经不可能再跑到摇滚乐队里当吉它手了。但是在山村的十年生活，也让我学会了沉思，和你的相逢，和你的把酒夜谈，更让我有了对生活的顿悟，所以，我开始试着把自己的情绪和人生融入到音乐中，写出属于自己的歌曲，现在一年过去了，我小有成绩，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是总算又和城市重新同步了。对了，我用自己的一半收入，雇佣了三个老师，在山村里教学。”
老师的手指，轻轻在琴弦上掠过，在琴弦的轻颤中，一串悠扬的音调随之在这片有点单调，有点低沉的空间中漾起。“而我现在准备边弹边唱的，就是我认为自己写的最好的一首歌，也是我为你写的一首歌，它的名字就叫……飞蛾。”
望着遗像中，那个曾经和他把酒言欢，曾经用最率直而伤人的语言，把他硬是从山村里拖出来的男人，回忆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着那个男人，说到“飞蛾扑火”时，脸上的悲伤与无悔，所有的感情，在这个时候，都变成了十指的弹跳。时而激昂，时而温婉的音乐，随之在整片灵堂里穿梭跳跃。
光与暗，是不是永远不可能交融
对与错，又能用什么去衡量
年少轻狂的梦，无怨无悔的路
曲曲折折，断断续续，痴痴缠缠，纷纷扬扬，又有几多欢喜几多愁
你就是那在黑暗中飘舞的飞蛾
当你飞向了光明，试图将光与暗交融，试图将对与错汇集
你可知道，在这片孤独的/黑暗的/无情的/冰冷的风雨中，在这片灿烂的/甜蜜的/动人的/悲伤的歌声中
远方，属于你的天堂，已经开始失火
……
坦率地说，身为一个十年前的吉它手，老师的歌喉并不好，他唱的远远没有专业歌手那么圆润自如，但他却是用心在唱，在琴弦一次次颤动中，把他的灵魂，把他的感情，把他的悲伤，一波波的传送出去，直至带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形成了音乐最富魅力的共鸣。
当一曲终了，整间灵堂里一片寂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已经泪流满面。
老师对着风红伟的遗像，抱着他怀里的吉它，深深的弯下了自己的腰。
“你曾经告诉过我，没有国家的支持与调配，个人向前冲得太猛，最终的结局，也不过就是飞蛾扑火罢了。”老师低声道：“你能看得这么清，甚至可以把我拉出来，可是为什么，你自己却成了那只扑向火焰的飞蛾？”
“叮……”
老师手指从琴弦上掠过，带出了一个长长的尾音，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风红伟，然后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出了这个灵堂。
“抬起你们的头！”就在老师走出灵堂的时候，他听到了风影楼的低语：“有这样的父亲，我骄傲！”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二十九章 碎魂
看着躺在病床上，脸上苍白得再也没有一丝人色，必须要依靠维生设备，才能让心脏继续跳动的母亲，风影楼真的要疯了，他劈手抓住面前最大的弟弟，嘶声吼道：“临走前我说了什么了，我要你们好好照顾妈妈，我要你们保护她，你们当着我的面，把头写得像是个拨浪鼓，结果呢，我才走了几天，这就是你们的照顾，这就是你们的保护？”
“砰！”
风影楼一拳把面前最大的弟弟打得连继倒退了十几步远，如果不是拳头就要落到对方脸上时，他看到了弟弟眼睛里的悲伤和委屈，他这愤怒到极点的一拳，真的可能会把自己这个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直接打死！
不再理会眼前几个面对他，连头都不敢抬的弟弟妹妹，风影楼走进了特护病房，坐到了自己的妈妈面前。
其实，真的不能他那些弟弟妹妹，他们在风影楼不在的那几天，同样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了。
风影楼出去后，一群人突然来到了家里，他们是风红伟收留的那批为了逃避计划生育，而在大山里，替他种林护林的山民。这些人拖儿带口跑到风红伟的家里，要求按照风红伟和他们事先约定，立刻给他们发放遣散费。
纪检伟针对风红伟的“双规”命令正式生效后，纪检伟专门抄查了风红伟的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在这个家里，他们竟然只找到了区区三百块钱现金，连带存款都加上，都不足一万元。
从不把贪污的钱带回家里，更不会用在家里的风红伟，和他的妻子用两个人的工资，养活整整九个人，坚持让七个孩子接受正规教育，在学杂费越来越贵，书本越来越贵，忽悠人的东西越来越多的今天，他们这个家里的资金周转，当然是越来越捉襟见肘。
在这种情况下，风影楼的妈妈，当然拿不出几万块的“遣散费”。当她面色惨白的对着这些不知道听了谁的煽动，气势汹汹找上门来讨债的人，低下了自己的头，小心解释时，她的弱不禁风，她的小心翼翼，她低哑的声音，却没有获得任何同情与包容。那几户因为风红伟的收留，才不用继续在外面流浪，不用每天和城管与及联防队打游击战的超生游击队，立刻爆发了。
男人瞪起了眼睛挽起了衣袖，女人索性往地上一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放声痛哭，在那里大声指责风红伟不讲信用，指责风影楼的妈妈为富不仁，指责她这个官太太，明明从老公那里拿到了大把的好处，私藏了天知道几百万甚至是几千万的脏款，却不愿意拿出一点点，让她们这些就是为了生一个男孩，而背井离乡的可怜人能够继续活下去。
风影楼的妈妈一直咬着嘴唇听着，就连其中有个女人突然跳起来，把口水直接吐到了她的脸上，她都没有回应，只是用自己的双手，死死拉住了自己身边最大的儿子和女儿。
面对这种上门讨债的“老实人”，报警没有用，讲理没有用，哀求更不会有用。有用的办法，就是拿出钱，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后，再请他们自己走人；或者干脆动用手中强大的力量，让他们发现，自己面对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对抗，再执迷不悟下去，就必然死无葬身之地的恐怖力量，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
风红伟死了，风影楼不在，这个家里，既没有足够的钱，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站出来为这个家庭撑腰，所以这些村民，就在风红伟的家里住下不走了。他们每天在屋子里大模大样的大惊小叫，他们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为了生一个儿子，不惜背井离乡，处于社会绝对最底层，每天见惯了别人不屑眼光的村民，在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把他们这些年来受到的气，积下来的怨，对着屋子里的人发泄出来了。
失去了丈夫，因为风影楼的到来，勉强恢复了活力的妈妈，早已经心力交瘁，而这些人的到来，还有他们的指责，终于压断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就是在那一天的晚上，她不动声色的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然后在夜间，趁着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爬上了六楼的天台，从上面直接跳了下来。
她的遗书很简单，上面只有短短的几句话：我没有钱，我们住的房子是公家的，如果你们看中了家里什么东西，就自己搬走拿去卖了吧。
母亲还有一封留给风影楼的遗书，写得也同样简单：小楼，我很高兴看到你长大了，你独立了，坚强了，真好。记得，帮我和你爸爸，照顾好自己的弟弟妹妹，至少，让他们能够混上一口饭吃，不要冷着了，饿着了。
她是幸运的，在黑暗中，她跳到了楼下的草坪上，但她也是不幸的，她整个人平平展展的落到了草坪上，整个人的脊椎骨摔成了三段，直接陷入了重度晕迷。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她总算被医生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却变成了一个不能动，不能说，不能看，不能笑，不能哭的植物人。
据医生对她的病情判断，她能重新睁开眼睛恢复正常的机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真的，在亲眼看到母亲脸色惨白地躺在特护病房前，风影楼的心里，甚至还抱着一丝丝侥幸……他爸爸风红伟的死亡，不会也是第五特殊部队里，那个玩弄死不偿命的心理学老师，搞出来的把戏吧？
可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所有的梦，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他真的……家破人亡了！无论他怎么喊，怎么叫，怎么哭泣，怎么哀求，那个最爱他的妈妈，也不会再睁开眼睛，重新看他一眼，更不会再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伸出手轻轻揉揉他的头发了。
风影楼伸手抱起了自己的妈妈，她是那样的瘦，身体是那样的软，只是几天不见，她就明显又轻了几斤。风影楼抓起了她的右手，带着她的右手，按到了自己的头发上，就那样轻轻的摩挲着。
“妈……”风影楼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我也知道，你现在陷入了一个不能醒的梦，你的四周都是无边的黑暗，你看不到一丝光线，也找不到回来的路。医生说，你最多只有百分之五的机率重新睁开眼睛，可是我知道，没有了爸，你的心早已经死了，你根本不会再睁开眼睛，你已经把自己永远的放逐了，你宁可呆在那片绝望的黑暗中，也不愿意再睁开眼睛，面对四周的一切。”
“其实，永远不用再睁开眼睛也好，至少，你不必亲眼看自己的儿子，走上了一条再无法回头的不归路；至少，在你的心里，小楼永远都是一个乖巧而听话的好孩子。至少，在那个世界里，还有爸在等着你……”
就是在喃喃的低语中，风影楼的手，伸到了床头氧气瓶的阀门上，在他的手扭动阀门之前，他的动作突然停顿了。
“一，二，三，四……”
风影楼用异样而稳定的声调，在慢慢的数着，他每数一次，挂在医院大厅里的那块挂钟上的秒针，就会跳动一格。当秒针终于跳动三十格后，风影楼也数完了三十个数字。
“大坏蛋，我已经数完三十秒了，对不起，看来，我注定要成为第五特殊的叛徒，注定要站在祖国的对立面了。大坏蛋，如果知道了这一切，你会不会后悔，在十几年前，挑选了我，把我带进了学校，教了我这么多？”
眼泪疯狂的从眼睛里涌出来，而在同时，风影楼也在心里，给自己发下了一个誓言：“哭吧，哭吧，尽力的哭吧，这已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哭！”
就是在泪眼模糊中，就是在泪洒衣襟中，拼命嗅着母亲身上那熟悉的味道，感受着母亲身上的温暖，风影楼抓住氧气阀门的手，终于开始缓缓地，缓缓地扭动。当他终于把阀门关死，切断了氧气供应，怀里母亲的心跳，也随之停止跳动的时候，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注定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他风影楼的一生，也注定和爱，和情，和温柔，从此绝缘。
“砰！”
就在氧气阀门被彻底关闭前的最后一秒钟，病房的门被人撞开了，风影楼的七个弟弟妹妹全部冲了进来。
现在的风影楼，身上散发着太过强烈的某种东西，让他们甚至不敢冲上来去掰开风影楼的手，他们只能全部跪倒在风影楼面前。不知道有几双手，拼尽全力抱住了风影楼的大腿。挤不上来的弟弟妹妹，就在不停的对着风影楼磕着头，他们磕得是那样的用力，几次砰砰有声的撞击，就让他们的额头上，迸溅出了艳丽的血花。
他们爱风影楼的妈妈，也许风红伟刚把他们带回家的时候，他们畏惧，他们羞涩，他们不知所措，但是相处下来，又有谁会不喜欢这个带着发自内心的温柔，会把他们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己亲生孩子们照顾与关爱的妈妈？
“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病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一个女护士指着右手还搭在氧气瓶阀门上的风影楼，嘶声叫道：“你想杀掉自己的妈？你不孝，你就是一个大混蛋，你白披了一张人皮……”
“啪！”
他把病床上的钢管扯断了一根，就用它为飞刀，直接甩到了那个女护士身边的门框上。没有人可以想象，风影楼的这一击究竟用了多么大的力量，钢管竟然深深没入了门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根钢管真的刺到了那名女护士的身上，已经足够致命！
风影楼霍然扭头，瞪着那个已经被吓呆了的女护士，放声狂吼道：“滚！！！”
女护士跌跌撞撞地跑了，她一边跑一边全身打着哆嗦。她这一辈子，大概也不会忘记，风影楼那双黑色中，泛着红色火焰的眼睛，更不会忘记，风影楼那支紧擦着她的脸庞飞过的钢管。
身经百战的老兵，在即将走上战场前，他们可以看似很平静地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但是就算是最凶悍的猛虎，也不敢靠近他们聚集在一起的兵营。因为这么多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的老兵，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战斗，准备好杀人，在他们身上慢慢蒸腾而起，不断聚集，越来越强烈的，就是虽然无形，却真实存在，足以让万兽震惶的最强烈杀气。
而风影楼投掷出来的钢管，虽然没有刺中她的人，但是蕴含在其中最愤怒的杀气，却已经刺穿了她的灵魂！
风影楼的目光，慢慢从面前每一个弟弟妹妹的脸上掠过，沉默了足足三分钟，他才终于开口了，“告诉我，我还能不能再相信你们，把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最爱，最关心的妈妈，交到你们的手里。你们能不能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好她，让她绝不会再受任何的欺负，哪怕是躺在这张病床上一生一世，也会有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看护她？”
所有人都在拼命点头。
“你们要搞清楚，照顾一个很可能会永远无法重新睁开眼睛的病人，就是一场同样会拖上你们一生的战争！”
风影楼森然道：“你们现在可以退出，我不会怪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承诺了，就是战士，但是如果谁半途后悔，想要撤出，他就是逃兵。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这个大哥如果死了，自然是一了百了，但是如果我还活着，哪怕是在万里之外，也会赶回来，亲手把刀子把当了逃兵的人宰掉。你们自己要想清楚！”
每一个人都被风影楼的目光刺得双眼发痛，心脏更在狂跳不休，可是没有人扭头，他们都跪在风影楼的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的和风影楼彼此对视。
人的影响力是无穷的，大彻大悟痛改前非的风红伟，教导出来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无情无义之辈？被一个如此温柔的母亲，爱过，疼过，亲过之后，这些孩子，又有哪个愿意退出？
风影楼的手，终于离开了氧气瓶的阀门，他没有再看妈妈那张苍白得没有半丝生机的脸，他的手，重重落到了嘴角还带着一丝血丝的弟弟头上，沉声道：“我把妈，交托给你了……弟弟！”
跪在地上的大男孩身体狠狠一颤，风影楼这还是第一次喊了他一声“弟弟”，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这个平时什么也不说，但是心气却比任何人都高，比任何人都骄傲的大哥，终于，承认了他这个弟弟。
风影楼的手，落到了其他弟弟妹妹的头上，他一边轻轻按揉着对方的头发，一边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人的脸，四个弟弟，三个妹妹，他还真是有了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啊！
“我走了，也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风影楼的声音很温柔，他对待自己的家人，一向是温柔的。“但是放心，会有人照顾你们，直到你们成年了，独立了为止。”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那名女护士的带领下，几名男医生，包括几名保安快步跑过来，看着病房里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框钱，我赔。”
风影楼的声音很平淡，“都散了吧，不要打扰我妈休息。”
他们明明人多势众，明明不齿风影楼的行为，一听之下群情汹涌，自发自觉的冲过来，可是面对风影楼，听着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再说什么。
在几个弟弟妹妹的拥簇下，风影楼走到了走廊的一台IC电话机前，他的目光微微一转，在他们这个家里，排行老三的妹妹，立刻知机的把一张IC电话卡送到了他的面前。
电话拨通了。
“我是楚方华，哪位？”
电话彼端的楚方华，还是带着他惯有的干脆利落，事实上，有资格知道他这个电话号码的人，基本都是最亲近的朋友。
“风影楼，”风影楼也没有和楚方华废话：“我家里出事了，我要请你帮忙，照顾我的妈妈和弟弟妹妹。”
楚方华没有问风影楼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风影楼愿意说，自然会说，不愿意说，他问了也没有用，面对风影楼的要求，他甚至没有半丝犹豫：“好，我会把你妈当成我妈，把你的弟弟妹妹当成我的弟弟妹妹来照顾！”
“谢谢！”
这大概是风影楼第一次向他道谢吧，听着对方的话，楚方华一撇嘴角：“扯淡！”
他楚方华和风影楼是真正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哥们，他更欣赏风影楼的为人处事，风影楼家里明显出了大事，风影楼能想到楚方华，向他打电话求援，他楚方华自然是义无反顾，至于道谢这种门面话，对他们来说，当然是扯淡！
风影楼从口袋里取出笔和纸，把楚方华的电话号码和名字，写了上去，然后把它交到了最大的弟弟手里。“他给你们钱，别客气直接收着，平时遇到什么难关，也可以去找他。但是，遇到力所能及的事情，要自己做。人，要学会靠自己！”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三十章 风家兄妹
一切都交待完了，一切都解决完了，当风影楼走出医院的时候，他望头顶这片阴霾的天空，望着那个随着风，在空中不断扭曲变形的空塑料袋，感受着城市街头特有的繁华与喧闹，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大摇大摆站在都市的街头，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不用担心有几名狙击手环伺左右，不用担心，突然有一发子弹从某个角落射出来，不用仔细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跟踪，不必看街头张贴的究竟是寻人启事还是通缉令……
这种无拘无束，曾经快乐与悲伤并存的人生，就要离他远去了。就在风影楼调转好视线，即将大踏步离开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两声叫喊：“大哥，等等！”
追上来的，是十八岁的弟弟，还有十七岁的妹妹，他们两个是全家除了风影楼以外，年龄最大的孩子了。
风影楼略略皱了皱眉头，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大哥，我们刚才商量过了，照顾妈，有五个人足够了。不管你要干什么，我们两个和你一起。”
风影楼缓缓转过了头，看一眼自己面前的弟弟和妹妹，沉声道：“回去！”
妹妹也开口了，“虽然不是爸妈亲生的，我也姓风！”
看着面前的妹妹，风影楼真的有点惊讶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仔细端详起这个只有十七岁，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他们虽然还是孩子，但又不傻，当然应该知道，风影楼可能会做些什么，但是他们仍然追了上来，这份勇气就值得称赞。大弟看起来就是一个地道的普通人，也许他追上来，只是因为他是七个孩子中的老大罢了，可是这个妹妹，风影楼却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倔强的不屈。
不对！
再看了几眼，风影楼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在他这个一直忽视了的妹妹眼睛里，竟然带着怒脉！
风影楼迅速在自己的大脑中搜集着他和家里通电话时，从父亲风红伟和母亲的嘴里，听到的这个妹妹的信息。
妈妈对这个妹妹的评价是：“唉，这个孩子真的很可怜，才十五岁，就被自己的亲爸卖给了人贩子。后来又被转手卖到了山村里，给别人当老婆。”
父亲风红伟对她的评价却是：“这个丫头了不起。她被人卖了一年时间，当了别人老婆一年，硬是没有让那个男人碰上自己一下。”
风影楼走前一步，抓起了妹妹的右手，在她的手腕上，有着三条深深的伤疤。其中有一条，是她被卖到山村后，那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想要把她抱上床时，她直接反手给了自己一刀。治好后，那个男人的家人，认为她已经可以承受“房事”后，又由嫂子做主，悄悄在她喝的稀饭里，放了蒙汗药。
一碗稀饭下肚，发现自己开始头晕眼花，她找不到刀子，甚至连最小的刀片，都被人搜走了，听着那个男人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她毫不犹豫的低下头，用自己的牙齿直接咬破了手腕上的大动脉。
发现这个女孩子太过刚强，根本不能用强，最后还是那个男人的嫂子，又跑来和她打起了柔情攻势。和她谈自己当初也是被拐卖来的，被男人睡过，又生了孩子后，就死心踏地的和对方过起了日子，这样男人对她自然也越来越好。又谈一个女人生出来，注定是要嫁人的，只要对方紧巴着自己，年龄差上十几岁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就算家里穷点，一起努力，也是可以填饱肚子的嘛。
女孩子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嫂子说完了，她才打了嫂子一个耳光，并送给她一句话：“你自己烂了，是不是巴着所有人都和你一起烂了？”
说完这句话，女孩子抓起做针线活的剪刀，对准自己的手腕又是一刀，“你再劝，我就再割自己，我看你们有多少钱救我。要你们把我麻倒，让我成了女人，我醒来就会先宰了身边的男人，再宰了你，最后再宰了自己，反正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不会再活下去了。”
全家的人，不，应该说是全村的人，都被这个女孩子的性烈如火给吓住了。也就是因为她的性烈如火，风红伟才会在一次无意中的机会，听到了她的事，然后当天就亲自开车，去把她买了出来。据说，拿到钞票，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风红伟带走的时候，那家人都有点“终于守得灾星去”的快乐了。
如果不是为了买她花了四千块钱，不能血本无归，那家人大概早就把这样一位洞房不得，劝不得，天天杀气腾腾的女孩子给赶出来了。
风影楼当然不知道眼前的妹妹，这一段说不上灿烂，却包融着就连男儿都自愧不如血性的经历，但是他知道，能在自己如此锋利的目光上下审视中，咬着嘴唇，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抬起下巴，和他彼此对视的人，不分男女，哪怕在战场上，都有资格成为他最可信赖的伙伴。
她读的书少，虽然风红伟把她送进学校，让她尽可能的学会和城市同步，但是她的性格，还有她说的话，依然带着大山般的淳朴与率直：“我爹为了两千块，好给我那个有点白痴的大哥娶媳妇，就狠心把我卖给了人贩，当时我没有挣扎也没有跑，就是还了他的养育之恩。是爸把我买了回来，给了我新衣服，还让我上学，我生病了，妈连夜守在我的床头，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亲爹亲妈。大哥，不管你干什么，哪怕是进了十八层阎罗殿，我是你妹，是这个家的一分子，一定要跟着你。”
也许是从电视剧里学的台词，也许是终于和这个城市接轨，妹妹又补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却让风影楼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轻轻一颤：“不管怎么说，有了我们，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你绝不会再孤单的一个人。”
风影楼真的被妹妹最后一句话打动了。
他害怕孤独，他从小就害怕孤独。
经历了第五特殊部队那非人的六年后，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孤独。他就像是一匹狼，一匹习惯了独行千里，只能忍受着孤独与寒冷，转战天下的狼！它纵然羡慕人间的繁华与温暖，却因为畏惧火焰的光明而不敢靠近。他信任过安德鲁，任信过陈燕，可是每一次接近火焰，换来的都是伤害，可是，今天，明明知道不应该，他还是被眼前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妹妹打动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
相处了这么久，风影楼甚至还不知道眼前弟弟妹妹的名字。
迎着风影楼的注视，大弟微微低下了头：“陈保华。”
风影楼微微点了点头，他这个大弟，是军人烈士的遗孤，所以纵然成了风红伟的养子，也没有改姓，大概他是因此而不安吧。
妹妹昂起了自己的头，“我的名字是爸为我起的，风映竹！”
风映竹，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像是男孩子。但是看着这个并没有进过军营，但是往他面前一站，却自有一股威武不能屈气概的妹妹，风影楼却用力点了一下头。她的确有竹的挺拔和气节！
“你们知道，我这几天去哪里了吗？”
陈保华和风映竹当然不知道，所以他们都在静静听着。
“我不相信爸会跳进硝水池自杀，从一开始就不信。”风影楼沉声道：“他是一个军人，最好的军人。他进入了官场，当了反贪局的局长，却监守自盗，敲诈那些有问题的官员和不法商人，再把从他们身上得到的钱，用到更需要钱的人身上，这对他而言，同样是一场战争，一场杀人不见血的战争。军人不是政治家，他们在战场上，可以输，可以死，但绝不会自杀！”
听到风影楼第一句话，陈保华和风映竹这一对兄妹，就脸色大变，但是出于对风影楼这个大哥的尊敬，他们竟然强忍着没有打断风影楼的话。
“家里被纪检委和公安局抄了两遍，什么都没有剩下，我一个平民百姓，也没有资格去调阅那些物证，所以这几天，我去拜访和爸最熟的一批人，想从他们那里，找到一些线索。”
说到这里，风影楼突然捏紧了拳头。他知道风红伟做的事情，可是直到找到了杨牧，风影楼才终于明白，他还是小看了自己的父亲。
杨牧没有参加风红伟的葬礼，他们这批“雷鹰”组织的成员，早已经被明令禁止继续互相来往，他也知道，风影楼一定会来找自己，所以，他为风影楼准备了一份邮件，一份风红伟利用“雷鹰”组织自己编写的加密程序反复加密，最终再几经转折，才终于通过互联网，发到杨牧邮箱里的电箱件。
把风影楼带进了自己的书房，打开电脑，打开那封已经在互联网上删除，经过反复加密的邮件，杨牧走出了书房，只留下了风影楼。
“我曾经看过一篇新稿报告，说是某位法官大人，回家探亲的时候，有人高举状纸当街下跪拦车，法官大人出车接下了状子，然后大力整查，终于让冤案得雪。写这篇新闻稿的记者，用热情的笔触，生动的描写了这一幕悲喜剧，最终的结果也算是大快人心。可是看着这样的报道，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风影楼不知道为什么，风红伟会在邮箱最初，就写出这么一个故事，所以他继续看着。
“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可是我们的人民，受到了委屈，竟然还要当众下跪，请青天大老爷雪冤，这难道应该高兴吗，这难道不是我们所有官员，所有国家公务员的一种最大的耻辱吗？”
“看看朝鲜，看看八十年代末期解体的苏联，我必须要说，我们的党，经历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历史性转折，终于让我们的国家富强了起来，从建立国家到现在，只有几十年，就让中国这条巨龙重新在世界上腾飞，作为一个年轻的政党，我们的党，已经取得了伟大的成就，我爱自己的祖国，我爱自己的政党，我为她取得的成就而骄傲。但是，我们绝不能在这样的成就面前自满，我们必须尽快完善自己还没有完善到的细节，让我们的法律，能够彻底贯穿下去，用最完善的法治，代替在中国延续了五千年的‘人治’。”
风影楼慢慢的读着，在这字里行间，他能读到自己的父亲，对祖国，对政党的爱，对祖国继续发展，对法制彻底完善，投入的热诚与期盼。
“我成为了反贪局局长，刚上任之初，我就曾经想过，狠狠抓上几个贪官，把他们绳之与法，成为一个为官一时，造福一方的好官。可是我最终却没有这么做，因为我突然想到，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就算可以天天抓，月月抓，让这个城市里再也没有贪官的生存空间，也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而且我抓得狠了，那些贪官就会小心翼翼起来，让我的工作越来越难开展。”
“后来我就想了，要是我把自己也变成一个贪官，成为了他们的同类，他们会不会就在我的面前放肆了起来，而我就可以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究竟有什么贪的伎俩，有多少回避法律的技巧？当我把他们的招数全部记录下来，收集到足够的程度时，我把这些资料直接上交到中央，甚至让这些资料变成教材，到了那个时候，那些天天喊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贪官们，是不是就会原形毕露，再也没有回旋的空间，只能一个接着一个相继浮出水面？就算不能完全成功，是不是也能一时压制住他们的气焰，让全国的贪官们，都如履薄冰上几年？”
看到这里，风影楼真的痴了。
风红伟不愧是为了救儿子，直接能强抢美国和俄罗斯激光卫量控制权的鹰派人物，他当了反贪局局长，为了真正反贪，他竟然在腰间裹着可以席卷全国的烈性炸药，把自己绑到了“贪污”这架列车上！
可以预见，他最终的结局，就是和列车上所有的乘客同归于尽，再也没有第二种可能！
拥有这种远大抱负的风红伟，在自己选择的战场上，还没有赢得胜利，他又怎么可能自杀？！
当风影楼终于从书房里走出来后，杨牧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了。
“我必须提醒你，现在你就算是把这份邮件送到纪检委，也不会改变什么。那些心里有鬼，联手把你爸掰倒的人，只会众口一辞的说，这是他临死也要污陷人，妄图给自己正名。更何况，你爸当时为了取信这些人，让他们认为自己也是贪官，还亲手销毁了他好不容易获得的罪证。”
听着杨牧的劝告，风影楼轻轻地点了点头。风红伟的目标，根本不是抓一个或者几个，甚至是十几个贪官，而是放眼全国，想要敲山震虎，压得全国的贪官们收敛气焰。所以他更看重的，是这些贪官收敛财富，隐匿财富，外加官商勾结的伎俩。把这些东西拿出去，根本不能成为证据。
“还有，你把这些东西拿出去，也无法让公安局重新立案侦察。事实上，你真把这件东西拿出去公布了，除了让你四处受敌，甚至连累家人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其它的收获。”
杨牧轻轻眯起了眼睛，“从谋杀案角度来讲，你爸死了，没有目击证人，没有做案工具，甚至没有能拿得出台面的作案动机，就连他的尸体，都因为在硝水池里泡了几个小时，再也没有什么线索可以追觅。而从自杀角度来讲，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一个监守自盗的贪官，一个‘双规’命令，就将发到手里，马上就会失去人身自由，纵然不判个枪毙，也要在监狱里呆上二三十年的贪官，畏罪自杀，那还不是理所当然？”
风影楼终于接口了，“更何况，我爸在那个城市里，被他抓住把柄的人，都是他的仇敌，不知道有多少人巴着他出门被车撞死呢。我想重新立案侦察，就等于是让他们再次处于危险的边源，有这些人上下其手的阻力，我爸自杀的论断，已成定局。”
“是的。”杨牧低声道：“你虽然没有了父亲，但是，你还有一个疼你，爱你，现在更需要你支撑着的妈妈。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忘了这件事情，带着你的妈妈，离开那个城市，永远不要再回去。时间，会治疗好一切，时间，会让你妈妈，渐渐淡忘了失去丈夫的痛，在你的支撑下，迟早有一天，她会重新振作起来。”
风影楼沉默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又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你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在她的身上，还保留着中国传统女性最美丽的一面，她的一生，都是为了自己爱的人而活着。”
看到风影楼微微点了点头，杨牧继续道：“能支撑她活下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的爸爸，一个就是你。失去了你爸爸，她会悲伤很久，沉沦很久，但是只要你和她不离不弃，将来再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她内心空虚的那一半，就会一点点用亲情重新弥补回来。但是如果连你也失去了，她这一生，就再也无法重新站起来了。”
……
这一天，风影楼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夜色降临，他才终于离开了杨牧的家。在出去之前，他对着杨牧突然弯下了自己的腰，说了一声：“谢谢！”
风影楼真的不知道，他走了之后，在卧室里利用监听设备，从卧室里走出来，听到了他们每一句话的女人，赫然就是教导他心理学的女老师。
那位心高气傲的女老师，竟然对着杨牧弯下了自己的腰，诚心诚意地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杨牧摇头：“我们都喜欢风影楼，都不想看着他走入歧路，我们想要帮他的心情，是一样的，所以，你不必谢我。”
愤怒到极限，暴起杀人是很容易。但是为了自己的亲人，在疯极怒极狂极的时候，而选择了隐忍，这才是一个男人最难踏过的试金石。就连风影楼，都用了足足七个小时，才终于在母亲的影响力下，带着伤痕累累的灵魂，度过了这道对他这种人来说，简直难如登天的抉择。
可是，当风影楼真的打算放弃一切，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的时候，他的家没了，他的梦碎了，他的情断了！当他准备亲手关闭氧气瓶的阀门，任由母亲在自己的怀抱里心脏停止跳动时，他又何尝不在斩断自己最后的人性，和最后的人生彼岸？！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风影楼就会变成一件彻头彻尾的武器，一件由军队用了近乎天文数字的资金与人力精心打造，最终却终于因为家人的惨死，和一些人对母亲不依不侥的追击，而失去控制的最强武器！
看着站在面前的弟弟妹妹，风影楼的眼睛里，终于又多了一缕，可以称为温柔的情丝，他沉声问道：“不后悔？”
陈保华和风映竹一起用力摇头。
“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你们也不后悔？”
两个人仍然在继续点头。
“好，那就跟着我吧。”风影楼转过了头，“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半点怜悯，如果你们跟不上我的脚步，就给我立刻滚蛋回家。听到了没有？”
说完这些话，风影楼头也不回的迈开了步子，听着背后传来的略略急促的脚步声，风影楼的心里，突然想到了一句很老，很土，至今却依然有效的话……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这三个并没有血缘牵绊的兄妹，就这样一前两后，在这个城市的街头大踏步走着。
当年，风影楼就是用这样的脚步，带着兄弟们，走向了阿富汗的战场。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三十一章 满门抄斩（上）
风红伟，已经死了一年时间了，风影楼，带着陈保华，风映竹，也失踪一年时间了。
现在已经是两千零七年，九月，时钟指向了当天凌晨两点三十分。
在黑暗的苍穹笼罩下，整片内蒙古大草原，已经陷入了甜甜的沉睡，只有当微风掠过那一尺多高的野草，随着枝叶摇动，绿色的波浪上下起伏，发出一片沙沙的声响，隐藏在野草下面的虫子，才会即兴低鸣几声，为大草原一片空旷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最原始的悠然。
在这样的天与地之间，就连由武警部队驻守的黄金采矿区，那几盏架设在瞭望台上，不断摆动，用匹练似的光带，勉强扫开漆黑夜晚的高强度军用探照灯，也显得无精打采起来。
至于那些荷枪实弹，站立在哨岗上的武警部队士兵，虽然还能勉强把身体挺得笔直，但是他们的眼皮子早已经开始上下打架，意识已经陷入半模糊状态。不是他们缺乏必要的警惕，也不能说他们失职，而是他们在白天的训练中，体能消耗太大，他们所处的环境，更是太过于平静了！
黄金部队一九七九年成立，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年历史了，还从来没有听过，在哪儿有武装暴徒，敢胆大包天，强行冲击有武警部队驻守的矿区。事实上别说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是那些参加过越战的特种部队老，看到黄金开采区周围，瞭望塔上那一挺挺架设在探照灯旁边，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高平两用重机枪，在心里计算着这些武器加上地形效果，可能产生的杀伤力，也会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几挺架在瞭望台上的高平两用重机枪，居高临下，几乎没有火力死角，矿区周围到处都有阻隔步兵行动的蛇形铁丝网，还有长达两百米，没有任何障碍，一马平川得让人心里发凉的焦土带。
无论是职业军人组成的部队，还是非法武装起来的暴徒甚至是恐怖分子，如果试图对采矿基地发起进攻，面对这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称为步兵天堑的枪机，铁丝网加焦土带防御体系，如果没有坦克冲在最前面，必然要付出最惨痛代价。
更何况一旦矿区遭遇意外袭击拉响警报，驻扎在黄金矿区附近的武警部队，五分钟之内，就会乘坐装甲车赶赴支援！
真的没有人会想到，就是在今天，这样一个月亮都被厚重的云层遮拦得严严实实，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支成员数量为十一人的小部队，却成功侵入了这片根本没有任何战略价值，虽然出产黄金，但是实在没有多少油水可捞的绝对禁地。
他们的动作，高速而有效，更显然提前针对黄金矿区，进行了有效侦察。十一个人在队长带领下，悄无声息的穿过用钢钳剪开的蛇形铁丝网，利用几盏探照灯时间差，顺利越过长达两百米，没有任何掩体的焦土隔离带。
从他们老练而敏捷的动作，还有单凭手语，就可以进行交流沟通，几乎没有任何窒涩的团队默契上来看，这些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矿区的入侵者，是一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精通侦察、渗透与潜伏作战的精锐职业化军人！
队长举起右拳，做出一个全队停止前进的手势，他站在这片绝对禁区被阴影彻底覆盖的角落，小心观察周围那一片充满坚硬粗犷风格的建筑物，还有架设在矿区各个角落的瞭望塔，静静感受着这片军事禁区，特有的锋利与肃杀，已经摘掉夜视头盔，正在擦拭额角汗水的队长脸上，扬起的不是身陷敌营的谨慎与杀气腾腾，而是一个掺杂着兴奋与紧张，更带着胜利意味的笑容。
队长放下手中的M41卡宾枪，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喷雾罐，他抬起用，侧眼望着头顶那一轮圆月，直到它走进云层包围，四周又变得一片黑暗，队长弯下腰，用和猫儿一样轻的脚步，迅速挪移到一堵墙壁正前方，当他按下喷雾罐的喷嘴，空气中传出一阵“嗞嗞”的细微声响，而队长的手臂也随之舞动，从他的动作与幅度上来看，似乎正在墙壁上写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暗的角落，突然响起拉动枪栓的声响，而在一片寂静，一片黑暗中，突如其来愈发让人觉得惊心动魄的暴喝，就像是九天惊雷般，狠狠轰进这批入侵者的耳朵：“谁，口令！”
无论是手里还捏着喷雾罐的队长，还是其他全幅武装的队员，就像是中了石化魔法般，身体猛然变得一片僵硬……
他们成功的爬过蛇形铁丝网，他们成功越过长达两百米的焦土带，他们成功避开门岗和哨兵，他们成功躲入探照灯无法触及的黑暗角落，他们的行动接近完美，配合更称得上无懈可击，但是由于缺乏最重要也是最宝贵的实战经验，他们仍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这个由武警部队驻守的黄金富出产矿区，竟然还设了暗哨！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行迹已经暴露，最终只剩下拼死一搏的要命时刻，他们每一个人却都迟疑了，没有人开枪，就连一个拔出身上“疯狗”高级战术军刀，打算迂回到后方，直接用冷兵器解决了哨兵的人，都被身边的同伴一把拉住。
足足等了十几秒钟，一直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更没有听到今天晚上的口令，哨兵以为就喜欢半夜搞突然袭击的指导员，又在变着花样考验自己，他立刻配合的举起枪，放声暴喝道：“再不回答，我就开枪了！”
哨兵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黑夜中传出很远很远，他的声音更大得一两百米外的瞭望台上，负责掌管探照灯的同僚都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把探照灯扭了过来。
就在探照灯终于落到了平时几乎不会触及的角落，将一片雪亮的苍白，狠狠投射过来，终于让那位哨兵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时，他还没有来得及放声惊呼，沉浸在一片黑暗当中，天与地似乎都融成一线的远方，突然隐隐传来一声枪响。
站在瞭望台上的武警部队士兵，清楚地看到一发子弹，在黑暗中拉出一条绝对灿烂，更美丽得让人叹为观止的流线，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确，更带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高速，直接打中了探照灯，发出了“砰”的一声脆响。
打出这一枪的人，反应不能不说迅速，枪法不能不说是精准，但是探照灯却依然完好无损，投射出强烈到极点的白色光芒，依然照得队长纤毫毕露。
要知道，黄金武警部队装备的探照灯，灯罩全部都是用特种防弹玻璃制造，除非是使用钢芯子弹或者使用大口径反器材步枪，否则的话，一般的子弹根本不可能将它击碎。
瞭望台上最先反应过来的，当然是入伍时间最长的班长，他不假思索，挥起右臂一拳直接砸到身边的报警器上。
凄厉到极点的警报狠狠刺破云霄，几乎在同一时间，九五式自动步枪犹如爆豆般的连续扫射声，就开始在整个矿区内回荡。
虽然历史的硝烟已经沉寂了几十年时间，虽然驻扎在这里的黄金部队，并没有实战经验，虽然知道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十几名全幅武装入侵之敌，一旦交火自己瞬间就会被打成一只再也看不出一点人样的马蜂窝，但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哨兵，仍然不假思索的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对着暴露在灯光下的队长，一口气将弹匣里所有子弹都倾泻出去。
所以世界公认的，中国军人不怕死，打完枪膛里最后一发子弹，等待敌人的，必然是更惨烈，更白热化的刺刀格斗战！
“啪、啪、啪……”
子弹和防弹衣上的特种陶瓷片对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犹如酒瓶子被砸碎的声响，在高强度探照灯锁定下，整个人都彻底暴露的队长，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片痛苦到极点的苍白。
双方的距离仅仅有三十多米，无论他穿的是什么样的防弹衣，也不可能完全抵挡自动步枪近距离射出来的子弹，每一发子弹打到防弹衣上，队长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轻颤一下，而他胸部的肋骨，面对这种不亚于用木棍对着身体猛捅的可怕撞击，更发出“噼哩叭啦”的可怕声响。
但是这位队长已经不需要再去分辨究竟有多少发子弹打中了他的身体，而他的肋骨又断了多少根，他甚至不需要再问自己，在这样近的距离，中了多少发子弹，他凭身上这件黑市售价高达四万人民币的第三代软硬混合防弹衣，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因为在短时间的慌乱后，两百米外瞭望台上的职业军人，已经在一名班长的指挥下，迅速恢复镇定，随着机器齿轮高速转动的声音不断延续，那一挺架设在瞭望台上，十二点七毫米口径双联装高平两用重机枪，赫然已经将枪口调过来了！
迎着刺目到极点的灯光，感受到被死神紧紧抱住，生命只剩下最后几秒钟的绝对颤怵，全身都在流血，更眼泪与鼻涕一起从脸上飞溅出来的队长，突然回过头，对着躲在房子后面，已经彻底看傻了，看呆了，看疯了，虽然手里还拎着武器，但是全身都在发颤的同伴，嘶声哭叫道：“我不想死啊……救救我……”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再救他了！
高射机枪特有的，沉闷而短促得令人心脏都要为之颤抖的扫射声响起，在所有人眼睁睁的注视下，第一批次八发比成年人手指头还粗的子弹，毫无花巧一发不少的打到了队长身上。
在这个时候，时间仿佛被刻意放慢了。就是在所有人眼睁睁的注视下，整整中了八发重机枪子弹的队长，身体就好像是一枚被人点燃的炮仗，更像是被五马分尸的死囚，几乎是在艳丽的血花，从他身上迸溅的同时，他的身体就猛然炸裂，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头，他的内肝，就像是礼花中的花星，以自己站立的位置为核心，对方圆十五米范围内的土地，进行了一次纷纷扬的，无差别的覆盖攻击。
那种炽热那种滚烫，那种粘粘腻腻的触感劈头盖脸的打过来，面对这一切，那些躲在房子后面的队员真的疯了，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可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他们就本能性的扑倒。
在班长的指挥下，架设在瞭望台上的重机枪仍然在持续扫射，从枪管里射出来的子弹，以惊人的高速在空中飞行，划出一道又一道肉眼清晰可见，亮丽到极点，更迅速到极点的流线。
被高射重机枪这种最纯粹战争武器射出来的子弹打中，建筑物在不停的呻吟，颤抖，每一发子弹打到它的身上，就会撞出碗口大小的一个大洞，就会炸得石屑乱飞。而几乎在同时，躲在房间后面的入侵者，更发出一连惊惶的嘶叫，与痛苦的哀号。
在重机枪连续不间断轰鸣中，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到处都在发疯旋转的警灯，更将让人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光芒，一片接着一片倾洒到矿区每一个角落，在忽明忽暗的闪烁中，让人突然有了一种，这里已经变成人间地狱的错觉。
“我们投降，不要开枪，我们投降了……”
躺在房子后面的入侵者，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一阵阵犹如女孩子般的尖叫，但是在这种时候，在重机枪扫射的轰鸣下，他们的嘶叫与哀鸣声，又有谁能听得见？就算是听见了，面对他们首先开枪的事实，面对他们全幅武装不法入侵的铁证，他们没有举起白旗，没有丢出手中的武器，又有谁敢去理会？！
不知道有多少枝步枪，对准了已经被打成千疮百孔的建筑物，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步枪子弹就会在空中划出一道再也不可能有任何生机的弹雨，而两门榴弹发射器，只要几次射击，估计就可以把这批入侵者最后的防御线彻底摧毁。
三分钟后，在黄金矿区的附近，最精锐，反应最迅速的武警部队，已经登上装甲车，在一名上尉的带领下驶出营区。面对矿区发送回来的S级警报，驾驶员直接把装甲车马力加到最极限，以超过七十公里的惊人高速，直接冲向枪声响成一片的黄金矿区。
“装甲车在金矿外围组成火力网，如果发现有人试图逃窜，可以不必示警，直接用车载重机枪击毙！”
连长目视全车，沉声道：“根据矿区传送回来的情报显示，武力入侵矿区的暴徒，是一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记住，以三人为一组，绝不要贪功冒进，更不要想着抓俘虏立军功这种事。除非对方先丢掉身上的武器再举手投降，千万不要手软，否则的话，死的可能就是你身边，最关系最好，最亲密的朋友！听明白了吗？！”
装甲车内，一个班十一名职业军人齐声喝道：“是，明白！”
“老子天天在训练场上打靶，早就打烦了！”连长轻轻抚摸着手里已经重新再检查过一次的武器，沉声道：“当了这么久的兵，拿了这么久的枪，我早就想知道杀人是什么滋味了！”
感受着装甲车里，每一个人身上慢慢腾起的杀气，连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通过副驾驶席上的瞭望孔，把自己上半身探出装甲车，可是还没有举起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矿区，连长的脸上，就突然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他似乎隐约地听到了什么。
微微思索，连长猛然暴喝道：“停车！”
“滋啦……”
高速行驶的装甲车，在草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车辙。
“关掉发动机，不要说话！”
没有人知道，在这种警报级数直接拉到最顶级，必须用最高速度赶到矿井的要命时刻，连长为什么会突然下达了这样一连串绝不合理的命令。但是当发动机的轰鸣停止，车内的每一个人都闭紧了嘴巴，周围的一切终于再次恢复平静后，路边一道浅沟里，女孩子抽搐的哭泣声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面面相觑中，刚才还杀气腾腾，只要连长一声令下，哪怕前面就是敌人机枪阵地，也敢发起无畏冲锋的武警部队士兵，脸上的表情，都精彩得有若见鬼。
要知道，这里可是内蒙古大草原！
大草原上本来就地广人稀，黄金部队发现富含黄金的矿藏，并设立开采矿井后，为了能随时面对突发事件，更为了让试图潜入矿井的不法分子，没有混水摸鱼逃出生天的空间，方圆几十公里内，都是无人居住的真空带，根本没有草原牧民的帐篷和牛羊。
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分，除非是半夜闹鬼，否则的话，又怎么会有女孩子，突然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放声哭泣？！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三十二章 满门抄斩（下）
“你，你，你，还有你，”连长低下头，望着车内的十一名士兵，随手点了其中几个平时胆气最旺的，放声道：“带上武器跟我一起下车，过去看一下！”
跳下装甲车，拨开路边的杂草，打开手电望过去，连长竟然真地看到，两个缩在一起抱头失声痛哭的女孩子。
连长一眼就可以判断，这两个年龄最多只有十八九岁，全身都是名牌，更漂亮得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一看，就心跳加快的女孩子，应该生活在内地城市，而且家庭环境相当不错。要知道，她们身上由意大利名家手工缝制，全球限量发行的时装，绝对不仅仅是品味，或者是用钞票堆积那么简单！
这两个穿着品味不俗，用高代价换来高外在形象的女孩子，看起来真的被吓坏了，她们抱头痛哭，身体抖个不停，眼睛盛的是深深的恐惧，无论在她们的耳边大声说什么，她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当然也不可能做出任何回答。
连长大踏步走过去，拎起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较大的女孩衣领，狠狠抡过去几个耳光，在“噼噼叭叭”的声响中，被打的女孩脸庞上迅速肿了起来，但是这一连串重击，总算让她恢复了几分神志。
看着眼前这些全幅武装的职业军人，感受着他们身上再没有半点温情的杀气腾腾，被打醒的女孩却像看到亲人般，不管三七二十一扑进连长的怀里，用双手死死抱住对方的腰，一边放声哭泣，一边用发颤的声音拼命叫道：“错了，错了，全错了！不要开枪，他们没有恶意，他们真的没有恶意，他们只是觉得好玩，他们……”
心里已经隐隐发现事情不对，连长皱起了眉头，但是面对一个扑进自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更漂亮得让人心跳加快的女孩，出于一个男人保护女性的本能，他还是不由自主放缓了过于粗犷的声音，“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感受着这个陌生男人怀抱的温暖，敏感的捕捉到连长他态度上的变化，和对自己下意识的爱护，吓得全身发颤的女孩，总算说出了整个事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你别看他们打扮得像是支特种部队……其实……他们手里的枪……全是假的……”
连长的脸色终于变了，难怪他一看到这两个女孩子就觉得事情不对。试问，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哪支特种部队，在深入敌人后方，对准军事目标实施渗透与破坏时，还会带着根本没有做战能力，只能呆在隔离带以外，枪声一响，就被彻底吓坏了的女孩子？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那些从小就被宠坏了，仗着家里的权势横行无忌，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帐小子，才会做出如此莫名其妙，却又如此胆大包天得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连长霍然回头，对着驾驶员放声狂吼道：“立刻和矿区联系，通知他们停止射击！”
一分钟后，重机枪沉闷而缓慢的扫射声，终于停止了，就连那些武警士兵，在换上一个新的新弹匣后，也没有再发起攻击。在他们警惕的注视下，几枝外表看起来高度仿真，实际射出来的，都是玩具子弹的步枪，被人从房子后面抛了出来。
三个天天想着成为“特种部队”，如今终于亲身经历了枪林弹雨，知道了什么叫做血流成河的男孩，在众目睽睽之一点点从房子后面爬了出来。
没错，他们就是爬出来的，在那种非人的环境下，面对子弹一遍遍从自己头上飞过，死神就在自己身边跳舞，他们的勇气和力量，早已经被消耗得干干净净。他们已经没有力量，再支撑起自己曾经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身躯了。
那位用无线电通知矿区，总算是救下来三个人的连长，带着两个女孩子，乘坐装甲车赶到了矿区，看着那三个孩子，全身都在像触电似的抖个不停，嘴里更不知道在那里喃喃自语，或者想哭诉些什么，他无言地摇了摇头。
就算家里真的手眼通天，可以把他们保释出来，不用蹲上几年大狱，但是他们也至少要在心理医生的陪伴下，度过一段相当漫长的岁月。最重要的是，这三个孩子，终生不可能忘记这一天，不可能忘记自己身边的朋友，被重机枪子弹一个个打得肢体碎裂的样子，更不可能忘记，炽热的鲜血夹杂着碎肉，喷溅到他们脸上时，传来的那股粘粘腻腻的炽热感觉。
踏着满地的鲜血与碎肉，走到“队长”曾经用喷雾剂在上面写着什么的墙壁前，连长眯起了眼睛，站在那位被重机枪打得死无全尸，鲜血飞溅出七八米远的队长身边，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的读下来……“李丰到此一游！”
“你们……”
盯着自己脚底下，那一只沾满鲜血的喷雾罐，嗅着空气中，那几乎化不开的浓重血腥，再看看被整得一片鸡飞狗跳，到处都是荷枪实弹职业军人，已经处于战争状态的黄金部队官兵，连长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枝高仿真自动步枪，先掂了掂它的分量，再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构造，他沉默了好久好久，最终才摇着头，对那三个人品超级爆发，被大口径重机枪来回扫射了几百发子弹，依然活着，依然没有缺胳膊断腿的幸存者，轻叹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几个早已经吓坏了的男孩，两个一左一右，死死抱住连长的女孩，都没有回答。他们太需要时间，来平息自己内心的恐惧了。
没有人知道，这里的一切，都被远方一台装备了特种器材的数码照相机，一张张的拍摄了下来。
五分钟后，远在千里之外，某个城市……
一名躺在医院特护病房里，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神情微微一动，他的手机响了。
不需要吩咐，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秘书，在手机铃声第二遍响起来之前，就飞快的按下了确定键。
手机里接到了一个短信。
秘书一边等待手机接收邮件里的图片，一边对着躺在床上的男人，露出一个歉然的微笑，充分展现出身为第一机要秘书，所必备的良好职业素养。可是嘴角的弧度刚刚扬起，这位秘书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凝滞了，再仔细看了几眼手机屏幕，就连秘书的双手，都无法抑制的轻轻颤抖起来。
躺在床上的病人，可不是一位普通人。
他是这个城市里，负责司法的检察长，同时接任了风红伟的职务，担任这个城市反贪局局长。说他在这个城市里手眼通天黑白通吃，那是毫不夸张绝不为过！
就连他的儿子李丰，都是远近闻名的“小霸王”。平时要么和一群狐朋狗友拿着高仿真武器，在那里过职业军人的瘾；要么，在娱乐中心天天泡女孩子，泡不上的话，就偷偷在对方的饮料里下药。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药性发作全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哭着哀求正在脱她们衣服的男生，告诉对方，她有男朋友，不想做对不起男朋友的事情。她们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哀求，反而更能激起一群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根本不知道人间疾苦，更不知道真情价值的纨绔子弟内心深处的兽性。
越是哀求，越是流泪，越是想为男朋友保护贞操的女孩，他们蹂躏得越起劲。
遇到够漂亮的女孩，十几个人轮奸也不是不可能。而他们除了有李丰当检察长外加反贪局局长的爹，为他大力保驾护航之外，他们每次强奸少女，都会用摄像机录下来，用这个威胁对方不许报警，只要他们想了，就要随传随到，甚至威胁对方，要把新的“朋友”，带进“仙人洞”，否则的话，他们就会把录像和相片，通过互联网公布出去。
这位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也知道儿子做的事情，他对此，也曾经轻描淡写的发表了自己个人的看法：“小孩子嘛，胡闹一点，也很正常。等他大了，成熟了，也就知道收敛了。”
……
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秘书。
秘书说白了，就是他们这些官员身边最亲近的铁杆，别的都可以糊弄，但是在挑选秘书方面，却绝不能马虎。他亲自挑选出来，又经过半年考核，才终于正式点头认可的秘书，今年虽然只有三十岁，又没有够硬的身世背景，在政坛上来说，只能算是一个童子军，但是他沉稳干练处理不惊，又懂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处处抢先，处处努力，已经隐隐展现出独当一面的大将之风，现在更已经是检察长身边，最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检察长真的无法想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短信，能把他的秘书吓成这个样子。
“小张，把手机拿过来！”
看到秘书还傻傻地站在那里，竟然没有听到自己的话，早已经习惯了“一言九鼎”的检察长，不由皱起了眉头：“拿过来！”
检察长的声音并不高，但是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句话里所蕴含的分量。
秘书犹豫再三，还是把那只已经沾了他手心汗水的手机，小心翼翼的递到了副市长的手里，而几乎在同时，他直接伸手按下了特护病房床边，那一只通知医护人员立刻赶过来的警报器。
没有理会秘书过于怪异的举动，因为只看了一眼，检察长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感情，甚至是所有的力量，都在一瞬间，被手机短信里的图片给吸引了。
检察长的瞳孔在瞬间迅速放大，他看起来痛苦极了，眼泪就像是打开阀门的水笼头，从他那一双见惯官场黑暗，更习惯了尔虞我诈，早已经刀枪不入再也找不到半丝温情的眼睛里喷涌出来，狠狠划过他不断扭曲的面部肌肉，滴落到身下雪白的床单上。
他嘴角抽动了好半晌，才终于挣扎着吐出肺叶里一口长长的闷气，连带吐出来的，就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声哀号：“我的丰儿，你死得好惨啊……我，我，我……”
“嘀！嘀！嘀……”
一句话没有说完，检察长的身体就猛然一僵，而在同时，病床旁的仪器里猛然传来了并不尖锐，却让人心惊肉跳的警报声，而代表心脏率动的波纹，更在瞬间，变成了一条再也没有任何生命征象的笔直线条。
直到这个时候，医院的值班医生带着几名护士，才冲进了病房，看着眼前的一幕，医生狠狠吸了一口气，放声喝道：“立刻抢救！”
但是，已经没有人，能把检察长再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了。
在推进手术室前，因为心脏病复发，进入医院治疗的副市长，已经猝死在特护病房里，他就算是死了，眼睛依然睁得很大很大，在他的右手，仍然死命捏着那一只，在瞬间就要了他命的手机。
彩信里插着的那几张图片，并不算清晰，当时的夜色太黑，彼此的距离太远，但是，拍摄者显然用了专业设备，对图片又做过适当的亮度调整，它已经足够让秘书和检察长本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个在近距离，被九五式步枪整整打了一梭子弹，全身都在冒血，脸上带着绝望神色，嘴巴大大张开，似乎在哭泣，更似乎在无声控诉着什么的人，是李丰，是检察长最宠爱，因为年龄太小，不够成熟，不知道收敛，所以不知道和身边的同伴，强奸、诱奸、轮奸了多少女孩，却因为检察长的保驾护航，而继续逍遥法外的儿子！
他已经永远不需要成熟，不需要收敛，更不会再去享受女孩子流泪的挣扎与哀求了。
在相片的下面，发短信的人，还留下了几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你的儿子，已经先行一步，去十八层地狱报到了。高高在上的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大人，请上路，去父子相聚吧！”
只是寥寥数语，但是配合着那几张相片，这个短信中，硬是扬出一股有若实质，锋锐而冰冷的杀气！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三十三章 超级组合
“风影楼！”
念起这个名字，看着相片中那个眼睛犹如天空般清澈的大男孩，就连她，眼睛里都有一丝淡淡的波动。她伸手轻抚着自己的嘴唇，低声道：“身为你的心理导师，我当然清楚地知道，经历了家庭的惨变后，一切早已经无可挽回。可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愿意相信，我最好的学生，你终于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噗噗噗……”
办公室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只需要听敲门的节奏和轻重，她就知道，是李凡来了。
五年过去了，曾经在阿富汗战场上，和风影楼并肩作战的李凡，已经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真正成长起来。在他的脸上，你再也找不到他曾经有的稚嫩和柔弱，而他那笔挺如枪的腰肢，和唇角那缕若有若无的淡然微笑，更让他把军人的坚忍与智者的从容，完美的揉合在一起，形成了只属于他个人的独特魅力。
望着办公桌上凌乱的资料，李凡沉声道：“老师，时间到了。”
她轻“嗯”了一声，可是并没有立刻站起来，也没有去整理桌面上乱成一团的资料档案，她抬起头，望着李凡，突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年前，会突然把你收为徒弟吗？”
“知道。”
面对自己的导师，李凡带着惯有的尊敬，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语出如刀：“您想精心打造出一件可以制衡风影楼的武器，在风影楼犯下弥天大错前，强行把他拉回来。而我，脑袋还算灵活，又曾经和风影楼一起并肩作战，对他有足够的了解，更容易推敲出他下一步行动，所以，我是这件武器的不二人选。”
她凝望着李凡的脸，似乎想借着窗外倾洒进来的阳光，更清楚地看清楚这个徒弟，“看来你早就明白了这一点，那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因为我是他的兄弟。”
答案就是这样的简单。
因为李凡是风影楼的兄弟，所以他明明知道，自己被人当成了一件武器，甚至是一件道具，李凡仍然毫不犹豫地点头，成了她的徒弟。就是因为李凡是风影楼的兄弟，知道也许有一天，他会站在风影楼的对面，成为敌人，所以李凡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拼尽一切力量，用近乎自虐的方法努力充实自己。
到了今时今日，李凡纵然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战胜风影楼，但是，他已经可以追上风影楼的脚步，有资格和他放手一战了。
看着李凡那张渐渐棱角分明的脸，听着他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答案，纵然她是国内心理学顶级权威专家，对人性有着近乎透析本质的了解，但是她仍然不能不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并没有把桌面上的资料收拢起来，她站起来，淡然道：“走吧，你已经有格资，参加今天的会议了。”
李凡没有说话，在老师从自己面前走过后，他自然而然地跟在了老师的身后，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地下走廊，听着自己脚步的回音，走进了学校地下蚁巢工室第三层的机要会议室。
当卫兵为他们拉开了沉重的会议大门，就连李凡都忍不住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机要会议室里，静静坐着三十多名第五特殊部队的职业军人，他们中间级别最低的，也是学校里的助理教官。甚至就连已经渐渐退居二线的郑勋老校长，和李向商代理校长也在席列。这一次会议，赫然涵括了学校里，所有核心成员。
风影楼虽然并没有领到代表第五特殊部队军人最高荣誉的银鹰勋章，但是他的名字在五年前已经载入校册，成为第四颗獠牙。也就是因为有这样一重身份，他大开杀戒站到了社会的对立面，才会在学校里，引起如此沉重的反响。
老师没有走上演讲台，她沉声道：“李凡，既然你在一年前，已经有了成为风影楼敌人的觉悟，那么你必须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风影楼。所以，这场会议，由你主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委托，李凡大踏步走到了演讲台上，“啪”的一声猛然立正，对着台下所有人认认真真的敬了一个军礼。面对三十多名在学校里，手握重权的教官甚至是校长，李凡的目光中没有任何退缩，他连成为风影楼的敌人都不怕了，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怯场？
“我叫李凡，一九九三和风影楼同期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在两千零一年，和风影楼一起在阿富汗卷入了一场不属于我们的战争，最终我们一起活着返回了祖国。在我眼里看来，风影楼就是一个拥有最典型‘绵里针’特性的人。”
没有人因为李凡年轻，而对他流露出不屑的表情，所有人都在认真倾听着。
“他的外表看起来很软弱，带着不擅言辞的羞涩，但就是因为这样，他往往可以坐在那里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直至用这种方法，培养出自己远超常人的跳跃性思维，和绝对专注下，形成的非常记忆力。在无限制战场上，无论谁想对付他，都必须跟上风影楼的思维节奏，否则的话，绝对无法成功将他缉捕。”
“他最不可捉摸的地方在于，一旦感受到过于强烈的压力，或者被人踏过最后的底线，风影楼的行事风格，就会发生巨大的改变。如果说，他平时是一只聪明，却又不愿意惹事的狐狸，在他真正愤怒的时候，他就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猛虎。”
听到这里，台下三十多名第特殊部队的核心成员，包括郑勋老校长在内，都微不可查的轻轻点了点头。随着年龄与知识的与日俱增，李凡的判断力，逻辑推理能力，也日驱成熟。而这最后一年自虐式的学习，每天都以风影楼为目标，他真的已经把风影楼这个人，彻底研究透了。
李凡打了一个手势，一名作战参谋打开了镭射影碟机，在主席台背后雪白的幕布上，随之出现了一张惨不忍睹的相片。
“豹牙，现年三十一岁，干过联防队员，做过保安，给私企老板当过职业保镖，在当地黑道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平时就喜欢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就会和人挥拳相向，还有过持刀抢劫的经历。在风红伟死亡后的第二天，就从那个城市里消失，半年后，他的尸体被人抛到云南昆明郊区，一个废弃很久的仓库里，直到天气炎热，尸体发出的臭味足足飘出半里远，才被当地居民发现，并拨打110报警。”
从“豹牙”开始，风影楼出生的那个城市，市公安局刑警队，每隔几个星期，就会接到一份由外省公安机关传送回来的文件。如果把这一份份文件摆在一起，就不难发现这些死者的共通之处。
这些人都是来自同一个城市，都是在黑道上以好勇斗狠而闻名，也都是在风红伟死亡后的几天内，从那个城市里消失，犹如天女散花般，跑到了全国各地。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都是被屠杀的。
没错，就是屠杀！
他们每一个人在临死前，都遭遇过严刑拷问，不管对方究竟是谁，想从他们的嘴里撬出什么东西，在场这些第五特殊部队的职业军人都可以确定，他绝对是刑讯逼供方面的专家！
有的人，被吊在房梁上，右腿插入一根竹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鲜血包括自己的生命力，通过竹管一点点的流失。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没有受过特殊反拷问训练，更没有必死觉悟的人，绝对无法承受，这种慢性屠杀带来的恐怖压力！
最可怕的是，拷问者在这根竹管里，竟然还塞了一个从香烟上面撕下来的过滤嘴，这样可以让鲜血流淌得更慢，折磨的时间更长。本来鲜血受到过滤嘴的阻挡，会慢慢凝结，但是拷问者，却强行在对方的血管里，注射了一支从水蛭，也就是蚂蟥的身体里，提取出来的“水蛭素”。
有过被蚂蟥叮咬经验的人都知道，蚂蟥咬破人的皮肤后，伤口明明很小，但是却很难愈合，就是因为蚂蟥可以分泌水蛭素，阻止人体血液里的血小板凝结。就是这样一支高纯度水蛭素，彻底毁坏了受刑者伤口自愈的能力，根据法医计算，他身上的血，足足流了十一个小时，才终于因为失血过度，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这样的刑讯和杀人方法，已经不能单单用残忍来形容，这根本就是一种用死亡和痛苦的颜色，勾廓出来的黑色美学。
还有一个人，十根手指头的指甲缝里，都插入了钢针。有道是十指连心，这样的痛苦绝对难以忍受，但是，这只是对方刑讯的开始罢了。从钢针一片漆黑的尾部来看，审问者应该用蜡烛，逐一烤炙钢针，将高温通过钢针直接传进人类身体最敏感的手指部位。虽然看起来很斯文，但是从实际效果上来说，比电视剧里，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犯人的身上，单从效果上来讲，何止强烈了十倍？！
而这个人的死亡……大概已经招出了一切，再也没有利用价值。拷问者直接把他固定住，然后把一根点燃的蜡烛，直接放在插进右手中指的那根钢针，用不间断的烧烤，把目标活活疼死。
如果非要对这种死亡方式，做一个对比的话，痛苦承度绝不亚于被活活丢进油锅里。不同的是，一个活人被丢进油锅里，撑死只需要三五分钟就会被炸熟煎透，再也没有半丝人气，但是这种用钢针和蜡烛组成的酷刑，却至少要用三十分钟，才会让对活活疼死。
当然，作为一个能把残酷演变成美学的艺术家，并不是每个在他手中受刑的人，都会死无全尸死得惨不可言。有一个死相最好看，但是过程最夸张的受刑者，是被人活埋，等他心脏停止跳动后，再扒出来，用便携式起搏器，强行让心脏恢复跳动。
如此周而复始，让他不断品尝到死亡的滋味，就算是最坚强的人，也绝不可能顶住这种死亡式审讯。但是当他招供出一切后，对方最后一次把他埋进了土坑里，就再也没有把他从里面扒出来。
仅仅是半年时间，就有九个人，死在了这一系列惨不可言的酷刑之下。而第十个惨遭横祸，死得惨不可言的人，赫然就是那个城市里，可谓手眼通天，却因为一个短信，就算是死了，眼睛都没有闭上的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
而镭射机放出来的相片，也定格到了最后一张。
相片里，有一枚子弹弹头的特写。
“当时以李丰在内的一群人，潜入黄金矿区，虽然说是胆大包天得近乎不知死活，但是他们也清楚地知道，一旦行踪暴露，只要立刻举手投降，他们就可保住自己的命。他们携带的只是高仿真玩具枪，矿区每天都会把采集到的黄金入库，根本没有什么足够的利益驱使，再加上他们背后的家人四处奔走，最终完全可以被批评教育一番，小惩大诫式的安然脱身。但是，这一发直接命中探照灯的子弹，却直接改写了他们的命运。”
“这发子弹，弹头为铜质金属，被覆钢芯空尖弹头，在子弹底部还加装了铅质KNOCKER，系苏联在1950年研制的7N1子弹。而根据我们派去的助理教官实地考查，已经可以确定，这发用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专用子弹，是在距离矿区1273米外的山坡上射出。”
听到这里，在场的职业军人，包括薛宁波这种重量级教官在场，都忍不住耸然动容。
单从瞄准射程上来说，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使用机械具备有效射程是一千两百米，使用光学瞄准镜，是一千三百米，但是到了夜间，使用具有夜视功能的狙击镜，有效射程只有三百米。
事实上，绝大多数用过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的人都认为，它真正有效的射程，应该是在八百米以内。
当时已经是凌晨时分，那个神秘的枪手，躲在将近一千三百米远的山坡上，仅凭夜视狙击镜，他根本不可能再锁定目标。但是他却能在探照灯打开，还不足二十秒钟的时间内，直接开枪，一举击中目标，如果没有运气的成分，单从狙击技术上来说，已经比第五特殊部队精心培养出来的狙击手战侠歌更优秀。
“如果这一发子弹，包括那九个被人严刑逼供后，又当场虐杀的马仔，真的和风影楼有关，我有三个推论。”
李凡沉声道：“第一，风影楼消失了整整半年时间，才开始行动，他是应该清楚地知道，自己离开学校长达四年时间，军事技术不可能不倒退，所以他应该进入遍地都是武器，随时都可能爆发小规模战争的阿富汗，或者缅甸，重新磨练自己的军事技术，并针对性的专研狙击技巧。虽然用半年时间，打造出一个超一流狙击手，是很困难，但是我已经在风影楼的身上，看到了太多的奇迹，所以，我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第二，风影楼身边有帮手。”
说到这里，李凡的声音略略一顿，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个推论一说出来，必然一石激起千层浪，但是作为一个以谋略和推理见长的职业军人，他还是继续汇报道：“原来在学校里，一手创办出‘霸王面’，还有校刊，可以说是非常规存在的海青舞，外加十六岁入伍，很快就崭露头角的雷洪飞，对了，还有和海青舞、雷洪飞一起离开学校的周玉起，都是风影楼最亲可信赖的朋友甚至是结拜大哥。他们在海外成立雇佣军，本身就天天与战争为伍，风影楼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向他们求援，在那里重新接受军事训练和实战教育，甚至在回国后，还能得到海青舞一行人，最直接的军事援助。”
如果不是台下的这三十多名军人，全部手握重权见惯大风大浪，只怕李凡的这一席话，已经引起一片哗然。但就算这样，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至于第三种可能性，”李凡目视全场，沉声道：“这一切出自他人之手，并不是风影楼做的。”
听到这种推论，台下的人脸色千奇百怪，老师终于忍不住摇头轻叹道：“李凡，你到现在，竟然还心存侥幸？你这样的心态，又怎么能对付得了亲眼目睹家破人亡，甚至差一点亲手把母亲推进鬼门关，行事已经再无任何顾忌的风影楼？”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本来就是一个合格的作战参谋，必须具备的职业素养。”
面对老师的当众指责，李凡昂然道：“我并不会因为心存侥幸，而放松警惕。但我也不会因为眼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风影楼，就在彻底调查确认前，直接定了他的死罪。”
老师张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在台下突然传来了一串轻轻的掌声。
这掌声，来自郑勋老校长。
“淡定从容宠辱不惊，心细如发，算无遗策，最关键的是，你还这么年轻，有着无限的可能与未来。”
郑勋老校长丝毫不掩饰眼睛里对李凡的欣赏：“如果你能性格再坚强一点，独立一点，我可以确信，不出二十年，你就会成为我们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最引以为骄的上将之才。”
听着郑勋老校长的赞誉，李凡淡然一笑，他心细如发，所以在关键时刻，他缺乏独断专行的魅力。他算无遗策，所以他面对抉择，往往因为选择太多，各有优劣而举棋不定。所以，他给自己的定位，从来都是王佐之才，而不是上将之才。
再次看了一眼站在主席上款款而谈，没有半丝局促的李凡，郑勋老校长略一沉思，最终对着自己的接班人，李向商点了点头。
作为学校的接任校长，李向商清楚地知道，自己学校里最出类拔萃的学员，每一个人的优劣所在，更清楚地知道，如何搭配，才能让他们发挥出最强的实力。“李凡，我把龙王、邱岳调拨给你，让你们组成第一次梯次专案小组，通过国家安全部门渠道，正式介入调查。”
李向商站起来，走到了李凡的面前，“我不需要你亲手把风影楼逮住，或者是把他当场击毙，拎着尸体回来交差。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先确定你做出的三种推论，究竟哪一个，是正确的。按照第五特殊部队的惯例，谁训练出来的兵走到社会的对立面，成为军队的叛徒，就由谁负责去对付他。风影楼刚进学校的时候，虽然以莫天教官为主，但是我们几个教官，都曾经教过他自己拿手绝活，可以说，我们都是他的师父。一旦你确定这一系列暗杀事件，真的是风影楼所为，我和薛宁波教官会亲自带队，外加你的心理学导师，联手追杀风影楼！听明白了吗？”
面对李向商校长的询问，李凡挺直了身体，放声喝道：“是，明白！”
而在同时，四周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就算是坐在这里的，都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职业军人，在他们中间，仍然产生了一股小小的骚动。如果李凡真的确定，风影楼已经成为第五特殊部队的叛徒，在他把消息送回学校的那一刻，风影楼就等于被判处了死刑。
面对第五特殊部队代理校长和一名重量级教官亲自带队，外加一名国内顶尖心理权威导师担任作战参谋，这三个人形成的超级组合，风影楼无论是斗智还是斗力，都绝对没有任何胜率。
事实上，把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对风影楼的性格了如指掌的李凡，冲锋陷阵越是面对绝境，越是能打出破釜沉舟一击的龙王，外加现在已经是空手道黑带五段，从小做事就中规中矩，各个环节平衡进步，几乎没有弱点可以攻击，同样熟悉风影楼的邱岳，他们这三个人编成的第一梯队，就已经是一股绝不容忽视的强大战力。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三十四章 追风少年
云晓兰远远望着那三个迈着相同步伐，从机场里走出来的大男孩，她不由自主的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相片。
没错就是他们。
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去看，这三个大男孩都很帅。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身高大约一百八十公分，虽然从外表上看上去，并不算太健硕，但是只要看他走路的动作，再加自己的职业素质，云晓兰睁着眼睛，也能从大脑中，构思出对方拥有八块腹肌，犹如猎豹般优美而流畅，更富有爆发力的“赤裸”身躯。
最重要的是，走在最前面，明显是这三个人当中“带头大哥”级别的这个男孩，嘴角还总是轻轻上挑，带着一个有点童真未泯般的笑意。就是这样一个笑容，就画龙点睛般的，让他拥有了绅士般的风度。再配合上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还有高耸的鼻梁，和一双明亮中透着深邃的眼睛……难怪在机场里有这么多女孩，都会不自自主的偷偷打量他。
但是在他们这个组合当中，最醒目，最让人无法忽略的，还是站在队伍左侧的那个男孩。不说别的，超过两百一十公分的身高，就足以让他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有着鹤立鸡群般的突出感，令人欣慰的是，他长得这么高，却不是竹竿，更不让人都不忍手伸手去摸的排骨。暗中打量着他犹如北极熊般厚重的胸膛，还有几乎和成年人大腿一样粗的手臂，云晓兰必须要考虑，是不是用最大号的手铐，都戴不到他的手腕上！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男孩长得太高太壮，就凭他的身板，出去打架估计没有十个八个都没有办法把他放翻，但是包括云晓兰在内，却没有一个女人，会把他直接列入“野猪派”范畴。
他的眼睛里跳跃不息的，分明就是最热情的火焰，拥有这种眼神的男人，一旦喜欢上了，一旦爱了，就代表了天长地久，更代表了海枯石烂至死方休。他举手投足间，那股就连天都能撕裂般的自信与霸道，更让女人会忍不住猜想，躲进他宽厚的怀抱里，被他用双臂紧紧抱住，究竟会获得何等迷醉的安全与幸福感。
至于这支小组里的第三个大男孩，没有走在最前方的领队，犹如白马王子般的英挺与绅士风度，没有身边同伴那过于出类拔萃的身高与霸气，但是，在这支小组里，他也是一个毫不逊色的存在体。
从四岁开始，长达二十年不间断自我磨练，让邱岳终于正式步入了武学世界的殿堂。也许在诸如空手道、跆拳道比赛中，他连决赛都打不进去。但是如果让邱岳和那些世界冠军，不分拳种不分重量级别的生死相搏，最终能活下来的，一定是邱岳！
还没有从学校正式毕业，就已经成为学校格斗系助理教官，仅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证明邱岳的实力。
长时间浸淫在武学天地中，邱岳的举手投足中，都多了一种已经可以用“韵律”来形容的节奏感，沛不可挡的攻击力与反击力，更犹如水银泄地般，在他的身体里，随着重心的转移而不断跳动。
就是因为这样，邱岳明明是三个人当中，走路最沉稳，表情最少的一个，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块……燃烧的冰！
这三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都拥有某一种最吸引女人关注的特质，他们走在一起，想不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都绝不可能。可是看着这三个绝对养眼，无论拎出哪一个带到大街上，都会回头率无数，让自己倍有面子的大男孩，云晓兰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国家安全部门，一向唯才是用，在那里只要是金子就会发光，是人才就会得到重用，但是，这三个大男孩，未免也太年轻一点了吧？
刑侦工作，尤其是面对狡猾凶残，双手早已经血腥累累，所以行事会更小心，更谨慎，一旦被逼急了，也会更疯狂的暴徒，没有足够的年龄和阅历，根本不可能把他们绳之于法。要不然的话，一旦遇到大案要案特案，成立特别侦破小组，要调集的都是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老刑警？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三个大男孩都是国家安全部第九对内保防侦察分局里出来的特派员。而自己这位屡破大案要案的女刑警队长，现在的任务，就是充当一回小弟的角色，把这三尊大神恭恭敬敬请回局子里，让他们这种高级别的领导，直接和局长去对话，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云晓兰迎着那三个男孩走了上去，“请问，你们是李凡，祁文磊和邱岳吗？”
李凡和邱岳一起点头，但是他们的目光，却齐齐落到了龙王的脸上。大家相处了这么久，他们早就习惯了“龙王”这个绝对够生猛的绰号，猛然听到“祁文磊”这种文化气息浓郁的名字，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位虎背熊腰，在战场上能空手把RPG火箭弹当手榴弹砸过去，直接炸毁一挺高射机枪的兄弟，也难怪李凡和邱岳，两个人的脸上，会露出这么怪异的表情了。
云晓兰驾驶着汽车，一路驶向了市公安局，当她看到红灯，把汽车停下后，随口问道：“你们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吧？”
坐在汽车副驾驶席上，自从汽车进入市区后，就一直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更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的李凡，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嗯。”
“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别的不敢说，但是对这个城市却绝对的熟悉，如果你们需要向导，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别客气，直接给我说就行。”
云晓兰并没有吹牛。作为一个屡破大案要案的刑警队长，她在这个城市里拥有数量惊人的眼线，更有一批从小一起从军区大院长大，现在已经在各自领域内崭露头角的铁哥们，随时为她提供大力支援。
事实上，不要说是公安局刑警队队长，就算是一个普通的警员，也会有相当复杂的社会关系。打个比方，如果你在汽车上丢了钱包，只要认识管这片区域的片警，丢钱包的时间没有超过三个小时，由片警出面，很快就能把你的钱包，原封不动的要回来。
李凡再次略略点了点头，看着车窗外一家小型加油站，他突然问道：“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个加油站？”
面对李凡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云晓兰略一思索，回答道：“大概有三十多家吧。”
“有多少可以购买到化学实验器具和药品的专卖店和批发点？”
云晓兰眨着眼睛。
李凡依然看着窗外，但是他却似乎知道这个问题难住了云晓兰，他又随口问出了第三个问题：“在这个城市里，有多少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云晓兰瞪大了眼睛，就连前面的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她都没有注意。
“在这个城市里，有多少没有挂牌照，却可以私下出售种药品，甚至可以为患者，有限度做手术的地下诊所？”说完这些话，李凡又补了一句：“那些治疗性病，给女人打胎的诊所不算。”
云晓兰无言的翻起了白眼，这个家伙，是在诚心跟她抬杠吧？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城市，仅仅是常住人口就超过了三百万，再加上外来打工和做生意的人员，林林总总有将近四百五十万。她就算是刑警队长，也不会长着一颗计算机的脑袋，更没有把整个城市的数据库，都拷贝到了自己的大脑皮层下。
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后，李凡重新闭上了嘴巴。看着他的脸色，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疏远，甚至是淡淡的不以为然，云晓兰这个出身将门，从小就受尽宠爱，到公安局工作后，更凭借家里的背景，外加一群从军区大院里一起长大的铁哥们鼎力支持，屡破大案，可谓是春风得意的女刑警队长，明明知道绝不应该和特派员起冲突，可是她的大小姐脾气，却在这个要命的时候犯了：“你厉害，那有本事，你告诉我答案啊！”
“这个城市，在半年前，的确有超过三十家加油站，”李凡淡然道：“但是某间公司为了抢占市场份额，故意刁难私人加油站，想方设法的找对方的漏洞，不让加油站的年审手续过关。没有合法手续，就算是利润丰厚的加油站，也经不住司法部门三天两头的检查和处罚，最终只能用最低廉的价格，把加油站卖给某间公司。而一些脾气够硬，手中的钱也够多的人，却宁可把加油站关了，或者拆了挪作它用，也没有把加油站，卖给某间公司。所以，现在这个城市里，只剩下二十七家由某间公司公司开设或者控股的加油站了。”
女人天性对柴米油盐之类的价格敏感，就连云晓兰这样的刑警队长也不能免俗，“就算是私人加油站，一样会卖某间公司的油，他们至于这样赶尽杀绝吗？”
李凡终于回头，看了云晓兰一眼，似乎在奇怪，对方身为一名刑警队长，却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那些私人加油站的老板，完全可以通过其它渠道，进到质量并不差，价格却便宜得多，利润当然也大得多的油料。他们一般都是把私下进的油，和某间公司提供的油，混合着卖。某间公司想要保持他们的高利润，就必须要垄断市场，把所有加油站都握在自己的手里。”
云晓兰的嘴角轻轻挑起，“某间公司不是天天说，他们的企业也在损亏，所以要提高油价吗？”
“赖昌星靠走私原油起家，那时候汽油的价格不过是一块多，他硬是能赚得盘满钵满，现在汽油价格贵了几倍，是垄断经营不说，又没有走私的风险，如果某间公司还会亏损，那么他们的高层，还不如一直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说到这里，李凡轻轻耸一下自己的肩膀，淡然道：“当然，这也许和公司领导太多，福利太好，工资太高，出差频次太密，出国考察学习批次太猛有着直接关系。毕竟赖昌星是在给自己赚钱，所以做什么都讲究成本，一块多的油价，也能赚出几十亿，某间公司却是一个公司，里面的工作人员，说白了只是打工仔罢了，所以别说现在油价贵上几倍，哪怕再贵上几十倍，也会天天喊着亏损。不信的话，你让他们公布一下原料成本，和运营成本，对比一下看看。”
在云晓兰凝神倾听中，李凡继续道：“至于卖各种化学试验器具和药剂的批发点，他们的主要顾客，都来自各个学校，或者是一些科研单位，只有少量家长，为了培养孩子的兴趣，会主动购买这些对孩子而言，还有一定危险性的器具和药品。对了，还有一些擅长用化学药剂，来让诸如桃子、辣椒、海鲜之类的食物，外表看起来更鲜嫩可口的不良商人，会定期大量采购。因为客源集中，需求稳定，所以这个城市里，卖化学药品和试验器具的批发点或专卖店并不多，只有六家，而且地理位置相对比较集中。”
“这个城市里，有一千一百二十七家便利店，其中有二百五十四家，挂着二十四小时通宵营业的招牌。但是其中有一百零七家，由于经营管理不善，考虑到人员成本问题，放弃了夜间营业，所以，如果我在这个城市里，到了凌晨以后，突然想买点什么，只有一百三十七个选择。”
云晓兰真的听呆了。她可是刑警队长，察颜观色捕捉目标心理，是必备职业素质，她可以自己的脑袋和任何人打赌，李凡刚才问她的几个问题，只是随着他自己的思路随口问出，绝对不是事先就准备了这么几个问题与答案，然后找到机会，就在她的面前装逼扯淡，用来彰显自己的不凡与睿智。
已经不需要再听下一个问题的答案，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大男孩，竟然真的把他们这个城市所有资料，都塞进了脑子里！
云晓兰呆呆地看着李凡的脸，当她眼睛里的震惊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淡淡的尊敬与温柔的同情，她低声道：“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想，今天你会坐在我的面前，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李凡仍然静静地坐在那里，沉稳得犹如一座大山，就连云晓兰都不能在他的身上，看到丝毫情绪上的波动。
但是，李凡的内心，却因为云晓兰的话，猛然激起了一片惊涛。
没错，他是一个天才型的谋略专家，他只要愿意，几乎可以过目不忘，但是这绝不代表，天才就可以闭门造车，他想记住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他就必须翻阅只能用天文数字来形容的资料，并把它们强行灌入自己的大脑，而且还得不时重新翻阅一部分资料，让自己的记忆，和这个城市的发展保持同步。
没有人知道，李凡到现在，再看到诸如数字报表之类的资料，他就会想吐！到了最后，他必须伸手死命压住自己胃，才能让自己继续坐在电脑前，强行把那一串串数据，拼命塞进自己的大脑里。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风影楼真地走到了社会的对立面，大杀开戒，成了第五特殊部队必须全力清除的叛徒，这个城市，就会变成他们之间的战场。
他必须要比风影楼更了解风影楼，他必须比风影楼更了解这个城市，否则的话，他又凭什么去和风影楼斗？！
痴痴地望着车窗外，那股带着满天的云层，都要随着它一起烈烈劲舞的风，没有人知道，李凡的心里正在呐喊着：“风影楼，就算你真的是一股飘渺不定的风，我还是要拼命追上去，用尽一切方法束缚住你，让你不要再继续沉沦下去。如果真的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如果你真的已经丧心病狂，风影楼，大哥，我会亲手击毙你！然后，我会抱着亲手杀死自己最尊敬的兄弟，这种痛苦与悲伤，继续努力活下去，直到……我认为自己，已经活出了你，陈徒步大哥，还有我自己，三个人的精彩与责任为止！”
云晓兰的心脏突然狠狠一颤，她不知道身边这个男孩究竟在想着什么，但是突然间，他眼角里流淌出来的余光，好悲伤。
车内一片默静。几个人各想各的心事，不知道这样沉默了多久，李凡终于把视线从车窗外收了回来，他望着云晓兰，低声道：“能不能请你先把我送到一个地方，然后再载着邱岳和龙王到公安局？”
“可是局长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今天中午的接风宴了。”
这句话堵在云晓兰的喉咙里，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却硬是没有吐出来。迎着李凡那双明亮中透着淡淡悲伤与焦虑的眼睛，略一沉思，云晓兰还是点了点头，“好。”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三十五章 刺影无痕（上）
汽车开到了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医院大门前，李凡走下了汽车。他之所以选择了这个医院，是因为，风影楼就是在这所医院妇产科的产房里出生的。
没有人知道，这个有点忧郁，却愈发耀眼的大男孩，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是大家都用宽容的态度，接受了李凡这样一个陌生人，在妇产科的游荡。半个小时后，李凡走出了医院，他就那样慢慢的走着，直到他试图走进一所小学时，才会看门的大爷拦在了门外。
“大爷，我的一个朋友，就是在这里读的小学，我想进去看看他曾经呆过的教室，好吗？”
这根本不算是一个好的理由，但是李凡脸上的认真，却打动了门房的大爷，最终还是挥挥手，放他通行了，“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你进教学楼时，脚步尽量轻一些，不要打扰孩子们。”
李凡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在看门大爷的注视下，穿过小小的操场，走进了那幢已经有了四十年历史，两层高的教学楼里。
“在这个世界上最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辽阔的，是人的心灵……”
教室的孩子们，正在跟着语文老师朗读课文。透过大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那一张张稚气而认真的脸，李凡的目光，自然而然飘到了教室最后方的某个角落里。风影楼在第五特殊部队的六年时间里，上文化教育课时，他一直坐在墙角，那他在这间学校里，是不是也坐在那种最不引人注意，就连老师的目光，都是在偶然间，才会微微略过的角落？
如果现在有风影楼曾经的小学同学，知道了风影楼曾经做过的事情，和他很可能即将做的事情，会不会在心里涌起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
李凡坐在风影楼和雷洪飞相识相知的休闲会所外的广场上，他为自己调了一杯用啤酒和酸奶兑出来的饮料，然后双膝盘起，坐在地上，慢慢的品尝，不知道有多少路人对他侧目而视，他们真的不知道，这个看起来英挺帅气的大男孩抽了什么疯，竟然会喝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说，还闭紧了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竟然出神到一会眉开眼笑，一会双眉紧皱，一会又紧紧捏紧了拳头。
突然间李凡一扬手，把手里的啤酒瓶狠狠甩出去，虽然没有砸到路人，却把他们吓了一大跳，看着路人一个个对自己怒目而视，却因为自己“醉了”，颠了，没有一个冲上来和自己理论，更没有人和自己大打出手，李凡突然以掌击地放声大笑。
也许只有风影楼和李凡共同的那位心理学老师，看到这一幕才会明白，李凡正在追溯风影楼成长的路。当他站在风影楼出生的产房前，眺望着里面的婴儿床时，他已经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和心灵，全部融入到了风影楼的影子里，他正在随着风影楼昔日的印痕，一步步的走着，一步点的成长，一点点，一滴滴的感受着风影楼人生中的喜怒哀乐。
所以李凡在为风影楼遇到了雷洪飞而喜悦，在为他能进第五特殊部队，却因为听了父亲的话而伤心。当他的心灵，紧随着风影楼的人生履历，终于进入第五特殊部队时，他因为风影楼得到教官们的另眼相看而心花怒放，他更因为风影楼被陈徒步打击，而难受。
最后，李凡拿着一束鲜花，走进了一间特护病房。
“我是你们哥哥风影楼的朋友。”
只是一句话，就让房间里照看病人的孩子恢复了安静，甚至乖巧的帮他削了一个苹果。
坐在病床前，看着脸色苍白，必须用氧气瓶才能继续支撑生命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再也无法抑制的从李凡的眼睛里奔涌而出。当李凡沿着风影楼的足迹，终于走到这里时，面对风影楼的妈妈，他的灵魂，终于在刹那的瞬间，跳出了逻辑推理的范畴，和风影楼有了瞬间的交融。
李凡的眼泪显然把屋子里的那个小女孩吓着了，她手忙脚乱的递过来几张纸巾，李凡下意识地接过了纸巾，却把它们死死捏在了手心里。
“大哥，你真的好傻，你又真的好痴。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看明白了你，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读懂了你的人生，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但真的……好难受！”
“大哥你不是伟人，你更不会成为圣人。你这一辈子，做什么都不会主动，你妈妈对你好，你就对你妈妈好；你爸对你好，你就对你爸好；学校的教官对你好，你就拼命训练，想要用成绩回报他们；军队对你好，国家对你好，你明明知道再向前走，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仍然走得无怨无悔。你的一生，都在用十倍，甚至百倍，来回报别人对你的好。你的一生，都在努力获得别人的认可与感情……你竟然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着过！”
想明白了，一切都想明白了。
就是因为想明白了，李凡才会难受得心痛如绞。“在阿富汗战场上，温柔的你，极度需要感情依恋的你，终于化身修罗，你杀人无数，你悍不畏死，不是为了军人的荣誉，不是为了建功立业，你要做的，只是回报朱建军和龙建辉教官对你的另眼相看这份情罢了！可是你回报了朱建军和龙建辉教官，甚至活着走出了阿富汗，但是为了救你，你的爸爸却出事了。为了回报你爸爸的情，你只能把自己放逐了。虽然这只是学校对你的历练，但是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你离开了第五特殊部队，去尝试过正常人的生活，当你终于知道，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挽回，你还可以继续回到学校，继续和我们这些兄弟朝夕相处时，我想你一定开极了。”
“可是你的爸爸死了，你的妈妈变成了一个不会说不会动不会笑不会走的植物人，你想还他们的情，你要举起复仇之剑。可是为了这份情，你又要把自己变成第五特殊部队的叛徒，甚至要和昔日的兄弟、教官生死相搏……”
李凡死命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他不敢松手，他甚至不敢去擦自己脸上不断狠狠滑落的泪水：“面对这一环套一环的感情，面对这错乱复杂起起落落的人生，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你在这一年时间里，过的每一天，是不是都象我现在这样心痛如绞？我还可以坐在这里看着你的妈妈落泪，可是必须要报仇，更必须要面对第五特殊部队全力追杀的你，是不是就连落泪的资格都没有了？！”
当李凡带着红肿的眼睛，终于走出医院的大门时，外面的天空中已经是繁星点点，而路边的华灯林立，霓虹灯、电视墙此起彼伏，更把整个城市的夜空照耀得美不胜收。
深深呼吸着夜晚凉爽的风，还在全力恢复自己的情绪，李凡的手机响了。
知道李凡手机号码的，只有龙王和邱岳。
李凡刚刚按下接听键，龙王的声音，就轰轰烈烈的撞进了他的耳膜：“李凡，快来，又死了一个，我看这一次，刺杀者就连生化武器都使出来了！”
生化武器！
听到这四个字，李凡的眼睛猛然瞪圆了。不管这一系列血案是不是风影楼做的，在城市里直接使用生化武器，这会造成多大的恐慌和混乱？
“龙王你别语不惊人死不休行不？”
李凡隐隐听到了邱岳的斥责，很快那边的电话，就转到了邱岳的手里，“我看的确属于生化武器的范畴，但是李凡你可别一下就想到了什么毒气弹，或者曾经把美国弄得人仰马翻的炭疽热上面，我们现在已经赶到现场，你最好马上赶过来，自己亲眼看看情况……”
邱岳的声音突然中断了，大约半钟后，云晓兰的声音，传进了李凡的耳朵：“你已经把我们这个城市彻底摸透了，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张啸伟是谁吧？”
李凡狠狠一挑眉毛，“张啸伟死了？”
“没错！这个乌龟儿子王八蛋，平时最喜欢说的话，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一次，他可算是死得其所了。”
张啸伟十五岁就进入社会，拎着菜刀四处打拼，到今时今日，身上的刀疤足足有二十多条，正所谓有付出就有回报，他现在已经是公认的“江湖大哥”。张啸伟开设赌场、招娼卖淫，贩卖毒品，走私汽车，替不法商人解决“江湖纠纷”，为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这样手握重权的官员四处跑腿，只要是能赚钱，能建立关系网的事情，哪怕是缺德得到了姥姥家，背后更被人指着脊梁骨诅咒不休，张啸伟依然会做得乐此不疲。
就是因为和张啸伟水火不容，自己的背景也绝不容小视，所以云晓兰是极少数身在官场，还敢直言不讳的人物，她丝毫没有掩饰对张啸伟的厌恶，“那小子死得干干脆脆彻彻底底，天知道那位神秘人物究竟用了什么绝招，只是用一枝玫瑰花就要了张啸伟的命不说，更让他全身的肌肉软得就像是一团棉花糖，现在金岚月商务会馆六楼的酒会现场已经是乱成一团。虽然今天晚上铁定要加班加点，但是我心里就是……爽！”
如果有人正好把云晓兰的这段宣言录下来，一经公布，她这位姑奶奶，百分之百得卷起铺盖走人。
当李凡匆匆赶到案发现场，市公安局刑警队已经对这里进行了初步处理和排查，几名技术科工作人员，正在用相机四处拍照，队里年龄最大，工作经验最丰富的两名老刑警，拿着塑料袋和镊子，正在寻找案发现场，一切可能变成线索的蛛丝马迹。
“李凡你看！”
云晓兰举起了张啸伟的右手，顺手又递给李凡一只放大镜。李凡借着放大镜的帮助，清楚地看到，在张啸伟右手的食指上，有一点淡淡的微红。如果这就是张啸伟身上的致命伤口的话，对曾经挨过二十多刀，都犹如不死神仙般，硬挺下来的张啸伟而言，简直就是黑色幽默。
最令李凡在意的是，张啸伟从死亡到现在，已经超过两个小时。按照道理来说，他的尸体已经应该发硬，直到四十八个小时后，才会重新变得松软起来。可是张啸伟每天无论如何忙，都要坚持锻炼至少一个小时，拿出来泡女人，绝对魅力十足的身体，到了这个时候，竟然像棉花糖一样松软，李凡伸出手指，轻轻在张啸伟的胳膊上按了一下，从肌肉的触感，还有深陷程度来看，竟然比八十岁老太太的肌肉还要松软。
李凡不由狠狠皱起了眉头，他脱口问道：“找到案犯使用的凶器了吗？”
“诺，就在那儿！”
顺着云晓兰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连李凡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浓浓的惊讶，虽然刚才电话里，已经知道了一鳞半爪，但是亲眼目的地到，李凡仍然惊叹了……杀掉张啸伟这位江湖大哥的武器，真的是花。
一盆含苞怒放之下当真是艳丽无方，无论放在哪里，都会成为关注焦点，就连香气也比同类更芬芳几倍的玫瑰花！
知道自己的经历并不光彩，凭借不可能告人的方法，走进所谓的上流社会后，张啸伟也恶补了一通礼仪交际方面的知识。在出席各种公众场合时，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当众用彬彬有礼的态度，带着一脸虚伪的绅士化笑容，把一枝鲜花，献给在场最漂亮的女孩。时间长了，当场献花，已经成为张啸伟众所周知的一个标志性动作。
只看它的表面，又有谁能想到，张啸伟这个早年在黑道火并中，连挨了二十多刀都能从死神姑奶奶怀抱里硬生生挣扎出来的人物，就是因为在两小时前，伸手从上面摘走了一朵花，手指被轻轻刺了一下，本来他还不以为，甚至以手指上这个小小的伤口为由头，摆足了似是而非的绅士风度，更谈笑风生逗得向个女孩子不停娇笑，他突然间就呼吸急促脸色苍白，似乎在这个大厅里，有一个隐形的人，已经伸出他有力的大手，直接扼住了张啸伟的脖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啸伟只挣扎了几下，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估计医院的急救车还没有开出大门，张啸伟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年轻得本来应该还坐在学校教室里听老师讲课，脸上却已经画上浓妆，更早已经坠入风尘的女孩子，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隔着十几米，李凡都能听到她牙齿上下打架的声音。刚才张啸伟就是把那枝含有剧毒的玫瑰花送给了她，她甚至还把花戴到了自己的衣襟上足足二十分钟！
看她的样子，只怕这一辈子再看到玫瑰花，都会如避蛇蝎！
李凡戴上手套，走到那株盆栽玫瑰花前，他仔细打量着这株花的花茎、花枝与花杆，最后从口袋里取一把小刀轻轻刮破花茎。只看了一眼，李凡的眼睛就危险的眯起，从花茎切割处流淌出来的，竟然是白色的汁液。
这绝不正常！
李凡从龙王手中接过一张过滤纸，小心翼翼的将白色汁液挑到滤纸上，然后轻轻的对着它们吹着气。就是在几个人眼睁睁的注视下，纸上的白色汁液迅速变色，不一会就化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黑色。
李凡突然伸手抓住没有尖刺的花茎部位，然后用力一拔。
“李凡小心！”
“别破坏物证！”
几个的劝阻声刚刚出口，李凡就已经将整株鲜花，从花盆里拔了出来。看着这株玫珠花隐藏在泥土里的根部，龙王的眼睛在瞬间就瞪得滚圆，他更忍不住脱口叫道：“这是什么玩艺啊？”
其实何止是龙王，就连邱岳和云晓兰都瞪大了眼睛，更竖起了耳朵，等待聆听李凡的解释。
这只盆栽，上面是一枝枝含苞怒放，当真美不盛收的玫瑰花，可是它们隐藏在泥土中的根茎，却犹如八脚章鱼般爆炸性的向四周扩散，在根茎里面更结着一颗颗暗红色的颗粒，而一些因为李凡暴力拨动，而被生生扯断的根须部位，更缓缓渗出了同样白色的汁液。
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来，这一截又粗又长，盘根错杂之下隐隐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狰狞意味的根茎，绝对不可能属于玫瑰花！
李凡头也不抬，对着龙王伸出手，“刷子！”
随着花茎和花根之间粘附的泥土被一点点刷掉，暴露出它原本的样貌，龙王、邱岳还有云晓兰的呼吸声猛然加重了。这株玫瑰花底部有明显的刀痕，还有用来固定的弹力绳，从外表上看，它是被人用嫁接的手法，连到了不知名的树根上面，变成了一个外表看起来美轮美奂，实际上却不伦不类的怪物！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三十六章 刺影无痕（下）
“药树状似木棉，其液白色，见风则黑，土人濡箭镞以射虎，虎三跃死矣！”
李凡仔细打量着眼前这株玫瑰花的根茎，沉声道：“这株花根部嫁接的树根，名字叫做‘见血封喉’！”
见血封喉可不是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剧毒，在现实生活中，它是一种树的名字。这种树生长于热带雨林当中，在我国仅分布在海南岛、云南西双版纳、广西南部和广东西部，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汁液含有剧毒，一旦和人体的鲜血接触，就会让人肌肉松弛心跳减速，血液凝固，最多二十分钟就会死亡。
刚才李凡背的那几句文言文，是清初一位名字叫屈大均的学者，在《广东新语》一书中，讲到他“见血封喉”树时，做出的形象描述，意思一些当地土著，用“见血封喉”树的汁液涂抹到箭头上，就算是猛虎中了这样的毒箭，最多只能跳上三下，就会立刻毒发死亡！
看着已经放进塑料袋里小心保存的玫瑰花，再看看手中这株人工嫁接而成的盆栽，邱岳的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色：“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截‘见血封喉’的树茎，都经过特殊培养，将毒性加倍强化，否则的话，仅凭花刺弄出来的那样一个细小伤口，绝不可能在几分钟内，就要了张啸伟的命。”
李凡轻轻点了点头。
就连龙王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真是好别致的武器，好霸道的花！”
无论是李凡，龙王还是邱岳，他们都经历过最残酷的战争，早已经见惯生死，所以面对这样一件特殊武器，他们还能保持正常心态，在那里进行交流，但是站在他们身边的云晓兰，却只觉得全身发凉。
直到这个时候，云晓兰才算真正明白，为什么国家安全部，会直接派出李凡他们这一批人。
身为一名刑警队长，云晓兰是接触过不少刑事案件。但是这些曾经引起省领导高度重视的案件，性质最恶质的，也不过就是一些黑社会马仔，为了抢夺地盘，用锯短枪管的五连发来复枪，进行火并罢了。
现在她面对的目标，不要管他或者她究竟是谁，能制造出这样一件武器，成功刺杀目标，已经足够说明，这次案件需要面对的敌人，已经大大超越了一个刑警队长，能够处理的极限。
李凡的话，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说完。
“见血封喉这种树，表面是无害的，只有它的汁液才含有剧毒。换句话来说，这盆花就算连上了‘见血封喉’的树茎，以鲜花没有盛开的时候，只要没人刻意用刀子，去刮破花杆上的皮，汁液不会流淌出来，它就是无毒的。在搬运的时候，运输工人或者酒会管理人员不小心被刺伤了手指，也不会有任何危险。所以，这样一盆花，甚至可以从职业特工的眼皮子底下，通过仪器检测。”
说到这里，李凡快步走到展厅的一角，从窗台上拿起了一只气压式喷洒，“可是当鲜花怒放，绽放出夺目的光彩，为了让它们在开会时，能够更加娇艳欲滴，工作人员会拿起这只喷洒，在会议开始前，给每一盆花浇水。而花粉里的剧毒，就会混合在水滴里，顺着花茎慢慢流淌，直至把整株看似无害的玫瑰，变成最可怕的杀人利器。坦率地说，这件武器设计之精巧，已经足够让人叹为观止，可是在我看来，它最出色的亮点，却是设计者，利用对人性绝对了解，一手制造出来的诱杀陷阱。”
云晓兰疑惑地道：“诱杀陷阱？”
“一件武器再厉害，也要命中目标，才能起到作用。”李凡望着云晓兰，淡然道：“你不会以为，对方精心弄了这么一盆花，就是想要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干脆毒死谁算谁吧？”
云晓兰不由语塞。
李凡伸手指着因为发生命案必须留下协助调查，所以没有一个离开酒会现场，直到现在还有点惊魂未定的嘉宾，对邱岳道：“你对这些人怎么看？”
云晓兰回答道：“上流社会的绅士和美女！”
李凡再指着躺在地上的张啸伟，对云晓兰道：“那他呢？”
“一个标准的流氓地痞，急于洗掉自己身上铜臭气息，所以总是喜欢装模作样的暴发户……”
突然云晓兰的声音停滞了，她侧起头，呆呆地望着空空如也的花盆，足足思考了一两分钟后，她的双手都开始轻轻发颤起来。
酒会现场足足有一百多人，面对这枝过于娇艳，气味过于芬芳的玫瑰花，大家当然会对它啧啧称赞，女孩子们的目光更会在上面多流连一阵。但是有资格参加这种高档酒会的人，大都是商界、政界精英，大家都是斯文人，谁也不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冒失的伸出手去摘下这朵花。
算来算去，全场那么多人，大概也只有张啸伟这种出身草莽，行事肆无忌惮，又喜欢用“花”来标新立异的人物，才会大大咧咧的伸出手用力一拽，同时也大大咧咧的送出了自己的小命！
这就是一件看起来随意摆在那里，却已经融入了太多智慧，太多逻辑推理的必杀武器！能设计出这种致命武器的人，是一个天才，一个超天才！
“对了，还有一点！”
李凡已经说得太多了，多得让云晓兰的心里一阵阵的发寒，但是，这件能够成功刺杀张啸伟的武器，里面融入的，是“王”的智慧。
“这株玫瑰花，能被嫁接到‘见血封喉’树茎上，绝对不是信手拈来，会场上的其它玫瑰花，都是男孩子在大街上五块钱就能买上一枝送给自己身边女朋友的普通玫瑰花。可是这盆玫瑰花，却是保加利亚出产的大马士革红玫瑰和摩洛哥玫瑰的混合品种，它们盛开时，绽放出来的美丽绝对出类拔萃，更会散发出比同类更芬芳几倍的香气。所以，张啸伟想要摘一朵最漂亮的玫瑰花，送给现场最漂亮的女孩，它当然是当仁不让的首选！”
“没错！”
一直仔细观察玫瑰花的邱岳接口道：“这朵玫瑰花上的刺，长得够隐蔽，就是当面仔细观察它，只要没有拨开叶子，也很容易忽略过去。张啸伟很可能急于摘下玫瑰花，并把它当场送给一个他看上眼的女孩，在那个时候，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和女孩一起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情景，心急情切色欲醺心，他当然根本无法注意，更无法避开已经被鲜花隐藏起来的暗刺！”
在李凡和邱岳的联手推敲中，这件武器的本质，终于完全浮出水面。如果暗杀也能划分等级的话，它的制造者，就是这个领域的王！
“云姐，麻烦你过来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突然传来了一名刑警的声音，云晓兰对着面前这几个虽然年轻，却已经给她上了一堂震撼教育课的特派员点了点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走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她不想让那三个大男孩，看到自己脸上再也无法掩饰的震惊甚至是恐惧。
说真的，云晓兰不怕死，她以一个女儿身，在加入公安局刑警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为公殉职在所不惜的觉悟，所以她能拼得比男人更狠。现在云晓兰害怕，是因为她发现，面对这个至今未曾浮出水面的目标，她这个刑警队长，甚至拼死一战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对方还想再杀谁，她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才能让受保护目标，躲过对方这种融合太多太多创造性智慧，犹如水银泄地般无孔不入的刺杀攻击。
李凡知道他刚才说的话，让云晓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内心却和普通女孩子一样，有着柔软一面的女刑警队长受伤了。但是，他必须要让云晓兰知道，即将面对一个什么样的敌人。知道了彼此实力上的差距，就算她不能将对方绳之于法，至少，她也有活下来的机会。
眼看着云晓兰快步走进人群当中，龙王终于开口了。
“李凡，邱岳，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件以玫瑰花为武器的致命陷阱，里面融入的战术和技巧都很熟悉？”
李凡和邱岳一起点头。当年风影楼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时，就曾经利用稻草人和陈徒步，设计出一个又一个致命陷阱。虽然这盆玫瑰花里面融入的智慧更成熟，手段更高明，但是从本质上来讲，两者却是如出一辙。
“李凡，在我们三个人当中，只有你跟着风影楼的心理导师，学习了一年时间。”邱岳也开口了，“你能不能告诉我，风影楼接受的‘鬼刺’训练，究竟是什么内容？”
“我也问过导师这个问题，她一直没有回答我。但是在半年前，也许是偶然的机会，也许是老师故意提醒我，总之，她看似无意中说出来的话，让我记忆深刻。”
邱岳和龙王都竖直了耳朵，在他们凝神倾听中，李凡一字一句地道：“最优秀的刺客，可以拥有军人的勇敢与善战，但是他在刺杀目标时，最喜欢使用的武器，绝不能是枪！”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三十七章 天下布武
龙王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子弹不会拐弯。”
龙王还在莫名其妙地瞪着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邱岳却已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没错，用狙击步枪一击毙命，这种画面看起来是很帅，也很有快感。可是，在现实当中，受过严格训练的保镖或者职业特工，只需要看一眼弹孔，就可以迅速判断出狙击手大概方位。在那种情况下，狙击手只怕还没有撤出狙击点，为了保护重要人物，一直在空中盘旋的直升飞机，就已经载着小支特种部队从来而降。
开一次枪，必须要冒一次暴露身份和行踪的危险，只会使用枪械的人，哪怕是世界超一流狙击手，在刺杀领域，也活不了多久。更何况，在全世界相当一部分国家与地区，想要把高精度狙击步枪偷偷运进去，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击毙目标后，遭遇堵截，仍然可以顺利逃脱，手里过于沉重的狙击步枪，百分之百也会成为对方手中的战利品。
除非对方情报组织里面的人全是猪，否则的话，面对超精度狙击步枪，这种专业性实在太强的武器，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地下武器销售渠道，一层层把你剥出来！
所以在超一流刺客眼里，枪是一种不到万不得已，就绝不应该使用的武器！
“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老大在接受‘鬼刺’训练后，究竟有多强，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数据。”
李凡低声道：“我找到了一份老大留下的笔记，不多，只是一个月时间的心得体会罢了。但是在上面，就记载了老大学到的、自己想到并经过实验确定有效的三十七种非常规杀技巧。”
听到这里，邱岳和龙王一起耸然动容。
一个月时间，就要掌握三十七种非常规杀人技术，那么请问，风影楼接受了三年“诡刺”训练，他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台最纯粹的刺杀机器？
“我必须承认，看到老大那份笔记，真的把我吓坏了。”
李凡轻轻吸着气，现在一想到笔记里的内容，他仍然会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还记得，我们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第一天，参观雷震校长亲手制作的那个大沙盘，还有他准备带领第五特殊部队军人，强行突袭克林姆宫这样的计划吗？学校让我们这些学生参观那里，是为了让我感受那个大时代的激荡风云，激励我们每一个人，想激发出我们身体里不屈热血，可以用最热情的姿态，投入到训练当中。可是老大对那个沙盘，却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得更多，也看得更远。”
李凡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用梦一样的声音，慢慢重复着：“如果美国不是因为自己的利益，选择帮助中国，在那个时代，我们中国就会成为全世界第二次遭遇核打击的国家。而且，我们遭遇核攻击的程度，要比日本强烈百倍！如果真的有十几枚核弹头，劈头盖脸打到了我们最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然后一百五十万军队，混合着四万辆坦克和装甲车长驱直入，我们的家园，会变成什么样子？”
听到这里，邱岳和龙王脸上都露出深思的神色。如果真的事情演变成了那样，整个中国乱成一团，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只怕在两个月内就会全境沦陷，只能靠游击战，来抵抗外敌。纵然他们还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绝不会少于十年的漫长战争，核武器留下的污染，倒退至少五十年的经济，将会让中国变成一个比阿富汗还不如的人间地狱！
“我在这里，要谢谢美国，不管他们做出决定的出发点是什么，也不要说他们现在是如何拼命打压中国，是美国在最要命的时候，拉了中国一把，救了我们几千万同胞！但是，我想，这种被曾经的敌人出手挽救命运的幸运，对我们这个国家，对我们这个家园来说，有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无论是人，还是国，还是要靠自己！！！”
邱岳和龙王都沉默着，听到这里，他们这两个上过战场，也称得上杀人如麻的职业军人，已经在风影楼笔记中留下的字里行间，硬是嗅到了浓烈到极点的杀气！
“后来，又过了几年，老大在无意中，翻看到了一段文革期间，有些人想污蔑周总理的故事。他们拦住周总理不让他参加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装模作样的非要检查周总理的手提箱，说害怕周总理会用公文包，把核弹带进会场。”
这样的事情，现在听起来，真的是好笑极了。说白了，也只是一群人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力与地位，当众表演出来的小把戏罢了。但是看着李凡竟然在微微发颤的双手，感受着他内心深处，竟然无法完全掩饰的恐惧，邱岳和龙王，又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这样的故事，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淡然一笑，就会把它抛到脑后。事实上，不要说是六七十年代，就算是到了现在，想制造出一枚能够直接放进公文包的微型核弹，都有在短时间内，无法解决的技术障碍。”
李凡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浓浓敬畏，却又因为曾经生死与共，建立了太深厚友情，几种感情反复交错，形成的复杂情绪，“可是老大却因此而深思了，他认为，核武器发展到现在，威力越来越大，重量却越来越小，迟早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制造出，重量不超过十公斤，可以单兵携带的核弹。”
“不会吧？！”龙王猛然瞪大了眼睛，“老大不会想着，如果有一天，再有强敌想对中国使用核弹攻击，再来上一个长驱直入，我们就直接组织单兵，背着核弹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为什么不会？”李凡的眼睛里跳跃着丝丝红光，“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看着敌人在我们的家园上耀武扬威，我给你一个单兵核弹头，你会不会背着它，直接拉着敌人一个团，甚至是一个师同归于尽？！”
龙王沉思了片刻，最终狠狠一点头。
“所以老大的计划是，从第五特殊部队中挑选出一批最精锐，最忠诚人员，组成自杀式敢死队。你想想看，别的恐怖分子，身上背着点TNT炸药，就已经炸得整个世界天翻地覆了，又有几个国家，几支军队，能够承受背着核弹头的超级恐怖分子进攻？一些国家，天天在研究战略导弹拦截技术和卫星预警平台，可是，他们又有什么方法，能够完美防御，受过最严格训练，可以无孔不入的特种兵渗透？！”
邱岳低叹道：“牛逼！”
“更牛逼的，是老大给这个战略计划起的名字！”李凡转过身，望着他们面前，这片美丽的城市，他张开双臂，仿佛用这个动作，把他们头顶的天，他们脚下的地，他们眼前这一个美丽的城市，全部抱到自己的怀里似的：“老大给他这个单兵核弹战术，起的名字就叫……天下布武！”
听到“天下布武”这四个字，龙王的脸上猛然扬起一片兴奋的红晕，他双拳狠狠对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更脱口叫道：“壮哉！”
“壮哉？！”
李凡对龙王侧目而视，“更壮哉的，还在后面呢！”
“单兵核武计划书，是老大在接受‘鬼刺’训练的第一年，写出来的作品，当时他的导师看了后，评语是‘天才般的想象力，可惜，实施可能性，却等同于零，所以这份计划书，只能说是天才与蠢猪混合出来的产物’。”
李凡突然笑了，大概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想到了风影楼当年看到这种评语时，满脸郁闷的样子了吧。
思索了片刻，邱岳点了点头。
就算十几年后，他们真的可以制造出单兵携带的核弹头，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原子能技术上，比中国更先进的国家，也能针对性制造出更敏感的探测器。只怕他们这些超级自爆兵，还没有走到对方军营方圆五十公里之内，敌人就会直接启用卫星武器，把他们直接轰碎。
“我之所以能读到老大这份笔记，就是因为，虽然计划被老师批评得一钱不值，但是老大却并没有放弃。两年后，也就是接受‘鬼刺’训练的第三年，随着年龄的增加，心智也日益成熟的老大，终于再次拿起了这份搁置了两年的计划书。”
“我估计……”李凡低叹了一声，道：“就连他的老师，都被老大给彻底吓到了。”
“老大在没有向任何人报告的情况下，自己做了一个试验，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疯狂的试验！”
能让李凡这种人，连续用了五个“非常”来形容的疯狂试验，当然是变态中的变态，才会选择的方法。
风影楼带着他自制的氧气瓶和特种潜水服，拽着一枚十五公斤重的模拟核弹头，成功渗透，并钻进了一条直径一点五米的输油管道。当时年仅十七岁的他，在就算是睁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很快就会丧失时间与方向感的输油管道里，强行潜游，或者说是随波逐流了二十五公里。
到现在，李凡都不敢想象，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类，竟然敢这么做！要知道，在那种绝对封闭的狭小世界里，只要心志稍稍松懈，就会被恐惧彻底击垮，到了那种时候，甚至不需要等到他携带的氧气用完，整个人的精神就会崩溃。最终，让自己变成一具输油管道里的死尸。
二十五公里！
让自己在输油管道里前进了那么久，风影楼已经绝不可能再回到进入的位置上，如果他不能找到第二个出口，他就算是还能保持必要的冷静，最终的结局，仍然是必死无疑！
但是风影楼做到了！他事先在石油公司输送中转站的电脑里，设置了木马病毒，当木马病毒强行中断了计算机操作系统，为了保证安全，当地职员切断了石油输送。李凡到现在都不知道，风影楼在那种纵然停止了石油输送，空间中仍然充满了可燃气体的封闭世界里，用什么方法，钻破超出两厘米厚的输送管道，又是用何等惊人的体力与意志，在对方解决了木马病毒，重新输送石油前，挖穿了四米厚的土层，终于重见天日。
最令李凡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是，到了那种情况下，刚刚从死神手里，夺回自己小命的风影楼，竟然还能拿出早就预先准备好的手机，给石油公司打了一个电话，声称自己在某某位置，看到一批想要偷油的人，在石油输送管道上，打出来一个大洞！
抛开私自实验，太过无组织无纪律不说，抛开破坏国家公物，在石油输送管道上打孔，性质过于恶劣应该罚款不说，随着风影楼的这个疯狂实验，如何背着核弹，潜入敌人的身边，这个最大的瓶颈被解决了。
要知道，石油输送管道，必然是最难征服的领域，一个人能活着穿越石油管道，那么排污管道，输水管道，这一系列管道，必然也能被征服，成为他们通向敌人的路！
一旦真的制造出十五公斤以内的单兵便携式核弹，受过这种超级疯狂训练的中国军人，也许能出现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成为一支特殊的核震慑力量。
据说，仅仅是据说……
风影楼的七个国内心理学导师，再加上李向商代理校长、薛宁波教官，甚至是连郑勋老校长都紧急出席，十个人一起看完了风影楼这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学员，历时三年写成的战略计划书，所有人面面相觑了很久很久。
尤其是风影楼在报告书中最后几句话，更是精彩……美国军方宣称，他们有全世界最好的空军，可以把伞兵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投放到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没错，我们是没有那么强的空军，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把军队四处乱撒，但是在未来十年后，我们也可以自豪的宣称，我们中国，已经把背着核弹，只要接到命令，就会直接引爆的超级“鬼刺”，遍布到整个世界！
薛宁波教官当时说了一句话：“背着炸弹在城市下方的管道里来回乱窜，找到目标就来自个超级自爆，我怎么觉得，小楼现在比恐怖分子，还像恐怖分子啊？！”
在场所有人都用力点头。
最终还是郑勋老校长做了最后的总结：“这个想法的初衷点，是保家卫国，当然是好的；学员为了国防事业，勇于探索，甚至是敢于冒险，这种精神，我们也是应该鼓励的。但是……这个方法，姑且不论它的实际使用效果如何，我们又没有打算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把地球彻底毁灭，核弹这种东西，还是让它们继续封存在武器库中，直到过了使用年限，再拉出去销毁掉比较好。”
“事实上……”说到这里，郑勋老校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更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核弹这种武器。坦率告诉你们，我看到‘天下布武’这四个字，都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了，还是被风影楼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大无畏精神，还有这把核弹撒得满世界都是的杀气给吓了一大跳。”
大家都笑了，其实，看到这份报告书，他们又有哪一个，眼角没有连续轻跳了几下？
通过这次高层高议，风影楼这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孩子，用了三年时间，加上他放肆的想象，和他八岁时就敢抱着汽油桶和莫天教官同归于尽的疯狂本性，写出来的“天下布武”战略计划，被无限期封杀了。
但就是这一篇战略计划，让风影楼以再无可抵挡的姿态，深深冲进了第五特殊部队高层，每一个人的心里，占据了一块就算是已经确定为第五特殊部队未来接班人战侠歌，都无法撼动的领域。
天才般的放肆想象力，对祖国对军队，无可逆转的绝对忠诚，勇于创新敢于实践的行动力，曾经单枪匹马战胜三十八名优秀学员的可怕战斗力，再加上在阿富汗战场，绝对彪炳的战果……把这一切的一切融合在一起，才形成了现在的风影楼。
否则的话，风影楼又怎么有资格，获得“獠牙”这种代表了第五特殊部队最高荣耀与尊严的称号？！要知道，一旦戴上了那枚银鹰勋章，在学校里，风影楼的身份，就已经可以和薛宁波这种重量级教官等同！
邱岳的眼角在不停的轻跳，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发出了一声轻叹：“不怕你们笑话我，在阿富汗和风影楼并肩作战的时候，发现在单兵技术上，我虽然还不如他，但是已经缩短到一个可以承受的程度，我还在心里偷偷高兴，甚至想着，再努力上两三年，说不定就能追上风影楼了呢。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在我们还努力接受单兵训练的时候，风影楼这个超级大变态，早已经跳出了一个军人的局限，开始着眼于全球战略，并开始身体力行的进行各种尝试，我……的确不如他！”
“学校本来是想训练出一个能在万军中，斩上将首级的超级刺客，可是就连那些教官和老师们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联手训练出来的老大，想刺杀的目标，竟然从一开始，就已经脱离了‘人’的等级，直接跳到了‘刺军’，甚至是‘刺国’的境界！”
在李凡和邱岳怪异的视中，就连龙王都破天荒的发出一声轻叹：“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说到铁血，说到疯狂，说到做事不顾后果，老大竟然比我还要生猛十倍！”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三十八章 偶然与必然
跟随刑警队撤出现场之前，李凡再次回头，打量着大厅里的一切，他们已经对这里进行了最细致的检查，就连最细微的蛛丝马迹也没有放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近乎于职业本能的情绪，却在反复提醒着李凡……他们在这里，似乎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李凡侧起头，努力思考了好半晌，也没有找到事情的答案，可是心头的不安却越来越重。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件非常熟悉的东西很久不用，突然想把它再找出来，明明应该清楚的记得它在哪里，答案早已经在心里呼之欲出，大脑却好像进入死循环般，根本不听使唤，越是用力思考，反而越是不得要领。
直到龙王回头喊了她一声，李凡才霍然扭头，大踏步走出了这间明天必然会成为本市报纸头版头条新闻的大厦。
坐在云晓兰驾驶的警车里，李凡的眉头一直紧紧锁着，他仍然在寻找内心深处一闪而逝的灵活。他已经想得头痛欲裂，却咬牙硬挺的不让自己松懈下来，在这种情况下，李凡甚至开始有点羡慕起龙王了。
至少直到这个时候，坐在汽车后排上的龙王，还有心情翻阅云晓兰他们在现场初步收集到的口供，“张啸伟这个流氓出身的市人大代表果然没有白当，在酒会上勾搭女孩子的时候，竟然都会背古诗了。而且他老人家背的，竟然还是徐志摩最出色的那一首《偶然》。你们说说看，这算不算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偶然！
这个词，就好像是一道最迅猛又最亮丽的闪电，突然狠狠划破了一片漆黑的暗夜，虽然只是惊鸿一闪，却已经足够李凡在瞬间捕捉到内心深处，那个早已经呼之欲出的答案。
“停车！”
李凡突然发出一声厉喝，云晓兰下意识的狠狠一踩煞车，高速行驶的警车轮胎和地面之间，猛然发出“吱啦”一声刺耳到极点的磨擦声，在强大惯性趋动下，坐在汽车后座上，还在翻阅情报的龙王，整个人向前扑出，脑袋毫无花巧的狠狠撞在汽车座椅上。
龙王还没有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凡已经放声狂喝道：“对，没错，就是偶然！”
不知道李凡究竟抽什么疯的云晓兰，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她的嘴里不由发出了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惊叹：“啊？！”
“‘他’出手对付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当然应该知道，对方是因为心脏病发作进入特护病房，他把李丰被乱枪打成碎肉的相片发送回来，无异于把催命符直接贴到了对方的脑门上，一直儿子宠溺过度的检察长，受刺度过度，心脏不胜负荷，必死无疑！”
云晓兰用力点头，“对，这叫做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和风影楼相处时间最长的邱岳，加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他’绝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这种隔山打牛式攻击，虽然多了一层环节，致命率却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李凡笑了，他霍然回头，望着邱岳，“你也想到了？”
“没错！”邱岳思索着道：“那盆花乍一眼看上去，的确充满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杀人智慧，更精巧得无懈可击，可是我们所有的推理，都是从这件致命武器成功刺杀张啸伟这个角度来考虑的。如果我们逆向思维的话，问题就出来了……如果张啸伟根本没有注意到那盆花怎么办？如果张啸伟为了贪图省事，直接就近摘了别的花怎么办？就算是张啸伟还是摘了这朵花，如果他够小心，或者皮粗肉厚，手指没有被刺伤，剧毒没有机会渗入身体又怎么办？对了，如果当天工作人员没有向花上洒水，剧毒只集中到鲜花里不能扩散，花刺上无毒，他又能怎么办？！”
邱岳越说越快，到了这个时候，龙王的眼睛也亮了，他是大大咧咧，但这绝对不代表他就是笨蛋，他用力一拍手，叫道：“没错，虽然刺杀成功，更融入了大师级心理作战智慧，让我龙王不能不说一个服字，但是使用这样一件武器，中间的变数实在太多，根本达不到一击必杀的要求。这绝对不符合‘他’一切以实效为基础的作风，除非……除非……除非……对了，除非他还为张啸伟设计了第二道，第三道，甚至是第四、第五道连环致命陷阱！”
说到这里，龙王的声音猛然打住了，他全身都因为过度激动而哆嗦起来，足足过了半分钟，龙王才颤声叫道：“李凡，邱岳……我们好像，好像，真的有机会跟上‘他’的脚步，真的有机会追上‘他’了！”
云晓兰真的不知道，车里这三个大男孩，究竟掌握了什么她并不知道，或者说根本没有资格知道的情报，她更不知道，他们嘴里那个神秘的“他”究竟是谁。但是她突然发现，这三个大男孩脸上的神情全变了。
尊敬，崇拜，怀念，惋惜，依恋，不舍，温柔，还有愤怒，如此复杂甚至是自相矛盾的情绪，竟然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就那么再无可掩饰的在他们三个人脸上交替闪过，直至最后化成了最炽热的火焰。
云晓兰真的无法想象，那个神秘的“他”究竟是谁，又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走过了什么样的人生经历，才能让眼前这个三个出类拔萃到登峰造极的大男孩，明明要与“他”为敌，明明要把“他”绳之于法，却依然尊敬他，崇拜他！
“云队长，麻烦你立刻传讯张啸伟个人助理，不，你现在直接打电话向他请教，弄清楚下一周时间，张啸伟所有行程安排！”
李凡用力一挥手，断然道：“‘他’能在一天时间同时刺杀两个目标，必然已经做好充足准备，才敢四面开战！我敢打赌，在确定第三目标被成功清除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绝不是开香槟庆祝，而是要把针对张啸伟设计的其它致命陷阱逐一拆除，否则的话，他不但会误伤其他人，更会给我留下太多线索。如果我们能够判断出他下一个陷阱埋设地点，动作够快运气又够好的话，也许，就是在今天晚上，我们就能和他来上一场狭路相逢！”
云晓兰取出手机，开始拨打张啸伟私人助理的电话，而李凡在这个时候，已经摇下玻璃窗，斜倚在驾驶席上，看着就坐在路边，偎依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情侣，感受着夜风中那股浓浓的醉人春意，李凡脸上的表情有点羡慕，有点憧憬，但是更多的，却是陷入沉思后，绝不应该属于一个年轻男孩的坚毅与果敢！
这一天的夜，对李凡他们来说，注定是无眠的。
五分钟后，张啸伟在未来一周时间内的所有公众活动安排，全部标注到了一份城区地图上。
“从张啸伟死亡，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李凡抓起红蓝双色铅笔，把其中两个地点划掉，“以‘他’的习惯，必然是从距离会场最近的地点开始，以事先预设好的最优化路线，迅速拆除自己提前安置，却并没有启动，一直处于蛰伏期的杀人陷阱。以‘他’的行动力来计算，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赶往第三个地点。”
“我们现在就算是立刻赶往第三个地点，只怕也无法抢在他的前面，狭路相逢，就算是以三敌一，我们也未必就有足够胜算。”邱岳伸手在第四个位置上用力一点，“所以，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利用最后一个地点预先伏击。”
云晓兰一直在旁边听着，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被眼前这三个大男孩排斥在圈子外面，她终于忍不住插口道：“我可以带领市公安局刑警队配合你们行动，也可以请上级调派武警部队……”
云晓兰的话还没有说完，三个把脑袋凑在一起，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嘴里还说一些非常规军事术语的大男孩，都没有抬头，但是他们的话，却当真是整齐划一得仿佛经过几百次排练：“没用！”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龙王抬起头，对云晓兰露出一个率直的笑容：“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你就算是把附近驻军侦察连全部拉过来，也没有办法困住他。至于市公安局刑警队，或者武警部队，双方无论是在技巧，实战经验，战术谋略方面，差距实在太大，已经不能再用数量来弥补。如果真的用人海战术，把‘他’逼到绝境，被迫大开杀戒，坦率说，除了制造超出这个城市承受极限的巨大伤亡之外，我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云晓兰有点明白了：“他是职业军人？”
李凡抬起头淡淡扫了龙王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是自觉失言的龙王，却低下了自己的头，再也不肯开口说话。
看着这三个外形各异，但是无一例外，身体里都蕴藏着令人胆颤心惊力量的大男孩，身为一名出色的刑警队长，她终于捕捉到了事件的本质：“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职业军人，现在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和责任，走到了社会的对立面，所以，你们是来负责清理门户的。你们和他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没有人回答，甚至没有人扭头看上云晓兰一眼，刚才还算融洽的气氛，在云晓兰撕破彼此的伪装后，直接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邱岳和龙王的目光，都落到了李凡的脸上。而李凡目光，却顺着手中的红蓝双色铅笔的笔尖，笔直的垂落到地图上。双方就这样彼此沉默着，对峙了足足一分钟，李凡终于开口了，“没错，我们是。”
扭过头，望着云晓兰，李凡诚心诚意地道：“你早就应该明白，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远远超出刑警队长能够应付极限的对手。回家吧！”
云晓兰受伤了，她真的受伤了。她出身名门，从小就受尽万千宠爱不说，她非凡的天分，还有出众的外表，更让她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她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忽视过，更没有被人直接归入“垃圾”的范畴。
但是云晓兰也必须承认，她现在面对的，真的是一个太过强势，强势得已经超出她身为一名刑警队长，能够承受，甚至可以说是能够理解极限的超级强者。
云晓兰咬住了嘴唇，她的话，几乎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你们呢？”
“我们会去追捕他，如果我们成功了，无论是把他活着带走，还是把他的尸体抬走，都会有人负责善后，把最近在这个城市里发生的一切抹平，还大家一个太平。”
“那如果你们失败了呢？”
“那请你明天替我们三个人收尸吧。”
李凡收起了地图，带着邱岳和龙王，走下了汽车，在云晓兰呆呆的注视中，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后，很快就有一辆黑色的旅行商务车，停到了路边。拉开车门，在走上汽车前，李凡回过头，望着云晓兰，淡然道：“不过请你放心，我们死了，或者失败了，自然会有更强的人出面负责对付‘他’，直到把他从这个城市里清除为止。”
目送着那辆黑色旅行商务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就连云晓兰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握住方向盘的双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泛出了一片铁青与惨白。
风影楼很可能还没有来得及赶到的第四个刺杀点，是一间商务会馆里的多功能会议厅。如果张啸伟还活着的话，在七天后，他应该来到这里，以特约嘉宾的身份，参加一场商务峰会。
一推开多功能会议室的大门，刚刚接通电源的日光灯还在不断闪烁，李凡的目光，已经直接落到了主席台前的话筒上。那只话筒前端部位被人拆开，还没有重新组装起来，几根丝线还有零件，就那么直接暴露在外面。而带着夜的清凉与舒爽的晚风，正顺着一扇半开的窗户，不断涌进来，轻轻拂起了窗前，那一层半透明的轻纱。
看着眼前的一切，李凡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暴喝道：“邱岳留下，龙王和我一起追！”
在女服务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李凡和龙王冲到窗子前面，顺着那一扇打开的窗户，直接翻到窗外。外面随之传来了重物落到什么上面，发出的声音。
是李凡！
他直接跳到了下一层，用钢架固定在墙壁上的空调机顶端，就是在钢架发出痛苦的呻吟，并狠狠一颤的同时，李凡又像是一名出色的杂技演员般，带着流畅到极点的节奏，又跳到了下面第二层的空调机上。没有看到这一幕，你绝对无法想象，一个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男人，动作竟然可以比猿猴更灵活，竟然敢用这种方法，直接从七层高楼上，一层接着一层直接往下跳。
龙王却没有选择李凡的方法，他的身高已经接近两百二十公分，体重几乎是李凡的一倍，不必去尝试，他也知道，单凭空调机下面，那两根并不算粗的钢架，根本不可能支撑住他身体从高处落下的冲击力。
所以龙王是借助手中的格斗军刀，从墙角交叉处，利用墙缝和各个突起的支撑点，一点点向下爬。眼睁睁地看着已经落到地面的李凡，可能发现了什么，直接追了出去，龙王咬住了嘴唇，当他爬到距离地面还有大约三层的时候，他拼尽全力狠狠对着墙壁一撑，整个人的身体，随之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小弧线，直接落到了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
探出犹如鹰爪般有力的双手，抓住大树一根比较粗壮的枝丫，龙王以枝丫为支撑点，猛然荡出一记三百六十度大旋转，虽然树丫根本支撑不住龙王力量生生被扭断，这样的缓冲，已经足够让龙王消除所有冲击力，毫发无伤的跳到大树下那片柔软的草坪上。
邱岳没有追出去，在女服务员脸上表情精彩得有若见鬼的注视中，他快走到主席台前。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搜查整个多功能会议厅，风影楼留下的致命陷阱，当然是在那只由于时间紧迫，还没有来得及恢复原状的话筒里面。
邱岳用打量一件艺术品般的目光，仔细观察着那只刚刚拆开的话筒。李凡研究了风影楼那么久，他的时间没有浪费，他终于还是追上了风影楼的脚步。风影楼在猝不及防之下，甚至连话筒里面预藏的杀人武器，都没有来得及取出来。
这件能藏在话筒里，又要不影响话筒基本功能的武器，非常的小巧，体积不过就是一颗奶糖那么大。它上面最醒目的，是有一块软钢片，如果邱岳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是一种做工精细，对声波震动相当敏感的软钢片，很多特工组织，就是用它，放在敌对方的室内，通过接收钢片震动频率，还原并监听对方的声音。
邱岳大踏步走到多功能会议厅外，直接把服务员放在走廊上一具装饰性人体模型抱了进来，并把“她”放到了话筒的正前方。隔着两三米距离，邱岳对着话筒大声“喂”了一声。
话筒没有任何反应。邱岳略一思索，他从多功能会议厅的墙壁上，摘下一颗也许是明天某个商家开会时，提前挂在这里的气球，把它小心翼翼的挂到话筒上，然后退出几步，在服务员莫名其妙的注视中，把一根还带着火星的火柴，抛向了气球。
“砰！”
被人吹胀的气球，遇到带着火星的火柴，当然是当场炸裂，而几乎在同时，话筒里突然传出一声犹如大麻雷子被引爆般的巨大轰鸣，一股肉眼清晰可见的冲击波，猛然以话筒为出发点，带着惊人高速狠狠撞到邱岳事先放在话筒对面的塑料模特面部。
风影楼肯定在这件小小的爆破装置中，应用了定向爆破技术，在爆炸后，整只话筒甚至没有被炸碎，但是那只足足有二十多公斤重的塑料模特，却被冲击波生生撞倒，而塑料模特那张曾经精致的脸，更在瞬间就被冲击波炸掉了三分之一！
看着眼前的一切，邱岳脸色当真是阴沉如水，他低叹道：“老大就是老大，厉害！”
而一直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服务员，包括听到声音匆匆赶来的值班经理，都被眼前的一切给吓傻眼了……如果真的有人站在话筒前，又被这种冲击波正面轰中，哪还可能有命在？！
结合这几天所见所闻，邱岳已经想明白了这一件武器的原因，和它真正的可怕之处。
这件武器，是利用那块对声波绝对敏感的软钢片为触发装置。一般的人，用平稳的语气对着话筒说些什么，声波冲击力不足，就不会引爆里面暗藏的定向爆破装置。可是张啸伟，说白了就是一个流氓，他现在虽然见到美丽的女孩，就会想着送对方几朵鲜花，甚至还能背上一首徐志摩的《偶然》，但是这绝不代表，他能洗掉身上的流氓气息。
在参加同行之间的峰会时，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对着话筒连呼带吼，用来展现自己江湖大哥的风范。这样做，一来，是的确是随心所欲惯了；一来，张啸伟就是要用这种方法来提醒各位在场的竞争对手们……老子就是一个流氓，你们和我斗，最好悠着点，别把老子惹急了！
邱岳翻看了一下这间多功能会议厅在未来一周时间内的租用记录，除非是保险公司，传销公司之类，喜欢用热情洋溢的演讲来忽悠死人不偿命，否则的话，又有谁会像张啸伟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不动就歇斯底里的狂吼乱叫，让自己嘴里喷出来的气流和声浪，达到了藏在话筒里的定向爆破装置，直接引爆的条件？
保险公司，没有；合法传销公司，也没有。有的都是一些普通商务会议，也只有张啸伟这样一位流氓大哥，站在主席台前，说得口水飞溅，态度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时候，才会被一颗奶糖大小的定向炸弹，直接轰掉小半张脸！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三十九章 兄弟情绝
李凡知道龙王下楼的速度没有自己快，他也知道，但是他真的没有时间再去等龙王，他再也不顾掩饰自己的行踪，拔出随身佩带的手枪，以惊人的高速在这个城市的街头全力奔跑。
在漫长的一年时间里，每天都用填鸭的方法，强行记忆所有的数据，到了最后就算是闭着眼睛，他也能凭记忆画面这个城市的地图，这一切的努力，在今天终于得到了回报。哪里有可以穿行的小巷，通过它又能走到哪里；哪里钻进去就是死胡同；而哪里，最适合隐藏行踪，在高速飞奔中，脑海中所有的资料，被一点一滴的被调阅出来，在李凡的内心深处，形成了一幅比卫星图片更清晰的地形图。
也就是因为比任何人更了解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当李凡冲进一条长长的，就连灯都没有一盏的长巷，终于看到了一个即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举起了手中的枪，厉喝道：“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听到李凡的声音，那个独自在长巷中慢慢行走的男人，身体微微一震，可是他却没有慌张，他甚至没有像普通人一样下意识的回头，他只是按照李凡的命令，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举起你的双手，把它放到我能看到的位置！”
在李凡的命令下，那个站在前面，一直没有回头的男人，用尽可能不引起误会的动作，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把你的枪丢下。”
这一次，那个男人却没有立刻执行李凡的命令，面对这一幕，李凡的双眼瞳孔微微一缩，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到底是想让我举起双手，一直把它们放到你能看到的位置上，还是要我放下手，掏出枪并把它丢到地上？李凡，你是我们当中最聪明，最有头脑的一个，怎么才几年时间不见，就变成了一个语无伦次，自相矛盾的笨蛋了？”
听着对方那微微带着点沙哑，却散发着强烈磁性的声音，李凡整个人已经痴了。
就在一分钟前，明明所有的证据都显示，制造出这一系血案的人，只可能是受过“鬼刺”训练的风影楼，可是在李凡的心里，他仍然在固执，或者说是拼命的说服自己，他要让自己坚信，眼前的一切，都是误会。他一次次的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风影楼依然是那个脸上带着羞涩笑容，眼睛犹如天空般清澈的大男孩，依然是那个带领他们在阿富汗战场上，纵横天下虽死无悔，所以可以笑得坦坦荡荡，所以在打电话回家时，可以哭得一塌糊涂的老大。
可是当他拼尽一切力量，终于追上了杀人凶手的节奏，终于在这条长巷里追上了对方的脚步时，听着对方熟悉的声音，李凡最后的希望，在一瞬间，都片片破碎了。
没错，就是他，就是李凡这五年来一直思念，一直引以为骄，以为他们真的可以一起彼此扶持着走到世界最巅峰的老大，风影楼！
“老大……”李凡在这个时候的声音，已经无可抑制的透出一丝颤抖，“真的是你？！”
“是我。”
站在前方的那个男人，轻轻叹了一声，他终于还是缓缓转过了身。虽然四周没有一盏灯，站在这片黑暗的长巷中，但是借着他们头顶那轮并不算太皎洁的圆月，李凡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一起朝夕相处了九年时间，更曾经在阿富汗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老大，风影楼？！
五年时间，当两个人再次相逢的时候，已经彼此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五年。
五年的流浪，并没有摧毁风影楼身上属于军人的特质。也许是亲眼见证了家庭惨变，也许在这最近的一年时间里，他每天都生活在痛苦的挣扎当中，现在的风影楼，脸上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稚气，就连他的眼睛里，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当他转过身时，一股犹如大漠风起般的孤独与侵略感，混合着他最澎湃的生命力，就那样劈头盖脸的狂拂而至。
如果说，在李凡记忆中，风影楼就是一头温和的雄狮，那么他现在就是一头在大自然中独自流浪，独自战斗，因为伤痕累累，所以愈发危险而善战的狼！一个注定要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却硬生生凭自己的双手，从血池炼狱中挣扎出来，终于重见天日，终于重新返回到这个不公不正不平的人世间，注定要大开杀戒，用漫天血雨来洗涤这个世界的厉魂！
李凡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他和风影楼重新见面后他会怎么说，会怎么做。他曾经想过，自己劝得风影楼回心转意，两个人一起回到了第五特殊部队；他曾经想过，风影楼和他挥手道别后，永远离开了这个国家，离开了这片土地，这样他们虽然再也不能相见，但是只要知道对方还活着，胸膛里的心脏，还在痴痴的跳动，这已经足够了；李凡甚至想过，他在腰间绑着炸药，抱着风影楼同归于尽，在硝烟散尽后，他们两个人就算是死，尸体依然紧紧地抱在一起……
但是当他真的到了这一天，到了这一刻，面对风影楼双手血腥累累，已经站到社会对立面的兄弟，李凡发现，他竟然已经无话可说。
风影楼到了现在，手上已经沾了太多的鲜血，他再也无法回头，再也不可能回到第五特殊部队，回到过去那朝夕相处的日子了。看着风影楼那一双依然明亮，却因为一直挣扎在痛苦的沉渊中无法自拔，所以深邃的让人心碎的眼睛，李凡更不忍心去斥责，或者骂他什么……
那些天天喊着军人保家卫国的天职，喊着军人就应该服从命令，面对危险就应该向前冲，遇到好处就应该往后缩，已经开始用“圣人”的标准，去衡量军人的人们，如果设身处地，把你放到风影楼的位置上，经历了那一切的一切，你是否还能说得那样大义凛然，说得那样冠冕堂皇？！
“老大……真的是你？”
这个问题，李凡已经问过了一次，现在两个人四目对视，李凡竟然又问了一次。风影楼也不厌其烦的又回答了一次：“没错，是我。”
“老大，放弃吧，好吗？”李凡望着风影楼，他的声音中已经透出了浓浓的哀求：“你应该知道，你在学校里学到的技术太可怕，杀伤力太强，如果你真的站到了社会的对立面，学校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的人继续存在。如果你现在就立刻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片是非，一切都还来得及。”
说到这里，明明知道不应该，李凡还是终于忍不住悲叫了一声：“老大，你要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十年？！”
嘴里念着听着这个词，风影楼突然笑了，他满脸的笑容，但是他的眼睛里扬起的，分明就是痛彻心扉的破碎，“李凡，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
李凡轻轻的摇头，他不知道风影楼是怎么过的，但是看着风影楼仅仅二十出头，就已经有点微微灰白的发梢，他却只觉得喉咙发紧。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被第五特殊部队追杀，我不怕死，但是我害怕自己在没有替家人报仇雪恨之前，就死在了自己朋友，甚至是教官的枪下。所以，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着我的弟弟妹妹，进入了阿富汗，在那里找到了曾经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阿富汗兄弟。我在他那里得到了武器装备，我每天都拼命训练自己，一有机会，就出去帮助他们追杀恐怖分子，在半年时间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用这双手，杀掉了多少男人女人老人和小孩。”
风影楼瞪着李凡，他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嘶声道：“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我梦见那些被我在白天击毙的恐怖分子，伸出他们尖尖的手指，带着满脸的鲜血，吐着长长的舌头要找我索命。我梦见我那个明明是被人乱刀砍死，又丢进硝水池里死无全尸的老爸，就用他那一身光秃秃的骨头架子，走到了我的面前，问我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为他报仇；我甚至梦见了我的妈妈，哭泣着问我，为什么那么狠心，竟然想亲手关闭她维持生命用的氧气瓶……”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无论有多累，每天也只能睡上三四个小时。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更知道，我的精神已经渐渐处于崩溃的边缘，现在的我，还能不能再多活上半年，我自己都不知道，你竟然还在这里跟我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风影楼嘶声叫道：“高尚的李凡，可以堪比圣人的李凡，我的好兄弟李凡，要不然这样好不好，我现在就去杀了你的全家，我倒想看看，你明明知道谁是你灭门仇人，更清楚地知道我在哪里等你，是不是还真的能忍上十年，等上十年！”
李凡静静地看着风影楼，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睛里浓浓的失望，竟然一点点地消失了，最后剩下的，只是温柔的同情。
风影楼真的已经快疯了。
那位心理学导师，早就发现，风影楼整个人，就是典型的“棉里针”，只有压迫他，才会让他爆发出内心深处，最锋利的一面。所以她想方设法的布局，把风影楼逼得从第五特殊部队自逐出去，让他在外面流浪了整整四年时间。
那漫长的四年，虽然让风影楼真正了解了人性，了解了身边的世界，但是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辗转反侧，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强颜欢笑，也在慢慢消耗着他的勇气与意志。如果不是承受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以风影楼的坚强，又怎么可能在玩了一场网络游戏后，就突然撕毁了彼此间，那最后一丝伪装的面纱？！
如果在那个时候，风影楼能再次回到第五特殊部队，他会很快重新振作起来，他会像是一根被人压到极限，终于可以全力释放的弹簧般，绽放出最惊人的潜力，成为战侠歌之后，第五特殊部队中最耀眼的明星。
可是，风红伟意外死亡，让风影楼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迷失了。再加上他母亲跳楼自杀，这颗最沉重的砝码，终于压垮风影楼内心深处，那一道早已伤痕累累，却再也没有机会得到修补与加固的防线。
现在站在李凡面前的这个男人，再也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温柔而羞涩，别人只要给他一丝阳光，他就会因之而灿烂起来的男孩了。
“噗！”
在风影楼惊诧的注视中，李凡突然倒转枪口，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持枪的右臂扣动了扳机，在弹壳飞跳中，艳丽的血花猛然从李凡的右臂上绽放。
李凡再次深深望了一眼风影楼，虽然他的年龄比风影楼还要大，但是他真的把风影楼当成了自己的大哥，他真的打算，成为风影楼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兄弟。当他用无声手抢，打穿自己的手臂时，几缕关切从风影楼的脸上一闪而逝，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李凡才终于在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找到了风影楼大哥，那曾经温柔的影子。
“我不想成为大哥你的敌人，我不想亲手击毙你，我更不想死在你的手里，成为大哥你每天做噩梦的理由。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这一年来，拼命充实自己，想要追上你的脚步，竟然只是……”李凡惨然微笑道：“想要亲口问问，‘老大，真的是你’这句话罢了。”
风影楼轻轻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有些疑惑，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发出了一声低叹：“这又是何必呢！”
“再聪明的人，这一辈子，总会做上几件傻事。”
李凡弯下腰，用他没有受伤的左手，拾起了跌落到地上的手枪，他望着风影楼，道：“我的任务就是阻止你复仇，现在我受伤了，已经没有办法再制止你，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不立刻离开这个城市的话，到明天，要面对的将会是根本无可对抗的最恐怖力量！”
风影楼轻轻一挑眉毛：“哦？”
当着风影楼的面，李凡取出了自己身上的手机，在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后，他只对里面说了一句话：“已经确认，真的是他！”
也许是刚刚受伤，也许是这短短的八个字，就抽光了李凡身上所有的力量，就连他一向挺直如枪的腰，看起来似乎都有点弯曲了。
李凡用的手机，里面有特殊插件，也只有用这种手机，才可能直接拨通第五特殊部队专线，和李向商校长直接取得联系。李凡这样一个电话打过去，已经确定了风影楼的罪行，由李向商校长，薛宁波教官，还有那位心理学女老师组成的特殊小组，会在今天连夜搭乘直升飞机赶到。集中第五特殊部队最强大战力，对风影楼展开狂风骤雨式的进攻！
没有宣言，没有割袍断义，但是风影楼和李凡都清楚的明白，他们两个，从今天开始，一个是共和国最忠诚的守卫者，一个已经站立到社会的对立面成为杀人如麻的暴徒，他们之间所有的情，所有的义，在今夜，随着李凡的这一枪，这一个电话，已经尽了。
用不舍的目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风影楼，李凡霍然转身，抱着他被子弹打穿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条长巷。
李凡到最后，也没有回头，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哭。
看着从李凡手臂的伤口里渗出来的鲜血，在地上淋出的那条浠浠沥沥的血线，随着李凡的脚步不断向远方沿伸，风影楼脸上露出了奇怪到极点的表情，他的嘴唇不断蠕动，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喊住李凡。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越来越远，直至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风影楼就这样一直静静站在长巷中，不知道发呆了多久，才突然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长叹。就在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卡哒”一声，再熟悉不过的金属声响。
紧接着，一声厉喝猛然传进了风影楼的耳朵：“不许动！”
风影楼脸上奇怪的表情更浓了，今天夜里，他已经是第二次，被人用枪指着了。而这第二个突然出现，用手枪指着他，如临大敌的人，赫然就是在这个城市中，也称得上风云人物的女刑警队长云晓兰！
虽然云晓兰没有李凡的军事技术，更不可能对风影楼的习性了如指掌，说实在的，她甚至不知道，制造出这一系列血案的人究竟是谁，但她毕竟是这个城市里眼线无数，曾经屡破大案要案的女刑警队长。几次三番的失去目标，又几次三番不厌其烦的收集线索，虽然晚了一步，但她毕竟还是追上来了！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风影楼，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李凡已经走了超过二十分钟，但是空气中，依然隐隐散发着硝烟的味道，更不要说李凡一路流淌下来的鲜血，让整条长巷中，都多了一股血液的腥甜，在这种情况下，云晓兰愈发小心翼翼起来，“不要试图耍花招，否则的话，我会立刻开枪。”
风影楼终于开口了，他刚刚经历了和李凡的决裂，心情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我不想戴这东西呢？”
“那你就是拒捕！”云晓兰眯起了眼睛，她脚尖微微一挑，拨得路边一枚子弹壳，在石板拼成的地面上不断滚动，发出一连串细细碎碎的金属轻鸣，“在这里应该刚刚发生过枪击，作为现场重大嫌疑犯，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把手铐戴上，和我一起回公安局接受调查；要么，直接拒捕，被我当场击毙，在这种情况下，我纵然无功，也绝对无过！”
“好吧，不就是戴上手铐和你一起回去接受调查吗，至于这么喊打喊杀，大半夜的拿一支枪跳出来吓唬人吗？”
听到对方放软了语气，云晓兰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得意的表情。就是在她的注视下，风影楼抬起左手，真的把手铐重重甩了下去，可是他却并没有真的把手铐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当云晓兰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风影楼已经将整只手铐当成武器，对着云晓兰直接甩了过去。
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要拒捕！
云晓兰毕竟不是职业军人，更没有身处战场上，面对风影楼的反抗，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应付一切的准备，仍然下意识的思索了半秒钟，然后直接扣动了武器扳机。但是，她用尽了右手食指的力量，手枪的扳机，却纹丝不动，直到这个时候，云晓兰才惊讶的发现，风影楼投掷过来的手铐，绝对不是随意乱砸，其中一截半弧圈状的钢圈，竟然旋转着钻进了手枪扳机后面的空间里，把整幅手铐，硬是挂到了手枪上。扳机后面已经被堵住，云晓兰又怎么可能再把子弹发射出去？！
“噗……”
一股绝对的凉意，突然刺进了云晓兰的身体，她瞪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风影楼手中那一柄直接刺穿了她心脏的格斗军刀。无力的衰弱感，在瞬间就流遍了云晓兰的全身，就是在她人生最后的十几秒钟时间里，风影楼抱住了云晓兰摇摇欲坠的身体，在她耳边低声道：“下辈子当一个普通的女人吧，刑警这种工作，并不适合你。”
紧接着，无边的黑暗，就彻底吞噬了云晓兰。
轻轻放下了女刑警队长的尸体，风影楼拔出了属于自己的格斗军刀，就在这个时候，在这条因为到了晚上，过于黑暗，几乎没有人愿意图近路穿行的长巷中，突然传来了一串孤伶伶的掌声。一个陌生中，却又透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从某个运输业暗的角落，伴随着掌声，一起传了出来：“风影楼，你终于，还是杀人了。而且出手不凡，直接杀的就是一个刑警队长。”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四十章 突变
风影楼霍然扭头，望着整个人都沉浸在黑暗当中的男人，他的双眼微微凛起，心头几番电转，风影楼已经沉声道出了对方的名字：“陈显龙！”
这个在绝不适合的时间，绝不适合的场合，突然出现的人物，赫然就是和风影楼在阿富汗战场上有过一面之缘，陈徒步的哥哥，那个曾经优秀得就连莫天教官都要扼腕叹息，却不能不把他请出学校的陈显龙！
身份已经被对方一语道破，再隐藏在黑暗中故作神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在风影楼冷漠的注视下，陈显龙慢慢从黑暗的角度走出来。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风影楼，看了半晌，油然道：“不愧是一进学校，就被几个重量级教官集体另眼相看的种子学员，就凭你这份过目不忘的本领，外加无论面对什么，都能从容镇定的气度，我就必须承认，你的确有让‘他’至今仍然念念不忘，甚至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坚持把我留在中国的资格！”
说到这里，陈显龙已经走到了距离风影楼面前不足十米的位置，他似乎想去检查一下云晓兰的尸体，但是迎着风影楼那双冰冷中透着浓浓警告意味的眼睛，感受着他双眸中那片暗红色的流光，所代表的含义，他还是知机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在五年前，他还敢在战场上轻易挑衅风影楼，甚至和风影楼挥刀相向，但是现在陈显龙清楚的明白，现在的风影楼，就像是一头闯入人间，终于大开杀戒，已经再无任何顾忌的狼，如果他再踏过风影楼的警戒线，他要面对的，必然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
单纯从军事技术角度上来讲，陈显龙并不畏惧任何人，但就算是他，也不愿意轻易去招惹一个已经生无所恋，所以愈发疯狂和不可理喻的对手。所以陈显龙远远的就停下了脚步，在十米外，仔细观察着风影楼脚边，那具女刑警队长的尸体，虽然并不能上前仔细检查，但是他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显龙的目光，最后落到了风影楼手中那把沾着鲜血的格斗军刀上，他低叹道：“你刚才故意毫无保留释放自己的敌意，站在你这种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职业军人面前，女刑警队长的精神，不可能不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你突然说出一句软话，装模作样的要把手铐戴到自己的手腕上，虽然女刑警队长心里清楚，你这样很可能是故作姿态，可是她毕竟没有受过特种训练，她会不由自主的松上一口长气。而你就是利用女刑警队长，把肺叶里所有空气都呼了出去，正在准备吸入第二口气，这种旧力己失，新力未生的致命交叉点，对她发起了直接的进攻。”
说到这里，陈显龙目光微微一顿，对云晓兰软软倒在地上的尸体，淡然道：“风影楼在对你进攻前，已经把你的精神、体能状态，甚至包括你一旦在城市里开枪，就必须写出大堆报告，这种职业特色带来的束手束脚，都彻底计算透了，所以，你死得不冤！”
躺在血泊当中的云晓兰当然不可能回答，风影楼却皱起了眉头。陈显龙看似在和他闲话家常，实际上就是在展现力量，更是在暗中对风影楼提出警告。面对这一切，就连风影楼都必须承认，对方的确有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资格。
风影楼终于开口了，“想杀我？”
陈显龙用力摇头。
“想抓我？”
陈显龙继续用力摇头。
“想和我决斗？”
陈显龙第三次摇头。
“很好，再见！”
风影楼硬邦邦的丢出一句话，在陈显龙近乎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他竟然真的调头就走。
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毫不迟疑的越走越远，就在他在自己视线内消失之前，陈显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风影楼，你难道真的不好奇，为什么我会突然出现吗？难道你就真的不想知道，李凡刚才打的电话，那八个字代表的真实含义吗？”
风影楼停下了脚步，但是他却并没有回头，他突然把手探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对这种充满敌意的动作，陈显龙全身每一块肌肉猛然绷紧，他的右手更轻轻低垂到自己的腰间，他有绝对自信，在风影楼拔枪转身前，就把子弹直接送进风影楼的眉心。
可是风影楼却没有拔枪，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扁平状便携式塑料盒，从里面倒出两粒药，抛进了自己的嘴里。看到路边有一瓶不知道是谁喝了一半，就随手丢掉的纯净水，他弯下腰，拾起这种只有乞丐才会去碰的东西，嘴唇没有碰到瓶口，就那么一仰脖子，用这半瓶水，把嘴里含的药片送进胃里。
最后风影楼又倒转水瓶，用剩下的水，一点点把自己手上的血迹洗干净，最后用一块手帕，把水瓶上所有属于自己的指纹都擦掉后，又将这只水瓶，端端正正的竖到了路边。
陈显龙一直静静看着风影楼，仔细观察风影楼的每一个动作，他必须承认，风影楼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镇定，太冷漠，甚至是有些不可理喻，时隔五年时间，他已经无法再看透风影楼。
就是因为看不透，陈显龙发现，自己竟然再也无法用主宰者的目光，去俯视面前这个比他小了超过十岁，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了。
“不要试图用好奇心，来诱我入局，这种东西对我没用。”
没有炫耀，没有剑拔弩张的敌视，风影楼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他只是在实话实说，“现在我风影楼没爹没妈，就是烂命一条，谁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要他的命。至于你或者李凡，只要没有当场用枪对着我，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们要做什么，给谁打电话，又关我什么事？”
听到这里，陈显龙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的风影楼摆明了就是一条已经失去理智，见谁咬谁的疯狗！就是因为生无所恋，所以现在的风影楼，才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可怕，也更不可捉摸。
这种人，已经彻底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希望与未来，和他再去谈什么人生理想，纯属是扯淡，至于还能活多久，什么时候会倒在正义的枪口下，他根本就不在乎。说白了，现在的风影楼，就是一台依然保留了最强大战斗本能，一旦完成了任务，就会彻底跨掉的行尸走肉罢了。
陈显龙不由狠狠皱起了眉头，在心中狂叫了一声“要命”！
“看来你没有话想对我说了，”风影楼摆了摆手，“再见，十八层地狱再见！”
说完这些话，风影楼再次迈开了双腿，继续向长巷深处走去。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如果表现得太急迫的话，绝对会处于不利地位，但是陈显龙还是向前追了几步，扬声道：“等一等！”
“你已经是第二次叫住我了。”风影楼听到陈显龙的急叫，虽然语气冰冷，但他毕竟还是停下了脚步，“如果你第三次叫住我的话，我会把你的行为，判定为故意拖延时间，那你，就是我的敌人。”
陈显龙真的苦笑了，要知道，第五特殊部队的信条可是“不动如山侵略如火，狮子扑兔亦尽全力”，被第五特殊部队里走出来的军人判定为敌人，要面对的必然就是狂风骤雨式的最猛烈进攻。
更何况，站在他面前的，还是在第五特殊部队有史以来第四颗獠牙，更是一条逮谁咬谁的超级疯狗？！
“好，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和风影楼这种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却依然具备最强大战斗力的人交谈，什么心理战术，什么迂回策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陈显龙索性直接打出了底牌：“李凡刚才那个电话，有九成是直接打到了第五特殊部队校长室，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现在由薛宁波和李向商组成的特战小组，已经连夜赶向这个城市，对你正式展开格杀勿论的清理门户行动了。”
风影楼轻“哦”了一声，他似乎终于对陈显龙的话，有了一点点兴趣：“你怎么知道，就是薛宁波和李向商两个人出手？”
“第五特殊部队里面，除了你之外，最耀眼的明日之星，当属战侠歌。他和雅洁儿教官两个人在学校里苦恋了十一年，屡立战功之下，终于获得上级批准喜结良缘，在半年前跑到号称‘太平洋里一滴眼睛’的佛罗伽西亚岛国旅行结婚，结果遇到当地‘怒狮’组织一手引导，席卷全国的军事起义。战侠歌适逢相会，为了保护佛罗伽西亚总统，被彻底卷入那场内战当中，再也无法抽身，甚至可能会死在那片战场上，就连尸体都不能再回到中国。”
陈显龙淡然道：“抛开战侠歌这个马前卒，第五特殊部队，现在还能真正派上用场的，大概也只剩下薛宁波这个女流之辈，外加李向商这个接近于光杆司令的校长了吧？”
风影楼再心硬如铁，听到陈显龙的话，仍然忍不住轻轻握住了自己的双拳。曾经强极一时，人才济济的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经过五年前的大动荡，几个重量级教官死的死，走的走，病的病之后，已经无可避免的陷入了人才青黄不接的窘境当中，现在，竟然连陈显龙这样一个连学校大门都没有迈入的淘汰者，都可以站在这里，语带不屑的指手划脚了。
“怎么，心里还记着和学校的香火之情？”
风影楼终于出现的情绪波动，又怎么可能逃过陈显龙的双眼，“你重情重义，你是条汉子，我陈显龙佩服。但是，风影楼也应该好好想一想，学校里那些教官，是不是也会像你一样珍惜你们的感情，当他们杀气腾腾的赶到时，是不是也能像李凡一样，对你网开一面？！”
风影楼没有说话，他太了解李向商和薛宁波这两位重量级教官了，他们可以用最温柔的一面，去包容犯了小错误的学员，他们甚至可以在风影楼接受过最严格训练后，亲手为他打好洗脚水，细心的用钢针为他挑开脚上磨出来的水泡。但是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当他们发现风影楼站到了社会对立面，成为学校的叛徒时，他们对风影楼下手，也会比面对普通学员更猛烈，更无情。
陈显龙手一抛，一只文件袋，犹如蝙蝠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迹，最后落到了风影楼的手里。“你自己看看吧。”
风影楼只看了几眼，他的脸色就变了。这只文件夹里放的资料，就是那些曾经在这个城市里横行一时，在五年前分散到全国各地，被人轮流用最严酷的手法，逐一虐杀的黑道马仔。而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还有那个被一朵玫瑰花刺死的明星企业家张啸伟，赫然也在其列。
“这些人都是我杀的。为了还原你父亲风红伟的死因，我对每一个人都用了就连特种兵都无法抵抗的最激烈刑侦手段，最后我终于确定，你父亲风红伟，是被检察长出面，半夜约到了市郊化工厂附近，再由张啸伟指使的马仔，猛扑上去当场连砍了一百多刀，把你爸爸直接剁成了一团肉泥，为了毁灭罪证，他们最后又把你爸的尸体丢进了硝水池里面。”
听着陈显龙的话，借着头顶那轮还算皎洁的圆月，眯起眼睛，一点点看着手中的资料，风影楼的双手都开始轻轻颤抖起来，他的心，终于乱了。
风影楼终于知道，为什么李凡会和他划地为界兄弟绝情，而云晓兰这个和他无怨无仇的女刑警队长，会突然拿着手枪对准了他了。把这么多条人命叠加在一起，就算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罪有应得，第五特殊部队的高层，又怎么敢让他这颗拥有太大杀伤力的定时炸弹，在外面肆无忌惮的任意游荡？！
风影楼举起了手中的文件夹，他转过身，望着陈显龙，涩声道：“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我不杀这些人，你就不会动手了吗？我不对他们严刑逼供，为了找出你父亲风红伟的真正死因，你就会对他们网开一面吗？”
陈显龙眼睛眨也不眨，他正面迎视着风影楼的目光，沉声道：“我不过是提前做了，你一定会做的事，让所有的事件，沿着已经预定的轨道，发展得更快罢了。”
风影楼的嘴角轻轻一抽，可是他却并没有否认陈显龙说的话。如果不是他已经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杀戮欲望，他又怎么可能用在战场上对待敌人的方式，直接出手击毙了一名尽心尽职的女刑警队长？！
一年痛苦而漫长的煎熬，已经让他的精神，到达崩溃的边缘了。
“如果不是已经做好了孤注一掷，成为第五特殊部队叛徒的准备，你又何必带着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偷渡进入战火不断的阿富汗，在当地军营里，每天都在拼命训练自己和你的弟弟妹妹，甚至带着他们，以编外人员身份，连续参加了十几场围剿恐怖分子和塔利班残党的军事行动？”
风影楼一直沉默着，陈显龙对他这一年来的经历，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真的已经无话可说。感受到风影楼内心深处无可避免的动摇，陈显龙的辞锋愈发尖锐起来：“一年时间，你已经把弟弟妹妹训练成可以并肩作战的助手，可是你这一次回来，却把他们留在了阿富汗。说白了，你不就是早就做好了复仇，甚至是死在昔日战友或者教官枪下的准备，却不愿意拉着他们两个人一起完蛋吗？”
说到这里，陈显龙脸上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在一年前，之所以肯带他们两个一起进入阿富汗，不过是想要给你那个已经变成植物人的妈妈，身边留下两个可以全心信赖，又拥有足够力量，可以代替你去保护她，让她无论是沉睡到心脏终于停止跳动，或者某一天突然重新睁开双眼，都不必再去担心外界的风风雨雨，更不会再受到任何欺负的守卫者罢了。所以，这一次你回来，不但是来替父报仇，更是来死的！”
风影楼仍然没有说话，用沉默的态度，接受了陈显龙的判断。
“风影楼，你是一个真英雄，同时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在这条因为太黑暗，又没有灯光，到了夜间就人迹罕至的长巷里，站在一个女刑警队长的尸体旁，陈显龙略略提高了声音：“你和你父亲，这一生对军队，对党，对国家，已经做得够多，做得够好了，可是这个被你们父子拼命保护的国家，这个社会，还有你们服务的军队，又是如何回报你们父子的呢？你父亲风红伟死在乱刀之下，就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能抽丝剥茧的找到真相，为什么专门负责刑事案件的公安局，却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最终草草结案？法律不能还你父亲一个公道，你被迫举起了复仇之刀，却又成了军队的判徒，难道你就不觉得委屈吗，难道你就不觉得不甘心吗……”
风影楼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突然举起右手，用最生硬的方式，直接打断了陈显龙的演说：“少扯废话，直接说你的意图。”
陈显龙再次看了一眼地上女刑警队长倒在血泊当中，再没有半丝生机的尸体，略一思量后，道：“‘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说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如果可以并肩作战，更会成为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所以在五年前，你被学校开除后，‘他’无论身在何方，一直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甚至命令我，在必要的时候，要出手帮你一把。”
风影楼沉声道：“你应该说，在必要的时候，在背后狠狠推我一把，让我从此踏上万劫不复的绝路，最后又装模作样的伸手拉我一把，让我再也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和你们混在一起，成为背叛军队，甚至是背叛祖国的弃徒！”
“对，没错，就是弃徒！”
陈显龙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他瞪着风影楼，嘶声道：“我就是一个弃徒！就是莫天，就是那个把你宠上天的莫天教官，一本正经的告诉我，要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原始丛林里，把四个信物收集齐全，他告诉我，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还没有一支队伍，能完成这个变态的考核。我想成功，我想成为学校里，第一个开创纪录的明星，我想每一个人都认可我的能力与坚强，我想让莫天教官对我另眼相看，把我收为他的关门弟子！所以我拼尽全力，在原始丛林里挣扎着不断前进，我把一个又一个再也走不动了的队员留在原地，直至最后全队只剩下我最后一个人。我当时明明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挪不动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是哪来的力量，让我能硬生生的在地上向前爬了四公里！”
“四公里啊！”
陈显龙对着风影楼伸出了四根手指，他惨然笑叫道：“你知道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在到处都是尖锐树枝，泥土中还掺杂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钢片与碎石子的原始丛林里，硬生生的爬出四公里，要付出的是什么代价吗？”
风影楼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我的双手，我的膝盖，都被磨得血肉模糊，到现在，一到了阴天或者漫度突然降低，我膝盖就会隐隐做痛。我找不到水，可是我当时真的渴极了，当我看到一个水坑后，我像一条快要渴死的狗般扑了上去，拼命的去喝，可是我很快就发现，那个泥坑里盛的，根本不是水，而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留下的尿！又黄又腥又骚的尿，只面还掺杂着它们随意留下的屎！”
说到这里，陈显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想要吐的表情，但是他的自尊和骄傲，让他在风影楼的面前，仍然拼尽全力挺直了自己的身体。“我当时趴在那一个里面盛着尿的土坑前，我告诉我自己，我是陈显龙，当我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的时候，我就要努力做得更好，我要让全世界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什么才是最强悍的中国军人，而我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孬了呢？所以，我最后还是不顾一切的低下头，把那个泥坑里盛的东西，全部硬灌进了自己的胃里！我一边喝那里的尿，一边抓起就连野山羊都不愿意去碰的苔藓，把它们往自己的嘴里猛塞。”
“最后我终于成功了，我终于收集齐了四颗钢珠，我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爬到了莫天教官的面前，我抬起头，就像是渴望获得最心爱的玩具般，仰视着他。可是你知道，当我等着受到夸奖，等着享受我付出后，就应该获得的尊重与欢呼时，高高在上的莫天教官，曾经在我眼里，伟岸得让我愿意一辈子跟在他身后的莫天教官，一本正经的告诉我，我很强，很优秀，但是，我为了成功，不顾同伴的死活，他们不敢和我这样的人一起走在战场，他们不敢要我这样的人，成为队长，去带领士兵！”
“风影楼，你告诉我，我真的错了吗？为了完成上级交付的任务，我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弃，难道我真的错了吗？如果他们认为，团队协作，爱护队友，是第五特殊部队军人必备的素质，他们可以教我，可以罚我，让我知道错了，可是他们，凭什么就因为那一个狗屁‘灵魂之门’测验，连第二次机会都不给我，就把我彻底推拒到了门外？！”
看着脸色狰狞，眼角已经隐隐泛起一层水光的陈显龙，风影楼不由在心里发出了一声低叹。
“我就是不服，我就是想让那个把我当成一件垃圾般，扫地出门的莫天教官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没有他，没有第五特殊部队，我陈显龙一样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我一定要让他后悔曾经做出的轻率决定！”
听着陈显龙几近疯狂的低吼，风影楼在心里发出了第二声轻叹。陈显龙当然拥有不俗的天分，更拥有足够的坚强，但是他太偏激了，像他这样的人，顺风顺水的时候，可以爆发出最灿烂的光芒，但是他却经不住挫折，更不懂得在逆境中反思。
也许，莫天教官当时把陈显龙驱出学校，并没有真的放弃他，只是想让陈显龙自我反醒，自我完善，进行一次灵魂上的真正洗礼，直至洗掉身上那股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傲气，可以和身边的同学，真正融为一体为止吧？
可是陈显龙最终，还是没有体会到莫天教官的苦衷，他每天都在愤怒与不甘中挣扎，他最终，还是没有走出失败的沼泽。他是自己把自己淘汰了，要不然的话，为什么莫天教官每次提到陈显龙，脸上都会露出浓浓的遗憾？！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四十一章 海纳百川
“你不是已经到我的家了吗，我那个又是给你送小猫，又是送鹦鹉的妹妹，当然是假的，但是那个明明再也没有力量支撑起一个家，但是却依然不肯丢掉架子，在外面得不到想要的尊重，所以在家里愈发专横霸道的奶奶，还有那个明明内心世界丰富而美丽，却因为家庭环境，必须扮足小媳妇样子，就算是受了委屈，都一声不吭的妈妈，却都是真的！”
陈显龙一脸的惨然，他望着风影楼，涩声道：“你在我那个不是家的家里呆过，你想想看，当我终于不负众望考进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可是转眼间又被淘汰出局时，那种终于爬上天堂，却在瞬间坠入地狱的感觉吧！奶奶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她那冰凉的眼神中，浓浓的不屑与排斥，却让我再她的面前，再也无法重新抬起自己的头。从我回来那一天开始，我这只斗败的公鸡，再也没有和她一起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吃饭，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神态，会让我觉得，我喊她一声奶奶，都是对她最大的污辱！”
风影楼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同情，在那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陈显龙，不管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从他一出生开始，就被强加了太过沉重的希望与责任，所以他才对胜利，才对别人的认可，有近乎病态的渴望。但是他连一展所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莫天教官送回了家，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不偏激？
“每天到了吃饭的时候，我就会像是一个游魂似的飘出家，直到家里的人吃过了饭，我才会溜进厨房，去找一些他们吃剩下来的饭。就算是逢年过节，也不会有任何例外。终于，有一天，那个我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的弟弟陈徒步，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上面还夹满了菜，把它送到了我的面前。”
陈显龙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迷离，而他的嘴角，那丝轻轻向上挑的弧线，更让他看起来，脸上多了一缕淡淡的温柔，“徒步对我说，‘哥，你被淘汰了没有关系，奶奶不就是想让我们光大门楣，想让她重新过上可以扬眉吐气的日子嘛，你放心，你没有走完的路，我会替你走下去。你是家里的大天才，我只是小天才，要是我能成功的话，你当然更能成功，你只是没有遇到一个真正欣赏你的人罢了’。”
陈显龙高高昂起了自己的头，他大概是不想让风影楼看到，他眼睛那奔涌而出的眼泪吧，“当时我哭了，那还是我懂事后，除了被莫天教官拒绝以外，第二次流泪。当我抱着徒步，在他面前哭得一塌糊涂，哭得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可是我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对我拼命的呐喊着……我不服！我不想把自己的梦想，放到别人的身上去完成，哪怕是我的亲弟弟也不行！要知道，在已经看到了世界屋脊的大门，感受到它背后那多姿多彩无悔此生的风云激荡后，我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放低心态，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挤在芸芸众生当中，去生活，去挣扎，去努力了！”
再也没有了敌意，风影楼静静地看着陈显龙，静静倾听着他的倾诉，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原来陈显龙和他一样，也不过是一个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可，所以才拼命努力的笨小孩罢了。
“后来，徒步真的考入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不同的是，我这个大天才还没有踏进校门就被淘汰了，而他那个小天才，却通过了‘灵魂之门’考验，真的成了第五特殊部队的一员！就是因为这样，奶奶在夸耀他的乖孙子时，总会不忘拿我这个哥哥和他对比一番，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每天宁可坐在屋子的外面，看着路人发呆，也不愿意回到那个家里，去忍受奶奶无休止的斥责，和她眼睛那股刻意的不屑。我不敢告诉她，这些年，我每天都会努力锻炼自己，我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比任何人更强壮，我尽其所能的吸收自己能够接触到的一切军事知道，因为我每天坐在门外，最大的梦想，就是突然看到那个曾经把我推拒在门外的莫天教官，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告诉我，他心软了，他后悔了，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到这里，陈显龙的脸上，突然绽放出惊人的光彩，“后来有一天，我终于等到‘他’了！”
来的人当然不是莫天教官。
陈显龙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突然出现，改变了他一生的男人。他当时没有穿军装，但是他挺拔犹如一杆标枪的身躯，他举手投足间，那股由内而外绽放出来的力量，还有他傲然挺直，完美支撑起一个男人最坚强骄傲与自信的腰肢，和他那高高昂起，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让他动容的头，都让陈显龙在芸芸众生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全身裹满绷带，似乎连腰都没有力量再重新支撑起来的男孩，可是“他”却没有舍弃身后那个男孩，他就那样大大方方，带着属于长辈的温柔，握着男孩手，笔直走到了陈显龙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显龙，他在陈显龙的眼睛里，看到了比任何一个人更炽热的希望与不甘，“他”只问了陈显龙一句话：“你想不想变强，想不想以赌上生命为代价，获得比第五特殊部队训练出来的军人，更强的力量？”
陈显龙当时真的痴了，他已经忘了自己还会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仰望着这个从太阳升起来的方向大步走过来的男人，拼命的点头。
“跟我走！”
听到“他”的话，陈显龙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和任何人道别，他直接站起来，跟在了“他”的身后，可是“他”却并没有把陈显龙当成一个跟班，“他”扭过头，对陈显龙微微一笑，然后对着陈显龙，伸出了他的左手。
当陈显龙带着几分畏缩，但还是无法抗拒获得温暖的渴望，终于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大手里时，感受着彼此用力相握，扬起的暖流，迎着“他”充满鼓励与赞许的微笑，陈显龙彻底痴了，当一个快乐的欢笑从他的脸上猛然绽放，眼泪也在同时，无声无息的流淌出来。真的，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已经清楚的明白，他这一生，已经再也无不可能离开这个男人了。
陈显龙真的不想在风影楼的面前，如此大段、大段的讲述自己曾经的过去，但是为了说服风影楼，当他重新掀开过去记忆的印痕时，往日的点点滴滴，曾经的委屈与甘，在一瞬间竟然如此无可抵御的全部释放出来。
也许，他一直渴望着，有一个类似于风影楼的人，能够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能够真正理解，他曾经的灰色人生吧？
风影楼真的能听懂，他一直静静聆听着，他甚至在计算着，当他把学校里每一个学员，每一个教官离开的时间，和陈显龙的话嵌套在一起，一个曾经如此熟悉的名字，就那样自然而然的从风影楼的脑海中扬起，在瞬间就激起一片惊涛骇浪：“金择喜教官？！”
“没错，就是金择喜教官，跟在他身后，那个看起来身负重伤，似乎连阵风都可以把他刮倒的孩子，就是他曾经最珍视的徒弟刘伟！”
陈显龙低声道：“我是被莫天教官淘汰出局，而他，却是在和李向商竞争代理校长职务，惨遭失败，就连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弟，都在一场格斗比赛中，被李向商的徒弟战侠歌当场打成了残废。虽然遭遇不同，但是我们都是被第五特殊部队淘汰出来的失败者，我们都应该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夹起自己的尾巴做人。”
风影楼想起来了，当他这个种子学员终于成为众矢之的之后，接替他给金择喜教官洗衣服的，就是叫刘伟的学员。
金择喜和李向商，是学校里除了龙建辉之外，最有资格成为下一任校长的重量级教官，他们两个在综合能力上，可以说是旗鼓相当，到了最后，他们开始把比赛的重心，挪到了训练下一代上面。结果，李向商大开第五特殊部队招收学员的先河，把已经年过十八岁，性格可以说是桀骜不驯的战侠歌，带进了第五特殊部队，在战侠歌进入学校的第三天，还没有正式接受特殊军事训练的战侠歌，和已经具备空手道黑段格斗水准的刘伟，爆发了一场已经可以直接影射第五特殊部队未来接班人的格斗战。
一个是十八岁，虽然经常打架，却没有真正接触过武术，更没有接触过特种训练；一个是十三岁，却已经是身经百战的黑带格斗高手，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了敌对者的立场上。
这是一场无论是年龄，体重，还有格斗能力，都绝对悬殊的对抗。风影楼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他却听说，战侠歌当时真的打疯了，他一次次被精通格斗技巧的刘伟击倒，却硬是凭一股疯狂的血气，重新爬了起来。刘伟虽然在格斗技术上远超战侠歌，但是身高和体重上的差异，却让他无法对战侠歌打出致命一击，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越来越疯的战侠歌，他的斗志，他的士气，他的自信，一点点的被消耗，直至最后被战侠歌终于抓住机会，直接惯到地上，又狠狠的补上了几脚。
那几脚不但踏断了刘伟的几根肋骨，更直接踏碎了刘伟身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特征。
刘伟被迫退学了，而很快，金择喜，也在学校里消失了。作为他曾经最亲密的弟子，风影楼比任何人更清楚，金择喜就是那种外表冰冷如铁，内心却火热而温柔的男人。他嘴里说的话比任何人都狠，但是他却永远无法学会狠心，松开他拉着徒弟的手。
明白了，真的一切都明白了！
金择喜教官应该是陪着因为他才身受重伤，甚至再也不能成为一个男人的刘伟，一起退出了学校！金择喜教官可以选择隐忍，但是只有十三岁，曾经心高气傲，却被战侠歌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刘伟，却不能忍！所以，在冰大板一战中，战侠歌和龙建辉教官他们在配合当地武警部队，打击东突恐怖分子时身陷重围，因为情报绝对失误，直接导致龙建辉和朱建军，两个重量级教官相继阵亡。
不是知道了一切，又有谁敢相信，这一切的一切，始作俑者，竟然是一个被学校淘汰，当年只有十三岁的学员？！
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陈显龙，风影楼明白，只要他再向前踏出一步，他就会和一批第五特殊部队的遗弃者混在一起，从此彻底上打叛徒的烙印。
“谢谢你给我讲了一段这么长的故事，”风影楼望着陈显龙，低声道：“现在你已经拥有绝不逊于第五特殊部队军人的实力了，莫天教官也死了，你难道，到了现在，也不肯收手吗？”
听到风影楼这句话，陈显龙举起自己的双手，“你看看我的这双手，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们上面究竟沾了多少人的血，我可以坦率的告诉你，在冰大板伏击战侠歌和龙建辉教官时，我和刘伟都在场，虽然我并没有直接参加战斗，但是包括如何监听第五特殊部队内部无线电通讯，如何针对他们的战术和队形，进行弱点打击，全部都是我现场透露给东突恐怖分子的，否则的话，以第五特殊部队可以堪称世界最强的战斗力，又怎么可能处处受制？你说，像我这种因为一时之气，把自己送进地狱的人，还有资格收手吗？”
风影楼的呼吸猛然变重了，过了好半晌，他才继续问道：“那，你后悔吗？”
陈显龙伸手伸着云晓兰的尸体，“你现在后悔，还能让她活过来吗？”
风影楼点了点头，“我的命，是陈徒步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在阿富汗的时候，我就已经对自己发誓，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会把陈徒步的家人，当成自己的亲人。你是陈徒步的大哥，也就是我亲哥。”
陈显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不明白，在这个时候，风影楼为什么突然说起了这些。在陈显龙的注视下，风影楼竟然对着他认认真真的弯下了自己的腰，叫了一声：“哥！”
感受到风影楼毫无作伪的真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绝对的寒意，却在瞬间袭上了陈显龙的心头，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再无可挽回的错误，可是在一时之间，他又找不出这种不安感觉的来源。
“哥，我后悔了，所以……你活过来吧！”
听到风影楼最后一句话，陈显龙的脸色猛然剧变，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想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
风影楼从一开始，就在刻意带着他向前一步步的挪动，他们两个人，一共向前走了十四步，而这十四步，已经足够让本来躺在他前方的那个女刑警队长的尸体，转移到了他的背后！
他把太多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风影楼的身上，他的后背，几乎是不设防的。陈显龙霍然转头，他正好看到了一把已经指向了自己的六四式手枪，和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刚才明明被风影楼一刀刺穿了心脏，全身失血过度，早就应该彻底死亡的云晓兰，竟然坐起来了！
“砰！”
在清脆的枪声中，一枚亮晶晶的弹壳，翻滚着在空中拉出一条漂亮的小弧线，而几乎在同时，一朵艳丽的血花，猛然在陈显龙的胸前绽放。就是在鲜血喷溅中，陈显龙还是清楚地听到了死而复活的女刑警队长，那充满恨意的声音：“记住，我不叫龙晓兰，我叫龙六，龙建辉的龙！”
陈显龙的眼睛猛然瞪大了，他伸手拼尽全力按住自己胸前的伤口，试图用这种方法，让鲜血流失的速度减慢。他知道自己死定了，龙晓兰在近距离射出的一枪，已经打碎了他的内脏，但是在他的心里，真的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他如果得不到答案，他真的会死不瞑目！
“没错，她是龙建辉教官的亲妹妹。”在陈显龙不敢相信的注视中，风影楼取出手机，在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后，淡然道：“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们过来吧。”
两条矫健的身影，几乎不带一点声音的翻过高墙，直接落到了风影楼和陈显龙的面前。看着面前这两张熟悉的脸，陈显龙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这两个意外出现，仅凭他们展现出来的动作，就绝不容小觑，甚至有资格和陈显龙一战的人，赫然就是本来还应该留在阿富汗的风映竹和陈保华！
他们，不应该是风红伟近几年来，收到的养子和养女吗？
“我向你来介结一下吧，”风影楼伸手指着风映竹，道：“你不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眼熟吗？她叫莫梅，是莫天教官的侄女。”
风影楼的手指，又落到了陈保华的身上，“他当然也不叫陈保华，朱彰华，朱建军教官同父异母的小弟。”
陈显龙的嘴角在不停颤抖，眼前站在他面前的每一个人，都是和第五特殊部队高层，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角色，每一个人都是改名换姓，出现在他视野里的定时炸弹。到了最后，陈显龙终于忍不住用空出来的左手，指着云晓兰，不，应该说是龙六，嘶声道：“不可能啊，我调查过她，她早在四年半之前，就已经调到这个城市，在刑警队工作……”
说到这里，陈显龙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在他的脸上，扬起的，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其实何止是龙六，朱彰华和莫梅，这两个出现在风红伟身边的养子和养女，还不同样是在这最近五年中，相继出现在风影楼家里的？！
“风红伟……”陈显龙挣扎了半晌，才终于从自己的喉咙中，挤出一个不断颤抖的词语：“没死？！”
“当然了！”
风影楼回答得理直气壮，“他可是我风影楼的老爹，说到疯狂，我这个做儿子的都要自愧不如。你不会以为，我老爹风红伟那样的人物，明明知道有生命危险，有些人已经下狠心要收拾他了，还傻乎乎的一个人自己往火炕里跳吧？”
“嗯，你不用开口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风影楼淡然道：“你想模仿我接受的训练手法，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在杀人，当然应该接触过LSD之类的致幻剂，也知道催眠这种潜科学。那些分散到全国各地的马仔，全部都被我请来的老师先在他们身上注射了足量的致幻剂，再亲自催眠，让他们以为已经成功干掉了我老爸。这样的话，就算是被你抓住严酷逼供，他们说出来的供词，也如出一辙，更无懈可击。虽然他们并没有宰掉我老爸，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你把他们清除掉，也算是为这个社会，做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贡献。”
听着风影楼的解释，陈显龙却发现，自己更糊涂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五年前，风影楼就会把莫梅、朱彰华安排到自己家人身边，更会把龙六直接塞进了市公安局刑警队。
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啊！
“你还没有想明白？”
风影楼真的要叹息了，检查了一下陈显龙身上的伤口，风影楼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具有高效止血效果的手帕，把它递给了陈显龙，“用它压住伤口，再放缓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还能再活上五分钟。还有……”
说到这里，风影楼压低了声音：“哥，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被送上救护车，活着从手术台上爬起来，最终却又被押到了死刑场上吧？”
在风影楼的搀扶下，陈显龙靠着墙壁，坐到了这条长巷的地板上，听着风影楼的话，他轻轻点了点头。
“五年前，我还在阿富汗的时候，突然听到龙建辉教官身陷重围的消息，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可能！如果不是情报绝对差异，导致的战力失衡，否则以那些连枪都没有开过几次的东突恐怖分子，外加一批有奶就是娘的雇佣军，又怎么可能要得了龙建辉教官的命？”
风影楼盯着陈显龙的眼睛，沉声道：“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猜想，是不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才会导致这样的惨败。后来在阿富汗战场上，你突然出现，更坐实了我这个判断。所以，当我们终于能活着从阿富汗战场上撤出来的时候，我借用英国女记者诺娜的电话，和我爸取得了联系，并请他想方设法，和学校取得了联系。”
说到这里，风影楼蹲下了身子，他用右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油然道：“哥，你不会真的以为，没有第五特殊部队信息自动作部队全员参与，仅凭杨牧和老爹那一批雷鹰组织成员，就能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攻陷美国和俄罗斯军用卫星，并抢到控制权吧？”
知道在这个时候，强行开口说话，无异于在加速自己的死亡，但是不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他真的会把自己活活憋死，“都是……假的？”
“没错，从阿富汗徒步走回国，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已经足够让我构思出一个计划了。”
风影楼沉声道：“第五特殊部队内部出现叛徒，想要彻查清楚，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有资格进入学校的人，每一个都是军方高干子弟，每一个人都和党，和军队，和国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可能调查还没有正式展开，就已经一石激起千层浪。但是我们又绝不能放任这个毒瘤继续存在，否则的话，我们还很可能继续付出无法承受的惨痛代价！”
“我认为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以自己为饵，让你们觉得我是可以吸收，又有利用价值的同类！所以，后面什么我被心理学老师涮了一把，设局逼我自己离开学校，什么突然发现身边的两个女孩子，全部都是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甚至海青舞和我在网络游戏上的交流，这一切的一切，当然包括我老爸的死，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做给你们看的伪装！”
陈显龙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喀喀”的声响，可是现在鲜血已经涌上了他的喉咙，他已经再也无法顺利地说出哪怕一句话了。他对着风影楼伸出了左手，叉开五根手指，在风影楼的面前晃动。
“没错，五年时间是很漫长，离开学校五年，很可能会让我和身边的同伴，拉开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但是，只要能为第五特殊部队铲除毒瘤，让我身边的兄弟，在执行任务时，不需要再面对不可预知的危险，就算是用十五年，甚至五十年，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风影楼身体微微前倾，附在陈显龙的耳边，低声道：“哥，你现在还不明白吗，这才是第五特殊部队最看中，也是每一个学员必须通过‘灵魂之门’考验，真正的核心内容所在啊！”
“唔……噗……”
卡在喉咙里的鲜血，终于狂喷而出，陈显龙随之气息一顺，可是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要小了将近十岁的大男孩，看着他眼睛里，那股跳跃不休的火焰，痴痴回想着风影楼用了五年时间，一点点，一滴滴，一层层，布下的天罗地网，他必须承认，自己输得不冤！
“哥，在你临走前，我还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风影楼道：“你刚才说，现在第五特殊部队，除了战侠歌那个马前卒之外，只剩下薛宁波一个女流之辈，外加李向商校长这样一个光杆司令了。我想告诉你，你错了。第五特殊部队，除了战侠歌，薛宁波教官和李向商校长，还有风影楼，还有李凡，还有龙王，还有邱岳，还有成百上千，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各种作战技巧，只要祖国一声令下，随时可以义无反顾，冲上战场的好兄弟。”
“虽然因为你们的介入，第五特殊部队在五年前，承受了一次最惨烈的重创，但就是因为两位重量级教官，包括一名獠牙的死亡，让我们真正认识到了战争的本质。我相信最多再过五年，我们这批学员就会成长起来。也许有一天，我们这些学员中间，也会出现阵亡，也会有人马革裹尸，我会为他们悲伤，但是我不会因此而彷徨，因为我坚信，我们的下一代，会因为我们的死亡，而加倍努力，他们迟早，会接替我们的位置，让第五特殊部队的军魂薪火相传，永远傲立在世界最巅峰。”
陈显龙早已经听痴了，他突然发现，他错了，他错的厉害，他错的离谱。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了“灵魂之门”的真正意义，就是在生命最后的弥留时刻，陈显龙感到自己很冷，就在他冷得忍不住发抖时，他突然被抱进了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他的耳边，随之传来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哥，下一辈子重新投胎做人的时候，记住要放开胸怀，要知道，海纳百川有容为大！”
“好一个历时五年方成的陷阱，好一个大穿插大纵深战术，风影楼，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鬼刺’！”
陈显龙终于缓缓闭上了他的双眼，在走向死亡时，他的心里有的，除了一分释然，一分不舍外，就是浓浓的担忧：“金择喜老师，你必须加快节奏，如果不能用雷霆手段，消灭一直龟缩在丛林里的战侠歌，放任他与风影楼会合，你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两个，一个骁勇善战登高一呼必将应者如云，一个诡异无方，随时可以化身修罗，你将要面对的，将会是一个再无可战胜的超级梦幻组合！”

第六卷 谁主浮沉 第四十二章 归途
风影楼仔细端详着躺在床上的妈妈。
可以看得出来，几个留在家里的弟弟妹妹，在这一年时间里，都在尽心尽力的照顾她。每天都有人给她全身按摩，用这种方法，让她的肌肉依然保持着正常人的健康弹性；每天花瓶里，都有人会放上一束鲜花，让花的幽雅与清馨，充斥在病房的每一个人角落，硬是有了几分家的感觉。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都会有人拉开窗帘，任由阳光的灿烂与生机，毫无保留的倾洒进来，而到了这个时候，几个孩子就会趴在妈妈的身边，向她讲述这一天的所见所闻。
就是因为这样，在她的身上没有一丝病人的苍白，从风影楼的角度看过去，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只是沉睡着，正在做着一场甜美，所以宁愿沉沦在里面，迟迟不愿意醒来的梦。
“对不起，我和爸不应该联手骗你，我曾经以自为智比高天，可以运筹帷幄，把一切都操纵在计算之内，可是我错了……”
风影楼制定了一个超级陷阱，他用了五年时间，终于让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浮出水面，为了达成目的，他设计了一个又一个假象，但是，有一点是却真的。就算他已经大获全胜，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妈妈，依然静静躺在病床上，不会走，不会动，不会说，不会笑，只能在心脏一下下跳动中，慢慢消耗着生命与青春。
“我在制定这个计划时，就曾经想过，等事情过去后，我一定会跑到您的面前，向您道歉，把所有的经过，所有的原委，都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我甚至连怎么嬉皮笑脸，如何撒赖撒欢的来让您心软，都想好了。”
“我知道您会生气，我知道您会不开心，可是，您不高兴的话，可以骂我，就算是抓起家里那根鸡蛋粗的擀面杖我都行啊，您用得着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吗？妈，你知道不知道，看着你这个样子，我心里……好难受……”
说到这里，风影楼已经泣不成声。他还是太年轻了，他少年得志，骄傲的自以为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骄傲的认为，凭他的智慧，可以把一切都操纵在自己的掌心里。在判断出第五特殊部队内部出现叛徒后，风影楼制定了“引君入瓮”的计划，是风影楼决定，不把事件真相告诉身边的人，可是谁能想到，他在漫长的五年计划中，仅仅犯了一个错误，面对的，就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承受的惩罚？！
“是我把你害成了这样，但是我却不能一直陪在您的身边，我今天，就要返回学校了。我从来都没有被开除过，我从来都是第五特殊部队的一个兵，妈，如果你真的能听到这个消息，并且为我感到高兴的话，求求你，对我笑一笑，哪怕只是笑上一下，也行啊！”
风影楼用手背擦掉了眼角的眼泪，他痴痴地望着躺在床上的母亲，他似乎要把眼前的一切，深深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直至成为生命中再也无法消磨的印痕：“医生说你有百分之五恢复意识的机率，一百个人当中，就有五个人能重新睁开眼睛呢，你是风红伟的老婆，更是我风影楼的老妈，你面对的只是一场二十选一的比赛，你又怎么可以输？！”
……
风影楼不停地说着，可是现在，无论他坐在病床前，怎么说，怎么喊，怎么哭，这个在世界上最疼他，爱他的妈妈，也无法伸出手轻轻在他的头顶摩娑，更不会再对他露出那最温柔的恬静的微笑了。
奇迹，这一次并没有降临到风影楼的头上。
当风影楼终于走出了这间病房后，迎着几双充满关切的眼神，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爸！”风影楼望着眼睛里同样带着浓浓悲伤的风红伟，低声道：“还记得我小时候，您经常让我当着客人的面，做的小游戏吗？”
风红伟点了点头，他记得，他现在还清楚的记得，莫天在和风影楼长谈后，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儿子本来是一头猛，可是你却把他养成了一条猫。
“我们再做上一次好吗？”
听到风影楼的话，看着这个长得比自己几乎要高出一头，脸上泪痕未干的儿子，风红伟眼睛里露出了淡淡的诧异，但是他却没有多说什么，走到风影楼面前，在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伸手轻轻钳起了风影楼的右耳朵。
“勾勾勾……”
犹如小公鸡打鸣般的响声，随之在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响起。当风红伟又把手按到风影楼的鼻子上时，风影楼举起双手，做出蜷缩状，他嘴里更熟悉的连续学了几声狗叫：“汪！汪！汪汪！”
一个已经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竟然做出这种样子，看起来当真是说不出的滑稽与可笑，但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发笑，包括风影楼最小的弟弟妹妹在内，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子做着在十几年前，经常做的小游戏。
揪风影楼的左耳朵，他就学猪叫，揪风影楼的右耳朵，他就学鸡叫，按他的鼻子，他就学狗叫，做完全套的游戏后，风红伟看着一个恰好从他们身边走过，正在捂着嘴不断偷笑，纵然已经走出二十几米远，仍然频频回头的女护士，轻叹道：“你都多大了，还要老爸陪你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风影楼将一只小型录音机塞到了风红伟的手里，“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像妈这种情况，想要重新恢复意识，必须需要她自己拥有强烈的生存欲望才行。如果有她最在乎的人，在她耳边不停说话，对她也许会有帮助，所以我把想说的话，还有刚才的叫声，全部录了进去，爸你有空的时候，就拿它在妈的耳边播放。就算妈真的气我，恼我，不愿理我，你把这盘录音带在她的耳边放上几十回，几百回，她听得实在烦了，说不定也会忍不住睁开眼睛，大喊一声‘真是烦死人了’！”
目送着风影楼走出了医院的大门，捏着风影楼留下的录音机，风红伟返身走回了特护病房。他伸手拉开了罩在妻子脸上的棉被，看着妻子在风影楼走出病房后，早已经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他轻叹了一声，道：“我和儿子联手骗你，是不对，是活该受罚，可是你这个当妈的，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要知道，小楼这一走，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了。你真的想让他，带着这么重的心事离开啊？”
话音未落，明明还处于晕迷状态，无论风影楼刚才怎么说，怎么哀求，怎么哭诉，都一动不动躺在那儿的母亲，突然直接蹦一起来，二话不说，张开嘴巴直接狠狠咬到了风红伟的手臂上。感受着手臂肌肉上传来的剧痛，风红伟不由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哀叹。
也许是那几个孩子，把他的老婆大人照顾得实在是太好了，也许是只当了一年植物人，还没有把一个人的精力和体力完全消耗干净，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明明刚刚恢复意识还没有超过十个小时，恢复性训练都没有，她就可以张开嘴巴，像只野猫似的四处咬人了。看看他手臂上由牙齿留下的伤痕吧，林林总总，可是已经有三十多处。这些咬伤，一层叠加着一层，看样子，他这辈子，都要带着这种爱恨交杂的印记了。
“我就是要让他带着愧疚离开！”
妈妈劈手抢过风红伟手里的录音机，把它紧紧抱在了怀里，“他有心事，对我这个妈还有还内疚，那么如果有一天，他又到了战场上，再次遇到危险，也许就会三思而后行，少上一分莽撞，多上一分小心，哪怕是能多上一点点活下来的机率，也好啊！”
听到这里，风红伟真的要叹息了，可是老婆大人后面说的话，却让他不由瞪大了双眼。
“还有，你们爷两个串通好了骗我，让我流干了眼泪不说，还受尽了欺负，到最后只想一死了事，还多亏我命大，才没有稀里糊涂冤死的过了奈何桥，你们别以为事后说上几句好话，在我面前装上一回小丑，我就会原谅你们！”
风影楼的妈妈昂起脸，用她沙哑的嗓子，叫道：“以后我要天天咬你出气，小楼今天就要走了，我只咬他一次哪能出得了气，当然是要他天天挂念着我这个妈，天天觉得愧疚得不得了才行！风红伟你敢不敢打赌，等以后我们老了，小楼对我，肯定比对你好！”
看见风红伟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风影楼的老妈瞪起了眼睛，“现在我又想咬人了，把你的手臂伸过来！”
就在牙齿再次重重咬到自己的手臂上，风红伟脸上露出痛楚与快乐并存的笑容时，无论是他，还是专心在他手臂上用力猛咬的妻子，都不知道，已经走出医院大门的风影楼，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爸，看来你以后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老妈是属猫的，牙齿功夫了得啊。虽然我只有一个女朋友，相处的时间又短得可怜，但是老爸，说到哄人的本事，你真是和我差远了！你看看我，一进病房就发现老妈纯粹是在装死，我就在她的面前，又哭又说又喊，打足了亲情牌，别看老妈躺在那里死挺着没哭没笑没叫没闹，估计心里早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说到这里，风影楼不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之所以突然想和老爸玩玩小时候经常做的游戏，不过是早就眼尖的发现老爹手臂上的牙印，想要找机会看得更清楚一些，才略施小计，他简直不敢想象，老爸风红伟要是看出了他内心如此龌龊的想法，会不会当场直接把他的鼻子按成一只柿饼。
说真的，说到狡猾，说到察颜观色，说到随机应变，风红伟这个在官场上打过滚的职业军人，虽然也算是出类拔萃，但又怎么可能是风影楼这种接受过“鬼刺”训练，得到国内七次顶级心理学专家联手培训，专门针对别人心理弱点，设计陷阱的家伙的对手？！
但是风影楼很快就发现，自己笑得太早了。
站在医院大门前，犹如几尊门神般，板着脸杀气腾腾就等着他自投罗网的那个人家伙，不就是李凡、邱岳和龙王吗？看他们的架势，感受着四个目光彼此对视，形成的超强低气压，风影楼真的要苦笑了，“你们都知道了？”
三个人一起点头。
风影楼在制定战略计划时，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就连连这些曾经在阿富汗战场上生死与共，积累下最亲密友谊的兄弟都没有透露。尤其是李凡，在听到风影楼被迫离开学校的消息后，他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成天惶惶不可终日，到了晚上，无论他有多累，都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他甚至想方设法的串联周围所有能拉到一起的同学，向学校反复提交请命书，希望学校能收回成命。直到他的行为过于激烈，背上了一个记过处分，李向商校长亲自找他谈话，知道事情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李凡才终于停止了一切活动。
就是在昨天，他为了给风影楼和自己一个机会，调转枪口，直接打穿了自己的手臂。他整晚没有睡，他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在心里不停的祈求，希望风影楼可以在薛宁波教官他们赶到之前，逃离这个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只有那样，风影楼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仅仅过了几个小时，风影楼这个让他沉沦了五年了，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失眠的夜晚，甚至把自己放到了和他敌对立场上的超级混蛋，竟然他妈的就这样理直气壮，带着一脸的阳光灿烂，犹如众星拱月般的……回来了？！
风影楼几乎可以预见，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三个男人，很快就会扑过来，把他当场揍成一只超级猪头。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在风影楼几乎要伸手揉眼睛的注视下龙王拉开了车门，对风影楼叫道：“老大，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啊，我们今天就要赶回学校。”
性子比猛张飞还火暴，在风影楼的计划中，很可能是第一个瞪起凶眼睛，扬起野拳头的龙王，什么时候，竟然学会……拍马屁了？！
就连李凡也对着风影楼挤出了一个姑且可以称为笑容的表情，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对着风影楼连连打着招呼：“对啊，老大，快上车，有事我们路上再谈。”
而一向老成持重的邱岳，更直接，他接过风影楼手中那只小小的背包，拉着他就往车上跑，一边跑，一边叫道：“风影楼你别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咱们哥两个，怎么说也是同一个城市走出来的老乡，就算他们两个家伙看你不爽，还暗中计划着想要收拾你一顿，但咱们哥两个，可是同一国的，绝对是同仇敌忾！”
风影楼的眼睛猛然瞪圆了，我拷，竟然“老乡”这种狗屎到姥姥家的理由，也被邱岳搬出来了？
现在风影楼最想知道的就是……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李向商校长突然脑袋进水，当场宣布，废除战侠歌第五特殊部队未来接班人的资格，改由风影楼接任，眼前这三个家伙，也不会变得这么夸张，夸张得甚至可以忘记风影楼太不仗义，耍了他们整整五年这个事实吧？！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一章 呼啸的海潮
李向商定定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风影楼，观察着这个阔别了五年时间，终于再次重逢的大男孩，仔细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间，就连李向商的心里，都不由自主的涌起了一股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的悸动。
“这个孩子，已经准备好了吗？”
这是一个在李向商的脑海里，不知道盘旋了多久的问题，但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风影楼，李向商却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再多问什么了。
六年的孤独与自我磨砺，三年犹如海绵吸水般的努力充实，一年阿富汗战争生涯，四年普通学校的流浪浮沉，一年心灵与肉体的双重煎熬……在经历了这一场又一场的心灵历练后，才终于打造出一个如此另类，再也不可能复制，更不可能批量训练的风影楼！
事实上，到了今时今日，风影楼能再次穿上第五特殊部队的军装，重新站在李向商面前，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最大的奇迹了！
再次仔细端了一眼风影楼，李向商终于站了起来，淡然道：“风影楼，你跟我来，大家都在等着你了。”
当风影楼跟在李向商校长的身后，穿过长长的通道，走入了第五特殊部 队地下蚁巢结构建筑内，当合成金属打造的大门，无声无息的滑开，透过门缝，终于再次看到那个拥几千平方米大小，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照得亮如白昼的巨大地下训练场时，风影楼猛的惊呆了。
上千双眼睛，同时落到了风影楼的身上，这些人当中，有包括郑勋老校长在内，已经白发苍苍，却依然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腰的革命前辈；有以薛宁波为首，为第五特殊部队，精心培养出一批又一批最精锐职业军人的教官团队；有邱岳，李凡，龙王这些和风影楼一起在十五年前，带着天真未解的梦走进学校，一起在阿富汗并肩作战的兄弟；也有还带着一脸稚气，正在用充满尊敬与崇拜的热切目光，死死盯着李向商校长和风影楼不放的孩子。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所有成员，竟然都在地下训练场里集合了！
李向商校长拉着风影楼的手，大踏步走到训练场正面的演讲台上。当郑勋老校长在旁人的搀扶下，走上高台，珍而重之的打开一只小小的红色塑料盒时，一枚静静躺在盒子里，通体散发着洁白与幽雅，在灯光的照射，与黄色丝缎陪衬下，愈发显得动感十足的银制飞鹰勋章，在瞬间就映亮了风影楼的双眼。
银鹰勋章！
“没错，这就是银鹰勋章！在第五特殊部队中，代表了一个职业军人最高荣誉与责任的银鹰勋章。我相信，哪怕是刚入校不到半年的学员，也清楚地知道，第五特殊部队从建校到现在，历经三十多年，在风影楼之前，也只有三个人，领到了这枚勋章。有资格配戴它的人，都有一个响亮的称呼，那就是……獠牙！”
已经年过七十，岁月摧白了郑勋老校长的头发，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时代的深深印痕，但是不需要借助扩音设备，郑勋老校长的声音，却依然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第一个获得獠牙称号的人，叫马兰，她是学校初代校长雷震的妻子，更是一个巾帼英雄！她曾经在国民党中央教导大队特务营担任连长职务，接受过德国特种部队教官最严格训练。她的一生，几乎贯穿了中国近代大规模军事战争，她参加过震惊中外，敌我双方投入上百万兵力的淞沪会战；参加了被史书称为‘十万军魂’的远征缅甸战役；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她更带领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部队，在战场最前线不断穿插，利用特种部队的高机动性和超卓生存能力，不断打击敌军，收集情报。据不完全统计，马兰一生在战场上，累计击毙敌人，超过了三百七十四人！”
听着如此骄人，或者说是如此恐怖的战绩，台下一片寂静。作为第五特殊部队的第一颗獠牙，马兰绝对是实至名归！
“我很开心，第二颗獠牙，龙建辉，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徒弟。”
提到龙建辉的名字，郑勋老校长的眼睛里，露出了几丝悲伤，但是在他的眼睛里，更多的却是浓浓的骄傲与自豪：“他带着战侠歌还有一批没有正式毕业的学员，在边境线附近，伏击一批由东突恐怖分子和阿富汗游击队组成的敌对势力，结果因为学校内部出现叛徒，计划曝光，反而被敌人利用地形特点，集中十倍以上兵力，困死在冰大板。在孤立无援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为了掩护身边学员顺利突围，龙建辉当场战死，根据我们收集到的资料显示，在那一场战斗中，龙建辉一个人，整整击毙了一百名敌人。他，无愧于‘獠牙’这个称号！”
“而战侠歌，我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了。据我所知，他和雅洁儿教官之间的恋情，在学校里，就有至少四五种不同的版本在流传。而他带队，参加第一届‘蓝盾’世界军事大赛，在里面出足了风头，不知道打出多少场让人好气又好笑的经典战斗，甚至被世界各个国家特种部队收录，列入教材。虽然他成为第三颗獠牙，是临危受命，就连他佩戴的银鹰勋章，都是龙建辉在临死前，亲手传给他的，但是我想，现在已经不会再有人，会怀疑他的能力与资格了。”
说到这里，郑勋老校长托起了手中的盒子，“在五年前，我就已经为风影楼向上级申请，让他成为第四颗獠牙。当时就有人说了，一个还不年满十八岁的孩子，有什么资格获得‘獠牙’这种荣誉？甚至有人担心，我们这样不负责任的不停竖立榜样，最终会让‘獠牙’这样一个最值得尊敬的称谓，成为越来越不值钱的大白菜。所以，今天我要当众把风影楼究竟做过什么，都说出来，请大家决定，他究竟有没有资格，成为本校有史以来，第四颗獠牙！”
风影楼究竟做过什么？
他在进入学校的第六年，在参加补考时，以一敌三十八，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可以称得上技压群雄。
在接受“鬼刺”训练时，风影楼和战侠歌成了一对因为晚上都比邻而居，渐渐熟悉起来的朋友。
战侠歌看过一篇医学报道，这份医学报道上说，在受相同外伤的情况下，女人活下来的机率比男人更高，因为女人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月经，身体已经习惯了定期失血，造血机能比男人要强。就是受到这篇医学报道的启发，战侠歌发明了“失血训练法”，简单地说，就是每隔一段时间，放掉自己身体一部分鲜血，人为的强化身体造血机能，更强迫自己的身体，习惯了在失血状态下，保持近乎巅峰状态的神经反射速度和肌肉爆发力。
风影楼也从战侠歌那里学到了这种对自己太过于残忍的训练方法，但是他却把这种训练发法，更加系统化起来。风影楼查过资料，才发现，原来这种“失血训练法”，并不是战侠歌首创，为了在奥运会之类的世界级体育盛会里取得好名次，各个国家运动员，服用兴奋剂而被停赛之类的丑闻几乎没有消停过。
为了制止这种不良竞争，国际奥委会不断加大针对违禁药品的检查和处罚力度。但是有一种违规方法，却很难被检查出来，就算检查出来，国际奥委会，也没有办法进行处罚。这种方法，当然就是“失血训练”。
他们会提前抽出运动员身上的鲜血，让运动员长期在身体缺血的情况下，接受高强度训练，在参加比赛前，再把低温保存的鲜血，输送回运动员的身体里。这种方法，虽然不是注射禁药，但是却能让运动员在短时间内，因为血液输氧能力增加，拥有更强的持久力。所以，这种不人道的训练方式，更适合类似于长跑之类的体育训练。
……
在查阅了大量资料，连续请教了几位医学专家，确定每个月少量抽血，并在失血态度下坚持高强度训练，并不会影响人类寿命，反而会因此加快身体新陈代谢，增加对疾病的抵抗能力后，风影楼用三个月时间，设定了一套“战备维生计划”。
他建议学校每隔一段时间，就从随时会参加战斗任务的军人身上抽取少量鲜血，放进血库低温保存。这样的话，在战场上，无论是什么特殊血型的人，受了重伤时，至少还有自己的血液可以救命。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像那些运动员一样，直接把自己的血液重新输进血管。
就在风影楼离开学校的这五年时间里，类似于此的血库已经建成，并正式投入使用。根据专家测算，仅仅是这一项工程，就可以让第五特殊部队职业军人，在受到重伤后，运进野战医院急救，增加百分之三的生存机率！而在战场上没有受伤，却提前输入自己的鲜血，更可以让第五特殊部队的军人，体能在短时间内，增加百分之十五！
在生活中，突然智慧爆发，妙手偶得般地产生了一种旁人未曾想到过，一旦变成现实，甚至可能因此改变人类生活模式的点子，绝大多数人，在一生中，或多或少都会有过几次类似于此的经历。
面对这种智慧闪光点，他们也会兴奋，也会雀跃，但是面对把智慧变成产品，这种必须投入大量时间与心力，却很可能什么也无法获得的现实，绝大多数人，又“理性”的保持了遗忘。
但是风影楼却没有选择遗忘，他敏锐的捕捉到这套计划，对整个学校，所能产生的影响，他无论想到了什么，都会立刻把它们记录到纸上，最终把它们整理成完整的文字论述，再经过长时间的修正改良，外加查阅了大量资料，终于把自己的智慧亮点，变成了一套拥有实际意义的体系。
仅凭这一套“战备维生计划”，风影楼就是第五特殊部队当之无愧的特等功臣！
面对上千眼睛，郑勋老校长手里托着那枚银鹰勋章，慢慢诉说着风影楼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后的经历，一直说到了风影楼和身边的兄弟，带着满身的硝烟，终于回到中国后，他亲手设的那个局。
“在五年前，风影楼人还在阿富汗，就已经断定学校里一定出现了内奸，建议我们对各界学员，尤其是曾经进入学校高层的工作人员，进行一次系统的排查。但是李向商校长，还有我，却都犹豫了。”
当时郑勋老校长还有李向商，不能不犹豫。
要知道，有资格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的任何一个人，都来自高干家庭，他们从一出生，就注定和党，和军队，和国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如果背叛军队，背叛国家，无异于要背叛自己身边所有人，就是因为这样，他们的忠诚，才会得到保证。
但是，相对应的，如果在这批人当中出现了叛徒，在调查方面，也会形成巨大的阻力。
第五特殊部队建校三十年，江山代有才人出，至少有一半人，现在还活跃在军队中，成为军队不可或缺的中坚精英分子。还有一些人，在被学校淘汰后，索性投身政界，在公众舞台上，活出了自己的潇洒。想要对这些人进行排查，牵连之广，已经不能再用“拔出萝卜带出泥”这种词去形容。
要知道，无论在哪一个时代，哪一个国家，越接近权力核心，做出行动无论出发点是什么，要承受的风险都越大。
如果真的大规模排查，能不能把幕后隐藏的黑手找出来，郑勋和李向商不能确定，但是他们两个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只怕排查工作刚刚开始，就会在军队中，引发一场绝不亚于十级地震的超级大动荡。弄得人人自危不说，更会直接激化军队内部矛盾。
但是，经过冰大板一战，他们已经可以确定，对方对第五特殊部队内部建制，甚至是各种作战方法和联络手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李向商和郑勋甚至不敢确定，对方现在，是不是仍然在第五特殊部队留有暗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能清除这颗毒瘤，无异于在学校的头顶，留下了一把杀伤力绝对惊人的达摩克斯利剑！
“就是因为有太多的限制，五年前，还不到十八岁的风影楼，才会以身为饵，制定出近似于守株待兔的陷阱。当他做出这个决定时，我曾经问过他，如果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直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一直没有浮出水面，他的计划失败，赌输了，把太多时间，都浪费到了外面，最终被其他同学超越，甚至掉队，再也没有追上的可能，应该怎么办？结果他只回答了我一句话……”
郑勋老校长目视全场，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道：“不能让兄弟们上战场时，还得提防背后捅来的刀子，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做，所以，就让我来吧。”
台下一片肃然，所有学员的目光，都落到了静静站在高台上，聆听着郑勋老校长点评自己一生功过是非的风影楼身上。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掌声，突然狂风骤雨般的在训练场里响起。
“风影楼，獠牙！”
“风影楼，獠牙！”
“风影楼，獠牙！”
……
到了最后，有节奏的掌声和狂热的呼喊，已经混合成了一股几可席卷大地的最狂热风暴，就是在这一片沸腾翻滚中，郑勋老校长霍然转头，他望着那个在掌声与欢呼中，依然挺立得犹如石头一块，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眼角的泪水，依然在缓缓聚集的大男孩，郑勋老校长低声道：“风影楼，你看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他们正在对你欢呼，他们正在为我们学校里，一位终于回归的英雄，而欢呼呢！”
风影楼拼命点头。就是在泪眼模糊，就连眼前的人，都变得有了几分飘渺中，风影楼拼尽力挺直了自己的身体，看着郑勋老校长，亲手把那一枚代表了中国军人最高荣誉与责任的银鹰勋章，轻轻戴到了他的衣领上。
面对风影楼对自己敬的军礼，郑勋老校长却没有象平时一样回礼，他把自己的右手，落到了风影楼的头上，轻轻摩娑着这个孩子那短短的头发，感受着他身体无可自抑的轻颤，郑勋老校长低声道：“如果你想哭，就尽情的哭吧。放心，绝对没有人会嘲笑胜利者的眼泪。”
聆听着郑勋老校长在耳边的低语，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在用力的笑，在尽情的哭。他又哭又笑，他骑车上吊。没有身临其境，又有谁知道，在那漫长的五年等待中，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从指缝中一点点流失，他内心深处的焦急与煎熬？又有谁能明白，“胜利”这杯如此迷人，如此令人沉醉的美酒，在满盈的芬芳背后，最大的原料，竟然就是风影楼在目睹重伤垂死的母亲后，在其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那痛彻心扉，让他每天晚上都要辗转反侧的煎熬？！
站在高台上，享受着万众欢呼的风影楼，不知道，在距离这个训练场并不远的一间地下办公室里，他的心理学导师，也在微笑着，一边注视着监视器屏幕，一边任由快乐的眼泪，轻轻滑过她已经年过四十，却依然犹如少女般光滑而充满健康弹性的脸庞，带出一条条晶莹的泪痕。
“风影楼，你知道吗，莫天教官在把你交到我手里时，就曾经说过，你外表看起来犹如小猫一样的柔弱而羞涩，但是在你内心深处，却有着最疯狂而强悍的灵魂。你吃尽人间至苦，尝遍人间至情，现在，你终于撕破童年的枷锁破茧而出了。”
“莫天，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你的徒弟，再也不会懦弱，再也不会犹豫，再也不会软弱。当他终于品尝到胜利的滋味，喜欢上了胜利的感觉，并为之迷醉，他曾经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委屈，他的不甘，所有的愤怒，都会转化为他最强大的动力，从此以后，他就是斗虎，就是战狼，就是九霄长吟惊天变的狂龙！”
她轻轻吸着气，过了很久，她才低叹道：“李向商，我必须承认，在几个重量级教官当中，你的能力并不是最出类拔萃的，但是在识人用人方面，你却绝对是出色的。我简直不愿意想象，风影楼这样一辆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被你用一次集会，一枚勋章，一个称号，彻底注满燃料的战车，一旦被投入战场，将使打出何等狂野而放肆的进攻！”
正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风影楼的回归，的确替李向商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从一周前开始，学校高层每天都在开会，都在讨论，究竟派谁出去参战最合适，讨论了整整七天，也没有做出最终决定。直到今天早晨，在知道风影楼顺利完成任务后，所有人的意见，才终于得到了完美的统一。
要知道，时隔一年，第二届“蓝盾”世界军事大赛就要开始了！
在第一届“蓝盾”世界军事大赛上，战侠歌带领的中国军队以绝对变态姿态大放异彩，在同时，也把中国军队推到了浪尖上，成为世界各国参赛特种部队眼中，最强竞争对手。现在战侠歌身陷佛罗伽西亚岛国内战当中，虽然双方战局陷入胶着状态，他带领人往丛林里一钻，死也不肯出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想指望战侠歌再跳出来，带队参加第二届“蓝盾”世界军事大赛，那纯属天方夜谭！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一个能压得住阵的队长，成为众矢之的的中国特种部队，很可能会一败涂地，让西方媒体评价成“虎头蛇尾”不说，更会让别人产生一种“中国军队也就战侠歌一个人能拿得出手”的感觉。
平时，这么被人从门缝里瞄着，也无所谓，还可以间接的打击一下，某些人天天鼓吹的“中国武力威胁论”，但是，现在可是两千零七年！
李向商把风影楼这第四颗獠牙再次叫到办公室后，下达的命令是：“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你要把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能赢多少就给我赢多少！”
风影楼真的听愣了。
要知道，在一年前，李向商任命战侠歌为队长，参加“蓝盾”军事大赛时，给他下的命令是，要遵守“中庸之道”，即不要赢得太狠，也不要输得太没面子，就是因为这样，战侠歌的牛脾气上来了，转手就玩出了先在前面一半比赛中包揽前三名，又在后继一半比赛中，毫不羞涩全局输光，如此有输有赢，让人哭笑不得的“壮举”！
怎么今年，这命令和前年的相比，会发生一百八十度大旋转？！
李向商当然看出了风影楼的疑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还有一年，第二十九界奥运会就要在北京召开了，风影楼你说说看，北京奥运会对我们国家的意义。”
“北京奥运会，不但是一场世界级的体育盛事，对我们中国来说，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根据我预测，为了报道这场体育盛会，来自全世界经过官方注册和非注册的记者，将会超过两万人，而和他们一起进入中国的助理人员，加起来说不定会超过十万。”
“嗯，不错，然后呢？”
“注册记者，他们主要就是要向世界各地观众，现场实况转播比赛节目，所以他们会驻留在北京。可是那些非注册记者，很可能会带着自己的助手，一头扎进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用他们手中的摄像机，向世界各地的观众，展现出一个原汁原味，没有掺杂任何政治成分和偏见的美丽中国！所以，通过北京奥运会，请来这么多记者，通过他们的宣传，完全可以打破某些人或者组织，在境外对中国刻意丑化的宣传，让世界公众，真正了解中国，甚至是喜欢上中国！”
李向商校长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轻叹，和风影楼这种聪明人，知识面又比较丰富的人说话，就是省事。
“没错，就是因为这样，一群天天把自己吹嘘成大神大仙的货色，还有天天在中国境内杀人放火，在国际舞台上，还敢恬着一张看似天真无害的脸，说中国政府正在对他们进行灭绝人性种族迫害的东突恐怖分子，最害怕的，就是奥运会顺利实施，让他们的谎言被彻底揭穿。面对这种情况，李大仙的徒子徒孙们还好些，顶多是搞些集会，拉拉游行，境外的东突恐怖分子，可是已经放下狠话，说是要用尽一切方法，来破坏北京奥运会了。”
风影楼轻轻点了点头。东突恐怖分子为了破坏北京奥运会可谓是不遗余力，为了预防他们可能制造的非常规袭击，中国不但在几年前，就训练出一支以奥运会安保工作为出发点的“雪狼突击队”，更集结普通特种部队，开始进行防生化、核武恐怖袭击训练。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天天鼓吹“中国武力威胁论”的组织，也突然一反常态，开始大谈中国的治安问题，尤其是对北京奥运会的安保工作指手划脚，看他们的样子，仿佛前几个月，还能威胁到整个世界安全的中国军队，摇身一变，就成为不堪一击，就连东突，这种九流童子军组成的恐怖组织都对付不了的杂牌军了。
“对了，有件事我还要告诉你一声。”李向商在这个时候，为了给风影楼这位队长的不二人选打气，又稍稍煽了一回风，点了一把火，“为了让那些人闭嘴，也为了让其他国家的参赛选手放心，北京奥委会，已经通过决议，联系世界知名雇佣兵组织，支付大笔金钱，请他们在奥运会举办期间，进入北京协防。”
风影楼的双拳猛然捏紧了。虽然天天都在喊着要与世界同步，虽然都在天天说着，心有多宽，世界就有多广，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一种属于中国职业军人的愤怒与不甘，却化为滔天火焰，猛然在风影楼的心中扬起。
中国政府一向不支持雇佣军，这种纯粹以经济利益为准绳的私人军事组织，更从来没有和他们打交道。为了北京奥运会安保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中国军人，在默默努力着，奉献着，可是，仅仅为了让某些人闭上自己尊贵的嘴巴，为了能让来自世界各国的参赛选手可以全身心的投入比赛，中国政府从来不和雇佣军打交道的坚持，终于被打破了！
问题是，那些有奶就是娘，没有自己的信仰，在战场上情况稍有不对，就会立刻撤退，除非被逼到绝境，否则绝对不会拼命的雇佣兵，战斗力真的比中国军队强吗？
“你和我都改变不了奥委会已经做出的决定，也许，在奥运会举办的那一天，真的会有雇佣兵进入北京，协助奥会安保工作……”
说到这里，就连李向商这位老成稳重，纵然临泰山倒，也不会变色的校长，眼睛也腾起了一股火焰，“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参加第二届‘蓝盾’军事大赛！风影楼，我把队长的位置交给你了，我把挑选队员的权力交给你了，我甚至可以把薛宁波调到你的队里，让她接受你这个队长的指挥。现在风影楼，请你告诉我，你能不能保证，你绝不会坠了战侠歌在第一届比赛中打出来的名气，你绝不会让任何人看轻了我们中国军人？”
迎着李向商那双火焰沸腾的眼睛，风影楼缓缓挺直了自己的身体，一字一顿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二章 白夜睡神
彻底乱套了！
这就是李向商校长，对现状最直接的看法。
距离第二届“蓝盾”世界军事竞赛还有两个月，以风影楼在阿富汗战场上的出色表现，还有他第四颗獠牙的身份，都可以说是继战侠歌之后队长的不二人选，但是，这种看法，也仅限于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罢了。
第一届“蓝盾”世界军事比赛，还不显山不露水，全国各大军区，都把直属特种部队当成杀手锏，想方设法藏着捂着，绝不愿意轻易暴露。但是通过实况转播，看到一年前那一场堪称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超级军事竞赛，看着世界最精锐特种部队，在上面拼死角逐，打出一场又一场可以列入特种部队专用教材的战斗，看着在战侠歌他们的努力下，将一面又一面五星红旗，挂到了赛场的旗杆上，这些军区直属特种部队士兵的血，早已经被沸腾了！
所以，第二届“蓝盾”世界军事竞赛邀请书还没有正式送到中国，那些有足够实力参加特种兵大比武的特种部队高层，就已经掰着手指在算日子。
一开始，李向商是计划以风影楼带领的队伍为主体框架，再过在各大军区直属特种部队内进行有限度的选拔，挑选出几名拥有特殊专长的精英，组成一支揉合了全国特种作战精英的最强参战队伍。
可是李向商很快就发现，他错了。不是没有人配合他的要求，而是对方太配合了，那些拥有直属特种部队的大军区，推荐出来的，根本不是一个或几个人，而是一支满员编制，就连替补队员都全部到位，配合默契，武器装备精良，更士气高昂的特种作战小分队。他们的潜台词，更赤裸裸的浮出了水面：你不是想要人吗，行啊，不过我看，你也别费心思，从我们中间挑选精英，去配合你们行动了。我们这里的人，个顶个的棒，全都是精英，你们就干脆挪挪窝，把整支队伍的参赛员让出来，让我们全部顶替了吧！
其中有一名特种大队的中校，在提交人员名单时，更附上了自己个人的战书。他的战书中，带着一个职业军人特有的干脆与豪爽：“从我们中间挑人配合你们参赛？我不管你们是从哪个旯拉角里蹦出来的孙行者，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凭什么那么理直气壮的代表全中国特种部队？难道就你们总参直属特种部队是猛人，是悍将，是能上山下海的大神大仙，而我们全国各个军区培养出来的特种部队，就是后娘养的，先天营养不良，全是泥捏面塑的，只能摆在那里看看样子了？！”
面对这一切，就连李向商校长这么一个老成持重，见惯大风大浪的人物，也禁不住要摇头苦笑了。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慢慢翻阅名单和战书的风影楼，道：“你怎么看？”
风影楼头也不抬的回了句：“很好！”
李向商望着风影楼，沉声道：“参赛队伍满员编制是十一人，再加上替补队员，队医，翻译，与及外联人员，撑死不会超过三十个人。可是他们推荐上来的名单，所有人员加起来，已经超过四百人，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看这一次，说不定‘蓝盾’军事竞赛还没有开始，为了争夺出赛权，一场全国性的特种兵军事大比武就要开始了。虽然身为校长，我从不小看自己的学生，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风影楼，你千万不要犯了自以为是的错误。”
风影楼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向商说的是实情。
抛开第五特殊部队这所旨在培养未来战争指挥人才的学校，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是在八十年代后期，才真正开始组建。事实上，直到九十年代初，在中国还没有系统的狙击手培训教材，可见中国特种部队的起步之晚。和西方国家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特种部队就已经活跃在战场上，打出一场场经典战斗，甚至改变了整场战役相比，中国特种部队真的还很年轻。
但，这绝不代表，中国特种部队就不够强。
就拿野战军特种部队来说，每一个团都会下设一个侦察连，这些侦察兵，可以说是中国特种兵的基础。他们每一个人都要接受擒拿、格斗、射击、武器使用、战车驾驶一系列严格训练。而在师一级的野战军中，就会有直属侦察营，他们当中的成员，绝大多是各团侦察连中的尖子兵；而师直属侦察营中的佼佼者，只要崭露头角，就会被挑选进入集团军组建的侦察大队。
侦察大队，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也可以称为快速反应部队，他们拥有独立训练基地，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标志和代号，自成体系。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战场上通过渗透、绑架、煽动、册反，甚至是进入敌占区千里奔袭，收集战场情报，为集团军指挥部提供决策依据。
而从这些集团军侦察大队里再经过反复考核，挑选出来的人员，组成的就是大军区直属特种部队。这些特种部队，代表了中国特种兵真正作战能力。
想想看，能进入这种特种部队的士兵，绝大多数人走过的路吧，他们一开始都是新兵，都经历了基层连队，团，师，集团军，直至大军区的层层选拔，有资格站在最上方的人，说是万里选一，也绝不为过！
一方是层层选拔，真正做到万中挑一；一方是用系统训练，科学培养，来提升综合素质，打造终身制职业军人。
双方各有自己出类拔萃的地方，各有自身的优势和特点。至于究竟谁更强，谁更有资格代表中国特种部队，这个问题，大概就只有通过在赛场上，甚至是战场上的最直接对抗，才能知道了。
“现在距离第二届‘蓝盾’世界军事大赛还有两个月时间，按照原定计划，我应该在挑选出队员后，和他们一起进行两个月的集中封闭式训练。”
说到这里，风影楼轻轻眯起了双眼，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沉声道：“他们想抢夺出赛权，我欢迎！我想，对一支特种部队来说，最好的训练，就是连续遭遇最强劲对手，和他们不间断爆发最激烈对抗吧？”
李向商轻轻点了点头，他突然问了一句：“要是你输了呢？”
“如果输了，我会很开心！”
迎着李向商校长突然变得怪异起来的目光，风影楼坦然道：“在学校里，每一个人都说，我们就是中国最强的特种部队。而‘獠牙’，在学校里，代表的就是最精锐、最优秀。可是如果在全国军事大比武中，我们拼尽全力仍然输了，那就说明，我们只是坐井观天，在中国还有比我们更强的特种部队，还有比我更优秀的军人。拥有这种有力，足够信赖的战友，我难道不应该为自己的祖国而高兴吗？如果真的输了，在他们起行的那一天，我会笑着，对胜利者挥手，祝愿他们在第二届‘蓝盾’军事大赛上，再展国威的！”
李向商深深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风影楼，直到他最终确信，风影楼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绝对没有半丝作伪，李向商必须承认，风影楼再一次让他惊讶了。
这个孩子，明明比任何人更想赢！
“可是你毕竟离开了学校整整五年时间，”李向商提醒道：“如果没有经过恢复性突击训练，就直接和那些军区直属特种大队里派出来的小组对抗，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风影楼突然笑了，他笑得骄傲而自信，“校长，你应该知道，我在上学时，同学们给我起的外号吧？”
风影楼高中三年，在学校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晕晕沉沉一幅没有睡醒的样子，上课的时候，更是把课本往面前一竖，眨眼间就会陷入甜甜的沉睡。如果不是看到他考试成绩还可以的份上，老师早就把黑板擦当成武器，直接砸过来了。也就是因为这样，风影楼身边的同学，给他起了一个相当另类，却又非常贴切的外号，白夜睡神！
到了读大学时，身边总是有两个达到校花水准的美女一左一右不离不弃，明明学校有宿舍，却和两个美女，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在里面过起了令人羡慕得两眼发红的一夫多妻制同居生活，到了白天上课的时候，依然是喜欢往桌子上一趴，就睡得晕天黑地，中午时还有两位美女轮流送饭，那些每逢周末，就会和女朋友一起跑到学校附近三十块钱一晚上的廉价旅馆里一夕风流的大学同学，更对风影楼“白夜睡神”这个外号，做出了一个相当经典的延伸……白天抱着课桌睡，晚上抱着美女睡！
事实是，如果一个人每隔一个月，就会让身边的美女，从自己的血管里抽取两百毫升鲜血，在身体缺血的情况下，每天保持六小时室内高强度体能训练，平时也会晕晕沉沉，仿佛因为做多了某种快乐的事情，而淘空了身子似的。
到了最后一年，风影楼在重入阿富汗后，更是高举替父报仇的旗号，理直气壮每天泡在训练场上，把子弹壳打得几乎能把自己的脚背淹没。虽然阿富汗走私武器流行，但是到了两千零六年以后，AK自动步枪之类的武器，价格却猛然翻了五倍不止。为了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子弹可以浪费，风影楼时不时就会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打猎”。
“十五次白天行动，十次夜间行动，总计消灭基地恐怖分子七十九人，其中二十八人被美国军方列入悬赏目标，总计获得十二万五千四百美元奖金。”
真的不需要问风影楼最后一年究竟是怎么过的，李向商只需要看看“弟弟”最终的报告，就足够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三章 群英荟萃
“Oh，my dog！”
风影楼只来得及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呼，他的两条手臂就被人一左一右紧紧揽住了，嗅着醉人的馨香，感受着手臂陷进一片触目惊心的柔软，两个甜甜的声音，仿佛是在比赛般，就那么争先恐后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风……影……楼……哥哥！”
无论是李凡，龙王，邱岳，还是其他曾经在阿富汗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兄弟，都用怪异到极点的目光，看着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的风影楼。每一个心里的想法都惊人的相似：“拷，老大就是老大，在外面混了五年，泡妞都是一次泡两个，先不说她们两个究竟谁是妻，谁是妾，单凭这表面一团和气，左右逢源，就代表了一种非人境界啊！”
对这两位大小姐知根知底的风影楼，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他望着走在最后面，正在用一种绝对诡异的目光，看着他微笑的心理学导师，一种犹如小母鸡被狐狸盯上的不安感，在瞬间就强烈的涌进了风影楼的心头。
“我听说你正在招兵买马，组建参赛队伍，去参加国内预选赛，我就把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徒弟都贡献出来了，怎么样，我这个老师不错吧？”
老师用玩味的目光，打量着风影楼的脸色，微笑道：“她们两个虽然不能像你们一样在赛场上过关斩将，但是让她们担任外联工作，和大赛举办方拉好关系，顺便再从别的参赛队队员嘴里，挖上一点情报，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了……风影楼你可是和我这两个宝贝徒弟整整同居一年时间了，三个人有学校的宿舍不住，在外面合租了三室一厅的房子不说，她们两个每天晚上，还要分成一三五，二四六的轮流陪你折腾到天亮，我想单凭这种彼此绝对熟悉程度，她们也能和你这位队长，形成最默契的组合吧？”
风影楼真的要咬牙切齿了，这位国内心理学顶级权威，这位明明已经年过四十，依然穿上青春装就嫩，穿上职业装就雅，穿上晚礼服就娇，抛个媚眼儿就让人心跳瞬间加快，犹如不老神仙般的老女人，摆明了就是上辈子和他有仇！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从他接受“鬼刺”训练开始，这个老而不丑的女人，就一直想方设法的“调戏”他，刺激他，把他弄得一惊一乍不说，就算是到了现在，风影楼已经成为学校有史以来第四颗獠牙，依然会时不时跳出来，捉弄他一把？！
没错，他在读大学时，是和许婷婷还有陈燕一起合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每天晚上，是会由许婷婷和陈燕轮流陪他，但是拜托，那是在他晚上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的时候，需要一个类似于助教之类的角色，帮他测量诸如心跳、体温，还有身体热能消耗之类的数据，让他的训练，可以更科学，更有效罢，在他已经累了，却没有完成训练任务的时候，再出言鼓励，让他不至于就当场直接趴到地上罢了！
可是风影楼很快就放弃了向周围兄弟解释的打算，因为听了女老师充满误导性的宣言，所有人看向风影楼的目光中，都写满了一句早已经盖棺定论，再不容否决的话……老大，你他妈的就是一头禽兽！
“怎么，嫌我们是女孩子，看不起我们啊？”
风影楼真的没有想到，两个姑奶奶中，第一个跳出来发难的，不是个性更要强的许婷婷，而是陈燕，她对着风影楼比划着自己的小拳头，“风影楼你这头大沙猪，你知道不知道，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对，对，对，妇女的确能顶半边天！”
风影楼连连点头，他突然伸手指着自己身后六七个兄弟，淡然道：“这样吧，你们两个一起上，而且可以随便挑，只要能在徒手格斗中，撑住我们当中任意一个人九十秒钟进攻，我就承认你们够优秀，有资格做我们参赛队伍的外联人员。”
听了风影楼的话，陈燕咬住了嘴唇，脸上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神色，而风影楼身边的兄弟，除了李凡还能保持平静外，其他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多人经常会把特种部队和特警混成一谈，事实上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特种部队是军队，他们的舞台就是战场，他们面对的，都是手持武器受过军事训练的敌人，所以他们学的，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格斗术，而是追求一击必杀的格杀术。对特种部队军人来说，一旦战斗发展到近距离格斗，就等于贴着死神在跳舞。
而特警，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维护制安，制服罪犯，所以他们学的是擒拿术，讲究的是在不伤害对方身体的情况下，彻底让犯罪嫌疑人失去抵抗能力。
让陈燕和许婷婷这两个看起来娇滴滴，我见犹怜的女孩，和已经接受了十四年严格训练，马上就要正式毕业的职业军人格斗，就算是二对一，又有九十秒钟的限制，但是坦率地说，和让她们送死又有什么分别？！
当众给自己的女朋友列入这么过分的条件，风影楼似乎觉得自己还不够天怒人怨，又对身后的兄弟补了几句：“我不管她们挑战谁，如果故意放水，让她们赢了比试，她们当然可以跟着我去参加比赛，但是相对应的，输的人必须留下。”
几个兄弟还没有来得回答，一直抱着风影楼手臂的许婷婷，就不满的轻哼了一声，叫道：“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抖你队长的架子了，不就是徒手格斗嘛，不用两个人，我们一个人就足够了，不过，我们毕竟是女孩子，先天条件吃亏，陈燕，你去挑一个最弱的！”
陈燕点了点头，她松开风影楼，走过去仔细打量着风影楼身边的每一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落到了李凡的身上，虽然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称为“人形机器”，但是单单从外表上来说，还是李凡看起来最斯文温和一点，似乎也最弱一点。
队伍中卖相比李凡稍逊一点，但是也属于看得过去，至少不会脖子上都横起几块肌肉的二号人物，大概应该算是邱岳了。陈燕打着静静往那里一站，就沉稳如山，但是全身上下，却偏偏又洋溢着火焰般的炽热与侵略感的邱岳，她轻轻伸了伸自己的小舌头，突然如避蛇蝎般的迅速向后退出一步，用实际行动，表达出对邱岳这种职业军人与武术家综合体的绝对敬畏。
在所有人睁大眼睛的注视中，陈燕慢慢的全队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就在大家以为，她最终还是会走到李凡面前时，陈燕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着从头到尾，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往那儿一站，就犹如一尊铁塔般的龙王，道：“我选他！”
“呃！！！”
龙王的眼珠子猛然瞪圆了，他连续眨了五六下眼睛，甚至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错，陈燕的手指，还是那样端端正正，无可置疑的指向他。愣了足足有四五十秒钟，龙王才张大了嘴巴，带着一脸近乎白痴般的表情，问出了一个问题：“我最弱？！”
“当然不是了！”
陈燕拼命摇头，“我怎么看，都觉得，就算我和许婷婷一齐上，最终也是输。反正左右都是输，还不如从你们中间挑个最强的，这样输了，至少不是那么丢人。”
说到这里，陈燕又悄悄瞄了一眼风影楼，“你说是不是啊，风影楼哥哥？”
风影楼不置可否的淡然微笑，听到陈燕这个可以接受的解释，龙王脸上的惊愕总算是消失了，就是在这个时候，陈燕又补了一句：“大哥哥，我猜你就是风影楼哥哥常说的那个最生最猛，在战场上最勇敢，也最让人放心的龙王吧？”
迎着陈燕充满崇拜的目光，听着她热情洋溢的赞扬，龙王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但是他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自己的腰。而在这个时候，陈燕却在继续说着：“龙王哥哥，你真的好高，也好壮啊！”
陈燕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着，“你比我至少高了两个半脑袋呢！”
陈燕身高大概是一百七十公分，在女孩子当中，也算是中等偏上，但是龙王的身高，却已经逼近了两百二十公分，两个人站在一起，整整相差半米，再加上身型上的绝对差异，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人正在和侏儒在对话。
“哇！”陈燕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叹，在众目睽睽下，她伸手在龙王比一个成年人大腿更粗的手臂上轻轻连戳了几下，又尝试着用两根手指，钳起龙王手臂上的一小块肉，扭了一扭，然后她像发现了新大陆般，转过头对着许婷婷叫道：“婷婷姐，你快来试试，他的肌肉又硬又有弹性，手感好棒噢！”
龙王的脸庞现在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了，看着他手足无措，只能扬起一脸傻笑的样子，身为一进校门，就走到一起的兄弟，李凡终于忍不住先轻咳了一声，然后提醒道：“龙王，一会你们还要比试格斗呢，可别先被人家的糖衣炮弹炸晕了！”
陈燕和许婷婷一起对李凡怒目而视，她们脱口而出的话，更是整齐划一得犹如经过上千次排练：“你这个一看就蔫坏蔫坏，八成一辈子没人爱的家伙闭嘴！”
李凡真的闭紧了嘴巴，看他的样子，虽然脸色平静，但是熟悉他的人都在面面相觑……冷静的李凡，可以面如平镜心中奔疾雷的李凡，拥有最优秀头脑的李凡，竟然真的被两个女孩子的话给打击到了！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虽然是标准的狼多肉少，但也绝不是没有女学员，至于学校绝对禁止的谈恋爱，那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风影楼在八岁时，就和海青舞确定了“情侣”关系，现在又禽兽的左拥右抱就不说了；战侠歌和雅洁儿已经正式注册结婚，这种师生恋终成正果，不能列入正常范畴，也姑且可以不论。
邱岳那个嗜武成狂，天天和沙包、绑腿、弹力绳为伍，每天都在学校里，疯狂制造诸如碎砖头，破瓦片，烂酒瓶之垃圾的家伙，也曾经有两个女学员，暗中给他塞过情书，看在他长相也算工整，已经渐渐拥有了武术达人风范，所以魅力日盛的理由上，李凡也认了。
就连龙王这种往那里一站，比头成年北极熊还要强壮，眼睛一瞪，就算是面露笑容，也会把小女孩直接吓哭的非人类，在阿富汗也会和那个叫诺娜的女战地记者，有着几分缠杂不清的暧昧。
身边的兄弟，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一段“感情史”，只有聪明的李凡，比任何人更敏感的李凡，今年已经二十七岁的李凡，依然是可怜的没人爱。
李凡伸手轻轻摸着自己的下巴，只有距离他最近的邱岳，才能听清，李凡嘴里正在喃喃自语的话：“一看就蔫坏蔫坏，没有这么夸张吧？可是……为什么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她们两个对我的评价都一样？难道，我真的……”
邱岳安慰地拍了拍李凡的肩膀，但是他的目光，却直接落到了陈燕的身上，因为由风影楼计时的一场绝不对称徒手格斗比赛，就要开始了。
“九十秒！”当着所有人，风影楼把手表上的计时秒针，调到了起始状态：“赢的人和我一起去参赛，输的人留校。”
龙王是一个军人，受过最严格特种训练，在战场上永远努力去赢，哪怕拼尽一切，也要获得胜利的军人！当风影楼按下了计时键，手表上的秒钟，开始一格格跳动时，他的脸色虽然还是一片通红，但是所有的扭捏，所有的羞涩，在一瞬间就全部消失了。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陈燕，沉声道：“请！”
要不是知道陈燕是风影楼的女朋友，而且很可能是最亲密那种，龙王还保持了最基本的礼貌与风度，当风影楼按下计时器的同时，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对着面前“敌人”发起最疯狂的进攻。
看着比自己高出两个半脑袋，体重至少是自己一倍的龙王，再瞄上一眼他那对硕大拳头，陈燕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龙王哥哥，你不会收不住手，一拳就把我打死了吧？”
龙王愣了几秒钟，他才瓮声瓮气地回答了一句：“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
陈燕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龙王，认认真真的摆出一个以静制动，在武学原理上，比较接近中国太极拳的合气道起手式。
看着面前这个娇小得可爱，居高临下一拳砸下去，只怕能把她当场打得倒飞出七八米远的女孩，龙王略一犹豫，他最终还是没有使用自己面对敌人时，最喜欢的野蛮冲撞，而是慢慢向陈燕逼近。就在龙王和陈燕的距离，已经近得双方只要一抬脚，就可以落到对方身上时，陈燕突然叫了一声：“等等，等一下！风影楼哥哥，先暂停计时！”
在龙王愕然注视中，陈燕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老师说过，有效的热身运动，可以提高身体抗打击能力，减少肌肉受伤的可能。我先做了热身运动，说不定一会你一拳打到我身上，就不会那么疼了。龙王哥哥，你说好不好？”
龙王不由哑然，面对一个体重还不到他一半的女孩，他摆明就是以大欺小，对方只是想要做一下热身运动，减少物理撞击对身体造成的损伤罢了，难道他还能摇头说上一句不行？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燕竟然真的在那里做起了第四套广播体操，她一边做着体操，嘴里还一边在那里数着节拍：“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一套广播体操做完，陈燕的脸上扬起了一片淡淡的红润，就连她的动作，似乎也变得更灵活起来，她对着已经足足等了七八分钟的龙王，重新摆出了最重注防守的合气道格斗起手势，“龙王哥哥，我们继续吧。”
龙王点了点头，还没有走到陈燕面前，他就听到了陈燕近乎蚊子哼哼，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喂，我怎么说也是你半个大嫂，你就算是赢，也别让我输得太难看好不好？”
龙王瞪大了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许婷婷带着浓浓媚意的一声软软低哼，已经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风影楼哥哥，你这只小色狼！发现我为了见你，特意没有穿文胸，就用手肘一直人家的身上乱蹭……”
“滋啦……”
空气中传来衣服拉链被人拉开的声音，一直面对陈燕的龙王，虽然知道在大庭广众下，绝不可能出现什么限制级的画面，但是许婷婷发出的低哼实在太柔媚入骨，而她寥寥数语构建出来的画面实在太暧昧，拉链拉开的声音，又实在太惹人瑕思，已经看了将近十分钟广播体操的龙王，终于还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风影楼和许婷婷的方向。
衣服拉链真的被拉开了，只可惜，拉开的，并不是许婷婷这个为了便宜男朋友，自称连内衣都没有穿的超级美女，当众敞开衣襟的，竟然是一脸好气又好笑的风影楼。
发现情况不对，龙王心里刚刚狂叫了一声“不好”，他就猛然看到了一条在瞬间就把加速度激化到极限的影子。
快，真快！
那个面对他步步紧逼，只能摆出合气道这种注重防御后反击格斗起手势的女孩，就像是一头终于发现猎物的黑豹，带着惊人的高速，对他直撞过来，她使用的格斗攻击方式，竟然和在战场上最生最猛最悍的龙王如出一辙！
在所有人都以为陈燕会直接撞到龙王身上，试图用加速度去撞击龙王这座大山时，陈燕左脚直接踏到了龙王的膝弯上，拼尽全力狠狠一踏，在反作用力下，她整个人像枚火箭般，以四十五度角直冲而起，藉着如此惊人高速，用右膝直接撞到了龙王的下巴上。
邱岳双眼猛然危险的眯起，因为陈燕使用的，赫然是古泰拳中，最悍最猛，进攻力最强，一旦成功使出，对目标几乎是一击必杀的穿云膝！
面对这样的重击，就连龙王都被生生撞得倒退出四五步远，他还没有站稳，陈燕如蛆附骨的追上来，她一扬手，一拳就打到了龙王的手臂上。
龙王是风影楼他们同龄学员当中，硬气功练得最好的人，事实上，除了邱岳这个超级武痴，也只有龙王，会对硬气功这种根本不适合特种兵练习的武术感兴趣。到了今时今日，就算是用一根鸡蛋粗细的钢管，对着龙王的手臂猛击，他也可以形若无事。
所以就连邱岳都必须承认，当龙王把双臂举起，护在胸前时，他支撑起来的，就是一个在短时间内可以忽视任何徒手攻击的超级钢铁防御！
但是在陈燕并没有多重的攻击下，就连邱岳都无法攻破的钢铁防御，却被撕破了。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拳，龙王脸上的肌肉却轻轻一颤，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能让龙王脸的肌肉颤动，究竟代表了什么。
邱岳在这个时候，脸色已经是阴沉如水，他的目光，他所有的专注力，更全部集中到了陈燕的身上。
现场这么多人，除了许婷婷，大概只有邱岳，真正看懂了陈燕的攻击。
陈燕用“穿云膝”破坏龙王的防御和身体重心后，她没有进攻龙王诸如太阳穴、喉咙之类，人人皆知的要害，不是她不想，而是龙王这种曾经在战场上和敌人生死相搏的职业军人，无论处于什么状态下，都能用技术动作与本能揉合起来的防御，保护住自己。一旦陈燕的进攻，让他真正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他在瞬间爆发出来的生死反击，绝不是陈燕一个女孩子能够承受的。就是因为明白这一切，陈燕进攻的，赫然是龙王的双肘，双腕，还有双手。
她当然不是漫无目标的浪费自己的体力，她每一次进攻，打的都是人体肘部、手腕，还有双手虎口部位与及手背部位的麻筋！她握拳的方法，是将双手的中指骨节刻意向前突出，形成可以打穴的“凤眼拳”，她的每一拳都准确的落到了龙王身体的麻筋上，她每一拳，都会让龙王感到一阵犹如过电般的麻痹！
龙王能够忍受疼痛，他甚至可以把疼痛转化为爆发力，但是，他真的还没有习惯麻痹。
在中国武术中，有打穴这类技巧，但是很少有专门进攻人体麻筋的战斗技术。就是因为这些部位过于隐蔽，如果不破坏对方的身体重心，彻底击溃对方的防御，根本无法打到这些位置。
看到龙王明明已经重新站稳，却在陈燕的连环攻击下，一时竟然无法反击，邱岳深深吸着气，在嘴里发出一声低叹：“真是好强悍的弱点进攻！”
风影楼轻瞄了一眼紧紧趴在自己手臂上的许婷婷，道：“我看更强悍的，是她们两个联手打出来的心理攻击。”
龙王这种人，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他一旦投入战斗，就会变成一台能够忘记死亡，忘记痛苦的战斗机器。他身上受到的伤越重，面对的敌人越强，他直率得近乎野蛮的性格一旦彻底发了癫，就会爆发出只有疯子才会有的力量。
可是面对陈燕，龙王却有着一种束手束脚，根本不敢全力攻击的感觉。而陈燕两次喊停，她的轻声软语，她的歉然微笑，还有她“准大嫂”的身份，都在消磨着龙王最原始的斗志与野性，她那长达七八分钟的广播体操，更是把龙王的战斗，彻底消耗得干干净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龙王的攻击几次三番受阻，就是在他心浮气躁到了极点的时候，许婷婷那媚语如丝的低哼，终于成功转移了龙王的注意力，为陈燕赢得了一个最重要的进攻契机。
她们虽然只是派出了一个人向龙王当面挑战，但是实打实的，她们是在双人作战。
李凡望着许婷婷，他的眼睛里，已经渐渐扬起了一缕刀锋般的锐利，他突然问道：“我想，你们两个，在进学校前，应该已经把我们这批人的性格，还有在学校的经历，都彻底研究透了吧？”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许婷婷回望着李凡，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笑得自然而灿烂：“我们两个既然要跟着你们一起参加‘蓝盾’军事大赛，为你们这些在赛场上冲锋陷阵的人提供后援支持，当然要先做到对队里的每一个人知根知底，再有的放矢，为你们收集情报，最终让风影楼哥哥，做出最正确的决策。我想，风影楼哥哥要我们两个女孩子，徒手挑战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军人，也不过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把不可能化为可能的能力吧，你说是不是呢，风影楼哥哥？！”
风影楼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脸色猛然变了，风影楼，李凡，邱岳，三个人同乎同时厉喝道：“停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对风影楼抱着绝对好感的陈燕，还是立刻后撤出四五米远。当她带着不解，把目光再一次落到龙王的脸上时，看着龙王那双已经变得血红的眼睛，一股绝对的凉意，就那么突然的从陈燕的心底狠狠扬起。
疯狂，冷漠，嗜血，带着一击必杀的自信与残忍，那是一双历尽生死考验，所以蒙上了一层血的鲜艳，所以愈发危险与野性难驯的眼睛。
风影楼快步走过去，他伸手抱住了身体在不停轻颤，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龙王，低声道：“还有八秒钟，时间没有到，是我中止了比试，你并没有输。”
风影楼的话，仿佛带着令人安静的魔力，龙王的身体终于不再颤动了。但是风影楼却并没有松手，两个人就那样整整拥抱了几分钟，直到龙王眼睛里红色的迷雾一点点消散，最终再次恢复了平时的黑白分明。
“嘿嘿嘿……”龙王突然笑了，就是在大大的欢笑中，所有的野性和杀气，突然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他的目光跳过风影楼的肩膀，直接落到了陈燕的身上：“呃，未来的半个大嫂，我刚才没吓到你吧？”
陈燕轻轻摇头，但是她看向龙王的目光中，已经多了一丝淡淡的畏惧。
真的，她真的知道，刚才风影楼他们再喊迟哪怕一秒钟，这个现在搔着头皮，对她微笑的大男孩，就会放弃防守，拼尽一切对她发起在瞬间就会决定胜败，甚至是生死的最疯狂进攻。
因为他是龙王，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绝不会认输的龙王！
再次打量了陈燕和许婷婷几眼，风影楼最后把询问的目光落到了李凡的脸上。李凡轻轻点了点头，许婷婷和陈燕，刚才是有心算无心，而且双方在信息方面，处于不对等状态，所以她们才能联手将了李凡一军，以后再想算计李凡，估计是千难万难。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们的头脑之灵活，配合之默契，逮到机会后的出手之狠辣，看起来担任参赛队伍的外联人员，似乎已经是绰绰有余！
“好吧！”看到李凡点头，风影楼沉声道：“那你们就入队吧。记住，你们只是临时编外人员，如果我发现你们还没有达到我预期的要求，你们就直接给我卷起铺盖走人……”
风影楼的狠话还没有说完，陈燕和许婷婷就已经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呜啦！！！”
看着两个曾经在自己生命中，占据了四年位置的女孩，带着满脸的快乐抱在一起放声欢呼，风影楼不由淡淡摇头，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他的嘴角扬起的，分明就是一个有点无可奈何，却又货真价实的微笑。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四章 大地幽灵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周围，就是连绵不绝的群山。这些群山几乎包含了除了热带雨林和雪山之外所有山地类型，由于列入军事管制区，到现在依然有少量大型猛兽出没，而丰富的地下水资源，更让这里，到处都可以看到汩汩流淌的小溪与河流。
而他，就静静的趴在这片群山当中，某一片丛林里，一动不动。对温度绝对敏感的毒蛇，曾经从他的身上游过；飞累的小鸟，曾经在他的身上蹦蹦跳跳；胆子最小，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逃窜的野兔，曾经在他的身边打盹。
他就像是一块亘古以来就已经存在的石头，冰冷，孤独而沉默，当他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所有动物都会放心的在他身上嬉戏。但是当他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霍然重新睁开眼睛，通过自己身边，那一枝经过精心伪装的狙击步枪，去观察周围的一切时，在狙击镜可以触及的范围内，他就是可以主宰一切的神！
看着这个全身披满了伪装用的树枝，手里握着一把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静静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风影楼的喉咙猛然被什么给塞住了。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就好像是非洲难民般，又黑又瘦，就连身上的军装，都因为长时间的野外潜伏，而变得破破烂烂的男人，就是那个骨子里都散发着浓浓傲气，更曾经和他在阿富汗战场上，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杨亮！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风影楼，杨亮的嘴角向上一掀，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可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交流，更没有对着别人露出笑容了，所以他的脸皮都变得僵硬起来，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表情，更是被他笑出了几分说不出来的诡异，在众目睽睽下，杨亮伸出左手，对着风影楼打出了一个“八”的手语。
“你的意思是说，从我们进入大山，到走到你的面前，你一共成功‘射杀’了我八次？”
杨亮点了点头，他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风影楼才在这个兄弟的身上，看到了他曾经的骄傲。更看到了这个兄弟在阿富汗战场上，和被鳄鱼一枪打穿脖子时，留下的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在五年前，杨亮和前苏联特种兵鳄鱼，进行了一场短暂，却足以改变他一生的狙击手对决。
当时他输在了太年轻，太沉不住气上，鳄鱼一枪打穿了杨亮的脖子，但是杨亮却活下来。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身负重伤后，风影楼顶着重机枪扫射，为他做了一次战场急救手术，他更永远不会忘记，他只能静静躺在掩体里，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顶着机枪扫射和敌方狙击手射杀，向前方发起最后冲锋，那种发自灵魂的屈辱与不甘。
当杨亮从医院里出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在他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年少轻狂的不驯，再也没有了目空一切的骄傲，他变得沉默寡言，在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晚上，他自发自觉的睡到了风影楼和战侠歌曾经睡过的校园角落。
可是第二天，他就向李向商校长打了报告，在得到李向商校长批准的情况下，他扛着狙击步枪，带着单兵口粮，独自走进了学校周围的群山当中。足足在里面过了一周后，他才在所有人怪异的目光注视下，重新返回学校。
洗上一个热水澡，刮掉脸上的胡子茬，坐在学校的食堂里，慢慢咀嚼完面前的食物，找到军医，把这一周来受到的划伤，还有一处已经经过他紧急处理的毒蛇咬伤，重新包扎处理干净，第三天，杨亮又换了一身新的军装，背上了更多的单兵口粮，扛着他那枝狙击步枪，再次走进了群山当中。
这一次，杨亮在群山当中，整整坚持了两周时间。从那一次以后，杨亮这一辈子，最讨厌的食物，就是鸭子肉。不是他挑食，相信任何一个人，在山上已经吃完了所有口粮，用冷武器捉到一只野鸭子后，却不点火烧烤，用了足足三天时间，才把带着一股怪味的野鸭子，连带骨头都一点点生生嚼碎，咽进自己的胃里后，也会产生这种反应吧？
第三次，杨亮没有带食物，却在群山里，整整坚持了四周。为了让自己保持体力，他逼自己吃下了野山羊都不愿意去碰的苔藓。为了补充身体流汗不断损失的盐分，他看到几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掉的动物骨头，就像是一头饿急眼的狼般，硬是把骨头嚼碎，吞进了自己的胃里。当他把骨头吞进胃里后，才发现，他吞下去的竟然是一具因为山洪爆发，从泥土里冲出来，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年历史的人类遗骨！当时杨亮一拳直接砸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就是用这种肉体上的强烈痛苦，逼着自己没有当场吐出来。
“一个狙击手，在战场上输给了敌人的狙击手，他输的不只是自己的命，更是身边所有兄弟的命！我已经输过一回，但是我身边的兄弟，包括我，却依然活着，这种幸运，对我来说，这一辈子，一次已经足够了！！！”
就是带着这样的誓言，杨亮一次次走进了大山，直到一年后，他不需要携带任何补给，不点燃明火，就可以在学校周围的群山中生存下来。
在这一年中，杨亮学会了一个狙击手，必须具备的野外生存。
然后杨亮跟着所有同龄学员，进入了沙漠训练营。他问沙漠训练营的教官，身为一名狙击手，达到什么程度，才算是通过沙漠的考验。教官指着几只在天空中盘旋的秃鹰，只说了一句话：“什么时候，你不用枪，可以杀死它们，你就是一个通精沙漠作战的狙击手了。”
杨亮研究了很久，他终于发现，秃鹰是一种对气味绝对敏感的动物，它们和人类打了上千年的交道，早已经学会了如何规避来自人类文明的危险。只要他身上有一丝开枪后留下的火药气味，秃鹰就绝对不会靠近他。
杨亮放下了手中的枪，在把自己全身上下重新洗过一遍后，他直接躺在了沙漠上。他整整躺了两天，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再不爬起来，不是被沙漠白天绝对高温活活烤死，就是被夜间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活活冻死时，终于有一只秃鹰确定杨亮已经是一具死尸，猛然从天空中扑下来，就在它的爪子马上就要落到杨亮的脸上，抓碎他的眼睛前，杨亮闪电般的探出手，直接扭断了它的脖子。
在沙漠训练营里，杨亮真正学会了隐藏气味。
在以后的两年时间里，杨亮又接受了热带雨林、雪原训练。他在热带雨林里，学会了如何与动物相处，在雪原训练营里，学会了在最恶劣自然环境下，最有效保存体温，让自己在看似一动不动的情况下，把身体的肌肉调动起来，用比打冷颤更有效的方法，活动自己的身体，用来增加身体对外界环境变换的抵抗力。
当杨亮跟着同班学员，终于再次回到学校后，学校为他们这些顺利接受完地形适合训练的学员，组织了一场庆祝会。就在当天，杨亮没有参加庆祝会，又背着他的狙击步枪，走向了学校四周的大山。
李凡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他喊杨亮先参加庆祝会时，杨亮说的话：“我们通过地形适应训练，不过是刚刚从童子军，完成了到新兵的过渡罢了，又有什么好庆祝的？”
杨亮这一潜伏，又整整在学校周围的群山中，整整潜伏了两年。他每天除了潜伏就是潜伏，只是每隔一个月，他会回到训练场上，至少打五百发子弹，然后再一声不吭的背着他的步枪，在周围人越来越怪异，甚至可以说是越来越敬畏的注视中，大踏步走向四周的群山。
校医雅洁儿曾经不止一次，向李向商校长建议，必须强制中止杨亮这种近乎自虐的潜伏训练，“他这样下去，身体迟早就会崩溃的。就算他现在年轻，可以硬挺下去，可是估计不出四十岁，关节炎之类的毛病，就会缠上他。据我估计，他这么折腾下去，至少会折寿二十年！”
“强制中止？洁儿，你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吗？”
听到校医雅洁儿一次次的反复建议，李向商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杨亮这么拼命，只不过是想找回，他在战场上失去的一项最宝贵的东西罢了。我身为校长，是可以下令，让他中止这种自虐式训练，可是如果我真的这么做的话，不需要等到四十岁，他这个兵，就完了。”
杨亮在战场上失去的最宝贵东西？
雅洁儿轻轻皱起了眉头：“尊严？”
“不！”李向商轻轻吸着气，一字一顿地道：“对一个上过战场的职业军人来说，比尊严更宝贵的，就是……同伴的信任！”
雅洁儿真的听呆了。
“我一直以为，能够继朱建军以后，成为本校最出色狙击手的人，是我们特招入伍，又刻意大力培养的战侠歌。但是他的性格太活跃，太不驯，遇到困难太喜欢激流勇进，他更适合当一个登高一呼，必将应者如云的领袖，而不是天天生活在阴暗角落，默默注视着周围一切的狙击手。后来，我又把希望，放到了跟着战侠歌，一起在俄罗斯出生入死，最终带进学校的徒弟赵海平身上。他几乎就是战侠歌完全相反的对立体，木讷老实，缺乏灵性，但是肯下功苦功夫钻研，又绝不好高骛远，只要他一步一个脚印，迟早会在狙击领域，超越战侠歌。”
说到这里，李向商真的叹息了，“但是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在我们学校，未来二十年内，最出色的狙击手，必然是杨亮！因为……他已经疯了！”
雅洁儿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她终于问出了一个，身为职业军人，都会想知道的问题：“杨亮这样走下去，究竟可以狙击领域，达到什么程度？”
“我不知道！”
李向商身为一个合格的校长，他从来不会故意贬低他人，抬高属下学员，用来彰显自己的力量，他沉思了好久，才沉声道：“世界这么大，在特种作战领域，可以说是强手如林，杨亮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拥有挑战世界狙击手排名榜前十的资格，这一切都不好说。我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如果将来再有狙击手，在战场上和杨亮狭路相逢，无论他在世界排名榜上位列第几，无论他曾经射杀过多少目标，最终的结局，就是必死无疑！”
雅洁儿瞪大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她的脸上，扬起的，就是绝对的震惊，但是渐渐地，她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杨亮从五年前，就中止了一切正规训练。他没有学习如何操作包括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飞机和轻型战舰在内的重型作战武器；没有学习如何使用电子对抗设备；没有学习在核战后，如何在核辐射区生存和作战……
五年下来，他的军事技术和同龄学员相比，已经出现了太多的空白区。就算是在狙击领域，他也抛掉了相当一部分常规训练，他只是每天在训练自己的潜伏与反潜伏，说白了，就是在训练狙击与反狙击。
他就是一个，为了对付敌人的狙击手，而投入全部精力与时间的狙击手！
看着静静站在自己面前，无论有多开心，依然沉静得犹如石头一块的杨亮，看着他又黑又瘦的身体，看着他那双平如湖面，但是在不经意间，却会寒光乍现，瞬间就会直刺旁人灵魂最深处的眼睛，风影楼没有任何废话，他只说了三个字：“跟我走！”
杨亮用力一点头，他拎着手里那枝大口径反器材步枪，自然而然的站到了风影楼的身后。龙王伸手揽住了杨亮的肩膀，他大笑道：“我就知道，只要有老大一句话，你这根木头，就会出山的！”
杨亮没有说话，他只是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身体，而在他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响着：“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输！”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五章 种子队伍
走下国产“猛士”军用越野吉普车，风影楼带着他的参赛小组，大踏步走进了中国沿海省份的某个军区。一路上所有人都对风影楼他们侧目而视，要知道，一支仅仅八名成员的特种作战小队，里面竟然有三名女兵，这种男女比例，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夸张，更何况，抛开薛宁波已经四十多岁的年龄不说，风影楼队伍里的三个女人，都可以说是千里挑一的美女。
但是相信，看到他们这支队伍，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第一时间，直接落到龙王的身上。
特种部队经常会执行敌后渗透任务，他们很可能会在得不到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在敌占区孤军作战，所以特种部队，比常规部队更讲究火力压制力。战侠歌他们参加第一届“蓝盾”世界军事大赛时，他身边的重机枪手李春艾，携带的就是一门一秒钟就可以打出几十发子弹的M134火神炮。像李春艾这种职业军人，随身背着五千发子弹，全身套了一层加厚版纳米防弹衣，一旦放任手中的M134格林特火神炮疯狂扫射，他在战场上纯粹就是一座活动机枪堡垒。
龙王扛在肩膀上的并不是M134火神炮，用他的话来说，那玩艺射速是高，可是威力太小，连个直升飞机的装甲板都打不穿，射速再高又有什么用？所以龙王选择的，赫然是一门第五特殊部队直属军工科研单位刚刚通过性能测试，仅仅作为研发成果，还没有批量生产，当然更不可能装备全军的链式三十五毫米口径速射榴弹炮！
你根本不需要知道，龙王手中的这门速射榴弹炮，可以当成机枪扫射，理论射速每分钟三百发，实际战斗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一百发，你也不需要知道，龙王在弹链上插的榴弹，是一发燃烧弹，加上一发高爆弹，再加一发穿甲弹，如此反复循环组成的综合杀伤火力，你只需要看看在弹链上，那一排比高射机枪子弹还要粗上几圈，犹如几欲择人而噬的鲨鱼牙齿般紧密排列，就算是不爆炸，也能活活把你撞死的榴弹，估计也会狠狠倒抽上一口凉气。
这样一挺十七点五公斤重的全自动榴弹炮，再加上弹药，总重量已经接近七十公斤，在常规状态下，应该由三名士兵为一组，合力使用。但是龙王独力包办了一支火力小组的所有工作不说，他可能到了这个时候，仍然觉得自己犹有余力，索性在身上又多背了一挺班用轻机枪三百发子弹，和一把足足三尺多长，保证劈谁死谁，砍哪断哪的超级开山刀。
在昨天，看到全身上下都包在纳米级加厚版防弹衣里的龙王，再看看他身上的武器弹药，就连风影楼这位獠牙，都愣好半天，最后才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惊叹：“我今天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李凡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旋即用力摇头：“依我看，应该叫禽兽当关，万夫莫开！你看看他的样子，和我们相比，除了同样有一个脑袋，两只胳膊，两条腿之外，他早已经超越‘人’这种范畴了。”
就在大家连连点头的时候，作为女孩子，陈燕又心细的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你们快看啊，龙王的自卫手枪，真的好秀气，哟，它竟然是一把麻醉枪！”
龙王选择使用的手枪，竟然不是以色列军工厂出产，可以直接打死一头大象的沙漠之鹰！
迎着所有人狐疑的目光，龙王下意识的搔了搔自己的头皮，解释道：“我们在阿富汗的时候，不是经常要派人出去抓个恐怖分子回来，套问情报吗，我每次执行这种任务，花的时间都比任何一个人要长得多，就是因为目标一反抗，我总会一时控制不住，把对方给活活捏死了。我回到学校后，想了好久好久，才找到了用麻醉枪，先打晕目标，再把他拖回来，这种好方办法。”
所以，龙王肩膀上扛着一门足足有两百发备用炮弹的自动榴弹炮，挂着一挺班用轻机枪，背着一把一米多长，在距离格斗的时候拿出来，绝对吓倒一大片的超级开山刀，穿着犹如太空服的防弹衣和防弹头盔，却别着一枝小巧而秀气，打中人也不会死的麻醉枪，昂首挺胸地跟在风影楼的身后，一起大踏步走向了集合点。
风影楼他真的不知道，在某幢营房里，正有一群人正在静静地看着他们。其中有一个人眼睛死死盯着走在最前面的风影楼双脚，嘴里还在跟着风影楼的脚步挪动，在一声声数着：“十、九、八、七……”
数到最后一个数，那个人的脸上猛然扬起一层兴奋的红晕，他的双臂猛然夸张的扬起，嘴里更发出了一个形声词：“轰！！！”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风影楼他们依然静静地向前走着，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幕，那个已经当众做出最夸张肢体语言的人，猛然瞪大了双眼，他的嘴里更发出了一声毫无意义的音节：“啊？！”
看着这个同伴，一脸气急败坏的糗样，终于有人笑了，“猴子，不是天天自夸，你的诡雷设计技术多么天衣无缝吗，怎么今天你还没有大显身手，就先弄出一颗臭蛋，六七个人走过去，还是一声不吭的趴在那里？”
猴子还没有说话，一个一直趴在窗户前，仔细打量着风影楼他们一举一动的队员，头也不回地道：“应该不是地雷的问题，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踩上去。”
猴子瞪大了眼睛，“为了‘欢迎’他们这批种子选手，我用了足足三个小时，才精心制作出来那件艺术品，仅仅是对地面的恢复，就用了我超过两个半小时。你们都亲眼见过的，我这一次痛下苦功做出来的伪装效果，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天衣无缝，就算是队长从上面走过去，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都会中了我道儿。对吧，队长？！”
被猴子称为队长的男人，他大概有三十七八岁，在这个年龄，就能拥有中校的军阶，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能力。一百七十五公分的身高，南方人特有的削瘦身材，和他的外貌组合起来，也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但是任何一个人，只要和他的眼睛对视，都会在瞬间，被这个男人彻底吸引。
在他的眼睛里，有一个男人不屈的坚毅，有一个职业军人的严肃，更有着身为上位者，特有的骄傲与自信。但矛盾的是，他的眼睛里，竟然还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轻松与不驯。使他看起来，即骄傲又活泼，即严肃又不驯。
听到猴子的话，队长轻轻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是没有发现你精心设计的地雷，但同时，他们也的确避开了你的地雷。”
猴子一开始还在连连点头，可是听到后面，他的眼睛却慢慢瞪圆了，他脱口叫道：“这说不通啊！”
“是本能！”
队长在这个时候，脸色沉静如水，他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走在最前面的风影楼，仔细观察着风影楼的一举一动：“我刚进侦察连时，我的连长曾经说过，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在面对危险时，也许他并没有发现什么，身体就会下意识直接做出规避。我看，他们的队长，就属于这一类人。”
“可是……”猴子虽然在点头，但是他仍然坚持问道：“他们不可能整队人，都是身经百战，面对危险，身体就会下意识直接做出闪避的人物吧？”
“你到现在都没有看明白吗？”
队长突然略略提高了声音：“花豹，把你拍的录像，给猴子放上一遍。”
从踏进军营大门那一刻开始，风影楼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用数码摄像机拍了下来。听到队长的命令，花豹把手里的数码相机调到风影楼他们踏过地雷的位置，然后递给了猴子。
花豹是他们这支队伍里的狙击手，他天生就有一双毒眼，他用数码相机，成功的拍到了全场最重要的几个画面。
数码摄像机在拍摄时，就连猴子用倒计时的方法，计算风影楼脚步的声音，都录了进去，猴子听着自己的声音，看到最关键的画面时，他的脸色猛然变了。如果说，刚才他还对队长的“本能”理论，抱着将信将疑态度的话，现在他信了。
风影楼的右脚，明明已经踏到了他精心设计的地雷上面，可是没有任何理由，风影楼眼看就要落到地面的右脚突然略略一顿，在看似绝不可能，更不应该的情况下，竟然就那么微微向前一滑，虚虚掠过猴子精心设计的地雷，落到了前方四寸的位置上。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猴子只觉得心里直冒凉气……如果人人都是风影楼这种变态，他这位思路活跃，所以总是能出奇思妙想，并把这种特性，融入诡雷设计当中的天才，只怕也可以卷铺盖回家了。
但是很快，猴子就发现，自己震惊得太早了。
风影楼是用本能，避开了他精心布置的地雷，就是因为他其中一步，多向前走了四寸，以他这位队长为核心，由李凡，邱岳，杨亮，陈燕，许婷婷，龙王，还有薛宁小组成的八人小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跟着调整了自己的步伐，就是因为队形发生了平时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变化，所以他们全队，才完全避开了猴子精心布置的地雷。
猴子真的无法想象，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打造出风影楼这样一个队长。他看了一眼花豹，他惊讶的发现，老成持重，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总被他称为“扑克脸”的花豹脸色也微微变了。
花豹是狙击手，出于职业习惯，他总会下意识的计算，应该用什么方法，去狙击一个目标，或者一群目标。当风影楼一行人进入军营后，花豹已经开始计算，如果这里是战场，风影楼他们就是敌人，他应该怎么对付这一群同样是特种作战高手的敌人。
几次三番的计算，几次三番的寻找战机，三分钟过去了，花豹震惊的发现，就算他能提前潜伏在一个火力视野良好的位置上，先发至人，他最多也只能击毙一个目标，就会立刻暴露，甚至会被当场击毙！
以花豹的那双狙击手的眼睛，一眼就可以断定，陈燕和许婷婷那两个漂亮得令人心跳加快的女孩，只是编外人员，真正的团队，就是六个人罢了。但就是这六个人组成的队形，却完美的覆盖了三百六十度视角，形成了一个再无任何火力死角的监控网。
随着他们的脚步移动，扛着自动榴弹炮的龙王，还有面无表情抱着一枝狙击步枪的杨亮，也在看似随意的改变位置，但是他们的每一次挪动，都恰到好处的弥补了整支队伍，因为许婷婷和陈燕这两个强行介入的外来者，不懂得团队配合，而造成的漏洞。只要在战场上，他真的敢对这样一支小队开枪，无论有没有命中目标，龙王手中的自动榴弹炮，还有杨亮手中的狙击步枪，就会对他发起致命反击！
花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风影楼，杨亮，还有龙王的身上。但是他身边的队长，却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薛宁波的身上。身为一名队长，他的眼光当然要比身边的队员更强，他早就发现，风影楼整支队伍八个人，只有薛宁波不是依靠本能，也不是依靠队伍的整体配合，就避开了猴子精心布置的地雷。
也许……她从后方看到了风影楼那怪异的一步，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下意识地做出配合，而是在瞬间就推理出了其中原因，所以才会轻描淡写的向左侧跨出了一步，直接站到了雷区外围。
看着这一支核心成员仅仅六人，就让他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次又一次惊讶的参赛队伍，队长的眼睛里，扬起的就是遇强则强的炽热火焰，他回过头，目光从营房里的每一个队员身上扫过，沉声道：“他们不是参加第一届‘蓝盾’大赛的那批人，但是我们必须承认，他们很强。现在我更想知道的谁，我们和他们，谁更强！”
队长的话刚刚说完，回应他的，就是窗外一声清脆的枪响。所有队员下意识的一起扭头，在他们讶异的注视下，一团七色彩烟，猛然从风影楼他们刚刚走过的位置，翻滚冲起。形成这种现象的原因，赫然是有人一枪，打中了猴子精心布置了三个小时的陷阱。
看着这样一枚并不会致命的诡雷，风影楼的瞳孔在瞬间收缩。他的心里，更对这枚诡雷的设计者，做出了一个评判：“高手！”
诡雷并不一定非要杀死人，才算是成功。就好像这枚“地雷”，它并没有什么杀伤效果，纵然踩在上面，也不会受伤。但是它一旦被引爆，直冲而起的彩烟里面，还混合了大量依附性极强的粉末，足够炸得附近的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如果真的被这样一记诡雷炸中，风影楼他们这支种子参赛小组，纵然还能厚着脸皮留下继续参赛，但是他们的形象和自尊心双重受损，在这种集结了中国最精锐特种部队，可谓强者如云的内部预选赛中，发挥必然受到影响，最终还是难逃被淘汰的命运。
这赫然是一枚“上兵伐谋，攻心为上”的诡雷，更是一枚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展开智力与技术对抗的信号弹！
而拔出手枪，当众把这枚“诡雷”打爆的人，是李凡。李凡和薛宁波一样，都敏锐地注意到风影楼下意识的小动作，但是李凡和薛宁波比，比竟少了二十年的军旅生涯，他没有办法一眼就立刻看穿事情的真相。但是身为一个出色的作战参谋，李凡早已经学会了不放过一点点异常，他跟着风影楼又向前走了十几步后，终于从所有可能性中，推敲出了最正确的答案。
当七色彩烟消失后，营房里的队长，双眸猛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因为风影楼他们这支种子参赛小队，八名成员现在赫然只剩下了七名，那个从进入军营大门开始，就一直抱着步枪，似乎有点神游太虚，怎么看都和周围的人，有点格格不入的狙击手，消失了！
一名狙击手突然消失，这代表了什么？！
“嗖！”
一枝十字弩射出的四棱全钢弩箭，带着高速划破空气的低啸，刺穿了营房的玻璃窗，在猴子做出反应之前，就直接把他手中的那只数码录像机，当场撞成了一堆破烂。
看着那枝就连犀牛皮都能射穿的全钢四棱弩箭，在穿过数码录像机后，又钉到了对面的墙壁上，感受着这种在近距离使用，杀伤力绝不亚于枪械的冷兵器，带来的颤怵感，猴子的双手却连颤都没有颤上一下，他脱口叫出来的一句话，赫然是：“队长，你看清了吧，是他们破坏公物，不是我！”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六章 小卒
队长没有理会猴子耍宝式的叫喊，他盯着那枝深深刺入墙壁的钢弩箭，低声道：“狩猎者！”
在特种部队当中，狙击，是一种非常系统的学科。从任务划分角度来讲，分为指定猎杀，随队观察，定点清除，火力压制，巡逻暗杀，与及使用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才能具备的硬性目标破坏。
而不需要观察员，就能独立完成各种狙击任务，尤其擅长巡逻暗杀与野外生存的狙击高手，就被称为狩猎者！
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狙击手来说，狙击步枪，只不过是他们在战场上最常使用的一种武器罢了，为了保证在对目标一击必杀后，又能活着撤出战场，他们同时会携带军用可折叠狙击弩，吹箭，飞刀，还有绞索。
这种狙击手，一个人，就是一个综合作战单位。他们就是自己的最高指挥官，他们可以任意发挥自己的狙击特长，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去自由狙杀敌方重要人员，破坏敌人的重要军事设施。
在敌我双方陷入混战的时候，把狩猎者投进战场，就等于是把一颗定时炸弹，塞进了敌人的怀抱里。没有人知道，能够在最恶劣环境中生存下来的狩猎者，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打出一发也许只是骚扰作用，也许就会改变一场局部战斗的子弹。也没有人敢说，他纵然握手绝对优势兵力，就能在群山密林中，成功剿杀一名能把自己和整片大地，都融为一体的最出色猎人。
“花豹，这次你可真是遇到对手了……”
发现队长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那枝钢制四棱弩箭上，猴子话锋一转，又落到了身边的队友身上，可是当他下意识的扭头时，他惊讶却又理所当然的发现，原本应该站在营房里的花豹，已经不见了。
花豹，在中国也被称为金钱豹。这种动物在捕猎时，最高奔跑时速，可以高达七十公里，它们能咬起相当于自己体重三倍的猎物，甚至能把它们带到二十米高的大树上。而花豹，它们在攻击比自己体形大得多的猎物时，最喜欢的方式，就是从距离地面十几米高的大树上一跃而下，利用自己的体重还有加速度，直接撞断目标的脊椎骨。
作为一名狙击手，能获得“花豹”这样一个名字，他当然是速度和力量见长！在李凡一枪打爆猴子精心设计的“地雷”，彩色烟雾猛然翻滚而起，遮住了所有人视线的时候，杨亮动了，而花豹也在同时动了。
当杨亮潜伏到营房附近，用折叠十字弩锁定猴子手中的数码摄像机时，花豹也背着他的狙击步枪，徒手爬上了营房房顶。
花豹的这种举动，可以说是在赌博！
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里，一些所谓的“世界顶级”杀手，总是喜欢拿把狙击步枪，还戴着个墨镜，帅气十气的往房顶上一趴，一枪击毙目标后，再用最娴熟的动作，把狙击步枪分解，放进手提箱里，然后不动声色的走出了大厦。
但事实是，如果在城市里，狙击手选择了那种狙击点，他是必死无疑！要知道，房屋的灰色，天空的蓝色，再加上职业军人身上的军装，这三者的颜色反差实在太大，一个狙击手在房顶上，也许还没有居高临下观察到他的目标，敌人就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就是因为真正的狙击手都知道，房顶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狙击点，花豹才反其道而行，选择了这种战术。他利用自己惊人的体力，还有受过严格攀岩训练的军事技术，只用了几秒钟，就爬上了三米高的营房。他就是要赌，自己和杨亮，究竟谁更出色，谁能抢先锁定目标。
就在花豹已经选择好一个观测点，刚刚潜伏过去，还没有来得及露头的时候，便携式单兵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了队长的声音：“花豹，他已经发现你了！”
从李凡开枪打爆地雷到现在，仅仅过了三十秒钟，彩色浓烟还在空中不断翻滚，那些军营里的普通军人，到现在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花豹听到队长的话，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了从屋顶上狙击的计划。
队长大踏步走到墙壁前，拔出了杨亮射出的那枚通体用纯钢打造的四棱弩箭，他掂了掂这根弩箭的重量，最后对着弩箭沉声道：“不愧是总参直属超级御林军，别说，这么珍贵的装备，我们还真是舍不得到处乱用！”
说到这里，队长双手用力，在所有队员的注视下，竟然生生将那枝纯钢打造的四棱弩箭折成两段，一只藏在弩箭尾部的微型信号发射器，从箭杆里滑出来，落到了队长的掌心里。虽然这只是监听设备，但是对于杨亮这种超级狩猎者来说，通过营房内的各种声音，已经足够判断出花豹的动向，并提前做出必要的准备。
对花豹下达命令后，队长手一扬，把那只微型信号发射器丢给了猴子：“收好这件战利品，别看它小，可是单从造价上来说，比你手中的数码录像机要贵上几倍也不止。”
“轰！”
营房的房顶突然扬起犹如十颗太阳同时升起的灿烂，看着营房方向的人无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在这些人当中，受到影响最大的人，当然是通过狙击镜，一直锁定花豹藏身位置的杨亮。虽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杨亮仍然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但是他的眼前，却在短时间内出现了“灰视”现象。
就在杨亮失去进攻能力的瞬间，花豹突然跳起来，双手握着他的狙击步枪，犹如参加百米赛跑般，向前笔直猛冲，在取得足够加速度后，他竟然真的以这种火箭冲刺般的姿态，直接冲下了三米多高的营房，在双脚接触到营房外坚硬的土地时，花豹整个人向地上一扑，连续做出几个翻滚动作，然后消失在军营街道特有的花墙后面。
看到这一幕，薛宁波的眼睛猛然亮了：“运动突击型的狙击手？呵呵，那个孩子很有意思啊！”
风影楼不由对着薛宁波侧目而视，他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如果对面那个抱着狙击步枪就可以直接从三四米高的营房上直冲而下，无论是身体坚韧程度，爆发力，还是反应速度，都堪称上上之选的狙击手，有足够的家世，可以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他身边这位一直想训练出一名运动突击战世界冠军的女教官，百分之百会两眼发光的扑上去，把他收为关门弟子，从此让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冲锋型战斗机器。
“的确有意思。”
李凡也在微笑着点头，“杨亮是一个以潜伏为主的狙击手，我们今天面对的，却是一个运用自身独特体能优势，硬打出运动突击战风格的狙击手，两个人一静一动，的确可以说是天敌型的对手。”
天敌！
其实有这种感觉的，又何止是杨亮和花豹这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狙击手？！
当营房里的队长，终于带着他的队员，走到风影楼面前时，两支代表了中国特种部队最高巅峰的队伍，就这样狭路相逢了。他们每个人都在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气度，打量着对方一举一动，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只可能属于同类的强者气息。
队长对着风影楼伸出了他布满了老茧的大手，“广州军区，‘华南之剑’特种大队中校，林挺！”
风影楼轻轻挑了一下眉毛，难怪对方可以在短短几十秒钟时间内，就看破了杨亮射出的弩箭中暗藏的玄机。广州军区‘华南之剑’特种大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是中国野战军，组建出来的第一支特种部队。广州作为中国经济开发特区，和内地城市相比，本身就占据了经济和人才优势，所以和全国其他各大军区相比，他们的兵源个人素质和文化程度，都比较高。
“南华之剑”的数字化作战能力，可以推选为中国陆军七支特种大队之首。作为一支也许会因为某种原因，参加跨海作战的先锋部队，他们全军大力推广的项目，是越野、攀登和海上泅渡，而“南华之剑”特种大队里的成员，尤其擅长抢滩登陆和利用直升飞机城市武装迫降突袭。
在中国军方组织的历届大规模军事演习中，无一例外都会出现“南华之剑”的身影。他们可以说是一支用高科技武装，在严格训练和一次次高仿真军事演习对抗中慢慢成长起来的特种部队。
两只同样宽大厚重的手，在空中握在一起，两名队长彼此感受到了对方身体里蕴藏着的爆炸性力量，风影楼坦然道：“风影楼，职务班长，我们部队的代号，小卒！”
林挺必须承认他惊讶了，这支配合默契到了登峰造极，而且人人身怀绝技的特种作战小组，至少需要五年，不，至少需要十年的训练，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了如此长的兵龄，可是他们的队长，在军内的职务竟然只是一个甚至还不够资格被称为干部的……班长？！
每一个学员都是来自军方家庭的高干子弟，每一个人都拥有不俗的背景，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开放军阶，学校里必然乱成一团，也就是因为这样，每一个人在学校里都是最普通的兵，也只有最优秀，已经具备指挥官能力的成员，才有资格被称为班长。
这就是第五特殊部队，独一无二的军阶体系！
也就是因为这样，想要以军队为跳板，混点资历的人，不会进来；想要过过当兵的瘾，回去多点泡妞资本的“二世祖”们不会进来；软骨头不会进来；对子女过度溺爱，甚至是过度放纵的人，更不会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来！
“你们快看头顶！”
不知道军营里是谁突然发出了一声叫喊，双手紧紧相握的风影楼和林挺一起抬头，在所有人眺目注视下，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朵朵盛开的花朵，赫然是有人，正在操作动力伞，一直以军营为目标飞了过来。
旁人还只是看看热闹，但是风影楼和林挺这两个队长，眼角却在一起轻跳。他们当然有足够的眼光看出来，这些动力伞上的空降兵，看似散乱的降落，根本就是进行了一次夜间突袭模拟战。虽然特种部队携带火焰喷射器这种武器，是太夸张了点，但是配合他们使用的其它武器，这十几名从天而降，以外行般的姿态，分落到军营各个角落的军人，已经实实在在的布出了一道空中打击网。
如果这是在夜晚，这里真的是敌人的军营，这支从空而降的先锋部队，已经利用火箭炮，火焰喷射器，直接对整个军营的通信站、雷达站，弹药库等重要部门实施了高精度突袭式打击，彻底打乱整个军营的指挥体系，为后继搭乘直升飞机空降的部队直袭指挥大楼，做好准备。
当然，像他们这种拥有大纵深空中突袭能力的特种部队，必然装备了CLONASS卫星定位系统，他们甚至不需要降落，已经足够把他们近距离拍摄到的画面，传送到千里之外的指挥中心，引导己方导弹部队，对目标发起高精度外科手术式攻击。
抛掉了绝不适合特种部队使用的火焰喷射器，抛掉了使用动力伞携带的迫击炮，这只成员十八人的特种作战小队，以惊人的速度重新集结起来。看着大踏步向他们走过来的一个军人，林挺轻轻撇了撇嘴，道：“原来是吴江安，其实我早应该想得到，这么夸张的出场方式，也只有‘东方神剑’那批人能搞得出来了。”
东方神剑，是北京军区直属特种大队的代号。作为保卫首都的直属特种部队，他们当然比南华之剑特种部队拥有更好的资源。他们的兵源，都来自二十七军和三十八军，这两个拥有悠久光荣史，绝对可以说是超级嫡系的王牌集团军，可谓是全中国最优秀人才的集结地。
还有一点，第五特殊部队是测试新型武器的单位，一旦经过他们的批量测试，证明武器使用可靠，有向全军大面积推广的价值，并被正式定型，北京军区就会首先全军装备，然后再向全国慢慢扩散。所以，从装备角度来看，北京军区直属“东方神剑”特种部队，无疑是全军更新换代最快，和国际接轨最紧密的。
和林挺还有风影楼两位队长打过招呼后，三支特种部队，仿佛比赛抗曝晒训练似的，全部静静站在军营的操场，等待其他参赛队伍来临。
而在这一天，这个军营，注定要成为中国特种兵展览的大舞台。
第四支赶到的参赛小队，是来自南京军区的“飞龙”特种大队。坦率说，这支成立于1992年的特种部队，是全国训练最狠，险度最高，难度最大的部队。他们在训练模式上，和第五特殊部队相当接近，都要求军人可以在沙漠、雪原、山地、丛林等特殊环境中，可以最大化保留战斗力，完成各种任务。单从野战生存角度来讲，南京军区直属“飞龙”特种大队，应该位列第一。
第五支赶来的参赛小队，是来自成都军区的“西南猎鹰”特种大队。这支特种大队驻守在四川的省会成都，里面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来自偏远贫困山区。和堪称天之骄子的北京“东方神剑”特种部队相比，西南猎鹰特种大队的士兵，更务实，也更吃苦耐劳，因为环境的关系，他们在渗透侦察、山地突袭，还有战场紧急撤离方面，拥有其他军区直属特种部队，无法超越的绝对优势。
第六支赶来的参赛小队，还没有亮出名号，就已经引得全场侧目而视。知道他们身份的人，都把第六支参赛小队，当成了除风影楼他们这一批人之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算是不知道他们臂标上的含义的人，看着这批人当中，有三分之一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也会不由自主的倒吸上一口凉气。
军队的战斗力，要通过实战来检验，这句话绝对是一个真理。而兰州军区的“暗夜之虎”特种大队，因为地理关系，绝对在公众舞台上曝光最少，参与实战次数却最多的特种部队。而且“暗夜之虎”还曾经代表中国特种部队，参加第八界“爱纳尔突击”国际侦察兵大赛。虽然这种比赛，美国三角洲、游骑兵，英国特别空勤团之类老牌一流特种部队并没有参加，使它的含金量降低，但是在22个项目中，“暗夜之虎”包揽了9个单项第一名，两个第2名，三个第3名，也足够说明他们的实力了。
虽然各大军区直属特种部队，为了训练军人的实战意识，让他们能够真正认识战争，近距离目睹死亡，也曾有计划的派遣特种作战小队，深入中国边境线，狙击来自缅甸的毒品押运车队，和毒贩雇佣的军队交锋，但是从实战经验上来说，每一天都在和东突恐怖分子对峙交锋的“暗夜之虎”，绝对稳列第一。
当沈阳军区，最擅长海上作战的“东北猛虎”、济南军区的“雄鹰大队”站到操场上，中国陆军部队七支特种大队的参赛队伍已经全部赶到。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七章 第九支参赛队
就在八支代表了中国特种部队最高巅峰的参赛队伍，都在眯起眼睛彼此打量，就在火药气味越来越浓，彼此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已经撞出炽热的火花时，一个声音，突然通过扩音器，从空中轰轰烈烈的杀到：“闪开，闪开，我控制不住，要坠机了！”
有资格站在这个操场上的职业军人，都具备了临泰山倒而不变色的坚韧神经，可是几位眼光最锐利，经验最丰富的队长脸色却变了，他们几乎同时放声喝道：“小心！”
能让包括风影楼在内的八位队长，还有薛宁波教官一起脸上变色的原因是，一架天知道是什么东西组合成的玩艺，竟然硬是从一百八十米高空，就那么一摇三晃，带着浓浓的尾烟，硬飞进了军营。
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失控的“直升飞机”，终于一头栽了下来，而“飞机”上的“驾驶员”当真可以说是临危不乱，在直升飞机坠落到距离地面还有一百多米的低空时，他当机立断弃机跳伞，自由落体运动了大坠三十米后，一只上面用喷雾剂，写了“我星星你，中国”几个大字的降落伞，随之在空中拉出了一朵犹如孔雀开屏般五颜六色，要多拉风有多拉风，到了战场上，百分之百会立刻成为所有人关注焦点，千分之千会被防空火力当场击毙的伞花。
“轰！”
“直升飞机”带着没有中弹，也相当浓郁的尾烟，毫不羞涩的对着军营操场，进行了一次小陨石冲撞，只是一次撞击，还没有在地上翻滚，那架“直升飞机”已经彻底散架，一时间什么手工制成的螺旋桨扇片，天知道是自行车，还是摩托车上拆下来链条式动力传送带，用细钢管焊接成的支架，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就那样以辐射状向四周飞溅。而这架“直升飞机”的马达，在地上连续翻滚了七八圈后，最终正巧落到了猴子的脚下，猴子看了几眼，猛然发出了一声怪叫：“我拷，这不是幸福250摩托车上的发动机吗，这东西也能飞？！”
能飞，当然能飞，要不然这一堆已经摔成零件的破烂，又是如何进入军营的？！
就在所有人脸色精彩得有若见鬼的注视中，那朵犹如十八世纪法兰西士兵帽沿上的鸡毛般，醒目而骄傲，纯属手工缝制，放眼全世界也独此一家的降落伞，已经冉冉降落。而这位出场绝对另类，绝对精彩的驾驶员，赫然是一位身上穿着迷彩服的军人。
虽然还没有和这位天外来客打过交道，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但是包括龙王在内，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发出了一声低叹：“这小子够牛逼！”
他明明知道手工缝制的降落伞，在性能方面还有待验证，随时可能当场被气流撕成一堆破布，让他直接摔成一堆烂肉，但是他跳伞了不说，竟然还死死抱着一只天知道有多重的硕大金属箱。就是因为这一人一箱加起来绝对超重，这位驾驶员的降落速度，已经大大超出了特种部队跳伞训练的极限，眼看着他直接落向了坚硬的地面，可以预见，他纵然没有摔得当场双腿折断，韧带受伤，双腿红肿，至少两个月不能下床，也是免不掉的了。
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这位从天而降的火星人，突然改变了直线下坠的轨迹，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在空中拉出一道斜斜的弧线，险而又险地撞到了军营里，一棵已经拥有二十多年历史的大树上，虽然撞得不轻，但是降落伞挂到了树丫上，却真的让他完成了一次看似不可能的空中跳伞。
所有人还在发愣，那位当真是胆大包天，敢为人所不能为，敢做人所不敢做的人，已经扯开了嗓子，大大咧咧的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帮我解开绳子，看着一个党国的兄弟挂在树上荡秋千，你们就觉得很有面子吗？！”
几分钟后，一个背成一只硕大金属箱，看起来三十出头，身上穿着野战军迷彩服的上尉，终于安全着陆，走到了操场上。可能是城市的空气质量仍然没有达到标准，也许是他驾驶的“直升飞机”设计不合理，从摩托车发动机里排出来的尾气会直接飘到他的脸上，这位从天而降的精英人物，除了眼睛部位，因为戴着防风镜，所以仍然保留了基本正常的色泽外，整张已经被黑烟醺得一片漆黑。脸庞上几条暗红色的血线，更是他刚才直接摔到大树上时，留下的擦伤。
他看起来明明狼狈不堪，但是面对来自全国各地的特种精英，他的腰杆仍然挺的笔直，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迫降，他甚至还能对着所有人张开嘴，露出了一口可以去拍牙膏广告的洁白牙齿。黑与白的对比，说不出来的鲜明。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这位上尉抱在怀里，那只巨大的金属箱上，如果他们没有猜错，这个上尉能在最要命的关头，突然强行改变下坠的轨迹，险之又险的利用树枝的弹性，把下坠的势能降低，最后的杀手锏，就来自这口从体积上来看，犹如一个大型旅行包的金属箱。
而刚才曾经当众表演过动力伞渗透式登陆的北京军区直属“东方神剑”特种大队成员，更是眼睛一个个瞪的贼大。他们都是玩动力伞的高手，但是他们这一辈子，还真的没有见过，有人会把动力推进装置抱在怀里，放在胸前。别人用动力伞都是向前飞，而这位大侠，却是往后退，仅仅是这种反其道而行的大胆创新，就让人不能不啧啧惊叹，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一位“东方神剑”特种大队的成员，终于抱着三人行必有我师的心态开口询问了：“你那只箱子里，应该有小型推进器吧？这一点我明白，可是你在向后倒飞的时候，又如何确定身后的大树距离和方位，保证自己能够正好落在上面……”
话只说了一半，这位特种作战的精英就猛然闭上了嘴巴。随着上尉随手拨弄，抱着虚心的态度求教的特种作战精英，才终于发现，在上尉怀里的那只大金属箱上面，竟然安装了两只可以折叠的，小型的，呃，观后镜！
放下怀里那只绝对沉重的硕大金属箱，这位从天而降，至今都没有正式透露身份的上尉，看着满地的零件，还有停在猴子脚边，已经摔得再也没有重新修复可能的摩托车发动机，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郁闷，“我可是我用了八个月工资，外加三个月的精心设计，才亲手制作出来的爱国者一号啊，怎么才飞了一次，就这么壮烈了？！”
听到他的低语，所有人一起倒翻起了白眼，就这种绝对刺激的飞行，他还想要来上几次啊？！
但是猴子却一脸虔诚地望着这位天外来客，猴子是一名设计诡雷的高手，他当然要对机械学，有相当的了解，就是因为了解，所以他愈发明白，想让这一堆成本，估计才一两万块钱的玩艺儿飞到空中，是多么的困难，而坐在上面，和它一起飞到空中，又需要多么惊人的胆量！
猴子最终还是忍不住指着脚边的摩托车发动机，问道：“这种发动力的动力竟然，可以带着你，还有那只金属箱一起飞起来？”
“那是当然，”上尉一脸的自豪，“我用的可是军用250摩托车发动机，初期750压缩比为5.85：1，但是经过我的调整，单增压缩到了八比一，我又调整了缸头，把缸径增大了90，行程缩短到68，这样的话，我的发动机马力已经超过了五十二匹！对置风冷，低速大扭矩，持续功率力强，耐久性好。我可是用它，足足飞了二十八公里，才飞到这里的呢！”
这一堆数据，周围的人如听天书，猴子却在连连点头，看他的样子，如果不是现在正要参加特种部队预选赛，只怕会当场拜师，学习这种变废为宝，用个摩托车发动机，外加一万多块钱来组装垃圾，就能硬飞到天空的玩命技术。
军营里的治安人员一直没有赶来，估计他们已经接到了上级命令，知道今天来这里的，都是一批大神大仙，所以不管他们怎么闹，只要没有杀人放火，就不会出面制止。这里是在中国广州，算是东道主的广州军区直属“南国利剑”特种大队参赛队队长林挺，走前一步，对着那名上尉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面对军阶比自己高两级的林挺，那名上尉用还算标准的动作立正敬礼，迅速回答道：“参加比赛！”
“噢？”
林挺略略一挑眉毛，他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上尉，虽然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次预选赛，就集中在全国七大军区直属特种部队，还有风影楼带领的第五特殊部队之间展开，可是必须说，这名上尉的出场方式实在太另类，太大胆，在激进，已经到了就连林挺这种人物，都不能忽视的程度。
就是因为这样，林挺保持了必要的礼貌甚至是尊敬，“请问，你们是哪支部队，还有，你的队员和队长呢？”
“队员，队长，副队长，翻译，场外联系，队医，”在所有人侧起耳朵倾听中，上尉挺直了腰肢，放声道：“全是我一个人！”
“呃……”
天知道有多少人当场听傻了眼，说到这里，那名上尉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走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他的军官证，递到林挺手里，“这是我的证件。”
风影楼慢慢的眯起了眼睛，因为他发现，林挺只看了不到三秒钟，脸色就彻底变了，甚至连他的双手都在轻轻发颤。说实在的，风影楼真的不知道，这名上尉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林挺这种人，露出如此凝重，如此惊讶，甚至双手都在轻颤的表情！
难道在中国，有比第五特殊部队更隐秘，级别更高，作战实力更强的部队？想到这里，风影楼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薛宁波教官一眼，更令他意外的是，就连薛宁波教官都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也摸不清这位上尉的神秘来历。
林挺的表情，实在太过于奇怪，也许是曾经一起执行过任务，也许是在历届没有向外界透露的比赛中打出了交情，和林挺相当熟悉的北京军区直属特种大队参赛队队长吴江安，好奇的走上去，从林挺的手里，接过了那只红色封面的军官证。
只看了一眼，吴江安这位来自中国首都，堪称御林军中的御林军的特种精英，脸色也变了。和林挺一样的凝重，一样的惊讶，一样的不可思议。
在众目睽睽之下，吴江安突然把军官证里的纸页从封皮里面取出来，对着阳光比划来比划去的，看了好半晌，他才道：“有水印，材质也对，是真的。”
说到这里，吴江安又加重了语气：“至少这本军官证，是真的。”
听到这里，就连风影楼都忍不住走了过去，不用他开口，想要让更多人验证真伪似的，吴江安一转手，就直接把军官证递到了风影楼的面前。
风影楼已经对这本军官证里的内容，做了几十种猜测，哪怕上面说，这名上尉就是国家主席的儿子，风影楼也不会再略有动容。可是当风影楼打开这本军官证，终于看清楚楚上面的字后，他也愣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风影楼一看之下，就愣住的东西，真的已经不多了。而这本军官，无疑，却非常成功的做到了。这名上尉的名字叫“笑小小”，好吧，风影楼承认，他虽然没有听过“笑”这个姓氏，它甚至没有出现在百家谱上，但是中国这么大，总是有些偏僻的姓氏，没有载录在册；而笑小小这个名字，也比较有趣，但是真正让风影楼当场动容的是，姓名下面，这位笑小小上尉的部队番号和来历……
笑小小，军官编号：北字4876676，所属单位，XX分军区政治部休干所，军阶，上尉，职务，医师！
这位笑小小上尉；这位开着一架自制的直升飞机，从天而降，还能用动力伞原理，倒退飞行的“火星人”级别的党国兄弟；这位集队员，队长，副队长，队医，翻译，外联人员于一身，要参加中国特种兵预选赛的第九支参赛队代言人，竟然连最基本的侦察兵都不是！
在军队里呆过的人，大概都知道，政治部干休所，说白了，那里就是老干部疗养中心，在那里面担任医师，说好听了，是为革命前辈服务；说难听了，就是去当一群对国家有过恭献，人到老年，脾气八成超坏，动不动就会摆资历，摆排场的老头子的跟班和奴才！
虽然说，革命工作不分贵贱，大家都是党国的兄弟，都是生长在红旗下，领着军队的薪水，只要上级有命令，哪怕前面就是敌人的重机枪阵地，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冲。可是，一个文职军人，一个上尉医师，竟然也要参加集结了全中国最精锐特种部队的超级军事预选赛，还要一个人，就硬顶替一支参赛队的名额，这也太夸张，太喜剧，太火星一点点了吧？！
但是风影楼却没有笑。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种，就连龙王都要陷入绝境时，才会爆发出来的气势。拥有这种气势的男人，可以郁不得志，可以在休干所，去当他的医生，但是，他绝不好笑！
风影楼退后几步，走回了李凡身边，对许婷婷和陈燕低声道：“笑小小，军官证编号北字4876676立刻把他的身份资料给我调出来。”
许婷婷用力点头，她取出一只微型掌上电脑，在输入一连串密码后，通过卫星联网，驳通了国家安全部门专用数据库。笑小小的相片，还有他从小学开始的生平履历，全部出现在掌上电脑的显示屏上。
而在这个时候，笑小小不顾军阶上的差异，和林挺他们“顶”了起来。
“你们是七大军区直属特种部队，很牛逼，很拉风，很埃塞俄比亚是吧？”
根本没有人知道，在笑小小的心里，是如何把牛逼，拉风，和埃塞俄比亚这样一个国家名字联系到了一起，但是笑小小的话，却无疑是对现场所有人，发起了一次赤裸裸的挑衅：“我就是不服气，就是想和你们比上一比！我知道你们中间的胜利者，是要参加第二届‘蓝盾’军事大赛，别瞪眼，你们这次选拔搞得沸沸扬扬，有心人不难打听出来！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我成为第一名，只要你们第二名的小队，能带上我一起去参赛就行了！”
“可是……”听到如此过分的要求，虽然觉得这个家伙单枪匹马，能获得第一名，就是天方夜谭，但是猴子仍然忍不住开口了，“你的年龄太大，已经不适合当我们的队友了。”
“没错，我的年龄是过了当一个兵的年龄了。”
年龄已经三十有四，不知道为什么，却依然只是一个小上尉的笑小小，和颜悦色地望着猴子，“但是，难道你们不需要队长吗？”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八章 我只能活到三十八岁！（上）
我是笑小小！逗人发笑的笑，小家伙的小！
每次向别人介绍自己时，我都要这样不厌其烦的不断解释，还有一些人，一听我的名字，就一脸的怀疑，仿佛我专门编了个假名字，骗他们似的。
我的家庭环境相当不错，我爷爷是个资本家，我真的很好奇，像他这种据说曾经把纺织生意做到大江南北，有厂房十三间，工人上千的大资本家，是怎么撑过七十年代，没有被人游街批斗到死的。
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风一吹过来，我那个见过大世面，心态与众不同的爷爷，就义无反顾的加入了南下淘金的大军，然后凭他的阅人无数，老谋深算，精通经营，成为了全中国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到了九十年代，我那个爷爷就和奶奶离婚了，然后娶了一个比他整整小了二十三岁，却是真心喜欢他，愿意照顾他的女人，从此过起了乐不思蜀的新婚生活。当时家里的父母，叔叔什么的，也曾经激烈反对过，结果爷爷瞪起了眼睛，就说了一句话：“老子从来没有管过你们，你们现在还想倒骑到老子头上不成？看不顺眼，就给老子滚蛋！”
大资本家，就是大资本家，这一瞪眼睛，一发火，那气势，绝不是我那些叔叔能够抵挡的。更何况，在七十年代，奶奶为了保护自己，还曾经一度和爷爷划清界线，我想不能共患难，脾气又太坏，是爷爷和奶奶最终老来离婚的最大原因吧。
而我，就是从小被爷爷宠大的孩子。至于我最大的梦想，一开始是想当个科学家，又来是想当个老师，再后来又想当警察，最后有一次，无意中看了一部史泰龙主演的电影“第一滴血”，立刻就被那个手里端着一枝重机枪，在美国小镇上纵横无方，比长坂坡的赵云更牛逼的特种兵给吸引了。
从那个时候，我就立誓，要当一名特种兵！
SORRY，那个时候，中国还没有正规意义上的特种部队，网络上吹得神乎其神的中国特种部队大战越南特种部队，更是可爱得厉害。要知道，那时候，所谓的中国特种兵，更确切的称呼，应该叫侦察兵，他们在本质意义上，和常规野战军，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军事技术更好，体能更出类拔萃，受到的训练更严格罢了。
大家别喷我，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心直口快，有啥说啥罢了。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立志，要当一名优秀侦察兵！
1991年，年满十八岁的我，终于踏进军营，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当天我们吃了难吃得要命的“下车面”，领到了第一套崭新的军装，被分配到了新兵连。而我们的班长，是一个从山区里钻出来的汉子，他当天晚上，把我们全班人集中到一起开班会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我们轮流汇报，从家里带了多少钱。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这位班长大人，是想从大家带了多少父母的血汗钱这个角度入手，用至少两个小时时间，和我们谈谈三大注意八项纪律，革命军人要艰苦朴素，雷锋同志的袜子破了又破，都不舍得换双新的，这件的事情吧。
大家当兵，每个人带的钱都不同，城市兵，一般带了一两百块，农村兵，一般带的是三五十块，还有个农村兵，只带了三斤全国粮票，因为他娘告诉他，到了部队后，部队管吃管住管穿管睡，就连牙膏肥皂这些东西，都定时发放，这三斤全国粮票，足够用了！
我当时心里狂笑了三声，却一脸正经地坐在那里，我故意等到最后，全班人都报完了自己从家里带了多少钱，才慢条斯理的报出了自己的家底：“十五万！”
我清楚的记得，当时一片寂静，包括那个从边远山区钻出来当兵的班长，所有人都被吓愣了。过了好久好久，才终有人问我，“笑小小，你当兵带这么多钱干嘛？”
废话，当兵就是做人，当然是有钱好办事，有钱好交朋友，有钱才能让我混进侦察连！
本来想当天给我们这些新兵，上一堂艰苦朴素课的班长，足足坐在小板凳上一个多小时，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当天晚上，我清楚地听到，睡在我上铺的班长说梦话了，他喃喃自语的说，十五万，能买多少头牛啊？！
十五万能买多少头牛我不知道，但是十五万，足以让我在部队里混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天天请上级吃饭，我已经成了低级军官们聚会时，酒桌上必然存在的常客。我时不时就拎着名烟名酒钻进指导员，连长的房间。每次我懒得出床不想出操，就会躲进连长的军官宿舍，每次我犯了错误，班长想要批评我，处罚我，捅到连长那儿，连长都会轻描淡写的就帮我开脱了。
半年之后，就连团长看到我，都会对着我笑。那时候的人，真的不贪，吃过你几顿好的，拿过你几次说不上贿赂的好烟好酒，就会对你和颜悦色。都是新兵，别人还在给老兵洗袜子的时候，我已经可以不必请假，就大模大样的走出军营，出去闲逛了。
我甚至还通过团长，搞了一身迷彩服，和一双高腰海军陆战靴，把这些东西往身上一穿，走在大街上，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会偷偷打量我，那种感觉真是好极了！
在整个军营里，我玩得如鱼得水，但是只有一个人不喜欢我，那就是师直属侦察连的连长王大胡子。他说我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说我就是驴粪蛋子表面上光。当我好不容易打通关节，可以混进侦察连的时候，他毫不犹豫，不由分说的就把我一脚踢回了原来的连队。
不过我不着急，他不喜欢在酒桌上浪费时间，他从来不收手下兵送他的礼物，这没有关系，我听说他是一个孝子，老娘又多年重病缠身，家里早已经一穷二白。如果我请爷爷帮忙，迂回作战打通关节，他就算是看在自己老娘的份上，也得收下我这个纨绔子弟，对吧？
再说了，我是有点玩世不恭，但这绝不代表，我进了侦察连，终于圆了自己的梦，在训练场上付出的努力，就会比那些农村兵少。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和计划，我继续在军营里玩着，直到，有一次，我穿着迷彩服，踏着高腰陆战靴，没有向上级报告，就走出了军营，出去逛街……
路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群人围成了一圈。我大大咧咧的分开人群走了进去，结果正好看到四个流氓，才调戏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漂亮，她明显被吓坏了，可是面对四个二十出头，显得孔武有力的男人，周围的人都敢怒不敢言。那个女孩看到我，看到我身上的军装，和代表某种特殊含义的陆战靴，她立刻扑过来，整整抱住了我的手臂。
而一个早就看过不眼的大爷，发现我的存在，立刻走过来，对我说：“解放军同志，这几个流氓光天化日，调戏好人家的姑娘，你快帮管一管吧。”
管，还是不管？
这个问题，根本不允许我思考，女孩子死死抱着我的手臂，她的眼睛里满是得救的喜悦，她信任我，她信任穿着这身军装的我。而周围所有人都在用鼓励的目光望着我，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没有办法退。虽然我清楚地知道，以一敌四，我根本就是个菜！
看到我突然出现，再看看我身上代表特种兵的装束，四个流氓明显一惊，气焰也收敛了好多，但是双方一动手，在几秒钟时间，我就被打倒了。我到现在也不会忘记，周围所有人惊愕的面孔，还有那个女孩子根本无法适应眼前的变化，露出的无所适众，我更不会忘记，四个流氓一边在我身上狠踢，一边在嘴里说的冷嘲热讽。
“这就是解放军？”
“拷，还是特种兵呢，我操，要这就是特种兵，那我就是特种兵他爷爷了！”
……
他们的冷嘲热讽，比踢到我身上的脚，更让我难受。就在这个时候，四个流氓突然被人打倒了。
一双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顺着脚往上看，我看到了一双充满不屑与鄙夷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是王大胡子。
王大胡子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真给当兵的丢脸！”
说完这句话，王大胡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一天开始，我打定主意，侦察连训练的时候，我就跟在一边照学。他们劈砖头，我也跟着劈砖头，他们十公里越野背重跑，我虽然第一次累得几乎晕倒，却用爬的动作，跟着他们回到了营地，就是在那一次，我终于在王大胡子的眼里，看到一缕鄙夷以外的情绪。
从此，我成了侦察连编制以外的旁听生。十四个月后，我已经可以单掌劈断七块青砖，在徒手格斗方面，我已经可以和王大胡子以外，任何一个侦察连的人打成平手。我达到了王大胡子招兵的标准，我终于可以成为一名侦察兵了。
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走进侦察连，我在部队已经两年，也是一个班长了。有了资格，再加上爷爷在外界，不停的为我活动，我获得了从部队内报考军校的资格。用爷爷的话来说，有一个高起点，无论是想进侦察部队，还是进入中国终于有了的特种部队，都会容易很多。
我想成为真正的特种兵！
在我离开部队，进军校深造前的一天，我和王大胡子喝得一塌糊涂。在那一天，王大胡子明显喝高了，他拍着我的肩膀，送给了我几句话：“军人，就要像钉进木板里的钉子，钉到那里，就要钻进哪里！”
我记住了王大胡子的话。
我在军校时，依然没有放弃自我训练，我的徒手格斗，在整个军校里是数一数二的，我的军事侦察技能，也让身边每一个学员都对我刮目相看，因此没少有女学员偷偷给我这个曾经的纨绔子弟塞情书。如果没有经历那一场改变我人生的打架，我真的不会介意，在学校里，玩出几场恋爱，但是，我记住了王大胡子的临别赠言，我拒绝了所有的女学员，我要努力充实自己，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广州军区的“南国利剑”，或者成都军区的“西南猎鹰”特种部队。
他们需要我这种在军校接受过专业技能培训，又拥有侦察兵身手的高素质成员！
我坚信这一点。
但是，命运之神，在我即将踏出军校大门，去圆了一个自己从小的梦时，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在参加考核前，我接受了一次全方位体检，检验报告说，我生病了，虽然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好，壮得好像是一头牛，但是那该死的高科技仪器说，我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甚至有专家断言，以我的状况，不可能活过三十八岁！
我到现在都搞不清，什么隔代遗传，什么基因的东西，我只记住了一句话，我不可能活过三十八岁了！
我他妈的就是不明白了，我爷爷没事，我爸没事，我那些天天泡妞喝酒吸大麻的叔叔没事，为什么就我，眼看着美梦要成真的时候，就有事了？！
得到通知的那一天，我几乎要疯了，我找遍了曾经偷偷给我塞情书的女学员，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住她们就亲，当天晚上，我就带着一个没有当场翻脸打我耳光的女学员，在外面的宾馆里上了床。
第二天我又换了一个。
第三天，我继续换。
第四天，我用自己的厚颜无耻，外加纨绔子弟的天性，拉着两个女学员，陪我一起上了床。
第五天……我毕业了！
五天的放纵，我终于看开了，我他妈的当不了特种兵了，反正也活不过三十八岁，不如壮烈一点，当一个烈士算了。这样也总好过，最终全身干瘪脱水的死在病床上，成为医院里，又一个病例。
所以，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往机关调，就我反其道而行，想方设法，把自己弄到了边境线，在西藏，当了一名光荣的边防军人。由于我的“高尚”，由于我的“无私”，由于我的“自我奉献”精神，再加上我出色的军事技术，我一到边境线，就被提拔为一毛三的连长，手下管了一百多号兵。
从踏上那片土地时开始，我就已经盘算着，要牺牲，要披着国旗，在所有战友的低唱送行中，死得干干净净。所以，我是整个团，不，是整个师，公认的超级狂人。
我在训练时，比任何人都玩命，遇到恐怖分子袭击，我单枪匹马就敢追杀他们十几号人，我就不明白了，他们不是恐怖分子吗，他们不是见到军人就杀吗，他们当时明明人人手里都握着家伙，怎么我一个人冲出来，只是吼了一声“杀啊”，他们就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最终让我一个人，从队尾一直杀到了队首？
最终我因为作战“勇敢”，敢打敢冲，得了个一等军功，师首长在把奖章戴到我的衣襟上时，还语重心长的告诉我，勇敢也要注意自我保护，下回不要这么冲动了。
我当时鼻子真的那么一酸……我追到最后一个恐怖分子身后时，我可故意放慢了脚步，就等着他回头给我一枪了，那样的话，我可能又是烈士，一等军功，也会因为我的死，变成特等军功了！
好可惜，那个家伙到死，不要说回头给我一枪，他就连头都没敢回！
最后法医说，他死于心肌梗塞，说白了，就是被活活吓死的，听到这个消息，我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很久，我长得有那么恐怖吗？！
后来在我们的防区附近，出现了一点点小事。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蹦跶出来的狼，不停的袭击路人，连继咬死七八个人了。
西藏狼多，这是你知，我知，大家皆知。狼饿了，想捕猎，结果它没猎兔子，却猎了人，这是它的错，不是我们的错啊！可是就有人说了，狼吃人，是共产党搞得天怒人怨，是真神降下的神罚。就连那些见人就咬的狼，也成了他们嘴里，真神的使者！
这种宣传，在我们听来当然是扯淡，但是，毕竟还是有人信，有一次带兵巡逻时，一个藏族同胞大妈，直接把一颗鸡蛋砸到了我的脸上。我身边的兵都吓坏了，谁不知道，我笑小小，就是一个脾气上来，就我是老大，天是老二的主？所有人都拼命拉着我，我甩开他们的手，用僵硬的动作，走到那位西藏同胞的面前，对她露出一个笑脸，微笑着道：“大妈，这里鸡蛋多贵啊，下次砸我，用土豆好吗，又硬又结实，好使啊！”
我手下的兵，赌咒发誓，我当时的笑容，要多假有多假，脸皮要多僵有多僵。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九章 我只能活到三十八岁！（下）
藏汉同胞团结，这是国策，身为一名职业军人必须遵守！说实在的，那位大妈，别说是用鸡蛋，她就算是用铁球砸到我的脸上，我也不会放任自己的脾气去还手，否则的话，被开除滚蛋回家，我岂不是连当烈士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是说心里没有火，我说了，您信吗？
我铁青着脸，回到连队，最后决定，报复，发狠的报复！
不过各位千万别误会，我要报复的目标，不是那位大妈，她也只是被人骗了罢了，我要报复的，是那头狼。
谁他妈的让它在这里咬人了？你老人家挪挪窝行不行？不远处就是边境线，您老跑到印度境内，想咬谁咬谁，爱咬啥咬啥，我是百分之百不会管的！
这种狼，是孤狼，它们都非常狡猾，可以说是天生的猎人。它们咬人时，会悄悄跟在人的身后，然后人立起来，伸出前爪，直接在对方的肩上轻轻一拍，谁要下意识的回头，狼就会直接咬断他的喉咙。
这玩艺，下嘴比特种兵还狠！
我想了又想，最后搞了一件防弹衣，倒穿在身后，然后一个人没事，就出去在狼经常咬人的小路和大山中来回乱窜。我也曾经想过，也许我斗不过那头狼，就真成烈士了，为此，我还专门写了一封慷慨激昂的遗书，装模作样的留下了自己一年的党费。
我想，如果我壮烈了，说不定电视台还会来采访我的事迹呢，那么漂亮的女记者，面对摄像机，读起我的遗书时，会不会因为我的“高尚”，我的“伟大”，我的“舍己为人”，而落下几滴也许真情，也许是假意，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货真价实的，美女的眼泪？！
吼吼……一想到这里，我就更加亢奋了！
象头拉磨的驴子般，在那条该死的小路上走过十七八回，结果在某年某月某一天的下午，突然，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没有回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没错，在我身后的那个“他”，呼出来的空气中，带着浓重的腥臭味。一个人除非三个月不刷牙，否则的话，口臭哪会有这么重？！
我仍然没有回头，只是迈开大步，向前走着。那头狼，估计这一辈子，也没有见过我这样的人，它不由自主的被我带着一起走。
大家别忘了，狼可不是擅长双脚直立行走的动物，我的步子又太大，我只走了几步，那条狼就跟不上我的节奏，下意识的把两条前爪，都搭到了我的肩膀上。
嘿嘿，我当时气贯那个丹田，猛然狂吼了一声，双手拽住它搭在我肩膀上的前爪，就那么把它直接背到了我的身上，然后不顾一切的向藏族同胞住的村子跑。我就是要让朴实的藏族同胞看清楚，神的使者已经被我笑小小活捉了！要这玩艺真是神的使者，我能把它活捉了，那我笑小小，岂不是天使长了？！
那头狼被我扣住前爪，它真的急了，它拼尽全力，在我的后背猛抓。我可是研究过被狼咬死的动物，狼的爪子绝对锋利，甚至就连牛皮都能抓破，要是人被它们抓实在了，百分之百一抓一大片肉。
可是，狼的爪子再锋利，它能抓破就连子弹都打不穿的防弹衣吗？！
我笑！
不过这条狼，怎么这么重啊，没跑几步就压得我够呛。
我哭！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侦察兵旁听生，我背着这条体重比普通狼至少高出一半，怎么都应该考虑减肥的狼，一路跑得呼呼生风。
发现爪子对我无法造成伤害，那条狼真的急了，它急得嗷嗷乱叫，想要用牙齿咬我，但是，别逗了，我可是一个侦察兵旁听生！在锁住它的前爪时，我已经用自己的脑袋，直接顶到了它的下鄂上，大家想想看，用这种姿势，它除了可以咬到一嘴空气，又能咬到什么玩艺儿？！
咬啊咬的，抓啊抓的，发现根本没有办法造成伤害，那条老奸巨猾的狼，终于停止了这种徒劳的挣扎，但是很快，一条温温热热的舌头，就舔到了我的脑袋上。
你知道为什么狼啃过的骨头，绝对干净吗？那是因为，狼的舌头上有倒刺钩，舔上去，就算是骨头上的生肉，都会被全舔下来。它这一舌头下来，就舔得我的头发大片大片的掉下来，估计再多舔几下，就能直接舔破我的头皮，最终把我的头盖骨硬舔出来！
我终于要壮烈了！
我的心愿终于要完成了！
但是，我真的不想这么死无全尸，更不想被一条狼舔得脑门上，只剩下骨头了啊！
现在我可以说得慢条斯理，但是在当时，事实上我根本啥也没有想，下意识的拼尽全力更紧的顶住了狼的下巴，然后向前一扑，带着狼在雪地上连打了几个滚，直压得那条狼直哼哼，然后蹦起来后继续向前跑。当时我心里，好像也想过什么，对了，我想的是：“他妈的，早知道就应该戴顶钢盔出来了！”
到了最后，狼一用舌头舔我，我就往地上扑倒打滚，后来我觉得这样不爽，狼再舔我的头皮，我就用当侦察兵旁听生时，练的整个人跳起，向后躺这种练习身体抗打击能力的动作，猛的身后躺压。
就这样，我们一狼一人，两兄弟，舔舔滚滚压压的，一路跑了十几公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身后的狼终于停止了挣扎。当我跑进藏族同胞的村子，准备当场让大家看看被我活捉的神的使者时，我却惊讶的发现，那一条狼已经被我生生扼死了。
最让我惊讶的是，这条狼不是胖得应该减肥，而是它的个头，比一般的狼至少要大出一半，可谓是狼中之王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条狼中之王，就是风影楼干掉狼后，痛失爱侣，对人类深恶痛决的那个狼王）
我当着淳朴的藏族同胞的面，拎起那条狼王，绕着村子走了几圈，然后一声不响的扛起狼王的尸体，返回了军营。从此，再也没有狼咬人了，也没有人用鸡蛋往我脸上丢了，那个藏族大妈，看到我时，脸上也多了温暖的笑容，甚至还请我吃过她亲手做的面点子，喝过马奶酒呢。
因为我的“无私”，因为我的“勇敢”，因为我的“奉献”精神，还有我击杀狼王，为部队挽回声誉，成功击败流言的事实，我又获得了一个二等功。
还是师长当众给我戴上了奖章，又暗中温和的叮嘱了我一番：“小伙子，好好干，有前途！”
我再次热泪盈眶了，如果我不是拒绝死得太难看，如果我不是想被一条狼咬得支离破碎，死无葬身之地，我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烈士了！
就算是死，我也想死得至少有几分尊严，总不能让电视台记者，面对一堆骨头，大谈我的革命人生吧？！
我们和印度人比邻而居，坦率说，这些阿三真是太无耻了。他们利用麦克玛洪线，霸占了中国八万多平方公里土地也就算了，现在还使用蚕食战术，哪里中国没有建立哨站，他们就会在里面抢插，而一建立哨站，后面的土地，自然就列入他们的版图了。
虽然只是星星点点的零打碎敲，可是想想看吧，国内一群不良房地产商，以那个任疯狗为代表，国内的房价是越来越高，我就算可以吃国家的，喝国家的，睡国家的，一年的卖命钱攒下来，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在这种对比下，他们建一个哨站，获得的土地，怎么说也上亿价值了吧？
如果那片土地下面，还有什么金矿银矿钻石矿，还是另算！
某一天，团长突然把我喊了过去。原因是，印度人又抢占了一个山头，开始建立他们的哨站，本来这也没有什么，但是军方有些后知知觉的专家们，直到对方已经开建哨站，才发现，如果任由对方占领这个山头，把他们的自动化信息系统放在上面，建起监视网，中国驻军相当一部分防空体系，就会暴露在对方面前。
反正就一句话，这个哨所，绝不能让他们建起来，否则后果很严重。
而团长把我这个拥有老侦察兵技术的超级变态喊去，就是要我想办法，在不影响双方邦交，不引发大动荡的情况下，中止对方的哨所建设。结果我当天夜里，背着一门RPG火箭筒，爬到了哨所附近，确定夜清人静月朗星稀，僵尸出动，呃，不，是没有人的情况下，先往那里倒了二十公斤用吸铁石敲成的碎末，再跑到远处，用RPG火箭筒，一炮就轰掉了他们建了一小半的哨所。
你问我为什么要主席二十公斤磁石碎末？
嘿嘿，阿三们不是喜欢用高科技设备吗，我倒想看看，到处都是磁石干扰，他们那些比处女还娇贵一百倍的高科技，还怎么玩得转！
马到功成，我扛着火箭筒，嘴里哼着“十五的月亮”，大摇大摆的往回走，走着走着，便携式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了兄弟们的急叫：“笑小小，快跑！”
我一脸的不解，快跑，往哪跑？！
然后很快我就明白了，我正处在双方共同划定的缓冲带，这里即不属于中国，也不属于印度，对方对着这里开炮，虽然过分，但是也不算是对着中国境内开火。我那一发火箭弹，明显把对方打毛了，我只有一个人，连一级的排炮轰击，竟然就那么不计成本的砸过来了。
拜托，他们使用的，可是从瑞典进口的152毫米口径火炮，使用的更是具有火箭推动作用，能打出五十三公里远的增程炮弹。这么贵的炮弹，竟然为了我一个人倾泻，当我把他们一次齐射，所需要消费的炮弹，先兑换成美元，再换成人民币后，我不由咬牙切齿了……都快能建一所希望小学了！
我一开始真的丢下RPG火箭炮就跑，但是很快我就不跑了，我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再被当场炸死，接应我的兄弟，会把我的尸体带回去，我不就是一个光荣的烈士，能够又披国旗，又领军功章了？！
所以我放弃了逃跑，等着某一发罪恶的炮弹，把我送向远方幸福的天国。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具体位置，炮弹打得太远了。我深思熟虑了零点零一秒，然后决定，自己追过去，让他们炸。
当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终于跑到了炮击点，我要哭了，因为对方已经完成了三连发齐射，又调整火炮角度，开始进行火力延伸。这一次他们打的，赫然是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最后，我还是没有死，无精打采的拎着一枝已经被敌人排炮炸坏的火箭筒，走回了军营，得到了团长大人，迎接英雄式的接待。
为了这一次我出色的表现，师长大人又接见了我一回，还赞扬我说，如果发生大战，我一定是一个战斗英雄。
我当时第三次热泪盈眶了，我的师长大人，您就别忽悠我了。现在我们国家提倡的是和平崛起战略，想打大仗，先别说国策不允许，对面的阿三也不愿意啊。就算有一天，真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了，我笑小小，只怕也过了三十八岁，死在病床上了。
所以，我已经得了两枚一等军功章，一枚二等军功章，就连师长都视我为心腹爱将了，我仍然没有壮烈，依然一天一天的过着，稳定的向三十八岁迈进。
又过了几天，一件改变我人生的大事又发生了。
在巡逻时，双方因为某种原因，展开了一场械斗。在那种氧气都吸不饱的地方，缺乏必要的娱乐设施，双方都精神极度困乏，打架也是一种宣泄的方式，所以，只要双方不动枪，别杀人放火，别搞得太厉害，双方上级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当然了，我说的上级，就是我。我是连长嘛！
虽然我这个连长，是第一个冲上去的。那一天大家好像都有点亢奋，下手都重了点，打着打着，我对面的人，发现我徒手格斗太厉害，终于有人红了眼，拔出了M9格斗军刀，向我直捅过来，而我也是打得太兴奋了，没有留意，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右手已经被人用M9军刀给捅穿了。我当时心里就毛了，要知道，这一刀位置太阴毒了，就算能冶好，也会影响到我的右手食指，而一个军人玩枪，最重要的部位，不就是右手食指吗？
面对这种情况，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反手抓住刺穿我手掌的M9军刀，然后拼尽全力对着对方的小腹一脚踢过去，然后一声凄厉得犹如杀猪，犹如打铁，犹如击狗的惨叫，猛然响彻云霄，然后周围所有人的打架都停了。
几天后，边境线对面的人出面抗议，说我恶意攻击他们的士兵，造成他们的士兵，某个部位粉碎性脱落，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生育能力。
阿门，愿上帝保佑他！
不对，应该是愿上帝保佑我。
因为，对方不知道用藏在哪里的摄像机，赫然拍下了我脸部相片。看到我的相片，我才知道，原来我当时挨了一刀，又转手踢碎对方的小弟弟时，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狰狞。
证据齐全，就连师长都保不住我。我写了厚厚的检讨书，还亲自跑到对方的医院里，拎着罐头，去探望了被我踢成残废的那个士兵。那个士兵一脸怨毒地瞪着我，我一直笑脸相对，只是在双方领导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对他比划了一下中指，然后做了一个“软倒”的动作。
对了，补充一下，我拎的罐头，全是牛肉罐头，只是我私下找了点猪肉罐头的标贴，换了上去罢了。（他们把牛视为神，绝不会吃牛肉的，虽然后来，我在中国常看到他们的留学生，跑到餐厅里偷偷吃牛排，他们不说自己是阿三，但怎么能逃过我的眼睛？）
嘿嘿，我真是太坏了！
然后我被送回了内地，本来应该升为两毛一的少校了，却因为这种事，被悲惨的倒扣了一级，成了一毛二的中尉。
最惨的是，我是山西兵，本来是被送回山西，但是正好赶上六十三军撤军。我又被送到了下面的地方预备役。
预备役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一个预备役团，总共才三十多号人，说白了全是军官，什么团长，副团，参谋长一应俱全，但就是没有兵。一旦开战，临时招兵，再配上武器，训练上一二三个月的，就算是一支部队了。
这种地方，大家天天坐着下班，大家可以想象，是多么的无聊，多么和我壮烈牺牲的初衷不相符。
我这个一毛二的中尉，从正规军调到预备役，按照惯例，又升了一级，嘿嘿，我又是个光荣的一毛三上尉了。
我的职位是作战科科长，估计着，也就是和作战参谋部差不多的位置吧。
也怪我，在军营里混了这么多年了，对军营的事情，了解的还是不多。预备役虽然闲得能淡出鸟来，但是我这个作战科科长，一年却能解决两个城市兵的指标。
而到了今时今日，一个城市里的男孩，想去当兵，买指标的话，至少需要三万五。这些花钱当兵的人，说白了，都是家里有足够的关系，当兵回来，按照政策国家需要安排工作，他们就可以借助家庭的力量，进入一些平时有钱，有关系，也不好进去的单位，从此成为一名旱涝保收的国家公务员……
据说女兵是十二万！而且是有钱都买不到名额，所以女兵在部队里一个比一个牛逼，比女军官都牛逼，退伍后，地方安排工作，不满意就根本不去，直到对方安排出满意的。安排工作的人也明白，女兵的背后，都有相当牛叉的背景，绝不能得罪。
这就是地方与部队的潜规则，我这个纨绔子弟兵，还真他妈的不懂。
结果，到任第三天，一位营长，两位连长，一位副连，就一起来约我吃饭了。酒没喝三杯，副连长就把手臂按到了我的面前，先是恭喜我升任作战科科长，然后又认真地问了我一句：“我真的想知道，笑小小，你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我操，他问我，凭什么坐在这样一个破位置上？！
手掌挨了一刀，被降职，失去了为国捐躯的机会，又到了这么一个破地方，我心里的郁闷又有谁知道？现在还有一群傻逼在问我，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一拳就把那个副连长按到我面前桌子上的手臂打断了，然后在半分钟时间内，我就把另外两个连长全放斩了，我只留下了营长，他的官比我大，我还是很懂军营里的长幼尊卑的。我看着营长，认真的告诉了他：“我就是凭这个。”
把三个同志打进了医院，这可是大罪，但是边境线上的师长，还有我得的三枚军功章，救了我一命，最终虽然写了厚厚一叠，都能煮出一杯方便面的检讨书，我还是无罪释放了。
但是预备役的人也说了，你笑小小是大神，我们小庙，实在容不下您，您就另谋高就吧。然后他们脚一踢，就把我踢进了干休所，成了一名光荣的医生。
我就不明白了，我人杀过，排炮挨过，仗打过，我就是不会救人，怎么就能成了一个医师呢？！
不过还好，干休所的人，在知道了我在边境线上的“战绩”后，也对我展现出相当的宽容，任由我一个人在外面乱晃，一年到头也不回干休所，还是按时把工资发放给我。算是肯定了我的努力。
我就是一个从小想当特种兵，可是却越混越板，想要为国捐躯，壮烈牺牲，却不知道为什么，运气好得离谱的倒霉蛋！一个最后闲得每天和一堆破烂为伍，在那里做各种千奇百怪的道具，去玩各种刺激游戏的失意者！
师长也知道我的情况，也就是因为这样，国内顶级特种部队在广州军区集结，据说要通过淘汰赛，选择参加第二届“蓝盾”世界军事大赛参赛队，师长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我，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让我去看看别人的厉害，知道彼此的差距，从此死了心，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了。
但我就是不服气，如果不是那该死的病，我绝不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差！
所以，我要当第九支参赛队。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胜过他们，但是，如果我真的能让他们另眼相看，甚至混上一个出国比赛的机会的话，我一会拼命壮烈，用自己的鲜血和死亡，让那些老外们睁大眼睛看看，中国军人不怕死的精神还在！
嗯，虽然，我今年三十四岁，也只剩下四年的命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十章 混蛋英雄
风影楼静静看着掌上电脑里的内容，在他看的时候，笑小小知道风影楼在做什么，所以他索性直接走到风影楼面前，微微扬起了下巴，用一种混合着羡慕与敌视的表情，直接望着风影楼。
当风影楼终于看完了长长的内容，把掌上电脑递还给许婷婷，笑小小的下巴抬得更高了，“看完了，什么感觉，跳梁小丑？”
风影楼深深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就是因为太桀骜不驯，所以在军营这个特殊的天地里，注定如果不能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就会被人一踩到底。而很明显，幸运之神并没有给他青睐，但是不管遇到了什么，无论几经浮沉，他的脾气却依然硬得像是石头一块。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已经被专家证实，寿命仅仅剩下四年的男人，用如此夸张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真的是想要不自量力一回，想要当一次人人看了连连摇头失笑的跳梁小丑？！
“不，”风影楼终于开口了：“你是一个英雄。”
“哈哈哈……”笑小小笑了，“你确定刚才看到的，真的是我的个人资料？麻烦你再仔细看一下，我生病了，快挂了，就是因为这样，我做事才会这么横行无忌，不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心上，我说白了，不过就是不甘心，想要回光返照式的挣扎一把罢了，你竟然还说我是个英雄？！”
“你的确有时候，做的事情，像是个混蛋！”
风影楼盯着笑小小的眼睛，沉声道：“你在边境线上当连长时，上级派下来一个女兵，到你的连队去深入学习，我想对你另眼相看的师长，应该已经暗中给你打过招呼，要你小心招待好这位副军长的女儿了吧，只要你表现得够好，凭你立下的军功，提干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可是档案上说，你却当场调戏对方，最终把女孩子给气得哭着跑掉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提到自己绝不光彩的经历，笑小小竟然点头，毫不羞涩的承认了，“师长想要关照我，我却搞了这么一出，可以说是狼心狗肺到了极点，让师长脸上没光不说，更把他老人家气得够呛。”
风影楼一脸好奇，“你明知道她是副军长的女儿，也敢调戏？能不能告诉我，你当时究竟说了些什么，把她气跑了不说，到团部先是告了你一状，最后还是恶气难消，又跑到师部，整整哭诉了几个小时？！”
笑小小揉了揉鼻子，洒然道：“也没有什么啊，我夸她长得不错，前突后翘屁股圆，身材一级棒，脸袋长得又像是陪我上床的第一个女人。然后我非常认真的告诉她，不要那样吹胡子瞪眼地望着我，她的胸部已经够波澜壮阔了，实在没有必要，再练气功去鼓得更高，否则的话，不出四十岁，就会变成挂在胸前的软面袋了。”
听到这里，在场绝大多数人，看向笑小小的目光中都写满了一句话：“你小子就是一个超级混蛋！”
风影楼突然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中印边境线上，我们和印军的数量对比，为一比八。”
看到笑小小点了点头，风影楼继续道：“山地作战，无法使用大规模装甲部队，所以最有效的火力压制是炮兵和空军。在火炮方面，印军装备的是从瑞典进口的155毫米口径火炮，比我军使用的火炮，要先进至少五年；印度空军在边境线上建的机场，更比我们多出几倍；我军唯一占据绝对优势的，就是二炮部队在边境线周围，布置的大量导弹。一旦开战，胜利当然会属于我们，但是在短时间内，驻守在边境线最前沿的部队，必然会吃大亏！”
笑小小轻哼了一声，“你功课做得不错！”
“就是因为了解这些，你明明知道把那个女兵派到自己的连队里，是上级提拔你的好意，你更清楚的明白，巴结好那位大小姐，对你将来的仕途会有多么大的帮助，但是你不忍，也不愿意让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陪着你们冒险。最可笑的是，你明明是怀着善意，却因为天性上的羞涩，或者说不擅于表达情绪，就用‘流氓’这种面具把自己伪装起来，在把对方赶走的同时，也给自己制造出一个天大的麻烦！”
说完这些话，风影楼做了一个最后的总结：“所以，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有些任性妄为，行事貌似混蛋的英雄！我相信就算没有身患绝症，到了该拼命的时候，你仍然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绝不会和现在有任何区别！”
笑小小必须承认，他真的听呆了，面前这个男人，仅仅是看过他的生平履历，再加上这不到十分钟的接触，竟然就把他彻底看穿了。侧起头，呆呆地看着风影楼，过了好半晌，笑小小才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风影楼伸出了一根大拇指，诚心诚意地道：“你小子，牛逼！”
已经被风影楼看得通通透透，笑小小索性放弃了所有伪装，道：“我连侦察兵都不是，单纯从军事技术上来讲，肯定不是你们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对手，但是想想看，如果我们在边境线上执勤时，遇到敌方的特种兵，就应该立刻举手投降，或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了吗？”
说到这里，笑小小拍了拍自己脚下，那只硕大的金属箱，道：“所以我就是想代表普通军人，和你们这些最优秀特种兵比一比，还有，我要提前声明，正面对决我肯定不是对手，所以我要使的，百分之百都是阴招损招，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赶我滚蛋！”
听到笑小小的话，一些年轻的特战队员，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以为然，但是几名队长的脸色却慢慢严肃起来。特种部队最大的意义，说白了就是以精锐胜平庸，用他们强大的生存能力，和战斗力，去完成一般部队根本无法触及，当然也无法完成的艰巨任务。
可是笑小小这个从小就做着“特种兵”梦，却因为命运的捉弄，和特种部队这个群体擦肩而过的军人，没有因为自己的人生遭遇而长时间扼腕长叹，更没有放弃自己的前进步伐，他现在已经振作起来，反其道而行，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研究如何以平庸胜精锐方面。
说白了，他就是要用普通军队，去战胜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特种部队。
看着笑小小脚下那只硕大的，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的金属箱，在场所有人都必须承认，这个已经让他们心里有了几分敬重的混蛋英雄，的确是有备而来！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十一章 东方海燕
南非，某个处于战争动荡当中的小国境内，一处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国军队建造的地下防空洞内。
就在风影楼正在和笑小小面面相觑彼此打量的时候，一场集结了“东方海燕”雇佣兵团所有高层的战略会议，正在召开。而坐在首席位置上的人，赫然就是在八年前，带着愿意追随自己的兄弟，走出国门，几经浮沉，终于在海外打拼出一片蓝天的海青舞！
还在学校时，就展现出非凡才华，甚至超越规则的海青舞，用犹如魔法师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带领“东方海燕”这支全部成员，都是由中国退伍军人组成的雇佣军，在世界舞台上不知道打出多少次，可以载入特种部队教程的经典战役，她一次次以弱胜强，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最终完成任务。最终，获得了“奇迹天使加百列”这样的绝对尊称。
到了现在，任何一个人，站在海青舞的面前，都会在心里发出由衷的惊叹。因为，你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她的内心究竟有多宽广，才能拥有一双犹如雄鹰在天空般翱翔般，在浩瀚中俯仰天地的眼睛；你更不会知道，她经历过多少生与死的磨历，品尝过多少次生命中的起伏跌宕，全身上下，才会慢慢培养出一股如此的锋锐，却又隐藏着隐忍的反击力。
像她这样的女人，已经不可能再拥有柔情似水式的千娇百媚，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林黛玉式的我见犹怜，她甚至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整理自己的外表。但是一身美式迷彩服套在海青舞的身上，却自然而然，让她拥有了一种犹如大山般的粗犷与澎湃生命力。让人不由自主的会忽略了就连军装，都无法完全压抑住的丰满胸膛，还有她盈盈一握，却充满惊人弹性，本来应该让男人从内心深处扬起一股征服欲望的腰肢。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剑，一把通体用最坚韧的钢材打造，狭长而优美，泛着冰冷质感，把只可能属于战争的最残酷美学，发挥到极限的剑！
没有一个男人，敢试图征服一把像海青舞这样，只可远观，却绝不可亵玩的剑！
海青舞静静地望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八年时间，她一手创立的“东方海燕”雇佣兵团，成员数量已经超过了四百人，虽然从规模上来讲，还不能和有美国军方支持的“黑水安全咨询公司”，有英国军方和政客支持的“SI公司”，由美国退伍将军刘易斯一手创办，吸收了大量美国特种部队退役军人组成的“MPRI公司”，这一系老牌雇佣兵团相比，但是从成员数量，任务完成率，和知名度各个角度上看，“东方海燕”，已经渐渐追上了那些老前辈的脚步，勉强挤入了一流行列。
“勉强挤入了一流行列”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是当初跟着海青舞一起走出国门的第五特殊部队学员，经过无休无止的战斗生涯，到现在为止，还能坐在会议室里的人，连上雷洪飞和小狐狸周玉起在内，也只剩下五个人了。一次次以弱胜强，一次次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完成任务，他们付出的，就是核心成员百分之五十的阵亡率！
每一次高层会议，都会由担任后勤官兼对外联络人的小狐狸周玉起，先做惯例报告，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霍松然，绰号‘玄武’，一九七九年四月，生于山东济南，父亲为副军级干部，全家除了他之外，两个姐姐，还有两个姐夫，全部都是现役军人。在读高中时，霍松然就和一批身份接近的太子党，建立了一个‘黄金宫’组织，天天和当地黑社会势力打架，双方甚至到了动用自动步枪的程度。两千零二年，霍松然一行人，到海外发展自己的势力，在三个月前，联同俄罗斯、韩国黑帮，在公海和日本右翼激进分子组成的‘赤军’对决，取得海战胜利，当场沉对方两艘军舰，而且没有留一个活口。”
听到周玉起的介绍，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轻轻点了点头。
周玉起继续报告道：“两周前，玄武派人和我们佣兵团取得联系，希望能够和我们联手合作，建立攻守同盟。”
海青舞望着周玉起，道：“说说看，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可以接触？”
面对海青舞的询问，周玉起迅速回答道：“首先，我们都是中国人。也许我们在国内，会因为地域关系，一直热衷于窝里斗，但是身在海外，面对四面八方的敌视目光，环境逼着每一个人都会紧密团结在一起。再者，霍松然虽然不是职业军人，但是他出身于军旅家庭，从小就和军人为伍，习性方面和我们很接近，而且他够狠，他们的‘黄金宫’组织，在海外，发展了五年，现在也拥有了不小的潜力，甚至已经组建出一支包括潜水艇在内的小型海军。我们强在陆军，他们强在海军，我个人认为，双方合作，彼此都会多上一个强有力的盟友，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海青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突然道：“你知道不知道，霍松然前一段时间，和国内起点中文网网站辖下的一群作者，取得了联系，想出巨资支持他们自立门户，建立一个大型出版公司？”
周玉起摇了摇头，他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起点中文网”网站。
“你不知道我知道。”
海青舞轻轻眯起了眼睛，淡然道：“霍松然他们这些年在海外，通过走私军火、从阿富汗购买大麻再向欧美市场转卖，赚了不少钱，他们不过是想找到一个渠道，把手里一部分钱，在中国洗白罢了。这样的话，他们一旦在外面玩腻了，回到中国，至少还有足够的资本，去继续自己的游戏。你真的认为，把我们‘燕方海燕’，和这样一个‘黄金宫’绑在一起，是一个好的主意？”
周玉起不由哑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都是职业军人，我们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而霍松然，他们不过是一群每天无所事事，所以想方设法，让自己生活变得更刺激一点的太子党罢了。”
海青舞一挥手，“我没有陪一群小孩子玩‘过过家’的心情，回绝！”
周玉起点点头，翻过了霍松然的档案资料，继续报告道：“三天前，缅甸桑然将军，希望我们可以派出三名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成员，担任他辖下士兵的军事教官，为期半年。酬金为一百万美元。”
为地方武装提供教官，指导他们如何熟练使用手中的武器，如何在战斗中，进行最基本的火力合作，再传授他们几手格斗技巧，就有大把的钞票入手，这大概是雇佣军能够接到的最安全，报酬却又相当丰厚的工作了。
海青舞的目光，落到了身边一名从学校里，和她一起出来的同伴脸上，“路平扬，你平时专门负责收集情报，对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桑然将军？”
路平扬在海青舞身边，扮演的就是类似于李凡的角色，博闻强记是他的特长，思索了片刻，直到把大脑中，所有属于“桑然”这个名字的资料都重温了一遍，路平扬迅速报告道：“桑然祖籍中国云南，十九世纪三十年代，他的父辈为了逃避战乱和饥荒，离开了哈尼族人世代居住的大山，越境进入缅甸，并开始以种植鸦片为生，最后和四九年兵败，逃入缅甸的国民党军队残部混合，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军事势力。对了，桑然还有一个儿子，叫……桑蓝，十八岁时返回中国昆明，在昆明读完大学后，注册建立了一个外资公司，专营橡胶制品。”
路平扬说到这里，在场脾气比较火爆的人，已经忍不住脱口骂了一句：“我操他娘！”
光棍眼睛里揉不进沙子，到了这个时候，又有谁不知道，那位桑然将军雇佣他们训练士兵的最终用意？
为了打击从缅甸到云南的运毒线，也为了练兵，中国各大军区特种部队，轮流抽调精锐成员，组成特种作战小队，潜伏在中缅边境线上，狙击毒贩武装押运车队。这些特种作战小队，行动如风，一击即中，击中即走，让缅甸毒枭吃足了苦头。
那个所谓的“桑然将军”，既然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应该清楚地知道，“东方海燕”雇佣兵团里面，几乎全部都是中国特种部队退役军人，从这里请几名实战经验丰富的教官回去，说白了，还不是高举“以华制化”的牌子，想利用几名老资格中国特种兵的传授，学习到中国军人作战特点，和伏击风格，并针对性的找到对策？
不等海青舞下令，周玉起就从口袋里取出一枝笔，直接在第二份合约书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可是海青舞的命令，却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回复桑然将军，这个活我们接了，但是酬金太低，要再多五十万。还有，警告他，不要拿那些有艾滋病的美女，往我的人身边塞。”
说完这些话，海青舞目光一转，又落到就坐在自己右侧的雷洪飞身上，“我多要出来的这五十万，就是六个月后，你们行动组费用。不用多，成功狙击他们的运输队两次，就足够了。”
雷洪飞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我接到的第三个单子，是请求我们帮找人。”
周玉起挥手示意，一名助理人员，立刻打开了镭射影机，一个十七八岁，全身穿着名牌时装的女孩子相片，随之在白色的幕布上显现出来。
“李梦儿，现年十七岁，父亲是国内知名企业家，市人大代表，在半年前，跟着一群‘朋友’偷渡到澳门赌钱，从此和家里失去联系。她父亲通过自己的关系，把寻人启事，贴满了整个澳门的大街小巷，悬赏金额高达一千万，但是仍然没有找回李梦儿，所以他怀疑，自己的女儿，很可能已经被人带到了海外。只要我们能找出李梦儿，哪怕只是确定了她的死讯，报酬是两百万美金，能活着把她带回去，五百万美金！”
海青舞略略点头，沉声道：“雷公！”
被海青舞直接当众点名的“雷公”，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没有穿军装，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正式进入过军营，但是他曾经拉着人，一条一条对比身上的伤口，最后证明，在座这么多人，还数他身上的伤最多。虽然，这些伤，都是在他在内地混黑社会时，和别的组织，为了争夺利益，被人用刀子砍出来的伤口。
“她消失，只有三种可能。”谈到自己曾经的“专业”领域，雷公一脸精神抖擞，“第一种，当然是在家里受了什么气，想吓唬一下她爸，所以找个地方藏了起来，等到把她爸吓得够呛，再突然跳出来，到了那个时候，自然是有求必应。但是估计以她老爸的财力和关系，就连国家安全部门，都会参与调查，这种可能性，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种，就是落到人体器官贩卖组织手里。她的内脏，年轻健康的皮肤，眼角膜，都能卖出相当不错的价钱。在西方国家，还有一种人，有恋尸癖，他们最喜欢在尸体上发泄，所以有专门的组织，专门买年轻漂亮的女孩，把她们身上的血放光后，再灌入福林马林，让尸体看起来和活着没有区别，而且充满健康自然的弹性。如果落到这样的组织手里，她要么被拆得连骨头都剩不下几根，要么，已经成为了某位恋尸狂地下冷藏室里的收藏品。在这种情况下，想把她找出来的可能性，虽然有，但是坦率说，投入精力与收获，不成比例。”
听到后面，海青舞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但是她仍然微笑着，对着雷公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向下讲。身为“东方海燕”创始人，和现任最高指挥官，海青舞清楚的明白，她必须随时用肢体语言，去鼓励身边的人，认可他们在专业领域内的知识，让他们确信，自己是尊重他们，并重用他们的。
这种领导艺术形成的结果，有时候比直接发给部下一大笔奖金更有效。
受到鼓励的雷公，声音随之大了几分：“第三种可能性，就是她被人口贩子带到了海外，直接卖给某个黑社会组织，成为一名妓女。要知道，十七岁，长相不错，全身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傲气，还不知世事险恶的千金小姐，可是一些精通此道的男人，最喜欢调教的猎物。”
说到这里，雷公想起了什么，他望着周玉起，道：“这个李梦儿的英文水平怎么样？”
周玉起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很差，也就是勉强能读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罢了。据说她中考时，英语都是花钱请人代考的。”
“这样最好！”
雷公道：“如果被卖到境外，当了妓女，会被分成三个等级。第一个等级是最高的，她们会被安排住进酒店，或者赌场之类高消费场所。她们会小心翼翼地避开这类消费场所内部安装的监视器，用看似随意走动的方式，去拉住在那里的客人，并和他们完成交易。她们接待的客人数量虽然少，但是收入却绝对是最高的，而且隐秘性极高，这个李梦儿，英语还不到初中水平，自然不可能成为最高等级的酒店女郎。”
“第三个等级，也是最低的等级，就是站街女。在中国，有些人，把和她们发生关系，叫做吃快餐。”
雷公现在说的话，已经足够污染女孩子的耳朵了：“和她们发生关系，一个钟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给的钱相对也少很多。但是她们的工作量大，长得比较好，身材比较吸引人的，一天接待上二三十个客人，都不是问题，而且不用被人抽佣，所以算是来钱最快的一种方式。只是这样接客，不出两年，这个女人也就完了。我看李梦儿才十七岁，至少应该能做上四五年才对，所以，如果我是她的鸡头，不会一开始就把她丢到大街上，当站街女。”
“第二种，也是李梦儿现在最可能面对的遭遇，就是被分配到了一些拥有固定店面的色情服务场所，在里面接客。而且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她很可能是被卖到了某个城市，华人聚集密度较高的唐人街里。”
说到这里，雷公再扭头看了一眼李梦儿的相片，他伸出舌头轻舔着嘴唇，轻叹了一声：“还好，只失踪了半年时间，抛开她到澳门赌钱，和被人偷运到海外的时间，再抛开她这种极品货色接第一个客人，会被精挑细选，高开价码拉开的时间，她真正接客，也不过是三个月，最多也只是和一千个人客人发生过关系，只要我们行动迅速，还算有救。”
海青舞无言地摇了摇头，她断然道：“回复对方，这个活我们接了。雷公，我给你两周时间，把李梦儿给我挖出来！如果找到地方，对方却不肯放人，直接和雷洪飞联系，五百万美元的大单子，够我们直接武力解决了。”
“大姐，我还有一个问题。”在众目睽睽之下，雷公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个问题：“在锁定基本位置后，我肯定要亲自前往，去确定目标。反正我当时也付钱了，我能不能，嘿嘿……”
“好啊！”海青舞回复得很痛快，她脸上甚至还带着阳光般的灿烂，“把李梦儿带回去，领到报酬后，我还可以再顺便问她爸爸一声，愿不愿意再额外多出上一百万美元，让李梦儿可以亲手把一个占过她便宜的嫖客阉割成全中国最后一个太监。我相信，有过这样的发泄，对一个曾经饱受摧残的小女孩心理恢复，会有相当帮助的。”
看着一脸讪讪的雷公，会议室里突然扬起了一片笑声。只有距离海青舞最近的雷洪飞，注意到，海青舞正在轻轻摇头。
因为不知世事险恶，被人拐骗到海外，成为嫖客发泄性欲工具的花季少女，又何止李梦儿一个？李梦儿的父亲有钱，可以开得出天价报酬，请他们出手营救，能做到这一点的家庭，又有几个？
雷洪飞就曾经见过几个同胞，她们明明还很年轻，但是一旦去掉脸上厚厚脂粉，就立刻露出一片苍白与苍老，所以再也没有人愿意光顾她们，再也压榨不出油水后，被控制她们的黑社会组织，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她们就是一群生活在光明背面的幽灵，她们有家不能归，没有身份证，没有社保卡，语言不通，当然更不可能找到工作，最终只能成为街头流浪大军中的一员。
当夜幕来临，小心翼翼睡在用纸箱堆成的床上时，经常会有其他流浪汉拿到她们的身上。所以，她们注定是浪流者当中，最容易受伤，得艾滋病最高的一个群体。
雷洪飞把遇到的这些女人，都带回了基地，他曾经打算用自己的力量，把这些女人送回中国。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去，她们有些人是被拐卖的，有些人是向往西方国家的自由与光明，而远洋偷渡的，不管她们一开始的选择是什么，她们现在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她们全身是病，灵魂更在几年的黑暗中，变得千疮百孔，她们，还怎么回家？！
所以，最终那几个女人，全部都留在了基地，每天负责打扫和清洁。
至于那个李梦儿……
雷洪飞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雷公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和你一起接这个案子，虽然至少已经晚了三个月，但是，能早一天，是一天吧。”
周玉起接到的案子，就这样一例接着一例的讨论过去，直到周玉起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而所有人的目光，也一起落到了海青舞的脸上。他们都明白，海青舞团长突然把他们这些正在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的高层全部召集起来，肯定有什么重大事件需要宣布。
果然，海青舞站了起来，她目视全场，沉声道：“这个月，除了周玉起接到的案子外，我身为‘东方海燕’最高指挥官，也接到了一个案子。”
说到这里，海青舞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她必须闭紧了自己的嘴，过了好久，才终于恢复了平静。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眼睛里都露出了浓浓的惊诧，他们真的无法想像，究竟是什么，能让海青舞这样的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是海青舞最终还是失控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快乐的笑容，无怨无悔的笑容，放纵的笑容，悲伤的笑容，终于再无可掩饰的从她的脸上绽放。她面对所有人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拼尽全力，放声喝道：“就是在二十四小时前，中国奥运组委会，联同中国国家安全总部，还有解放军总参谋部，和我进行了沟通。他们，他们，他们，要雇佣我们，在奥运会期间，我们要抽调一百二十名具备丰富城市反恐经验的军人进入北京协防！”
呆了，在场所有人都听呆了。
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面向东方，张开双臂，犹如要放开怀抱，将整个祖国都紧紧抱在怀里的海青舞，看着晶莹的水光，再无可掩饰的在她的眼眶里迅速聚集，直至在她精致得犹如得到九天诸神祝福的脸庞上狠狠划过，留下两条细细的水线，整个会议室里，剩下的就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除了那个没心没肺的雷公，已经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一样，泪流满面。
不是他们不够坚强，而是，他们太想家了，做梦都在想！
中国是一个完全拒绝雇佣军的国度，一个退伍军人，如果在国外当过雇佣军，回国后他要面对的，必然是漫长而严格的政治审查。在未来两年时间内，他们必须每隔两周，就到当地国家安全部门报到，直到国家安全部门确定，他们并没有参加什么境外反华组织为止。
这种政策，并不会因为他们加入的是“东方海燕”就会有什么区别。
他们就是一群因为热爱自己的祖国，所以才走出国门，有家不能归的游子。没有人可以想象，他们回国，并接受了国家安全部门审查后，再次走出国门，再次披上战衣，第二次又回到祖国后，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待。
所以，他们明明是那样思念自己的家人，思念曾经熟悉的一切，思念身边的朋友，却不敢回家，甚至不敢和远在万里之外的亲人，哪怕是打上一个电话。就是因为这样，他们这群天天与战争为伍的雇佣兵，学会了包饺子，学会了做月饼，学会了写春联，学会了用一张红纸，剪出大大的喜字。
可是，在一年后，他们这群游子，却可以手握着枪，带着属于中国军人的骄傲与自豪，重新回归那片生了他们养了他们的土地了。他们甚至可以站在祖国的首都，和十四亿人一起，带着满腔的骄傲与自豪，看着一面面五星红旗，从奥会运的赛场，冉冉升起了。
此情，此景，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哭？！
而在这个时候，海青舞的思绪，已经随着思念的翅膀，跨过了遥远的天河，回归到了故乡的土地上，她在心中喃喃低语着：“风影楼，我的小情人，你现在，过得还好吗？一年后，如果我们真的能在北京重逢，你是不是还能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我是不是还可能，没有任何顾忌的扑到你的怀里？”
只有雷洪飞真正看懂了这个时候的海青舞，也只有在遥遥思念风影楼的时候，海青舞的脸上，才会露出淡淡的温柔。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海青舞身上那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气息，才会犹如春河解冻万物复苏般消逝，绽放出属于一个女人的妩媚。
虽然很快，海青舞就发现自己失态，在不动声色间，就把所有的情绪，都完美的收拢起来，但是那瞬间的百媚千红，那刚与柔的完美混合，已经足够让雷洪飞看得目不转睛。
直到情绪终于再次回归最平静的零点，海青舞挺直了自己的身体，沉声道：“我们接到的是奥运会协防协议书，但是身为一名中国人，我认为，想要做好奥运安保工作，仅凭我们到时候，进入北京的一百二十名军人，是远远不够的。”
海青舞轻轻吸着气，沉声道：“军人的天性就应该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对我们职业军人来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与其到了零八年，我们守在北京，小心翼翼的提防恐怖分子可能发动的袭击，还不如利用我们身在海外，行动没有限制，更不会有人天天对我们喊着什么‘中国武力威胁论’的优势，提前行动，把一切可能产生的危险，掐死在萌芽状态！”
说到这里，海青舞用力一拍桌子，放声喝道：“我小时就常听人说，军人就是国家养的狗，就是鹰犬！没有关系，我就是喜欢当国家的鹰，做人民的犬！既然现在东突恐怖分子已经发下狂言，要用尽一切手段，不让北京奥运会顺利实施，那我们为了奥运会，把自己变成一头疯狗，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我命令！”
随着海青舞一声令下，每一个人都像身体里装了弹簧般，迅速跳了起来，这一次，就连雷公都在其列。
“集中我们所有力量，死死盯住东突恐怖分子，在海外建成的指挥部，用尽一切方法，打击他们的指挥系统，破坏他们的正常运作。”海青舞一字一顿的沉声道：“我要让他们疲于奔命，根本没有办法，在奥运会的时候，再组织出什么成模规的恐怖袭击！从今天开始，我们‘东方海燕’雇佣兵团，就和东突恐怖组织，正式开战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十二章 突袭
三天后，针对第二届“蓝盾”世界军事竞赛，而在中国内部举办的选拔赛，终于要开始了。
坐在一艘中型军用运输舰里，风影楼静静翻阅着内部选拔赛的规则和条例。按照比赛规则，他们这几支参赛队伍，要在中国近海一个无人荒岛上，进行为期两周的野战生存训练。在荒岛上，他们每个人只能携带不足半天的口粮，却必须坚持高强度体能训练，相信再精锐的特种部队，经过这两周的野战生存训练后，都会精筋力尽，可是他们却不会得到任何休整时间，就会直接被拉回省军区，在那里的训练场上，进行十八项军事比赛，并从中决出最终的优胜者，代表中国特种部队，去参加“蓝盾”军事比赛。
看到这样的比赛规则，就连风影楼都必须承认，这种把每一个成员的体能与精力，都压榨到极限，再直接投入比赛的方式，的确是考验一个职业军人综合素质的最佳试金石。
风影楼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笑小小身上，虽然某某分军区干休所医师，这样一个职务，实在让人哭笑不得，但是他一生可圈可点的经历，还有三枚金光闪闪的军功章，还是让笑小小得到了大多数人尊重，八位队长现场举手表决后，竟然以六票同意的绝对优势，接纳了笑小小这个绝对意外的插入者。
向上级汇报，并得到批准后，笑小小就以第九支参赛小组的身份，正式加入了国内特种部队预选赛，虽然，他连一个侦察兵都不是。
很快风影楼就真的摇头苦笑了，现在笑小小一脸苍白，左手压住胃，右手更拿着一小盒清凉油，在那里拼命嗅啊嗅的，这位即将和他们一起到荒岛，参加两周野战生存训练的第九参赛队队长，竟然晕船了！
风影楼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坚持不肯被淘汰，两周后，笑小小会不会直接活活饿死在那个荒岛上。
“看什么看的，别以为就你们特种兵牛逼！”迎着风影楼的目光，笑小小瞪大了眼睛，“别忘了，我也当过侦察兵旁听生，这些年我也给自己进行了不少特殊训练，拥有你无法想象的杀手锏！”
风影楼轻轻一挑眉毛，“噢？”
“我虽然没有当过特种兵，但是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收集国内外第一流特种部队训练教材，无论特种部队有了什么新式装备，我都会仔细研究它们的作用，并针对性研究出克制它们的战术。”
笑小小用力一拍自己身边那只硕大的金属箱，昂然道：“你别看我只是单枪匹马，在战场上我和你们这种军人狭路相逢，死的未必是我。”
风影楼认真地点了点头。
笑小小却奇怪了，“我这么贬低你们，你还点头？”
“特种兵不是万能的，我们中了子弹一样会死。”
风影楼淡然道：“很多常规军人，一看到特种兵，自己就先弱了气势，可是你身上，却有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或者说是对手越强，你就越疯的天性，仅凭这一点，你就是一个绝不容忽视的对手。你对机械学相当精通，我根本不知道，你那只金属箱里，究竟藏了什么你精心制作，看似乱七八糟，但是在特定场合，肯定会发挥出特殊效果的武器，就凭这两点，和特种兵在战场上一对一生死相搏，知己知彼的你，的确有取得胜利的可能。”
笑小小的脸上突然扬起了一片兴奋的红晕，如果是别人这么点评他，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不以为然，甚至认为对方在吹捧他，从而和对方保持距离。可是坐在他面前的风影楼却绝对不同，他可是国内最顶尖特种部队里，推选出来的队长啊！
风影楼的话，无疑是肯定了他这么多年的努力，更认可了他东拼西凑出来的实力。
“哈哈哈……”
开心到极点的笑容猛然在船舱里扬起，在所有人惊诧的注视下，笑小小大踏步走到风影楼面前，他以最熟稔的态度，抱住了风影楼的肩膀，笑着叫道：“我怎么越看你小子越顺眼啊，要不然我们两个人，找个机会烧黄纸斩鸡头，拜把子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一脸的平淡，“好啊，只要你没有活活饿死在岛上，我是没问题的。”
“你也太小看我这个大哥了吧？”
笑小小绝对属于自来熟的类型，和风影楼见面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已经开始以大哥自居了，他索性把那只硕大的金属箱拎到风影楼面前，他伸手指着箱子某一个部位，道：“我承认，我是没有接受过海上生存训练，但是我肯定会针对自己的弱点进行弥补啊。一知道你们在广州军区集结，我就多安了一个心眼，把更多海上装备，挪进了箱子里。看到没有，我在那儿安装了网枪，我连鱼丫都不用，只要坐在高处，对准水里的鱼按下发射键，就会把它们套着正着！”
“对了，”笑小小现在纯粹就是猴子献宝，“考虑到野外不方便生火，大家很可能要吃生肉这种现状，我在箱壁内侧，还专门贴了两块弧形金属板，在海岛上只要阳光够炽烈，把这两块弧形金属板支撑起来，十五分钟就可以烧开一壶水，到时候，我们想吃煮的就吃煮的，想吃烤的就吃烤的，如果有需要的话，甚至还能洗澡呢！”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在心里发出了一声低叹：“我拷，他这究竟是来参加野战生存训练，还是来郊游踏青的？”
风影楼打量着那只硕大的金属箱，最终了点点头，“不错，虽然外型是夸张了些，重量也超出了长途行军的标准，但是从实用性上来说，的确有过人之处。”
笑小小更兴奋了，他从箱壁上，拉出一个经过防水处理的显示屏，“看看，这是我从一艘报废的海关巡逻船上拆下来的声纳探测器，我不但把它的体积缩小到原来的五分之一，还把它改成了声纳鱼群探测装备，有了这双眼睛，我的网枪保证是百发百中，想要在海岛上饿死我，那是绝不可能……咦，这是什么鱼，游的好快啊！”
听到笑小小的惊叹，风影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就竖在他面前的那只小型屏幕，只看了一眼，风影楼整个人就像是一枝离弦之箭般，猛扑到船舱右翼，在他视线范围内，可以清楚地看到，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在以惊人高速，狠狠划破海面，对着他们乘坐的这艘军用运输舰狠狠撞过来。
在心里计算着对方的速度，射击角度，还有他们乘坐的这艘军用运输舰的行驶速度，风影楼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放声狂喝道：“鱼雷，立刻弃船！”
鱼雷！
听到这个最纯粹战争武器的名字，在场所有人，虽然都是全中国最精锐特种部队，但是他们仍然愣住了。这里可是中国领海，就算有外国潜水艇，抱着侦察目的，潜入进来，也不会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直接用鱼雷，攻击他们这艘从表面上看，平平无奇的军用运输舰吧？！
就是因为怀着这样不可思议的疑惑，再加上风影楼和他们之间，并没有从属关系，所以每一个人都呆呆地望着他。只有第五特殊部队参赛队员，包括薛宁波教官在内，一起跳了起来。
当几个人顺着风影楼的目光一起看过去的时候，他们的脸色也都变了。他们乘坐的可是一艘中型军用运输舰，无论是从运输舰的装甲，还是体积上来说，挨上这么一发鱼雷，他们都会死伤惨重。
“还愣着干什么，淘汰赛已经开始了，快跳海啊！”
风影楼发出一声狂呼，第一个冲出了船舱，在冲出舱口时，他劈手摘下了挂在舱门口的救生圈，可是他很快就发出了一声诅咒：“我操！”
挂在舱壁上的救生圈，从表面上看，完完整整，可是捏到手里，风影楼才惊讶的发现，它背面竟然被人用剪刀整整齐齐的剪掉了三分之一，里面又填上了杂草，组成了这种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但是谁敢抓着它往海里跳，百分之百直接扑街的玩艺儿。
事实上何止是风影楼，紧跟在他身后的第五特殊部队成员，也很快发现了这种现状。看着犹如雷神之剑般，劈开海面，拉出一道白色水纹的鱼雷越逼越近，风影楼狠狠一咬牙，狂吼道：“放弃所有重型装备和弹药！”
一句话刚刚说完，一条身影就从风影楼的身体跑过，直接跳进了大海里，当看清楚究竟是谁这么勇敢，风影楼的眼睛猛然瞪圆了：“笑小小你他妈的不要命了，抱着个金属箱，连救生圈都没有拿，就敢往海里跳？！”
笑小小抱着怀里那个少说也有几十公斤重的硕大金属箱，以最狼狈的动作，跳到海里，溅起大片的水花，然后就像块石头般，再也没有露头。看着海面上的水花，许婷婷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不确定地道：“风影楼哥哥，笑小小刚才，好像还用安全带，把自己和那只金属箱绑在一起了吧？”
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两眼发直，就算笑小小他老人家是活腻了，想自杀，也不必非要跟着他们这些特种部队参加内选赛时，才玩出这么一出吧？！
直到这个时候，运输舰内的警报，才后知后觉的放声狂鸣，来自天南地北，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就像是下饺子般，从运输舰各个位置向海面跳去。现在傻子也知道，淘汰赛已经开始了，如果他们不能在鱼雷“击中”运输舰前，脱离险境，那么他们就会被判定阵亡，真这样的话，对不起，你已经不需要再接受两个星期的海岛生存训练了，因为你已经阵亡了，你已经完蛋了！
“呼……”
在跳进海面的瞬间，风影楼的眼前泛起了无数气泡，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感谢许婷婷和陈燕，是她们在每年学校放暑假后，陪着他跑到海边城市去“玩”，用这种零敲碎打的方法，一点点让风影楼接受了海面生存教育。否则的话，他现在说不定还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旱鸭子。
风影楼手脚划动，在浮出水面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枚鱼雷真的拦腰击中了他们乘坐的军用运输舰，这枚鱼雷，当然没有爆炸，但就是这么一记重击，也砸得整艘运输舰狠狠一颤。就是在警报狂鸣声中，一群水兵从船舱里跑出来，可是他们做的，并不是像演习一样，去扑灭运输舰受到致命重创，燃起的大火，也不是去四处修修补补，试图让运输舰不沉没到大海中，而是把一堆什么烂木板，什么被剪破的救生圈之类的垃圾，拼命往海里倒。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想模拟出运输舰被击沉，残骸之类的东西，漂满海面的场景吧？
看到身边的队员，试图游过去，把能漂浮在海面的东西收拢起来，几位队长齐声喝道：“不要动！”
如果他们现在处于真正的战场上，而运输舰又真的被敌人用鱼雷直接击沉，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远离运输舰，以防被运输舰可能会持续产生的大爆炸，以及沉没时，形成的漩涡波及。
一群队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猛然瞪大了眼睛，因为那些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的水兵，在毫不羞涩的向海面抛了大量垃圾后，竟然把拉开导火索的手榴弹，直接丢到了海里。
“他们不会是想玩真的吧？”
不知道是谁的话刚刚出口，抛到海里的手榴弹就爆炸了，虽然手榴弹在海里爆炸，弹片根本不可能射进二三十米外的队员身体里，但是随着手榴弹连续爆炸，形成的冲击波，还是一波波撞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一开始还好，当船上的人把齐束手榴弹都丢下来的时候，那种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撞到身上，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呼吸急促。
就是在海水中，扬起一波波爆炸的水浪，四周乱成一团时，风影楼已经不顾一切的拼命向他们来的方向游。笑小小身上绑着那么沉重的一个金属箱子，就像块石头似的坠入海面，到现在还没有浮起来。
笑小小很可能已经一直沉到了海底，但是风影楼仍然不顾一切的向笑小小落入海面的位置游过去，真的，他喜欢笑小小的执着，喜欢笑小小那种无论经历了多少次波折与坎坷，依然硬得像石头一块的性格，虽然只相处了不到一天时间，但是他真的喜欢上了笑小小这个人，他不想让笑小小死。
但是游着游着，风影楼的动作却突然停顿了。在他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抱着金属箱，比石头沉得还快的笑小小，竟然浮出来了！不只是他，就连他那只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乱七八糟道具的金属箱，也和他一起浮出了海面。形成这种奇特现象的原因，赫然是在金属箱外围，通体出现了一层犹如救生衣般的充气浮飘。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称赞笑小小的先知先觉，还是游过去，先狠狠揍对方几拳再说了。难怪笑小小这个家伙，会突然在金属箱上，套了一层桔黄色的塑料外衣，原来，他知道自己不会游泳，所以索性，在箱子里弄了一套小型气压装置，为自己准备了一个独家拥有的海上救生设备啊！
但是笑小小看起来也觉不好受，他趴在金属箱上，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耳朵，嘴里还时不时吐出几口又苦又涩的海水。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就是典型的好人活不长，祸害遗千年，但是风影楼仍然忍不住问了一句：“喂，你怎么样了？”
“啊？！”
就算是海水里此起彼此的爆炸，都压不住笑小小的声音。他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望着风影楼，用能生生吵死一生牛的大嗓门，道：“你说什么？！”
风影楼不由哑然，脸上更露出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他当然明白，笑小小是刚才抱着金属箱，跳海时的动作太帅，太悲壮，太得意洋洋了，坠落海面后浮飘充气又需要一定的时间，他下沉的深度，已经超过了一般潜水员的极限，当时海水形成的巨大压力，已经绝不亚于一枚炮弹，在近距离爆炸，对耳膜形成的冲击力。
受到这样的重压，不要说是耳朵，就连笑小小双眼的焦距，都跟着有点涣散了。
发现自己的耳朵出现状况，笑小小趴在金属箱上面，暂时脱离了不会游泳这个问题的困扰，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紧紧捏住自己的鼻子，然后鼓起了腮帮子，在那里拼命憋气。估计正在试图用这种内部加强气压的方法，让自己的耳膜恢复正常。
只可惜，笑小小犹如便秘般，憋了好半晌，还是没有任何效果，最终只能放弃了这种把自己憋得已经有点头胀眼花的恢复方法。
笑小小瞪着按照原定计划，已经完成任务，带着鱼雷撞出的伤痕，正在返航的军用运输舰，他在身下的金属箱上不知道弄了些什么，然后毫不羞涩的竖起中指，对着运输舰的方向，郎声叫道：“拷！”
风影楼的眉头在不停轻颤着，他发现自己真的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至少，风影楼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笑小小在金属箱里，还特意安装了一个内嵌式的扩音喇叭，对于行事处处小心，处处低调的特种部队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十三章 极地生存
在这个时候，整个海面上，已经归于平静。虽然事起仓促，但是有资格坐到那艘运输舰上的，除了笑小小这个意外出现的角色之外，全都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
几支参赛队伍，都以自己的队长为核心，重新聚集起来。每一支队伍，都或多或少的找到了几块可以飘浮在水面的残骸，虽然这些东西的浮力有限，但是他们伸出右手抓住飘浮物，仰面浮在水面上，再用左手轻轻拍打水面，用这种动作，已经足够让他们用近乎休息的方式，保持正常呼吸。
每一个副队长现在做的，都是在统计，队员身上究竟还有多少淡水和食物，又有什么装备或者仪器没有丢失；而队长已经开始给队员分配任务，在他们当中，一部分人负责收集淡水，一部分人负责收集食物，在他们当中，还有一个人，被分配出来，专门负责观察海风，海浪，与天气变化情况，寻找可能出现的陆地或者海岛。
特种部队成员绝不是弱者，在没有武器负重的情况下，他们可以直接徒手在大海里，至少游出一万米距离。让几位队长如临大敌的最大原因是，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现在所处位置，距离参加生存训练的小岛，还有至少六十公里！
就算是在陆地上，一个人徒步旅行，也需要十几个小时，在大海里通过游泳，想要征服如此漫长的一段距离，最起码需要两天时间。当一切都安排妥当，八名参赛队队长，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清楚的明白，最残酷的淘汰，已经开始了。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即是竞争对手，也是必须彼此并肩作战相互配合的伙伴，否则的话，在这片变幻莫测，充满未知危险与变数的海洋中，他们可能谁也无法顺利抵达终点！
这是一种奇特的竞争与共存关系。
笑小小趴在、金属箱上，一脸的惬意，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混蛋竟然还在箱子里，准备了一支手提式高压气管，他就是用这根气管，往箱子里的气仓内注压，再利用气压推进力，让金属箱，像只喷气式小船般，在海面上穿来插去。
可是很快，笑小小就感到无聊了，他趴在箱子上，看着其他人的游泳动作，终于忍不住对风影楼问道：“你们又不是花样游泳队的，干嘛不停的变换游泳方式？”
风影楼正在用狗刨的方式，慢慢游着，听到笑小小的问题，他回答道：“我们要游的距离相当漫长，在这种情况下，必须保持必要的体力。我现在用的这种动作，游的最慢，却是省体力。我们没有救生圈，在这种情况下，用同一个动作，游的时间长了，很可能因为肌肉过度紧张而抽搐。所以，我们所有队员，会轮流换成仰泳，只要伸出一只手抓住大家围在一起的飘浮物，就会被所有人带着向前飘，趁机放松全身肌肉。而没有轮到的队员，也可以用侧泳的方式，这样的话，只需要一只手臂划水，也可以让自己的双臂，得到交替式的休息……”
风影楼淘淘不绝，犹如教官在给学员上课的演讲，突然中断了。笑小小一脸迷茫的趴在金属箱上，用大得几乎能震聋别人耳光的声音，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能再大声一点吗？”
为了节省体力，必须用狗刨的方式，在水里一点点向前泳的风影楼，这一次回答得相当简单，他倒竖起自己右手大拇指，对着笑小小比划了一下，“拷！”
笑小小的反应也相当不慢，他竖起自己的中指，朗声道：“干！”
和风影楼斗完嘴，笑小小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风影楼队伍中，两个担任外联工作，本来不需要和他们一起参加这种非人考核的女孩子身上。“两位美女，你们要不要过来抓住我的气垫船，只要你们叫我一声好哥哥，我们轮流趴在上面休息也行啊。”
知道笑小小的耳朵现在不太好使，许婷婷一脸的微笑，先用大大的口型，对着笑小小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她突然用犹如机关枪扫射般的语速，劈头盖脸打出了一连串绝对和淑女无缘的攻击：“你这个被汽车辄过的塞亚龙，青蛙王子的变异体，火星人DNA的大帅哥，头顶锅盖腰系草绳光着上身打领带，还自以为是东方不败的傻冒二代……”
周围所有人都用惊愕又好笑的目光，看着这方正在发生的“舌战”，已经被人骂得狗血喷头，笑小小还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好说，好说，帮助美女，爱护祖国的花朵，这可是我笑小小一生都在努力捍卫的哲理啊！”
还是陈燕比较老实，说的话比较中肯：“婷婷姐，我们身上都没带水壶，你也不想因为吵架浪费口水，增加风影楼哥哥的负担吧？”
许婷婷立刻闭紧了自己的嘴巴。就在这个时候，她们的耳边，突然传来了风影楼的声音：“立刻抓住箱子！”
“你们应该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支撑到最后，既然你们选择了这条最难的走路，就不要想着中途退出，更不要考虑，在我们头顶盘旋的直升飞机！”
风影楼深深望着许婷婷和陈燕，“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我们不会有援军，更不会有直升飞机，想活下去，你们就必须正视自己的缺点，并想办法弥补它。如果连一点都做不到，立刻退出我的队伍！”
说到最后，风影楼已经是声色俱厉。许婷婷和陈燕都咬住了嘴唇，最后她们还是在笑小小得意洋洋的连连招手中，游过去一左一右紧紧抓住了箱子，在它的带动下，慢慢向前飘。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他们这批一百多人的海面泅渡队伍，终于慢慢展现出中国最优秀特种部队的特质。
几乎没有人去碰自己身边的水壶，那里面的水，是救命用的。几个小时泅渡下来，每一个人已经饥肠辘辘，也没有人去吃自己随身携带的食物，不是他们不想吃，而是他们清楚的明白，当饮用水缺乏时，绝不能吃压缩饼干，这种过于干燥的食物。
看着风影楼他们的参赛小队，在大海中捕捉到足足四五斤重的鱼后，只把鱼的眼睛，还有脊椎骨部位的肉团挖了出来，就把整条鱼，重新抛回海中，笑小小不由瞪圆了眼睛。脱口叫道：“有现成的鱼肉不吃，这是什么意思啊？”
趴在金属箱上，暂时脱离了海水，总算可以舒展一下混身酸痛的许婷婷，现在可以说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虽然狠狠甩给笑小小一个白眼珠，但是看在他现在泡在海水里面的情分上，还是趴在笑小小的耳朵边，勉为其难的解释了一下：“鱼的眼睛，还有脊椎部位，都有水状液体，这些液体不但可以食用，由于没有盐分，更可以解渴，在必须节省用水的情况下，这是一种最有效的海面生存方式。”
“可是……”笑小小伸手指着被挖掉眼睛和脊椎骨，飘在海面上，却没有人理会的鱼，道：“那么大一条鱼，有必要这么浪费吗，再说了，鱼身上到处都是液体，哪儿不能吸上两口啊？”
许婷婷伸手在笑小小的脑袋上狠狠叩了一下，提高了声音：“本小姐只解释一遍，你这个侦察兵旁听生，给我竖直耳朵听好了，只有鱼的眼睛，还有脊椎骨部位的液体，最接近淡水，其它部位的液体，里面都含有大量蛋白质和脂肪，消化这些液体，反而会加速身体内水分的流失，从营养摄入和体内水分流失，这两个角度进行对比，最终的结果，就是得不偿失！”
笑小小这个侦察兵旁听生，现在看着许婷婷的目光，已经可以说是仰慕了。他在连连点头，却顺手捞起了那条被人取出身上最宝贵精华，又重新抛回海面的大鱼，在许婷婷几乎能杀人的目光注视下，笑小小把鱼放到金属箱上，一脸的讪讪然。“我一开始还以为，这种我没有什么印象，混身花纹看起来，就让人心里发怵的海鱼，就眼睛和脊椎骨部位的肉能吃，其它位置都有毒呢。既然只是淡水问题，那就好办了，我们千万不要浪费。”
许婷婷和陈燕听得面面相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笑小小这个犹如刘姥姥进入大观园般的家伙，就猛然再次发出一声惊叹：“快看啊，他们有人在吃海藻呢！”
海藻这种东西，并不像一般人的常识中那样，只生长在海岸边，在远离陆基的海洋里，一样有一些飘浮生物。比如果囊马尾藻，就分布在世界各地海洋的温暖水域中。还有一些低潮线下的海藻，由于它们不能长期暴露在阳光下，反而只能在深海中生长，而无法在海岸线附近，发现它们的踪影。
就算不是特种兵，笑小小也清楚地知道，这些海藻类植物，坚韧得要命，往往嚼上半天，也没有办法把它们送进胃里，而且表面盐分太多，如果不经过沸煮，很难消化。他真的不理解，身边的这些人，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些，仍然会努力的嚼着海藻，直到最后，再用力把那一堆嚼不烂的玩艺儿，硬塞自己的胃里。
思索再三，笑小小不确定地问道：“你们不会告诉我，吃那玩艺，反而能补充身体里的水份吧？”
“嗖！”
陈燕还在点头，许婷婷突然一扬手，把一只用绳子绑住的木块甩了出去，然后用力向回一拉绳子，一只不知道哪个缺德鬼，随手抛到海里的矿泉水塑料瓶，就被许婷婷，用这种最简陋的抛掷式“捞物靶”，给捞取过来。
矿泉水瓶盖子扭得非常紧，所以里面那张不知道放进去多久，又跟着瓶子在海面上飘了多久的纸条，依然干燥。许婷婷扭开瓶盖，取出里面的纸条。
这是一封用便签纸写出来的短信，它的主人，用狗趴式的破字，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道：“如果你是一个美女，请为我们这次意外的相逢，而心动吧。你难道不觉得，我在某年某月某日，在浩瀚无边的海洋中，抛下了一个小小小小的飘流瓶，让它带着我一颗求索真爱的心，任意飘荡，直至被可爱而美丽的你拾到，是一种上天赠给我们的缘分吗？如果我们以这只飘流瓶为起点，碰撞出爱的火花，这难道不是一段值得我们记忆终身的浪漫故事吗？如果，你是女生（这是必须的），如果你是一个年轻的女生（这是应该的），如果你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最好是这样），请联系我吧。”
在这张纸条上，还有一个手机号码，一个QQ号码，外加一个电子邮箱。
这摆明了就是不知道哪个还在做梦的小男生，随手弄出来的玩艺儿，看完这封大面积撒网，重点捞取的情书，许婷婷嘴角一撇，低声道：“无聊！”
“别！别！别！”笑小小突然一伸手，硬是把那封情书，从许婷婷的手里抢了下来，他这样的动作幅度太大，差一点把许婷婷直接掀下“小船”。仔细看了一遍这封情书，用心把手机号码，QQ号码，全部默记住，直到确信自己再过上一年半载，也不会忘记那两串数字，笑小小才手一扬，把那封可怜的情书丢到了大海里。
看着笑小小脸上扬起的诡异笑容，两个女孩子不由自主的齐齐打了一个寒颤。这个家伙，这么拼命记住对方的手机和QQ号码，不会是想借着这份千载难逢的“缘分”，趁机去调戏一个清纯可爱，现在还做着浪漫唯美爱情之梦的小男生吧？！
“咦？”笑小小叫道：“你们快看，有海鸟，附近可能有陆地！”
顺着笑小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许婷婷和陈燕果然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水鸟，斜斜掠过海面。按照道理来说，有海鸟存在，附近就一定岛屿，最起码也应该有一座珊瑚礁。
“我呸你一脸黑！”许婷婷一脸的鄙夷，“拜托你这位第九参赛队队长，有点常识好不好，那可是乌燕鸥！这种海鸟号称动物界的马拉松冠军，它出生八周后，就要进行长达四年的环球旅行，说它们以四海为家，那是一点也没有错。如果你看到一只乌燕鸥，就可以判定，附近有岛屿的话，你还不如现在就往回游，反而更容易找到陆地。”
笑小小看着许婷婷，脸上的崇拜更加明显了，他突然问了一句，“妹妹，你多大了？”
许婷婷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干嘛？”
“算了！”笑小小很快就气馁了，“我最多还能再活上四年，可是，想要追求你这种心有所属，又够彪悍的漂亮女生，让你先对原有的目标死心，经过一段蛰伏期后，再发现我的可爱，最终接受我的感情，算下来，至少需要五年。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凄美爱情，还是让它扑灭在萌芽状态，继续只存在于韩国特产的垃圾电视剧当中吧！”
说完这些话，笑小小又打量了一眼陈燕，“至于你身边的这位陈燕妹妹，看起来温柔可爱，但是像她这样的人，一旦认定目标，反而意志更坚定，更难追，想要把她抱进洞房，我看至少需要八年！”
许婷婷和陈燕齐声道：“我呸！”
一句话说完，许婷婷和陈燕又一起陷入了沉默。
笑小小没有国内心理学顶尖大师的教导，但是他丰富的人生经验，还有鸡零狗碎式的自我填充式学习，让他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慧眼。他一眼就看穿了风影楼、许婷婷还有陈燕，这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一眼就断定，许婷婷和陈燕两个女孩子面对的，只能是一场单相思的苦恋，甚至判断出，她们究竟要再过多少年，才能终于放弃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重新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这种人，就算是不是特种兵，在无所不用其极的战场上，绝不容小觑！
许婷婷终于开始正视起笑小小，“喂，我们三个人身上都没有水，没有食物，也没有其他人在海中捕猎的本事，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松开飘浮物，游到了他们身边，“前方可能会有珊瑚岛之类的陆地，你们再努力坚持一下。”
许婷婷和陈燕一起点头，在海水里泡了将近七个小时，的确已经快到了她们两个女生的极限。看到身边的笑小小再次瞪大了双眼，不用问也知道，这个好奇宝宝，想知道风影楼究竟凭什么，能够判定，在这一片蓝色，几乎看不到边的大海上，会出现岛屿。
许婷婷趴在笑小小的耳边，大声道：“你看看我们前面，有什么？”
笑小小回答得相当坦率：“海啊！”
“废话！”许婷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仔细看清楚，在我们三点钟方向，云层下面的水，是绿色的！这种自然现象，被称为‘环礁湖光’，是由于珊瑚岛上有狭小的水面，反射阳光形成的特殊景象。”
“还有，你现在没有发现，我们身边的海水流动发生变化了吗？”
陈燕终于也开口了，“涨潮也是即将出现陆地的一种具体表现。如果遇到岛屿，潮汐会改变方向，盛行风可以使潮汐更强，但是受到岛屿阻挡就会变弱，现在我们周围的海风并没有发生变化，但是潮汐和波浪却变强了，所以，我们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一座珊瑚礁形成的岛屿，就在顺风的方向，也就是我们的正前方。”
坦率说，陈燕的解释，笑小小听得是一知半解，但就是因为这样，陈燕在他的眼中，才分外变得高大起来，就连他看向陈燕的目光中，都多了一种令女生会脸红耳热的火辣。要知道，许婷婷和陈燕，虽然没有正式进入过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但是她们两个，被专门抽调出来，去协助风影楼，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足够说明，她们拥有近乎于战争词典般的惊人记忆力，可以在校外，合力辅助风影楼在夜间坚持训练。
笑小小当然不知道这些，但是几个小时的相处，已经足够让他明白，眼前的这两个女孩，绝对是两座内蕴丰富的宝库，他突然道：“一会到了岛上，我请你们两个喝热腾腾的鲜鱼汤，怎么样？”
许婷婷和陈燕一起摇头，虽然她们都知道，笑小小的这只金属箱里，有太阳能灶具，可是这种珊瑚岛，面积往往并不会很大，除非是刚刚下过雨，否则的话，上面根本不会找到可以饮用的淡水。她们绝对不会认为，他们这一行人，能奢侈的允许谁消耗大量的淡水，去煮什么鲜鱼汤。
八支参赛队，在海面上泅渡了整整七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了第一个可以立足的岛屿。事实上，与其说它是一座岛屿，不如说，它是一堆屹立在大海中央的乱石堆更合适。它能暴露在海面以上的部分，只有几十平方米大小，如果从高处往下看，这座岛屿，就像一只碗，里面蓄满了涨潮时，涌进来的海水。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岛屿里，能够落足的位置，就更加少之又少，八支队伍一百多名队员，根本没有办法全员登陆，只能分批轮流上去休息。
一群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坐在海岛上，静静恢复体力，但是他们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向笑小小、许婷婷、陈燕这三个人组成的小团体那儿瞟。
“笑小小叔叔，你好棒啊！”
听到陈燕的夸赞，虽然对“叔叔”这个称谓有点感冒，笑小小仍然忍不住露出了得意到极点的表情。现在是下午四点钟，海面上的阳光还相当炽烈，找到一个固定位置，摆出自己的太阳能灶具，只用了十几分钟，笑小小就把三只可拆卸式水壶里面的海水全部煮开了。
水蒸气袅袅升起，但是全部被一块木板挡住，最终又无可奈何的变成了水滴，就那么顺着笑小小固定在木板上的一根棉线，不停的向下滴落，正好落进了笑小小早就准备妥当的容器里。
看他收集淡水的速度，不要说是煮鱼汤，就算是烧三个人的洗脚水，都绰绰有余了。
身为特种兵，在参加野战生存训练时，他们这些职业军人，早就做好了不死也要脱层皮的准备，可是在今天，笑小小却把他们的理论全颠覆了。听着三个人在那里大呼小叫，当鲜鱼汤的香味，以小海岛为核心，袅袅升起，随着海风向远方扩散，更清晰无误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这些职业军人真的是郁闷了。
明明是没有补给，明明是在参加全中国最苛刻的野战生存训练，并从中挑选出最强的一支队伍，走出国门去参加第二届“蓝盾”世界军事竞赛，怎么到了笑小小这里，就硬是玩出了郊游踏青的写意与自在？！
不过也多亏了有许婷婷和陈燕，这两个女中智者的协助，否则的笑小小，在这个时候，也绝对不可能笑得这么灿烂。
要知道，他们现在身处珊瑚岛上，而在珊瑚岛附近出没的鱼类，有相当一部分身体里都含有剧毒。最戏剧化的是，这些鱼，有些是一年到头，都体含剧毒，有些是一年某一些月份，身体里有毒，别的时候吃了，只会觉得肉质鲜美，更有一些鱼，肉是能吃，但是谁要是贪嘴，吃了它们的内脏，或者鱼卵，那百分之百会毒发身亡！
一开始，笑小小还理直气壮的逮了几条鱼，如果不是许婷婷发现的早，他已经毫不犹豫的把这些鱼，直接抛进了汤锅里。能让笑小小做出这种举动的最大原因是，他亲眼看到，一只海鸟从海面上低空掠过，直接抓到一条同样的鱼，并且把它送进了自己的胃里。
海鸟可是大海里的土著居民，它们当然比人类更清楚地知道，哪些鱼可以吃，哪些鱼碰不得。还好，许婷婷发现得够早，否则的话，不止是他们三个，估计就连风影楼他们那支最有希望通过预选赛的种子队伍，都会因为笑小小自以为是的判断，被直接拉上就在他们头顶盘旋的直升飞机，最终送进医院进行急救。
“你这个猪头！”
当着笑小小的面，许婷婷跳着脚，把那几条笑小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从岛内的水潭里，捞出来的鱼，全部狠狠甩出二十几米远。“鸟吃了没事，你就敢吃，那鸟还能在高压电线上蹦来蹦去呢，你怎么不干脆伸手，去摸摸那些几万伏高压线，直接把自己电成一根木炭算了？！”
面对许婷婷声色俱厉的训斥，笑小小同学惭愧，又不解的低下了头。
还是陈燕比较好心，为笑小小同学，做了必要的解释：“鸟类，对毒性极不敏感，而且它们长期捕食这些拥有毒性的鱼，更拥有了相当的抵抗力。所以，有相当一部分鱼，海鸟吃了一点事没有，我们吃了，会受到严重伤害。比如说你逮的这几条鱼，它们的毒，拥有水溶性，无论我们如何沸煮，都不可能将毒性缓和，一旦毒性进入身体，我们的嘴唇，手指，脚趾就会麻木，甚至就连神经都会出现误差，摸到冷的东西，觉得热，摸到热的东西觉得冷。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甚至会引发终身瘫痪。”
为了让笑小小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解释，陈燕也和许婷婷一样，趴到了笑小小的耳边说着。暖暖的气息，一波波的冲击着笑小小的耳廓。
最后笑小小的脸竟然红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十四章 致命危机
三十六个小时后，八支参赛队伍，终于顺利登上了远在六十公里外的海岛。
由于参加比赛的八支队伍，代表了中国最精锐特种部队，所以就连这个无人荒岛，也多了一个特殊的军事化名称……C岛！
八支队伍一踏入C岛，就分成八个方向，开始对整个岛屿进行探索，六个小时后，他们通过集体行动，最终确定，这是一个拥有一点五平方公里大小的岛屿。
这个岛屿地处热带海洋，年温度变化极小，可以说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岛的基质为多盐环境，只有极端的盐生类型植物，才能在这里生长。所以放眼望去，在整个岛屿绝大多数地方，拥有的植物，都是由海岸桐，海刀豆，还有麻风桐。
大自然是神奇的，它往往能用漫长的岁月，去创造一些看似不可能的奇迹。在这个岛屿周围，生活了大量的海鸟。这些海鸟，有白腹褐鲣鸟，有海鸥，也有红脚鲣鸟，这些鸟群，在C岛上不知道已经生活了几百甚至是几千年，它们靠捕食大海里的鱼类为生，从它们体内排泄出来的粪便，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反复积累，形成了厚厚的鸟粪层。在这种高温多雨的海岛上，鸟粪中的鳞质不断向下渗透，胶结，直至形成了生成了独特的“鸟粪鳞矿”。也就是因为这样，在这个岛屿某些部位，出现了一些奇特的生长带，在其中可以找到最具代带性的椰子树，菠萝蜜，还有一看，就让人忍不住产生食欲的木瓜。
在蔚蓝色的天空下，不断轻轻荡漾的大海中，这个高出海平线二十多米的岛屿，到处都是一片令人心醉的葱葱郁郁，每年超过一千毫升的降雨量，再加上特殊的地质结构，使地表绝不缺乏可以饮用的淡水。上百种可以食用的海鱼，再加上身躯庞大的海龟，五颜六色的海贝，在沙滩上爬来爬去的螃蟹和随手可以捞到一大把的海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热带岛屿生态系统。
但是最令人意外的是，在这个岛屿上，风影楼他们找到了一个被废弃的小木屋。
这座小木屋，通体用原木制成，四面都留下了可以通风的窗户，里面还有一排排已经残破不堪的木架。而木屋里面，一个两尺多深，周围还堆起几块石头的火塘里，还有着木炭的灰烬，但是从它们的色泽还有触手的质感上来看，大概已经有几年时间，没有人再进入这座小木屋了。
“这间木屋，应该是常年在海上打鱼的渔民建造的。如果当天打捞的鱼大丰收，已经超出了直接可以卖出去的可能，他们就会把鱼挂在这种木屋里，利用海岛的高温和海风，把鱼直接晾成可以长期保存的鱼干。”
李凡的老家就在海南，他从小在海边长大，见惯了连片的渔船，更熟知海上的各种民间规矩，看着眼前这间被废弃了很久，就连屋顶破损，都没有人再修补的木屋，他脸上露出的表情，真不知道是快乐还是忧郁：“俗话说得好，宁上山，莫下海。大海，温柔的时候，就是最迷人的港湾，在她的内部，有取之不尽的宝藏；可是她一旦翻起脸来，就真的会要人命。所以，这种木屋，有时候就是远航出海打鱼的人，可以保命，甚至能够吃顿热饭的地方。谁在这里用了别人多少食物，多少木柴，多少大米，下次再经过的时候，都会再想方设法的补回来。这样，就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后面有些话，李凡没有再说，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时候，沿海城市因为独特的地理优势，都是发展最快，也是最早的一批，现在二十多年过去，大家口袋里都有钱了。可是为了防止别人把自己辛苦打捞到的鱼全部偷走，已经没有人愿意，或者说是敢在这种偏僻的海岛上晾晒鱼干了。
想想看也是，就连马路上的井盖，都有人缺德的去偷，更何况这种晾了一屋子，少说也能卖上几千块钱的鱼干？！
李凡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一幢被废弃了很久的木屋，究竟代表了社会进步，还是说，他们在获得了什么的时候，也同样失去了什么。
把整个海岛进行了一次系统的梳理，并确定并没有什么可以攻击人类的大型野兽后，八支参赛队伍，各自选择了自己的扎营地点。
为了保持足够的飘浮力，每一个人在跳入海水中前，都抛掉了枪械，只留下了一把格斗军刀和一只军用水壶。他们没有帐篷，没有吊床，没有睡袋，甚至连最基本的单兵铁锹都没有。
面对这种情况，风影楼和身边的伙伴，却相视而笑。大概每一个人，都想起了他们在踏入校门之前，接受的“灵魂之门”考验了吧。
那个时候，他们就算是读过野战生存手册，但是实践动手能力却几乎等于零，什么从树皮里抽取纤维编织钓鱼线，什么用动物的骨头，或者坚硬的木头制作鱼钩，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现在，再做类似于此的工作，对他们来说，就犹如家常便饭般简单。
杨亮面前摆了一排大约三十厘米长，三厘米粗的直纹硬木。他把这些木头前端十五厘米削成刀刃，刃口的削制，要偏离中心，避开木头中间最柔软的“木髓”，再将刀刃放到火堆上慢慢烘烤，等到木制的刀锋上，出现轻微的焦黄，把它绑到木杆上，就制成了一把可以直接抛掷出去，攻击目标的标枪。
以杨亮在大山里潜伏了整整四年，练出来的野战生存本领，就算使用这种最原始的武器，在三十米内，一旦有动物出现，就很难逃脱他的标枪狙击。
而龙王更夸张，他把一块石头绑到了自己用树皮揉搓成的绳子上，制成了一个流星锤。以龙王惊人的臂力，再加上熟练的操作技巧，他可以将这种最原始的武器，直接甩出八十多米远。龙王使用这种甩掷型武器，就算是一头皮粗肉厚的野猪，也很可能被一击砸晕。就算无法击倒对方，流行锤后面带的绳索，也会套到对方的身体上，束缚住它的行动。
至于风影楼，他给自己做的武器，是弓箭。
找到一些页片状的岩石，把它重重摔到地上，再从里面挑选出锋利的三角型石片，把这些小石片放到磨刀石上，经过小心打磨后，安装到木杆上，再用海鸟的羽毛做成稳定翼，就制成了一枝威力不容小觑，而且命中度相当高的羽箭。使用弓箭，不但可以直接猎杀野兔，还有从低空掠过的飞鸟，更可以用一根绳子绑在箭的尾部，站在海岸边，射杀游到浅海的鱼类，把它直接拖到自己的手边。
许婷婷，身为一个女孩子，并没有像风影楼他们一样，去制造狩猎的武器。她选择的方式是，收集鸟蛋。在这个岛屿上生活了大群的海鸟，它们绝对不会因为一百多个人闯入，就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家园。这些海鸟，有一个生活习惯，它们要孵育后代时，往往要生出七八枚鸟蛋，才会集中去孵化。趁它们不在的时候，偷走鸟蛋，绝对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看着许婷婷在大树上，在石缝时，把鸟蛋一颗颗取出来，笑小小手里捧着盛满鸟蛋的帽子，却在不停的摇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这么残忍啊！如果你是一个母亲，别人把你的孩子拐跑了，你会怎么想？将心比心，你也不应该这么做嘛！”
许婷婷狠狠白了笑小小一眼，“你没看我在每个鸟窝里，最多只拿四颗鸟蛋？”
“噢，原来还给人家留了几个孩子。”笑小小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就说嘛，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心地肯定不会很坏，做事留有余地，很好，很好！”
“我呸你一脸黑！”
许婷婷啐道：“我专门不拿走所有的鸟蛋，也不破坏鸟窝，就是让雌鸟不放弃现在这个窝，你没发现，我把每一个鸟窝的地点，还有雌鸟出去捕食的时间，都记录下来了吗？隔上个四五天，我们就来取一次鸟蛋，只要有了这套情报记录，别说是区区两周，就是两个月，我们也天天能有新鲜的鸟蛋吃了！”
笑小小翻了半天白眼，才挣扎着叫了一句：“你这手段，可真是砒霜里面掺辣椒，又毒又辣啊！”
这种又毒又辣，可以说是断子绝孙的“偷蛋”生存技术，显然不适合陈燕这样一个比许婷婷要温柔得多的女孩。所以，陈燕选择的捕猎，还是打鱼。
陈燕请龙王帮忙，砍了一百多根三尺多长的木棍，她把这些木棍的一端削尖，在沙粒结束的海滩上，斜斜插出来一排树桩，和海岸线形成了一个夹角。再找到几块石头，把它们搬过来加固，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固定捕鱼陷阱。
在海岛上，鱼群会定期随着涨潮涌到岸边，它们经常沿着海岸线游动，一旦海水涨潮涌上沙滩，它们就被带上来，当潮水退却时，它们就会被陈燕事先布置好的木桩墙挡住，最终被迫搁浅。
这种捕鱼陷阱，虽然制作起来非常费时费力，而且无法像鱼网一样移动，但是一旦制作成功，每天都可以随着潮涨潮落，固定得到食物，非常适合风影楼他们这种长达两星期野战生存训练的需求。
他们这支参赛队伍中，年龄最大，有过实战经验，在野战生存方面，资历也最高的当然非薛宁波教官莫属。所以，她的工作，并不是寻找食物，而是为这一支参赛小队，准备当天夜间足以容身的驻扎营地。
薛宁波搭建的是半固定式避身场所。用天然材料制造这种简易木屋，再铺上巨大的树叶防雨，这种工作就连侦察兵都会，但是有几个其他参赛队的队员，无意中从薛宁波身边经过时，他们很快就惊讶了。
薛宁波做这些东西最大的特色，就快！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犹如钟表上的齿轮般，高速而有效，没有迟疑，没有失误，看的时间久了，在旁观者的心里，竟然硬是升出了一种犹如庖丁解牛般的韵律与舒畅感。
看薛宁波的工作速度，在天黑之前，她就能建造出足够数量，可以抵挡海风和雨水的避身场所。考虑到海岛上气候多变，经常下雨，薛宁波甚至在每一个避身所里，挖了一个小小的火塘，下雨后地面潮湿，他们可以在火塘里生火烧烤食物，事后用泥土盖到火塘上，再铺上树枝组成的床铺，就足以利用地面吸收的热力，重新感受到温暖与舒适。
一切的一切，都在高速而有效的执行着，类似的画面，在每一支参赛队里，几乎同时上演着。
大家都在类似情况下，接受过最严格野战生存训练，谁都能轻松的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但是在没有补给还要坚持高强度体能训练的情况下，两周后，谁还能保留更多的体力，谁还能以最旺盛的状态，返回省军区，在真正的赛场上一决雌雄，最终代表中国特种兵，去参加第二届“蓝盾”世界军事大赛，那就需要通过时间去验证了！
当风影楼制造出一张结实而富有弹性的弓，和二十七枝箭，把它们收拢在一起的时候，正在和其他几支参赛队的副队长，一起收集整理他们脚下这个岛屿地形、气候、生物状态的李凡，直接跑到风影楼面前，沉声道：“队长，出大麻烦了！”
看着一路高速奔跑过来，甚至已经有点气喘吁吁的李凡，风影楼的脸色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在他的心里，却猛然一惊。
李凡可不是初出茅房的菜鸟，他曾经和龙王，在陈徒步阵亡，还没有和风影楼汇合的情况下，在聚集了各方势力，早已经成为世界关注集点的战争集结地带整整生存了两个月时间。能让他这样一个以冷静著称的战略大师，脱口说出“出大麻烦了”这样的话，他们遇到的问题，一定不小！
遇到猛兽袭击？
有队员在丛林里，被毒蛇之类的动物咬伤，命悬一线？
还是有谁不小心，误食了有毒的食物？
……
风影楼还在心头电转，李凡已经继续报告道：“雄鹰特种大队的参赛队员，在丛林里搭建驻扎营地时，一名队员用自制的镐头，铲到了一个长方形金属储存箱，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初步断定，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日本军队遗留下的军事产品。”
说到这里，李凡走前一步，在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道：“在金属箱上，有日本波字8604部队的编号，我没有和其他人说，但是我个人已经可以确定，我们无意中在这个岛屿中找到的，是一件日本军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制造的生化武器！”
生化武器！
风影楼的眉头不由轻轻皱起，他迅速左右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有人后，也压低了声音：“你确定？”
“是的！”李凡用力点头，“如果队长你不了解驻扎在广州的日本8604部队代表了什么的话，你总应该知道黑太阳731部队吧？！”
风影楼双眼的瞳孔猛然收缩，只要是中国人，又有谁不知道，那个曾经在大半个中国投放各种生化病毒，至少残杀了上万人，最终却用最肮脏的政治交易，逃过国际军事法庭审判的黑太阳731细菌部队？！
“731部队，是日本细菌部队的代称，他们一共有七大细菌作战部队，其中在哈尔滨关东军那儿的是659部队，在长春的是100部队，在北京的是北支甲1855部队，在南京的是荣字1644部队，在新加坡的是冈字9420部队，而在广州的就是波字8604部队！”
说到这里，就连李凡的声音中，都透出了一丝微微的颤意：“那只金属箱外面的铅封上，还有三个印签，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只金属箱，来自日本第一细菌研究部，由研究鼠疫的‘高桥班’，研究霍乱等疾病的‘凑班’，还有从事过滤性病毒及当地风土病毒究的‘笠原班’共同封印。虽然从封印日期上看，到现在已经整整过了六十年，但是没有人敢保证，金属箱里的武器，已经失效。队长……这一次，我们可能真的中大奖了！”
“别慌！”
风影楼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里面却透露出了强大无匹的自信，“就算那只金属箱里的生化武器真的没有失效，就算我们中间，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甚至全部人，都处于那件武器的覆盖范围之内，但是李凡你别忘了，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我们的国家，再也不是几十年前，那个科技绝对落后，只能任由别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耀武扬威的东亚病夫了！”
李凡用力点头。望着风影楼的眼睛，他突然觉得，所有的恐惧与下意识的颤怵，都离他远去了。
说实话，经历过最残酷战争考验的李凡并不怕死，但是他身为一名谋略天才，他天生就别人想得多，想得远，也就是因为这样，他内心积蓄下的压力，面对的恐怖，也比任何人都要多得多。如果没有一个拥有强大自信与领袖魅力的人，站在前方，而是自己要去独当一面的话，他这样的人，真的迟早会活活疯掉！
“李凡，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枚拥有相当分量的生化武器，在小岛上沉睡了六十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我们才登陆不到一天，就把它触发了，它的出现，实在太巧合，巧合得甚至有点不可思议？”
风影楼思索着，又提出了一种可能，“你觉得，这次突发事件，会不会和我们乘坐运输舰时，突然遭到鱼雷攻击一样，只是预选赛的一部分，旨在考验我们面对危机时，应变与处理能力？”
说到这里，风影楼一拍巴掌，道：“对了，为了防备东突组织的生化袭击，全国各地的特种部队，不是已经开始接受非常规反恐怖袭击训练了吗？我看，这次事件，大概也是和奥运会安保工作，捆绑到一起了吧？”
风影楼的推测，也算是合情合理，李凡本来下意识地想点头，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怎么也放松不起来。沉默了片刻，李凡突然道：“队长，你相信一个人，在面对危险时的潜意识吗？”
风影楼点头，他当然相信。
在学校和教官们混得熟了，风影楼就曾经听到过一个越战时的故事。当时有一个驻守在战场最前沿的班长，他身边的兄弟，全部都在敌人的偷袭中身亡，就连最后一个兄弟，都因为喝了被敌人特工投过毒的井水，而死在了他的怀里。带着这样的仇恨，已经和上级失去了联系，甚至连补给都完全中断，他却依然一个人固守在猫耳洞里。
长时间的战斗，高度神经压迫，还有失去兄弟的愤怒与悲伤，让这个班长陷入了一种疯狂状态，也只有疯子，才会在战场上，从敌人的尸体里挖出心脏，把这些东西当成自己的食物。结果当后续部队终于和那位班长取得联系的时候，那个班长，已经至少吃了四五十个人的心脏。
就连莫天教官那样的职业军人，都不敢和那个老兵的眼睛对视。
“他的目光很平静，带着一片冷漠的死灰，但是任何一个人，和他的目光稍一对视，心里都会涌起一股绝对的冷意。”莫天教官在讲述起这段往事时，眼睛里扬起的分明就是混合着敬佩与惋惜的悲伤：“那是一种，生物面对天敌时，下意识的畏惧。”
当时风影楼追问了一句：“最后那个班长怎么样了？”
“经历过这一切后，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崩溃，他不过就是一具被仇恨支配的行尸走肉罢了，还能怎么样？”
莫天低声道：“当我们收复阵地，和他汇合后，那个班长向我要了一支烟，把它吸完后，只说了一句‘兄弟们，我来陪你们了’，当着我的面，就直接举枪自杀了。当时从他脸上溅出来的血，就直接喷到了我的脸上。”
风影楼永远不会忘记莫天给他讲的这个故事，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坚信，在危险逼近时，一个经历过最残酷生死考验的职业军人，可能会出现的本能感应！
“挖出那只金属箱的队员，并不明白上面的编号，还有铅封上的印签，所代表的含义。几十年的地下浸泡与腐蚀，已经让金属箱的外壳失去了原有的坚固，那名队员使用的虽然只是用石块做成的镐头，却依然直接砸破了这只金属箱。没有爆炸，没有冒出浓烟，也没有刺鼻的味道，就因为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那名队员，才把他们的副队长请了过去，而那位副队长，又把当时和他一起工作的我们，也请了过去。”
回忆起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李凡脸色愈发苍白起来，“我可以坦率告诉你，我当时刚刚走过去，还没有看清楚那只金属箱表面写的字，但是只看了它一眼，我全身的汗毛就忍不住倒竖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在瞬间就流遍了我的全身，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条潮湿而冷冰的毒蛇，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缠住了我的脖子。如果不是在场有那么多人，我又是副队长，我很可能已经忍不住掉头就跑。”
看着李凡现在脸上的表情，听着他的话，风影楼的心跳也加快了。
日本731部队，在二战时期一共生产了大约四百万枚毒气弹和各种生化武器，其中就有三百七十万枚，在中国制造，或者运进中国。在战争其间，日本军队使用了六十万枚，战争结束后，又把一百多万枚，运回日本本土，至少还有两百万枚，遗留在中国各处。由于当时毒气弹的运输路线，是经过日本领海，到朝鲜半岛，再进入中国各沿海城市，最终再扩散到其它地区，所以中国沿海城市，还有周边的岛屿上，分散了数量惊人的毒气弹。
就拿他们前几天，进入的广州市来说，在2005年6月21日晚间，番禹地区的三民居民，在河边采沙时，就碰到一枚毒气弹，并因此受伤被送进医院。在当月26日，日本外务省发表谈话，承认那枚毒气弹，是日本在侵华战争时，遗留下来的化学武器。
“我刚才也去检查了那名队员发现金属箱的位置。金属箱被埋在地下一尺多深的位置，普通的渔民，就算为了躲避风浪，踏上这个岛，也会进入那座晾晒鱼干用的木屋里，绝不会轻易冒险，深入海岛腹地，更不会跑到丛林里，用铲子胡乱挖掘。”
听着李凡的话，风影楼在轻轻点头。日本侵华战争，毒气弹，生化武器，这些问题实在太敏感，这些年来，“无过就是功”的理论思想，已经大大渗入了军队，就算想要考验他们这些特种兵处理危机的能力，那些设定比赛行程的作战参谋，也不会，更不敢设定如此激进，如此放肆，如此猛捅两个国家敏感软肋的课题！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可以显示，他们碰到的，是货真价实，作用不详，但是杀伤力绝不容小觑的生化武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风影楼总觉得无法释然。
他就是觉得，事情发生的，太过意外，更太过巧合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十五章 神秘对手
八名队长聚集在一起，很快他们就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利用旗语，对一直盘旋在天空的直升飞机打出信号，通知他们立刻空投一套通讯设备。
风影楼突然又加了一句：“还有武器！”
几名队长都看了风影楼一眼，但是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分钟后，一架直升飞机打开舱门，从距离海岛一百多米的高空，直接抛下一只绑着浮漂的小型密封箱。这只小型密封箱里面，除了有一套大功率步话机，一只可以通过卫星接驳的电话之外，还整齐的摆了放了四枝国产零三式突击步枪，和五枝九二式自卫手枪。
没有理会那台大功率步话机，风影楼拿起一枝零三式突击步枪，拉开枪机略作检查，确定步枪可以正常使用后，他随手把其中两枝丢给了龙王和杨亮，在把第三枝突击步枪，拎到手里时，他顺手又将一枝九二式自卫手枪，连带枪套，一起绑到了自己的右腿上。
最后风影楼又拿起了那部卫星电话，和他预计的一样，这部其他队长只是看了一眼，就弃而不用的卫星电话，是第五特殊部队专用装备。风影楼握住这只卫星电话，他右手的食指，自然而然落到电话手柄部位的指纹分辨器上，一秒钟后，话筒里发出“嘀”的一声轻鸣，在确认风影楼的身份，并开放权限后，这只内部拥有特殊加密芯片的卫星电话，一直被锁定的数字输入键，终于可以操作了。
在拨通电话后，风影楼沉声道：“校长，你对我们正在参加的这场内部选拔赛，了解多少？”
听着风影楼的声音，远在万里之外的李向商，轻轻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迅速回答道：“基本全部知道！”
“我们在海岛上发现了日本731部队在二战时期制造，实战用途不明的生化武器，我想知道，它究竟是不是内部选拔赛的考核内容之一。”
李向商断然道：“不是！”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说到这里，风影楼的眼睛已经轻轻眯起，“在这个岛上，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工作人员，为了监督我们，或者是要在地面拍摄比赛录像，隐藏在岛上？”
李向商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没有！”
“我明白了，谢谢校长。”
风影楼切断了这次通讯，把卫星电话交到了许婷婷手里，风影楼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暴喝道：“三点钟方向！”
其他参赛队队员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风影楼，龙王，杨亮三个人，已经像三枝离弦之箭，对着右侧距离他们有两百多米远的一片丛林，发起了最迅速的冲锋。就在这个时候，丛林里突然传来一声犹如火箭炮发射般的轰鸣，大团的硝烟翻滚而起。
听着那沉闷的轰鸣声，风影楼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沉。这个海岛上竟然真的有人，而且很明显是他们的敌人！最重要的是，他不但成功躲过了八支中国最优秀特种部队，对整个岛屿犹如水银泄地般的搜索与排查，他正在使用的武器，更是一枝超大口径反器材步枪！
那个神秘人物，射出的子弹，最终目标却并不是风影楼，也不是杨亮和龙王。一只在天空中展翅飞翔的白色信鸽，就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天知道口径有多少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子弹，在空中生生撞成了漫天血雨。
看到这一幕，不要说是其他队员，就连薛宁波都勃然变色。
在这个海岛上，生活了可止几千只海鸟，它们在空中盘旋飞舞，看得时间稍久，就会感到眼花缭乱。可是那个隐藏在丛林中的神秘人物，发现自己已经暴露，面对从三个方向包抄上来的第五特殊部队最精锐军人，他没有立刻撤退，在瞬间就做出最精确判断，从漫天飞舞的海鸟当中，找到了风影楼在空中的眼睛，更抬起至少有十几公斤重，可以直接击穿轻型坦克的反器材狙击步枪，一枪将那只正在展翅飞翔的信鸽凌空击毙！
没有最出类拔萃的天分，近乎变态的冷静与睿智，再加上近乎天文数字的实战经验，那个神秘人物，就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虽然太过于不可思议，但是身为一名教官，薛宁波必须承认，仅凭这临危不乱的一枪，这个意外出现的狙击手，就不亚于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投入相当精力，培养出来的超级狙击手战侠歌！
“哒哒哒……哒哒哒……”
风影楼、龙王和杨亮手中的突击步枪响了，三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对着硝烟翻滚而起的方向，交叉打过去九发子弹。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神枪手，两百米距离，他们就算是在高速行驶的汽车上，也能手起枪落，直接打中一个易拉罐大小的目标。对方隐藏得虽然好，可是枪声和翻滚而起的浓烟，已经让他无所遁形，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被风影楼，杨亮还有龙王当场枪毙才对。
但是在扣动零三式突击步枪扳机前的瞬间，无论是风影楼，杨亮还是龙王，都已经明白，自己这一次攻击，已经无法击中目标。
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枪口两侧有排气孔，一旦发射子弹，气浪和烟雾，就会从两侧排气孔喷出。由于气浪冲击力太强，这种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左右两侧，两米之内都不能有人。狙击手在选择火力点时，也必须要考虑，不能太靠近墙壁或者大块岩石，以避免气浪撞到这些物体上后，反撞回来，令自己受伤。
但是那个神秘人物，却反其道而行，他在抬起狙击步枪，直接击毙天空中的信鸽时，他故意调整枪口气浪排放的方向，让烟雾撞到了身边的岩石或者一棵大树上，使烟雾产生了类似于折射的现象，这种战术上的成功，已经足够让风影楼他们三个人射出的子弹，至少有了四十厘米的误差。
能把大口径狙击步枪玩到这种程度，这个神秘人物，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鬼才！
到了这个时候，薛宁波再无任何怀疑，她劈手抓起一枝九二式自卫手枪，紧紧追在风影楼三个人身后，扑向了两百多米外的那片丛林。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薛宁波必须要说，现在的中国，没有实战环境，根本不可能培养出这种能玩出走在钢丝上精彩的狙击手！
“轰！”
那个躲在丛林里的神秘人物，终于打出了第二发子弹。一发重量高达一百三十克的高爆弹，以每秒钟八百八十米的速度，狠狠撞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风影楼。在所有人心脏几乎都要跳出胸腔的注视中，冲在最前方，只要被子弹迎面射中，当场整个人都会被炸成一团烂肉的风影楼，突然以绝对诡异的角度斜斜扑倒，他的肩膀率先接触到地面，就是借着身体高速冲刺形成的惯性，风影楼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腰肢猛然一扭，他的身体就像是一枚被人平抛到水面的小石片般，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竟然重新弹起，而他手中的突击步枪，毫不客气的对着目标藏身的位置，还了三发子弹。
在对方打出第二发子弹之前，风影楼就已经在心里计算，对方从拉动枪栓，锁定目标，再扣动扳机，所需要的时间。风影楼直接把对方，当成了有资格，进入当代世界狙击手排名榜前十位的超级高手，他判定，对方拉动枪栓需要一点二秒钟，眼前的烟雾消失，重新锁定目标，需要一点六秒钟，所以，当风影楼在内心深处，数到了两点二秒钟，他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军事规避动作。
而那个躲藏在丛林里的神秘狙击手，也清楚的明白，想要进攻风影楼这种职业军人，就要先赌上自己的命！
所以他并不像一般狙击手那样，趴在地面射击，他直接站起来，托着那一枝至少有十几公斤重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对着风影楼发起了进攻。虽然稳定性没有趴在地面，用支撑架固定高，但是双方现在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百米，误差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他甚至暂时去掉了狙击步枪上，用来缓冲后座力的系统，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他就是借用狙击步枪能把一个正常人肋骨直接撞断的后座力，抱着步枪向后躺倒，身体甫一接触地面，就连续做出几个后滚翻动作，在这种情况下，风影楼射出来的子弹，只能从他的头顶划过。
在这一次真枪实弹的交锋中，两个人都经历了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洗礼，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而在同时，他们都对对方，做出了一个相当精确的评价：“老兵！”
老兵和新兵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在面对致命危险时，新兵的心脏会在瞬间猛然收缩，再慢慢释放，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呼吸急促，全身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僵硬，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他们平时接受的训练再严格，动作也会走型，更因此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已经习惯了这种生与死的距离，他们的心脏也会狂跳，但是他们已经学会，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依然保持身体最基本的弹性与反应力。
当风影楼重新爬起来的时候，龙王已经后来者居上，超越他，扑到了距离丛林不足七十米的位置上。就在这个时候，一枝纯钢打造的四棱狙击弩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射向了龙王。
这种弩箭虽然射速够快，但是对方从正面发射出来，对龙王这种职业军人来说，已经不再具备致命杀伤力，事实上龙王甚至没有理会它。以龙王的眼光和判断力，当然一眼就可以确定，这枚仓促间射出来的弩箭，动能不足，就算加上龙王高速冲刺跨越的距离，它都不可能射到自己的身上。
龙王的判断并没有错，那枚弩箭最终带着浓浓的不甘与叹息，最终一头插入龙王面前三四米的泥土里。看到这一幕，风影楼却猛然发出一声厉喝：“龙王小心！”
风影楼并不知道那枝并没有射中龙王的弩箭究竟还有什么危险，但是他清楚的明白，以对方刚才连续展现出来的实战经验和临危不乱的过人冷静，又怎么可能因为龙王冲到了附近，就会犯下如此不可原谅的错误？！
风影楼的话音未落，龙王就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面对这一幕，风影楼的眼睛猛然瞪圆了，一股绝对的凉意，在瞬间就刺中了风影楼的全身，他嘶声叫道：“龙王，你怎么样了？”
风影楼飞扑过去，他的手指尖刚刚碰到龙王，一股让他心脏都为之一颤的刺痛，就狠钻进了风影楼的身体。虽然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却让心志坚毅的风影楼，都差一点失声低哼。
“还活着！”
龙王狠狠吐掉啃进嘴里的烂泥，在风影楼的帮助下，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放声怒叫道：“我操，那小子射出来的箭里究竟藏了什么，竟然直接把我电翻了？！”
看着那枝插在面前不足两米远位置上的弩箭，它看起来似乎就是因为弩枪射程不足而射空，可是谁能想到，在它里面，竟然暗藏了一套电击设备？！
虽然彼此处于敌对立场，绝对没有任何调解的可能，但是风影楼真的不能不赞叹对方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战斗技巧。这里是热带岛屿，年降水量高达一千四百毫米，地面一直是潮湿的，就连他们身上的军装，还有脚上的军靴，都没有被晾干，在这种情况下，地面就是电的良导体，对方就是利用这一点，用那看似没有准头的一箭，轻而易举就把龙王的双脚电得失去了知觉，一头栽倒在地上。
最终三个人，只有杨亮一个人冲进了丛林。大口径狙击步枪和突击步枪对射的声音，随之在丛林里扬起。
听着高速移动的枪声，在脑海中，想象着杨亮和对方，在丛林里彼此对射，弹雨横飞的情景，杨亮虽然拿的是一枝突击步枪，可是那个神秘人物，却硬是用一枝大口径狙击步枪，和他打出了一个平分秋色，不分胜负。南方利剑特种大队专职狙击手花豹，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片绝对炽热的战意，“运动突击狙击手！”
“不止如此！”
南方利剑特种大队的队长林挺，看着风影楼和薛宁波也相继扑入丛林，他的脸色当真是阴沉如水：“我们八支特种部队，对整个岛屿，进行了一次地毯式排查，虽然是有心算无心，但是他能从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潜伏，这本身就足够说明，他是一个精通丛林狙击与狩猎的超级精英。这个神秘人物，有你的爆发力和速度，也有杨亮的潜伏与隐忍，更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场血战，现在已经可以说是无限接近完美的超级狙击手……”
林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猛然瞪圆了眼睛，放声狂吼道：“花豹你干什么？！”
手里连枪都没有，花豹拎着自制的弓箭，背着几枝一点五米长的投枪，也扑向了两百多米外的丛林。显然林挺队长说的“无限接近完美的超级狙击手”这样一个名词，已经激起了他最狂热的战斗激情与好胜心。
敢拿着一枝狙击步枪，到处横冲直撞，自创出“运动狙击手”这种战术的人物，本身就注定是冲动与热情混合的物种。
其他参赛队，没有再跟着冲向丛林，但是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他们四散而开，以包抄的方式，沿着岛屿的两侧，拉开了一张大网，缓缓向前迫进，赫然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对岛屿重新进行一次战斗状态的最仔细搜索。
如果敌人真的只有一个，他们就没有直接从正面扑上去支援的必要。在这个世界上，绝没有人，能够顶住杨亮，薛宁波，风影楼，还有花豹，四个人的联手进攻，就算是无限接进完美的超级狙击手，也不行！
发现用自己最不擅长的运动突击战，和对方在丛林里角逐，仅凭突击步枪特有的优势，并不能获得上风，杨亮猛然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安静下来。当他趴到一丛灌木后面，那个拿着一枝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却硬是能和杨亮打得不分上下的神秘人物，脸色也微微变了。
因为，他已经无法再轻而易举的捕捉到对手的踪迹。身为一名全能型狙击手，他当然清楚的明白，让一个手持武器，最擅长潜伏与丛林狩猎的狙击手，隐藏起来，随时可能对自己发起致命攻击，是多么的可怕。
但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和杨亮进行狙击手的对决了，因为在这个时候，薛宁波教官，已经冲进了丛林。只要看薛宁波双手持枪的动作，还有她冲进丛林时，那惊人的高速和游刃有余的转移腾挪，他就明白，就算他手里拎的不是一枝太过沉重，射速太慢的狙击步枪，他也不是薛宁波的对手。
在丛林中狭路相逢，以一个女儿身，能打进全世界五十强，单纯从技巧上来说，可以列入世界前三甲的薛宁波，就是这个领域的王！
面对眼前的一切，就连他都在心里，发出了一声低叹：“真不愧是和军师在同一等级的军事教官，真是可惜了……”
“轰！”
他再次扣动了扳机，一发内部填装了碳化钨钢芯的穿甲弹，以每秒钟八百十米的惊人高速，狠狠划破丛林中的虚空，最终打到了薛宁波左侧，一棵足足有二十多厘米粗的椰子树上。这一棵有十几米的椰子树，被可以直接打穿三十毫米均制钢甲的特种穿甲弹，毫无花巧的进行了一次华丽的腰斩。上半截树身，那样带着吱吱啦啦的叹息，对着地面坠落下来。
这棵椰子树，并不会砸到薛宁波的身上，但是薛宁波的脸色却微微一变，在看似完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她整个人猛然向地面扑倒，还没有接触到潮湿而松软的土地，她的身体就已经缩成了受创面积最小的圆球状，几个连续翻滚，就躲到了一块天然突起的岩石后面。
几乎在同时，半截椰子树，狠狠砸到了周围的植物上，一枚早已经拔掉保险栓，放在某棵大树上的燃烧弹，直接落到地面，把方圆十五米内的丛林，变成了一片火海。如果薛宁波刚才判定那半截大树，并不会砸中自己，就继续向前冲，她现在已经被那枚燃烧弹击中。
诡雷！
那个神秘人物，不但是一名全能型狙击手，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诡雷设计大师。放眼整个第五特殊部队，大概也只有莫天教官精心培养出来的风影楼，在这方面能和他相提并论！
就在这个时候，丛林外面，也发生了一场骚动。神秘人物射出的那发特种穿甲弹，在连续撞断了三棵大树后，依然余势未消，飞出丛林外面，在谁也无法预测的偶然中，直接打中了济南雄鹰特种大队，一名参赛队员的胸膛。经过几次转折，那发子弹的稳定性已经被彻底破坏，一打中人的身体，就猛然做出弧旋状跳动，在那名队员的胸膛上，硬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伤口。
感受着鲜血、内脏混合着自己的生命力，从伤口里飞快流逝，那名队员的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片苍白。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他双膝一软，不由自主的跌倒，但是他却并没有摔在到处都是泥泞和鸟类的海岛上，而是落入了一个宽阔而有力的怀抱。
在第一时间冲上来，抱住这名队员的，是他的队长陈羡英！
“队长……”受到致命重创，这名队员的声音，都变得虚弱起来，他望着眼前这位自己最尊敬，最信任，一直在努力效仿的男人，他喃喃自语道：“我不是怕死，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啊！”
“我明白！”
作为他的队长，陈羡英当然明白，这名队员会死不瞑目。放眼中国的历史，山东，历来是名人辈出的地域。在这里，滋生出孔子这样的大儒，也出现了水泊梁山，这些视权贵礼法如无物，傲啸山野的江湖好汉。山东人，以他们特有的直爽，仗义，遍布五湖四海。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地域特色，山东兵在战场上敢拼敢打，能从他们中间一层层脱颖而出，最终进入了代表中国特种兵巅峰的济南军区雄鹰特种大队，哪一个人，不是经历了犹如地狱般的历练与挣扎？
山东人，从小时候开始，就做着属于英雄的梦，当他们进入特种部队时，更觉得，自己儿时的梦，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了。这名身受重伤的队员，在刚刚加入雄鹰特种大队时，就曾经当众说过，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在退役后，成为一名军旅作家，把他在特种部队里看到的，经历的，想到的，都通过文字的方式永远记录下来，让更多的人，真正了解新时代的军人。
他给自己设了这么多的梦想，他把自己当成了梦想中的主角，可是谁能想到，他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磨练，在一次次血与泪的交融中，听着教官的怒吼重新爬了起来，最终，他连真正的战场都还没有踏上，就被区区一发流弹，打中，受了再无可挽回的致命伤？！
最终，这名队员，在队长陈羡英的怀抱里，停止了呼吸。他就算是死了，眼睛都没有闭上，依然睁得大大的，仰望着头顶那一片看起来依然蔚蓝，依然灿烂的天空，似乎在控诉着上天对他的不公。
他最后已经没有力量再说出嘴里的话，可是他的嘴型，却清楚的告诉了周围的人，他想说的是：“我这样就死了，那我，前面经历的一切，又是……为什么？”
看着一个曾经一起进入特种大队，一起接受训练，一起挨罚，一起成长，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战友，现在的尸体，正在队长的怀里一点点的变凉，嗅着空气中，那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气味，因为中国经历了三十年和平，而没有机会参加大规模战争，更鲜少和特种部队，直接爆发生死对抗的济南雄鹰大队所有参赛队员，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战争。
十几双眼睛，都落到了陈羡英队长的身上，只要队长一声令下，他们这群已经愤怒到极点的特种兵，就会从正面直接突入丛林，对着里面那个敌人，发起不死不休的猛烈追杀。
陈羡英全身都在轻轻发颤，他这个来自大山里的汉子，一口气就能连灌两斤烈酒而面不改色，他的性格比任何人都更加直率而豪爽，他更把手下的这群兵，当成了自己儿子般看待。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宠爱的一个兵，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摸到，就死在了流弹下，他又怎么可能不伤心，不愤怒？！
深深吸了一口气，陈羡英猛然暴喝道：“不许冲动，原地驻防，预防敌人可能发起的反击！”
下达了这个命令后，陈羡英大手一挥，在旁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直接掠走了眼角渗出的泪珠，他大踏步走到那台大功率步话机前，抓起话筒，沉声道：“我是济南雄鹰特种大队参赛队队长陈羡英，我们在海岛上遭遇不明身份敌人进攻，现在已经出现伤亡，立刻把我们使用的全部武器装备空投下来。对，全部，现在就要！”
不再理会，因为他的话，远在千里之外的指挥大厅里，会乱成什么样子，也不理会，那些天天抱着“无过就是功”理论的高参们，应该如何应变，陈羡英丢掉手中的话筒，站起来，望着身边的参赛队员，沉声道：“拿到武器装备后，立刻封锁整个海岛上任何一个船只可能登陆区域，并设立火力支撑点，一旦发现有陌生人接近，格杀勿论！”
在这个时候，雄鹰参赛队员，每一个人眼睛里，散发出来的，都是浓烈到有若实质的杀气，听到队长的命令，他们齐声狂喝道：“是！”
而在这个时候，那个躲藏在丛林里的神秘狙击手，终于丢掉了手中那枝太过沉重的狙击步枪，从背后擎出了一枝MP5冲锋枪。
他这么做，是因为，风影楼追上来了！
风影楼可是第五特殊部队几名重量级教官联手打造出来的超级精英，他从薛宁波那里，学到了运动突击战的精华，他从莫天那里学到了诡雷设计技术，他从金择喜那里，学到了近距离格斗，他从朱建军那里，学到了如何和大自然中的动物接触，并成为它们的朋友，他更从龙建辉那里，学到了能同时把进攻与防守，完美揉合在一起的军事技巧。
他可以用运动突击战，去对抗杨亮；可以用诡雷，去对付薛宁波；也可以用电击箭，去对付龙王，但是面对风影楼这种哪一项都不特别突出，但是哪一项，又都出类拔萃，几乎没有弱点的对手，那个神秘人物清楚的明白，如果还坚持拎着他那枝沉重的狙击步枪，和风影楼这样一个人物，在丛林里生死决斗，无异于自己把绞绳，套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免试入学的种子学员，所有重量级教官都另眼相看的宠儿，继战侠歌之后，第五特殊部队有史以来，第四颗獠牙，用四五年时间设下一个弥天陷阱，把就连陈显龙那样的人物，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战略天才……”
他竟然对风影楼的一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说到“战侠歌”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中，无可抑制透出了刻骨的仇恨，就连他的身体都跟着轻颤起来，可是他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望着冲进丛林，不断向自己高速迫近的风影楼，他低哼道：“六十秒，如果在六十秒钟内，我没有办法击毙你，我就会立刻撤出这场战斗！”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十六章 跳弹
六十秒钟，想要击毙风影楼这样的职业军人，够吗？
“啪！”
风影楼冲进丛林，他突然半跪在地上，当他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用枪托顶到了自己的右肩胛部位，他整个人和步枪，已经融成了一个再不分彼此的整体。只用了两秒钟，风影楼就从高速冲刺，转为射击状态最稳定的半跪姿态，看到这一幕，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神秘人，双眼不由自主的微微眯起，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突然开枪了。
“砰！”
在弹壳飞跳中，一枚五点八毫米口径步枪子弹，以十五度角，打到了地面上。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那发子弹，就突然犹如鲤鱼打挺般，从地上重新弹起，以一个绝对诡异的弧度，穿过了风影楼在正常状态下，哪怕是把整个弹匣里的所有子弹都倾泻出来，也不可能穿过的障碍物，面对这一幕，那个神秘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风影楼射出的子弹，就打进了他的左肩。
虽然小口径步枪的子弹穿透力本来就有限，经过地面的反弹后，更消减了相当一部分动能，那个神秘人身上，还穿着一件防弹衣，这发子弹，充其量也只是让他肩部感到一阵刺痛罢了，但是，就凭这一枪，那个神秘人就清楚的明白，就算是没有杨亮，龙王，薛宁波这些帮手，让他和风影楼这样的敌人在战场上无限制对抗，他们两个之间，胜负也就是在五五之数！
神秘人迅速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他真的不知道，那一发子弹为什么明明已经打到了地上，却能化腐朽为神奇般的重新跳起。当他的视线，顺着弹道，终于到了着弹点，他双眼的瞳孔猛然收缩了。
风影楼射出的那发子弹，能够从地面弹起的最大原因是落弹点的位置上，赫然有一潭半尺多厚，两米直径的积水！风影楼就是用这一潭积水，以小夹角射击，打出了犹如用一块扁平的小石子用力平抛进水面，才会出现的“跳弹”！
从扑进丛林，到射击，整套军事动作风影楼一气呵成，也不过就是用了区区两秒钟！
神秘人知道风影楼的运动突击战，知道风影楼的诡雷设计，知道风影楼能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发起最凌厉的攻击与反击，他甚至知道，风影楼在近距离格斗时，有一招杀手锏，就是因为他太了解风影楼，知己知彼，才敢定下在六十秒钟内，击毙风影楼的计划。可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明白，他还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人……李向商！
李向商在十五年前，也曾经教导过风影楼，教会了风影楼一套“你、我、他”的游戏。
可是他还是忽略了李向商，更忽略了李向商在十五年前，和风影楼玩的那个“你、我、他”游戏！在十五年前，仅仅九岁的风影楼，已经可以用正常语速，一边和人交流，一边让自己的大脑高速运转，把每一句要说的话，都重新思考一遍，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漏洞和错误，全部修正过来。
神秘人一直觉得，这种“游戏”，不过是李向商这种人，谨言慎行的一种方式罢了，他甚至认为，和其他重量级教官相比，李向商根本就是一无所长。可是想想看吧，如果仅仅是一个天天在心里算计着别人，提防别人，根本不可能融入集体的人，李向商又怎么可能得到郑勋老校长的信任，最终接管了第五特殊部队？
没错，李向商教给风影楼的“你、我、他”游戏，太过于朴实，无论练习这个游戏多久，也不可能从里面领悟出什么华丽的必杀技，更似乎根本就是和军人在战场上的对决无关，但风影楼也许恰恰就是因为了学会了这套游戏，读懂了它的精义，才终于具备了第四颗獠牙的资格。
这个技巧，就是要让一个职业军人，在战场上面对危险时，反应比别人更快，判断比别人更精确，甚至要让一个人在做出本能反应时，思维都可以随之同步！
“有意思，只可惜，今天场合不对，否则的话，风影楼，我还真想看看，我这个东拼西凑自学成材的野路子，和你这个科班出身，正儿八经的獠牙，究竟谁能活到最后！”
神秘人发出一声低哼，他从防弹衣上摘下一枚烟雾弹，随意把它抛到了丛林里。他就那样一边从容的撤退，一边随意抛着烟雾弹。
他丢出来的烟雾弹，绝不正常。
有些烟雾弹，里面喷出来的烟是正常的白色，有些却是红色的，而他最后抛出来的两枚烟雾弹，里面喷出来的，甚至是绿色和黄色的浓烟。几种不同颜色的烟雾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不断翻滚，将一股股或带着苹果的甜香，或带着大蒜般刺激的气味，缓缓扩散向四周。
就算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在没有防毒设备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追入这种一看就绝对诡异，天知道里面有没有致命毒剂的浓烟当中。就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那个神秘狙击手撤退得很从容。可是在他即将走出丛林，接触到岛外的大海时，他却突然停下了步伐。
“真棒！”在这个时候，他真的在啧啧叹息了：“风影楼，我必须承认，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这么多人，也就你没有被迷雾影响，跟上了我的脚步。难怪军师到现在，仍然对你念念不忘，明明知道可能性不大，还是想方设法的要拉你入伙！”
风影楼没有回答，也没有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开枪。到达他们这种层次的职业军人，无论时间多么紧迫，都能利用手边的道具和周围环境，利用声音制造假象，引敌人上钩。在这种烟雾迷漫，能见度几乎为零，就连嗅觉也失去作用，只能单凭声音作战的情况下，谁沉不住气先开枪，一旦没有命中目标，要面对的，必然就是最致命的子弹。
“啪！”
在丛林某个角落，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是风影楼踏断了一根地上的枯树枝，事实上，这根树枝，本身就是一个声音陷阱。
昨天海岛上还下过一场雨，在丛林里，到处都是泥泞和水潭，在这种情况下，丛林里根本不可能找到干燥的枯树枝，可是风影楼却在一堆烂泥里，踏到了这样一根一踩就断，一断就响的树枝。
这个声音，对最优秀狙击手来说，信号已经足够明显。可是那个神秘狙击手，他扣在扳机上的右手食指明明已经下意识的往下一压，却在扳机被彻底扣下，子弹随之射出枪膛之前，停止了动作。
他不知道，风影楼是如何在一堆烂泥里，发现了他预留的枯树枝，但是他清楚，除非是经过长期作战，体能和精神都到达崩溃的边缘，否则的话，以风影楼的军事素养，绝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犯这种致命错误。
两个人在丛林里，小心对峙着，他们都在心里拼命计算，在这种视线范围几乎为零的情况下，声音和真实目标之间，可能出现的误差。他们都竖直了自己的耳朵，小心捕捉对方发出的任何声音，可是有好几次，他们明明听到了什么，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的位置，却因为不能精确判断，对方究竟是故意设下了陷阱，还是在一片混乱中，无意犯下的错误，而最终选择了沉默。
风影楼唯一具备的优势是，他耗得起。他们两个人在丛林边缘对峙的时间越长，形势对他就越有利！就是因为这样，风影楼步步为营，绝不冒险轻进，只要他能死死拖住对方，等到其他队员陆续赶来，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向他倾斜过来。
而烟雾彼端的那个神秘狙击手，似乎也保持了一个不焦不燥的心姿。当丛林边缘的烟雾，随着冉冉吹来的海风，一点点消散，终于可以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风影楼站了起来，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小心翼翼了。
一台看起来很小，但是喇叭音质却相当优秀，音量也绝对不小的录音机，被人放在了树洞里。就是因为这样，它发出来的声音，犹如经过山洞的扩音般，带着点颤抖的回音，更透出几分不可捉摸的飘荡，也就是因为这声音太过诡异，风影楼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有人在放置小型录音机的大树上面，用军刀刻下了一行字：“你送我一颗子弹，我送你一台录音机，算是打成平手。”
知道风影楼绝对是一个追踪高手，所以对方根本没有用什么方法来隐藏自己的行踪，他在录音机的掩护下，就那么大大方方，一路留下清晰的脚印，直至爬进一条石缝，通过这条石缝，成功潜回了大海。
如果风影楼没有猜错的话，对方应该在海平面以下，准备了一台可以在海下潜行的水下推进器。望着碧波微澜的海面，就连风影楼都在下意识的摇头。
到了这个时候，对方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再也不可能把他重新逼出来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十七章 最后一张王牌
看着以第一人称角度，拍摄到的实战录像，在大脑中想象着风影楼和自己身边的弟子，在不到两分钟的斗智斗力中，展现出来的非凡军事素养和智慧闪光点，他脸上的表情，如饮醇酒，透着浓浓满足。
他一边观看，一边轻轻晃动着和手里的高脚杯，任由红色的酒汁，在杯底不断以顺时针旋转，将醇厚的酒香，轻轻漾到空气中。当电视机画面上的第一人称主角，带着身上的微型摄像机，纵身跳入海面，周围泛起了大片白色的气泡，终于成功结束了那场交战后，他把酒杯送到唇边，轻轻浅啜了一口，低叹道：“彩！”
关掉电源，在电视机屏幕上，反射出来的倒影，赫然就是已经得到证实，成为叛国者的第五特殊部队重量级教官……金择喜！
如果再让薛宁波、李向商站到金择喜面前，他们一定会惊讶的。十二年时间过去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成语，但是，金择喜的变化，真的好大！
金择喜在学校里，担任的是格斗系主教官，说白了，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武夫。在学校接班人的争夺战中，他输给李向商，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把太多精力与时间，投入到自我体能与力量的训练上，而忽略了人心。
如果非要用历史人物来对比的话，虽然并不完全贴切，但是他们两个，一个像刘邦，懂得如何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营造良好团队氛围，可以把各处的纠分和冲突压制在一个平衡点；一个却像西楚霸王项羽，过分相信自己的力量，明明脸上冷肃如冰，让人不敢轻易亲近，内心深处却燃烧着一团最热情的火焰，所以他冲动永远多于理智！
但是现在的金择喜，已经完全不同了。
金择喜身上穿的，是一套他原来从来不屑于去碰的西装。
这一套西装，来自于亚平宁半岛服装店纯手中缝制，给人的第一直观感觉，就是保守和世故中，透着经典的品质。穿着一套七千五百美元定制，被美国“奢侈品调研机构”评为世界最顶级的名牌西装，他却没有打领带，这对于西方上流社会来说，就是一件失礼的事情。但是金择喜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自己的脖子上，主动套上一根只要被敌人从背后拎住，就足以致命的绞杀索。
所以，金择喜的衬衣，最上面两颗纽扣总是敞开，露出了他并不特别夸张，却犹如黑豹般坚硬有力，更透着力量美感的胸肌。也许明白，这样的外行，透出太多野兽般的侵略感，金择喜让自己学会了每天把一朵小小的鲜花，别在自己的领口。
就是这样一朵鲜花，犹如画龙点睛般的，把他身上那套代表成熟与稳重的西装，与他内心深处那一朵就算到死，都不会熄灭的热情火焰融合到一起，形成了张扬中透着稳重的奇异平衡。再加上他那一双象干燥的海绵般，不断拼命获取知识，不断充实内心，而渐渐深邃难测的双瞳，还有他嘴角，那缕若有若无的淡然轻嘲，让他身上有一种绝对矛盾，却足以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怀春少女，都愿意为之飞蛾扑火的奇异魅力。
如果说金择喜以前代表了西楚霸王，那么他现在就是刘邦与项楚的混合体！
如果达不到这种程度，他就没有资格，向人才济济精英荟萃的第五特殊部队叫阵，他更没有资格，站立到祖国的对立面，依然可以活到今天！用金择喜常对刘伟说的一句来说，那就是：“既然已经当了叛徒，就当一个大大的叛徒吧！可是，想当坏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金择喜转过头，看一眼静静站在自己背后的徒弟刘伟。在十二年前，刘伟和战侠歌两个人，在格斗训练场上，爆发了一场没有硝烟，却赌上了彼此职业生涯与男人尊严的决斗，最终，刘伟失败了，他当时已经拥有空手道黑带的格斗技巧，却被刚刚进入学校仅仅三天的战侠歌，用野兽般的疯狂进攻彻底击败。他不但失去了成为超级狙击手的资格，更被当时连续遭到重创，却一次次重新爬起来，早已经失去了理智，仅凭本能与生命中的不屈在作战的战侠歌，一脚踏到跨部，造成睾丸彻底脱落，永远的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
也许就是因为身体的残疾，刘伟的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百九十五公分，但是无论接受了多少非人体能训练，无论金择喜如何想方设法的为刘伟调配每一个的饮食营养摄入，刘伟的身体，依然很单薄，看起来甚至带着女孩子般的秀气。
这些年他跟着金择喜，在国际雇佣兵领域，四处转战，每一天都有面对战斗的可能，但是刘伟却留了一头绝不适战争的长发，平时就用一根头绳，把它们束缚在一起。有时候在战场上，当大风吹起的时候，刘伟甚至会解开头绳，任由自己那一头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的头发，在劲风中飘舞，和他随意背在身上那一枝足足有十几公斤重的大口径反器材步枪，还有防弹衣上，那一排排犹如鲨鱼牙齿般，锋利而紧密排列的特种子弹，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金择喜知道，刘伟这样做是故意的。
他故意留了一头女孩子的长发，他故意展现出女孩子才有的特征，去挑衅那些对“性”拥有特殊爱好的雇佣兵，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残忍的手段，将那些敢于当众调戏他的雇佣兵，一点点虐杀。
没有人可以形容，在那个时候，刘伟的可怕。他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就连他手中的格斗军刀，都是温柔的，他会一点点剐着对方的肉，每剐上一刀，他还会体贴的问上一句：“小战，疼吗？”
没有人知道，“小战”究竟是谁，回答刘伟的，就是受刑者最凄厉的呼叫和求饶声。听着对方的惨嗥，刘伟的呼吸都会随之变得急促，他的脸色潮红，就连双手都会随之轻颤起来，而他下刀，也会因为对方的惨叫，变得更温柔而亲切起来。
刘伟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变态。但是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也只有在那种时候，他才能感受到一个男人，近乎于性高潮般的快感。他的人生，早在十三岁那年，已经注定是片片破碎，永远不可能再象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既然已经如此，而对方又抱着猥亵的念头接近他，的确死无可惜，他为什么还不能任意放纵一下自己？
刘伟也曾经找过漂亮性感的女郎，和她们在舞池里拼命扭动自己的身体，在床上热情激烈的拥吻，最后他却只能在对方的嘲笑中抱头逃出了这片属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战场。也就是因为这样，在面对挑逗自己，调戏自己的“战友”时，刘伟才会下手更狠。
面对刘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得歇斯底里起来的疯狂，清楚知道一切的金择喜，除了轻叹一声，想方设想的替刘伟去消除所有后患之外，他还能再做些什么？！
坦率地说，没有金择喜这样一个实在太强的老师，以刘伟的性格和做出来的事情，早就死在了那些雇佣兵的发狠报复中。
就是因为刘伟在战场上，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甚至有过一个人在丛林与大山中，利用精湛的狙击技术，犹如鬼魅般不断游走，把自己身边的所有队友，包括身经百战的队长，都逐一射杀的惊人记录，背后又有金择喜这样一个太过于强势的支撑者存在，在世界雇佣兵领域，才会获得了“蝮蛇”这样一个代表了绝对黑暗与不祥的绰号。
还好，刘伟的疯狂，就好像男人的性欲一样，是需要时间慢慢积累，直到积蓄到足够的能量，又有外在诱因才会在瞬间爆发。在绝大多数时间，他就是一个无害的存在体。刘伟在屋子里时，永远会站在整个房间最黑暗，火力视野却最好的角落，只要没有人打扰他，他就会不言不动的在那里一站几个小时。
也许是因为他太沉默，也许是因为房间黑暗角落，本来就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时间久了，每一个房间里的人，都会在无意识间，遗忘了刘伟的存在。但是如果让杨亮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失声惊叹。只有达到杨亮那种层次的狙击手，才会真正看明白，刘伟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他竟然已经是一个无论站在哪里，哪怕是没有用伪装设备，都能让自己和环境迅速融为一体的超级狩猎者！
刘伟在仇恨的驱使下，把自己整个人都绑到了一台没有闸片的复仇列车上。他放弃了整个人生，去拼命充实自己，将近十年的雇佣兵生涯，让他身经百战，他每一天都在进步，他每一天都在强化自己这台作战机器，他每一天都在盼望着和战侠歌之间的生死对决。
已经被确定为第五特殊部队，继续李向商以后的接班人，战侠歌已经从军事技术型，开始向领导型转变，单纯从狙击技术上来讲，就算是现在的战侠歌和刘伟相比，也已经有了一段不小的差距。
可是这样的刘伟，却被风影楼只用了一发子弹，就打中了！虽然有轻敌的成分，虽然有即将身陷重围，又有薛宁波、杨亮、花豹这些超级强者介入，精神不能集中的客观条件，但是不管怎么说，风影楼的那一枪，实在太精彩，太诡异。
金择喜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到了刘伟的右肩上。
风影楼射出的子弹，并没有真正打伤刘伟，但是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子弹的动能，还是穿透防弹衣，让刘伟的右肩，出现局部软组织挫伤。在这种情况下，刘伟潜入大海，利用早就准备好的水下推进器，强行潜渡了一万多米，直到已经游到公海，才重新浮出水面，登上了接应他的船只。在水下潜行时，他必须抓紧水下推进器，虽然海水本身就有镇痛的作用，但是这样一番折腾下来，刘伟右肩本来并不算太严重的伤势，无可挽回的恶化起来。
虽然不愿意，但是刘伟仍然允许医生，在自己的肩部，裹上了厚厚的绷带，看他的样子，在短时间内，已经绝不可能再使用狙击步枪参战了。
“你和风影楼交过手，告诉我，你觉得他怎么样？”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夸赞刚刚让自己负伤的敌人，但是刘伟的回答却是：“很强！”
在刘伟的心里，有太多的仇恨，有太多的战斗要去打，他必须集中更多的时间去训练，去作战，去努力充实自己，就是因为这样，他根本不屑，也没有时间去编织谎言！
“我早就说过，有资格成为第四颗獠牙，风影楼肯定有过人之处，在实战领域，更不可能比战侠歌弱。否则的话，他这颗獠牙刚刚领到银鹰勋章没有几天，就被一个小兵甲在战场上一枪击毙，这岂不是在猛抽第五特殊部队的耳光？”
刘伟认同金择喜的话，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我问你，如果把你和战侠歌，风影楼三个人放在一起比较，你们三个人，究竟谁更强？”
刘伟继续沉默着。
战侠歌为人行事洒脱不驯，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敢脱颖而出爆发出最强势的领袖光芒，带领身边每一个相信他的人，打出最灿烂的疯狂进攻，他这种人，天生就应该是最强的军事领袖。
陈显龙是第五特殊部队历届学员当中，唯一一个完成了“灵魂之门”考验的队长，虽然得不到学校的认可，还没有踏进大门，就被清理出门，但是他的能力，绝对不容小觑。他和刘伟一样，对第五特殊部队精英学校充满了仇恨，也是金择喜大力培养了超过十年的超级精英。可是他却踏进了风影楼，用漫长的四年时间，精心设计下的陷阱，还没有来得及发挥自己最精湛的军事技术，就被背后的一发子弹，直接打中了要害。
事实上，风影楼在医院里，抱着自己的母亲，右手已经伸到了氧气瓶的阀门上，看到那一幕，别说是陈显龙，就连金择喜这样一位，用了六年时间，在西方著名大学里，硬是考到两个博士学位，用知识把大脑彻底武装起来的超级强者，都上当了！
这种谋略当然可怕，更可怕的是，风影楼竟然能够把谋略和实战融为一体，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作战风格！
至于他刘伟，最强的地方，就是他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亮丽的色彩，所以他早就学会了彻底漠视生命，不但漠视旁人的生命，也漠视自己的。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彻头彻尾的作战机器，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险与绝境，他的心态都始终保持着最冷静，最平静的稳定，可以将战斗力，始终最强发挥出来。
有人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最可怕。一种是不要命的人，一种是不要脸的人。而刘伟，叩心自问，他似乎把这两项，都占了。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每一个人都有其他两个人根本无法效仿的领域，就是因为这样，思索了半晌，刘伟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想不出来是吗？那让我告诉你，我自己的观点吧。”
在刘伟的侧耳倾听中，金择喜一字一顿地道：“在我眼里，最危险的敌人，是风影楼！”
刘伟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风影楼是很强，但是在他的眼里看来，风影楼似乎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威胁金择喜的程度，可是说到风影楼的时候，金择喜的脸上扬起的，分明就是凝重的隐忧。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金择喜沉声道：“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清楚地知道你的优劣点，而且命运已经把我们两个人永远绑在了一起，我根本不需要考虑你可能成为我敌人的可能性；而战侠歌，他是够强，但是他所有的能力，已经摆到了表面上，和他对决，我可以避其锋锐，攻其必救，纵然不能轻易战胜他，也绝不会让他直取中宫，反拔了我方的军旗。但是风影楼……”
说到这里，金择喜轻轻吁出一口长气，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手里最后一张王牌，究竟是什么！”
刘伟的瞳孔收缩了，他清楚的明白，能被金择喜这种人称为“王牌”，风影楼的身上，必然还藏着一件绝对强力武器！
“你走近一点！”
对刘伟招呼了一声后，金择喜打开了自己面前的一台电脑，从里面调出了一份数据表格，“这是我针对风影楼的训练状况，画出来的个人战力曲线图。你看看，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在这份图表上，风影楼前六年的战斗力，在以一种近乎笔直的状态，在飞越式提升。可是后面……
刘伟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至少有三年时间，单兵作战力，提升几乎到了水平线以下，而且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现在。如果不是前六年，他打下的基础实在太好，可能已经被其他学员反超了！”
“没错，看着这份表格，我一直在想，这个‘鬼刺’训练，为什么没有让风影楼的军事技术，得到突飞猛进式的进步，反而让他在不断倒退。现在把他和你，与及战侠歌并列在一起，除了谋略不错，头脑灵活之外，在军事技术上，竟然没有什么足以为傲的闪光点！”
金择喜的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色，“一开始，我以为风影楼在学习的，不过就是将特种作战，与职业特工暗杀技巧揉合在一起的学科，我也用类似于此的方法，去训练陈显龙，想让陈显龙成为对付风影楼的杀手锏，可是仅仅交锋了两次，陈显龙就死在了风影楼的手里。当我知道，风影楼真的成为第四颗獠牙，并在学校里，当众受勋后，我突然明白，我错了，错得厉害，错得离谱！”
刘伟几乎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他真的被金择喜说的内容给吸引了。
“獠牙，这是第五特殊部队最精锐成员，才可能获得的超级殊荣。獠牙，是在大自然中，不断接受强存劣淘考验的动物，可以拥有的最锋利武器，在第五特殊部队同样也是！刘伟，你想想看，按照第五特殊部队的规定，谁训练出军队的叛徒，谁就要负责去消灭他们，可是如果一个獠牙叛变了，学校又要派出谁，去对付他？！”
刘伟的身体轻轻一颤，他终于明白了金择喜想要说些什么，没有人，敢打包票，能对付了“獠牙”级的军人，就算是集结所有重量级教官，组成最豪华的追杀部队，也不一定能做到！
所以，獠牙这个称谓，对于第五特殊部队来说，不但是一种肯定，更是用绝对荣誉，套在对方身上的责任！
风影楼一回到学校，就被李向商直接授予了“獠牙”称号，并亲手把一枚银鹰勋章戴到了他的衣领上，这本身就在说明，风影楼一定拥有了某种太过强势的军事技术，逼得学校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拿出“獠牙”这种荣誉与责任并存的道具，把他死死锁住。
“我重新仔细浏览了一遍风影楼这些年的受训经历，最终我可以确定，‘鬼刺’训练，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刺杀一个人那么简单，风影楼可以算是第五特殊部队近二十年来，少见的天才与努力并存的超级精英，学校绝对不会用他这么出类拔萃的学员，去学习那种只能用三流来形容的学科。可笑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竟然还以为，可以针对性的训练出陈显龙，去对付风影楼。”
金择喜在这个时候，脸色沉静如水，“也许有点危言耸听，但是跳出思维的束缚后，我得出的结论是，刺杀一个人，只是风影楼‘鬼刺’训练当中，最基本的学科，再往上走，他应该可以‘刺军’，甚至能够直接‘刺国’！”
刘伟的眼睛猛然瞪大了，不管在他的心里，对风影楼的评价究竟有多高，“刺国”，这样的境界，未免也太夸张了一些吧？！
但是刘伟终于懂了，“就是因为没有办法看清楚风影楼的底牌，你才会在我们已经把战侠歌彻底包围在丛林，只差最后一击的情况下，把我抽调过去，给风影楼他们那些参赛队，送去了一份最致命的礼物？”
“是啊！”
金择喜淡然道：“我们在佛罗伽西亚，联同‘怒狮’恐怖组织一起发动政变，本来只是想夺得一片属于自己的基地，但是没有想到，却误打误撞的把和雅洁儿一起旅行结婚的战侠歌堵到了境内。现在战侠歌虽然和仓皇出逃的国家元首混在一起，在丛林里负隅顽抗，但是在我眼里看来，只要中国不直接派军参战，战侠歌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现在我唯一顾虑的，就是风影楼这个已经摆明车马，要和我们为敌的第四颗獠牙，如果和战侠歌遥相呼应联手作战，反而会形成犄角之势，把我们包抄在中间！”
刘伟也学着金择喜的样子，放缓了脸上的表情，淡然道：“可惜，风影楼已经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说实话，我倒真想看看，在那个小岛上，失去风影楼这第四颗獠牙，外加薛宁波教官，再在佛罗伽西亚失去战侠歌这第三颗獠牙，李向商校长，脸上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精英死绝，后继乏人，作为一个光杆司令，李向商脸上还能是什么表情？”
金择喜再次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风影楼的相片，他低声道：“风影楼，作为你曾经的教官，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堂课。你很快就会发现，一个职业军人，最危险的敌人并不是来自战场，而是你的身边，甚至是你一直坚信的大后方。这最真实的一切，你就留在那个岛上，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去慢慢品尝吧！”
“啪！”
金择喜关闭了电脑，他当着刘伟的面，靠在椅子上，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没有人知道，他在心里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风影楼，我最喜欢的学生，真是……可惜了！”
……
远在万里之外的风影楼，已经感受到了危机。事实上，任何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上级竟然拒绝了雄鹰特种部队参赛队长陈羡英的请求。
明明在海岛上有身份不明的敌人出没，明明双方已经陷入混战，枪声不断，但是在他们头顶盘旋的直升飞机，却始终没有再落下来，把新的武器投放给他们。
七八个小时后，终于有一架直升飞机落了下来，从里面走出几个全身穿着雪白色防护服的人，小心翼翼的搬走了那只已经拥有了几十历史的金属箱。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十八章 绝对封锁
第二天，那一架直升飞机又落了下来，一批同样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风影楼这些参赛队，发现那只金属箱子的区域。在提取了一部分土壤样本，和参赛队员的血液样本后，他们收缴了第一天，空投给风影楼他们的武器，还有那台大功率步话机，和卫星电话。他们甚至把所有参赛队员身上的格斗军刀，都收了回去。
在这其间，笑小小和这些工作人员之间爆发了一场不小的争执。对方要把笑小小手边，整只金属箱都带走，笑小小当然不会同意。
“少和老子扯淡这些有的没的，这只金属箱是私人财产，是老子自己掏腰包购置的宝贝，凭什么你们嘴皮子一翻，不阴不阳的就想整个抬走？”笑小小真的愤怒了，他指着面前全身都包裹在防护服里，乍一眼看上去，就犹如太空战士般的工作人员，伸直了脖子，叫道：“问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一个个嘴巴闭得犹如吃了哑药，也不给我们武器，也不给我们补给，就把我们干晾在这儿，你们倒他妈的放一个屁出来啊！”
“哗啦！”
随着笑小小的拒绝和喝骂，一直保持沉默的工作人员，终于有行动了。至少有两枝自动步枪和一枝手枪，同时对准了笑小小。面对这一幕，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绝不容忽视的杀意，笑小小就算是不怕死，也看得傻眼了。愣了好几秒钟，他才瞪大了眼珠子，叫道：“喂，都是党国的兄弟，都是自己人，我又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背叛祖国，你们也不至于摆出这么夸张的阵势吧？！”
看到这一幕，风影楼、李凡还有薛宁波，一起皱紧了眉头。
“教官，队长，我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三架直升飞机一起出动，却只有一架真正落到了地面上。”李凡走前一步，在风影楼和薛宁波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你们看，那两架在我们头顶盘旋的直升飞机，所有武器都已经打开了保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果我们做出什么激烈行为，哪怕是不听劝阻执意要接近那架停在岛上的直升飞机，头顶上那两架武装直升飞上的重机枪，就对毫不犹豫的对我们直接进行扫射！”
听到李凡这些话的，除了风影楼和薛宁波，还有就站在他们身边的龙王。龙王瞪大了眼睛，脱口道：“不会吧？”
李凡斜睨了龙王一眼，低哼道：“如果你没有老眼晕花的话，看看我们四周的海面吧。”
听到李凡的话，龙王下意识的确转过头，向四周广阔的海面上瞭望，龙王惊讶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海岛四周大约一千米的位置上，竟然已经驻扎了军舰！
这些军舰赫然属于最精锐的南海舰队，在军舰上，甚至已经有海军陆战队随时待命，就连海军陆战队中的特种部队，两栖侦察大队，都被列入作战序列。这些军舰突然出现在中国领海，对这座小小的海岛，形成了包围姿态，它们存在的意义，和战略目标，已经不言而喻。
“把我们包围了？”龙王瞪圆了眼睛，“他们什么意思？我们是职业军人，又不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索马里海盗！”
“就因为我们是职业军人，还是最精锐，一个个身手不凡的职业军人，他们才会摆出了这种如临大敌的阵势！”
李凡望着风影楼，低声道：“队长，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出现这种状况的最大原因，就是那只日本731部队制造的金属箱里，可能有什么致命病毒，被我们无意中释放了出来。为了保证不让病毒扩散，上级调集部队，把我们彻底封死在了这个海岛上，甚至已经下达了如果我们稍有违抗，就会格杀勿论的死命令！”
风影楼没有说话，他深深吸着如此新清，却可能包含着高传染性致命病毒的空气，打量着正在和笑小小对峙，随时可能真的扣动武器扳机的工作人员，突然道：“龙王，去留下一个！”
龙王用力一点头，大踏步走了过去。他一边走，一边扯开了大嗓门，叫道：“不就是一只箱子嘛，笑小小你也真是的，就为了这个，也至于和人家吵翻了脸？你难道认为，上级会贪污了你那堆破烂不成？！”
走到笑小小面前，龙王先对笑小小挤了挤眼睛，在笑小小莫名其妙，又若有所悟的点头中，他不由分说地抢过了笑小小一直护在怀里的金属箱，并把它拎到了可能是领队的工作人员面前，把金属箱递了过去。
面对龙王这种行为，三名和笑小小对峙的工作人员，明显齐齐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被逼到万一的境地，他们也绝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真的开枪。
就在对方把枪背到身上，伸出两只手，来接那只金属箱的时候，龙王突然发出一声惊叹：“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啊，你看看你，就连身后的氧气管都没有固定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龙王伸出手，随意在对方裸露在外面的氧气管上一拉，用看似随意的动作，轻描淡写的就把氧气管拉了出来。看他一脸平静的态度，仿佛那根氧气管真的没有固定住，才让他这么轻松就拽了出来似的。
看着龙王抓在手里的氧气管，那个双手抱着金属箱的工作组小队长，全身突然无可抑制的轻颤起来。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却像是经过了几百次排练般，齐齐向后退出三步，重新擎起了手中的枪，他们的枪口，赫然对准了自己的队长。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开口了：“科长，您应该明白规矩，对不起了，请把您身上的配枪，慢慢放到地上。”
冷眼旁观的几位队长，看到这窝里反的一幕，他们脸色全变了。到了这个时候，谁还不知道，事情出现了绝对意外的变化，他们就根本没有资格，担任参赛队队长的职务！
在一群已经隐隐发觉事情不对的特种兵注视下，那一位由于氧气管被龙王拔出来，已经和风影楼他们坐到同一艘船上的科长，老老实实的脱下防护服，亮出了自己的左臂。一名工作人员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支注射器。
重新走回风影楼身边的龙王，再次瞪起了眼睛，“他们要干嘛？”
“注射高剂量麻醉剂！”
李凡在这个时候，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那个科长明显知道些内幕，而这些内幕，上级绝不能让我们知道，所以，他们宁可把那个同样中了病毒的同伴带走，也不会把他留在岛上。可是他们又担心那个科长，在飞机上会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而狂性大发，乱抓其他人的氧气管，甚至是自暴自弃，解开防护服，把病毒扩散出去，所以他们要给那个科长注射高剂量麻醉剂，让他保持绝对的安静。”
李凡的判断并没有错，药剂注射进那名科长的身体里，他很快就身体一软，陷入了绝对沉睡。两名工作人员立刻帮他重新穿好了防护服，还特意重新加固了氧气管的连接。就算明明知道对方在几个小时内，绝对不会恢复清醒，可是他们仍然用特质的器械，固定住了上级的四肢，最终把那位科长，合力抬回了直升飞机。
在这其间，至少有五支自动步枪，一直处于荷枪实弹状态，而那两架武装直升飞机，更直接压到了不会被岛上气流吹到的高度极限。看着武装直升飞机上，已经解除武器保险的仿制火神炮，和多联装火箭筒，在场这么多人，又有谁不是脸上变色？！
几乎所有人都把他们的目光落到了队长的脸上，几名队长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最后都挺直了自己的身体，默默站在那里。就是因为这几名队长以身作则，在场将近两百名中国最精锐职业军人，才保持了最平静的状态。任由那些工作人员，把他们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收缴得一干二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架曾经落到海岛上的运输机，在两架武装直升飞机的拱卫下，重新升空而起。
当三架直升飞机飞到高空后，两架直升飞机，却没有一左一右拱护，而是形成了一前一后的包围姿态。
在场的都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特种兵，又有谁看不出来，摆出这种前后合围的保护方式，就是为了提防如果那一名同样中了病毒的科长，意外苏醒，在直升飞机上挣扎，造成病毒扩散而做出的警戒措施？！
如果事件真的恶化到那种程度，相信一直跟在运输机后面的那一架武装直升飞机，会立刻开火，将他们受命保护的目标直接击落！
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的如临大敌，让海岛上，八支特种部队参赛队员，心里的寒意，越来越浓。所有人的心里，想到的问题都是一个：“那只该死的金属箱里，放的究竟是什么玩艺儿？！”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十九章 不稳定因素
没有补给，没有武器，除了一个“原地待命”的指令之外，他们竟然就这么被彻底隔离了。
当然，也没有人会告诉他们，那只金属箱里，究竟放了什么东西，才能让上级如临大敌。
夕阳消失在海的另一边，黑暗再次笼罩了整片大地，没有人特意出面组织号召，八名队长自发自觉的聚集到了一起。在黑暗中，他们彼此向对方略略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地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这些并没有从属关系，却因为命运，被绑在一起的队长，必须要坐下来，进行一次彻底的沟通了。
几名队长都没有说话，他们忙碌了起来，不一会他们就在沙滩上架起一堆木柴，当一个队长，用干枯的树皮为引火物，小心翼翼的从底部把柴堆点燃，烟雾混合着潮湿的水汽，随之在空气中袅袅升起。
围着火堆席地而坐，八名队长摆放到面前的，赫然是包括海鸟蛋，海鱼、海龟之类的食物。
在这个时候，他们看起来，就好像是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野外烧烤晚餐。有的队长，用椰子壳做成的“锅”在煎鸟蛋，很快诱人的香味，就充斥在附近的沙滩上。有的队长，把两斤多重的海鱼，用树枝穿起来，放到火焰上慢慢炙烤，任由大滴的油脂，一滴滴落到火堆里，发出滋滋的轻响还有一个队长，把他们今天用弓箭和流星锤捕到的海鸟，连毛都没有拔，在清除内脏后，用泥裹在一起，外面又包上几片树叶，就把它们埋进了沙滩里，然后把燃烧的木柴，挪过来一部分。
在场每一个人都有一手不错的厨艺，每一个人就算和老婆吵架了，不吃方便面，不去饭馆混日子，也能活得有滋有味。大约半个小时后，每一个人面前的树叶上，已经堆满了他们群策群力做出来的食物。
就在这个时候，风影楼不声不响的取出一小支两百毫升装的威士忌，把它放到了火堆旁边。迎着其他人略带诧异的目光，风影楼淡然道：“是笑小小的，别看那个家伙是个刺头，但是在生活品味上，还满小资的。”
所有人一起点头，削尖脑袋硬挤进中国最精锐特种兵竞赛，他的出场方式已经够夸张了，谁能想到，在笑小小那只硕大的金属箱里，竟然还藏了一支威士忌？！
“还好今天出了意外状况，他们没有再坚持把笑小小那只百宝箱带走，”广州军区参赛队队长林挺微笑道：“现在想想看，有那小子一起来参赛也挺好，至少不会太无聊！”
每一个队长，都取出了身上的水壶，把水壶盖扭了下来。作为这个特殊群体中，年龄最小的后辈，风影楼主动站起来，在每一个人的水壶盖里，注满了散发出甘甜味道的美酒。
八只盛着酒浆的水壶盖，在空中轻轻碰到一起，再次深深对视了一眼，几个人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在啧啧叹息中，他们伸手抓起了摆在面前的食物，竟然真的开始共进晚餐。
远远地看着这一幕，龙王真的有些惊讶了，他扭头望着李凡，道：“你说现在都火烧眉毛了，队长怎么还有心情，去和其他参赛队的队长，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看他们一言不发，在那里又吃又喝的样子，就算想联络感情，也不必凑在这个时候吧？”
李凡还没有回答，一直和他们混在一起的笑小小，就发出了一声充满不屑意味的低哼，他斜眼望着龙王，道：“看你小子这傻样，似乎从来没有在基层部队里呆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又是怎么通过层层选拔，混进特种部队的？”
听到他们这边的话，许婷婷和陈燕也凑了过去，她们也和龙王一样，没有在基层部队里呆过，她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人心惶惶，只是一个个强作镇定的要命时候，那些队长不留在队员身边安抚人心，却会聚在一起不声不响开着他们的聋哑烧烤晚会。
“你们应该听过社会上一段打油诗吧，”笑小小道：“喝酒象喝汤，此人是工商。喝酒不用劝，工作在法院。举酒一口干，一定是公安。八两都不醉，一定是国税，起步就一斤，准是解放军！”
听到这段在社会上不知道流传了多久的打油诗，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由撇了撇嘴。他们这些从小就进入学校的第五特殊部队成员，别说是起步就一斤了，只怕半斤烈酒，就可以把他们灌趴下了！
“我们不去讨论工商、公安和国税为什么一个比一个能喝，单说现役军人，为什么会被人传言，起步就一斤。”
说到这里，笑小小轻轻长吁了一口闷气，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轮大大的圆月，低叹道：“不就是因为，大家都怕死嘛！”
没有在基层部队呆过，尤其是在边境线，那种随时可能爆发小规模冲突的特殊环境中，呆过的人，根本不会理解，笑小小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判断。
军人也是人，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他们的爱憎比常人更分明，更眼睛里揉不进半点沙子。他们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拼上命去保护，他们遇到自己憎恶的人，就算不会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也是会有的。
想想看吧，当战争爆发，你带领的部队身陷重围，面对弹雨横飞，身边的部下一个个当场阵亡，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的时候，你可以指望的又有谁？
指望着上级派出一支部队，付出惨重的代价，把你一个小小的连，甚至是一个小小的排，从敌人的虎口夺出来？
别逗了！
要知道，中国历来是以牺牲少数人的利益甚至生命，去保护大部分人的利益与生命，为衡量准绳。
指望空军支援，指望二炮部队部署在各地的导弹，实施外科手术式的高精度打击？
天还没黑，就别做梦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唯一可以信赖的，就是分布在周围，也许环境并不会比你好上多少的友军！想让周围的人不顾一切，向你靠拢，对你提供最必要的支援，直至为你硬打开一条通向生存的道路，凭的绝不是上级的命令，而是基层指挥官之间的感情！
到了没有援军，就必然全军覆没的要命时候，你对着步话机，喊出来的，绝不能是“看在党国的面子上，拉兄弟一把，”，而是“看在咱们两兄弟够铁的份上，帮兄弟一把”！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对方也怕死，也会被你的兄弟情分，赶鸭子上架般的硬顶上来！
如果你们平时的关系，真的很好，你已经指名道姓的要求对方救命了，他还拒绝了你，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个人根本不能交往。他就必须要考虑，如果被所有人排斥，将来他遇到相同的情况，又有谁会赌上命，去救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是因为都怕死，都希望自己在身陷绝境的时候，会有人赶来支援，会有人拼尽一切力量来营救，再加上中国独特的酒文化，中国军队内部，才会养成了喝酒成风，拉小山头成风的习惯！
就拿曾经在中国大地上风行一时的军旅电视剧《亮剑》来说，李云龙为了救自己老婆，率全军强行攻打县城，如果不是有几个兄弟，不顾一切的替他死死挡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援军，他的独立团，早就被敌人包围，并彻底全歼了！
盯着在沙滩上，那几个一边推杯换盏，一边继续在火堆上烧烤食物的队长，笑小小低声道：“他们都是人杰，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一会他们要讨论的话题，必然会伤筋动骨，甚至会产生对立和矛盾，所以在交谈前，他们都在努力用我军的传统，来迅速拉近彼此距离，最起码，也要让周围的人明白，他绝不是一个恃才傲物，不可理喻的人物。”
陈燕终于忍不住问道：“有这么麻烦吗，只要上级下令，从他们中间选出一个总指挥官，不就行了？”
“按照原定计划，这里的八名队长，现在应该已经带领自己的参赛队伍，为了争夺出线权，而展开最激烈对抗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把对方判定为对手，这种潜意识里形成的敌视，需要时间去消除。最重要的是，大家分属不同集团军，没有隶属关系，就算上级真的下令，从中间挑选出一个总指挥官，他能不能服众，还两说呢！”
笑小小从地面上，拾起了两枚通体带刺的海胆，慢慢让它们一点点靠拢，“能走到他们那个层次的人，必然拥有独立绝不容被轻易动摇的信念与个性，那就是他们身上，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刺！他们就像是一群面对极度严寒，却不能立刻冬眠的刺猬，想要彼此偎依取暖，就必须小心翼翼的接触，小心翼翼的彼此避开对方身上，那锋利的尖刺，直至最后可以挤成一团。想要完成这样的过渡，必须靠他们自己，至于上级的命令，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只会起反作用！”
说到这里，笑小小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已经再也没有了声音，所有人都用沉默而奇怪的态度望着他。
“怎么了？”
笑小小下意识的咋了咋舌头，“难道是我刚才喝椰子汁太多，身体过敏，所以嘴唇变肿了？”
李凡用力摇头，他走到笑小小的身边，轻轻拍了拍笑小小的肩膀，低声道：“如果出生在战争年代，哪怕只能活到三十八岁，我相信，你也会成为一位名将！”
笑小小猛然呆住了。
而在这个时候，沙滩上的八名队长，也一起进完了他们的晚餐，也喝光了那支两百毫升装的威士忌。
“总参一部，小卒，风影楼！”
“北京军区，东方神剑，吴江安！”
“济南军区，雄鹰大队，林羡英！”
“广州军区，华南之剑，林挺！”
“南京军区，飞龙，周浩勋！”
“成都军区，西南猎鹰，贺洗！”
“兰州军区，暗夜之虎，武卫华！”
“沈阳军区，东北猛虎，陈显冰！”
虽然每一个人，都通过提前看过的比赛资料，清楚知道自己身边每一个人的名字与及隶属部队，可是他们仍然轮流用最简短的方式，对自己做了一次介绍。
没有特定的会议主持人，八名身份相等的队长，采取的是自由发言式交流。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发言的，是北京军区东方神剑参赛队队长吴江安，“看今天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显然那只金属箱里的东西绝不简单，我们必须要考虑，如果那里面，真的有某一种从来没有正式在战场上使用过的致命病毒，甚至还拥有高传染性，我们应该怎么办！”
大家现在已经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吴江安没有再藏着腋着，作为北京军区直属特种部队，他接受的知识，也比其他特种部队队长更全面。“针对某一种危害性极强病毒，就算是科研力量最发达的美国，大概也需要一年以上时间，才会把疫苗用于人体试验。如果最终只是虚惊一场，自然是万事大吉，但是如果我们真的抽中了下下签，我们就必须考虑，当队员一个个病倒，一个个用最惨烈的方式走入死亡，上级却始终没有办法，给我们提供有效援助，终于有人无法战胜面对死亡的恐惧，试图冲出这个岛屿的束缚时，我们这些队长，应该怎么办！”
说完这些话后，吴江安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几位队长隐忍了很久，一直不愿意揭开的窗户纸，最后还是无可避免的被捅穿了。
他们带领的，都是最精锐职业军人。但是，在这样一个荒岛上，被彻底孤立与世隔绝后，如果得不到良好的心理输导，各种压力一点点的积压下来，很可能会演变成最激烈的反抗。如果在场的八位队长仍然活着还好，如果他们中间，有人因为病毒发作死亡，没有了他们这些人的压制，面对死亡阴影的步步紧逼，面对四周军舰的虎视眈眈，这些身怀绝技，并不是没有一拼之力的特种兵，又有谁能管束得了？！
就是因为看到了这种绝对危险的可能，八位队长，才会收拢自己，小心翼翼的彼此靠拢，试图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现在我们必须先划分一下危险等级！”
第二个开口的，是沈阳军区“东北猛虎”参赛队的队长陈显冰，“我们沈阳军区猛虎大队，是海上特种部队，等同于美国‘海豹’突击队。在海面起了六级劲风，海浪高度超过一点五米的情况下，我们仍然可以进行强行泅渡，攻击包括岛屿和战舰等目标。一旦找到合适的机会，直接攻击停泊在我们四周的战舰，并非不可能。所以，我把我带领的队伍，列入A级危险目标。如果我和副队长全部死亡，剩下的队员，我希望由还活着的各位，平均分配，绝不要给他们重新聚集在一起的机会！”
广州军区参赛队长林挺，抓起一根树枝，在沙滩上写了几个名字，“我们是中国建立的第一支特种大队，拥有海陆空三栖作战能力，每一个士兵都接受过海军和空军六十多个项目交叉训练，整个大队，有十分之一的成员，可以驾驶飞机和战舰。我带的这支参赛队，里面有一半人，甚至可以直接驾驶飞机和战舰，进行特技表演。如果我死了，这几个队员，请你们一定要帮我小心看紧！”
几名队长，逐一介绍自己的参赛队特长，与及平时最宠爱，现在却必须要列入“危险目标”的队员。
“除了我这个队长以外，我们整支参赛队所有人，都可以操作国内外，包括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战斗机、战舰、小型潜水艇等常规装备，每一个人都可以三栖作战，也可以和进行有限度电子对抗，我的副队长李凡，还是一名国内最顶尖的黑客，在全世界至少有二十二只候鸟，脚上有他安装上去的追踪器。”
虽然知道“小卒”部队作为种子参赛队，无论是训练还是武器装备，都比他们这些军区直属特种大队更占优势，可是听到风影楼的介绍，几名队长仍然对他侧目而视。
南京军区参赛队队长周浩勋微微一挑眉毛，突然问道：“你作为他们的队长，难道反而不会操作国内外各种常规武器？”
风影楼老老实实的点头，他离开学校四年多，专业课程肯定拉下了不少。
周浩勋显然对风影楼这种“基础”操作，还不如普通队员的奇异现状，发生了兴趣，他继续问道：“那你会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风影楼很是郁闷了一下，在几名队长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了，“我会用用一部PSP掌上游戏机的处理器，一个GPS导航仪，一个脉冲式发动机，手工制作出有效射程四十至一百五十公里的地对地导弹。”
迎着几名队长目瞪口呆的注视，风影楼弱弱的补了一句：“这是我在阿富汗恐怖分子训练营时，从基地组织里学到的。我亲手试制了几个，最终发现，发射动力严重不足，必须要把导弹放到汽车的顶部，再把汽车飚到时速一百二十公里以上，才能发射出去。”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章 驱虎吞狼
突然间海面上风起云涌，转眼间豆粒大小的雨珠，就犹如万箭齐发般，从广阔无穹的天空中纷纷扬扬的坠落，在天与地之间，拉出了一条条晶莹的雨丝。
八名队长都没有动，他们就静静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中间的那堆篝火，在突如其来的暴雨倾射下不断摇曳，拼死挣扎，用它的热力，把落入火堆中的雨滴，蒸发成了袅袅的水汽。在最初的几十秒钟时间里，水与火的对抗，是势均力敌，可是当海潮在风的吹动下，汹涌而至，越过海岛最前沿的岩石，直接冲上了沙滩时，他们中间的火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叹息，就被海水彻底浇灭。
海浪已经冲到了身边，八名队长仍然没有动，甚至就连柴堆被海浪冲散，炭灰混合着海水，流淌到他们的身上，他们都没有丝毫动容。
两分钟后，这场看似能够持续很久的倾盆大雨，就像是它的到来般，又突然停了。除了四周的树叶上，仍然有水珠在缓缓淌落，地面又多了几个水坑之外，四周又恢复了夜的平静与清爽。就连刚才汹涌而至的海潮，也用最温柔的姿态，一点点的退却。
海岛上的天气，就是这样莫测多变。
八个队长目光一起落到了他们面前，那堆已经被海浪冲得支离破碎的木柴上，在黑暗笼罩下，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孔，都变得模糊起来。
风影楼伸手从身边，抓起了一把饱含着海水的沙子，低声道：“起誓吧！”
所有队长都拔出了自己的自卫武器，他们随身携带的格斗军刀，已经全部被收缴回去，他们现在使用的，都是用竹子、木片自制的刀具。八个人用平静而缓慢的动作，把“军刀”慢慢刺入了松软的沙面，他们就这样一直刺下去，直到确定无论海浪如何劲急，“军刀”也不会被冲走为止。
这是在越战时，一名侦察连上尉，创造出来的独特誓言。
当一个部队指挥官，把他的军刀刺入防线最后翼时，他已经用自己无悔的青春与忠诚，立下了最坚定的誓言。除非完成任务，除非得到上级的命令，无论面对任何强敌，绝不撤退，更不逃跑，否则的话，当他越过那把刺刀的时候，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抓起那把刺刀，捅进他的身体。
八把手工制成的“军刀”，深深刺入了沙滩，形成了一个代表了生生不息的圆环形状。
在彼此对视中，八名队长，一起背诵起他们踏入军营，面对红旗时，发下的誓言：“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背叛军队！”
这些词，在某些“聪明”的人耳朵里，应该是够好笑，够白痴的吧？八名队长，一开始只是低声背诵着他们曾经的誓言，可是念着、念着他们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念着念着，他们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在几十年前，面对瞬息多变的国际局势，面对一双双敌视的眼睛，他们的前辈们，不就是在这样坚定的誓言中，握紧了手中的枪，带着一个军人的责任与光荣，义无反顾的走向了那生死未卜的战场，书写出一段又一段可歌可泣的人间传奇？！
不就是那些先烈的傻，那些先烈的痴，现在的中国，才可以昂首挺胸的昂立在世界之巅，让世界看到东方巨龙，正在一点点的腾飞，直至绽放出它经久不衰的灿烂与光华？！
八只同样有力的大手，在他们用“刺刀”拼出的“圆”上面，一层层的叠加，感受着对方身体里，那蕴藏着的爆炸性力量，感受着这种手挽手，心连心，那种血脉相连荣辱与共的最动人滋味，一个词语就那样突如其来，又那样鲜明地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吾道不孤！”
……
看着通过切入中国南海舰队内部通讯系统，窃取到的实况画面，远在万里之外的金择喜，再一次鼓掌了。“能在身陷绝境的时候，依然散发出最强大自信与领袖魅力，把每一个人都牢牢吸引到自己身边，形成最坚固整体，把恐慌与无助，这些负面情绪彻底排斥在外，这些队长级别的人物，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只不过，你们要是认为，一起插上几把木刀子，背上几句参军时，曾经读过的誓言，就能破解了我为你们精心打造的死亡游戏，这未免也太小看我金择喜了吧？”说到这里，金择喜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只要没有出去执行任务，永远会跟在自己身边，永远会站在房间最阴暗角落里的刘伟，淡然道：“你曾经和他们大打出手，更曾经仔细研究过他们每一支参赛队伍的资料，说说看，他们有什么致命弱点。”
金择喜说这些话的时候，这间机要作战室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竖直了耳朵。
在金择喜加入他们之前，“怒狮”组织，只不过是佛罗伽西亚岛国中，一个不入流的军事抵抗组织，他们被政府军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强守住几个他们经营了十几年时间的战略要塞，给自己留下了最后的生存空间。可是金择喜这位军师，却犹如最伟大的魔法师般，以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对整个“怒狮”组织，进行了大刀阔斧式的改革。
他一改以前“怒狮”组织只知道用恐怖袭击，自杀式爆炸，来打击政府军，开得神憎鬼厌的现状。他大力发展地方经济，培养军事人才，把“怒狮”组织的辖区管理得井井有条，更通过拉笼，收买，煽动种族仇恨等方法，慢慢从内部腐化政府军；同时，金择喜又代表“怒狮”组织，和国外雇佣军定制军事合作协议，直到“怒狮”组织发动政变时，佛罗伽西亚岛国元首才震惊的发现，还能继续接受他指挥的政府军，已经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他要面对的，却是蜂拥而至的叛军，国外雇佣兵，“怒狮”组织成员，和因为种族仇恨，而失去理性，变得疯狂嗜血的狂热分子！
政权几乎在一夜之间转手，“怒狮”组织占领了佛罗伽西亚岛国百分之八十的土地，更成功占据佛罗伽西亚经济与文化双重中心，首都阿亚达姆。而佛罗伽西亚的元首，还有适逢其会被卷入内战的战侠歌，只能凭借有手中有限的兵力，在原始丛林里苟延残喘。
这一切的一切，军师金择喜，绝对是最大的功臣。他的宠辱不惊，他的深谋远虑，他的绅士风度，还有他近乎完美的洒脱笑容，都让金择喜无可避免的成为“怒狮”组织司令部，所有人争相效仿的目标。
最重要的是，在军师金择喜的手下工作，他们可以学习到金择喜，那天才式的战术指挥，与及他对人性，近乎开天眼观凡尘的透析。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正能走到金择喜身边，让他另眼相看的人，还是他唯一的徒弟刘伟。也只有在想方设法，教导刘伟的时候，金择喜这个拥有跳跃性思维的人，才会放缓节奏，用循循善诱的方式，去和周围的人，讨论战术。
刘伟知道，金择喜坚持这么做，是想让他和战侠歌一样，脱离单兵作战的范畴，进入谋略领域的世界。
在所有人侧起耳朵的倾听下，刘伟慢慢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看了一眼电视机上的画面，沉声道：“他们怕了。”
金择喜轻轻挑了一下眉毛，“噢？”
“咬人的狗，不叫！”
刘伟的回答，让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听得莫名其妙。但是金择喜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而在同时，他的目光，跳过两名作战参谋的肩膀，直接落到了一名机要员的身上。机要员，当然是一个女兵，在佛罗伽西亚，女人的地位非常低，除非是出身名门，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接受正规教育，在军事参谋部这种充满阳刚气息的男人世界里，她们最多也就是做一些收发信息，用电脑处理文档的工作，绝对没有发表自己意见的空间。
但是金择喜，却清楚地看到，在场十几名作战参谋和工作人员，听到刘伟的话，只有那个机要员，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悟的表情。
“阿加露，你过来。”
听到金择喜的命令，机要员仍然迅速站起来，走到金择喜的面前。在金择喜的管理下，“怒狮”，这个标准的恐怖组织，现在已经彻底军事化，无条件服从上级，这种理念，更被金择喜成功灌输到每一个成员的脑海中。
“你三岁时，父亲就死了，母亲带着你和姐姐改嫁给一个比她大了十八岁，而且还嗜酒如命的男人，对不对？”
阿加露点了点头。
没有人知道，金择喜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些不相关的话题，更没有人知道，原来金择喜连这个房间中，最不起眼的机要员，家庭情况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嗜酒如命的男人，一般缺乏在外面打拼的勇气，但是对家里人，却往往比狼更凶狠。他本来就有两个孩子，再婚后，加上你们姐妹两个，他就要养四个孩子，外加一个老婆，生活上的压力就更重了。”
金择喜淡然道：“我想，他只要情绪稍稍不好，就会打你们姐妹两个，而且打得特别狠吧？”
阿加露咬住了嘴唇，眼睛里露出了委屈的神色，但是面对金择喜的询问，她仍然迅速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两姐妹都会挨揍，但是你挨的揍，却要比姐姐少得多，也许姐姐挨上十次，你都未必会挨上一次，对吗？”
阿加露猛然瞪大了双眼，她可以理解军师知道她的家庭概况，但是她真的不明白，金择喜为什么会脱口说出，她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的童年经历。阿加露小心翼翼的偷偷打量着金择喜，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敬畏的表情，越来越深。
金择喜笑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为什么脸上会露出敬畏，甚至是恐惧的表情。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抓起遥控器，把大屏幕液晶显示器上，正在播放的实况录像，固定在某一个画面上。“告诉我，他们在想什么？”
阿加露的回答，和刘伟的回答，如出一辙：“他们在害怕。”
“他们为什么害怕？”
面对金择喜紧追而上的问题，阿加露当然不可能像刘伟一样，丢出“咬人的狗不叫”这样一个让人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回答。她盯着液晶显示器上，那幅金择喜刻意选择的画面，足足过了一两分钟，才低声道：“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就和妈妈失散的孩子。他们不知道如何回家，更不知道妈妈能不能找到他们，所以他们看起来很迷茫。”
说到这里，阿加露的声音略略一顿，迎着金择喜充满鼓励的微笑，她总算再次鼓起了勇气，继续思索着道：“我觉得，他们本身就是因为害怕了，才会聚集在一起，这和我们小时候，挨了继父的打，晚上躲在房间的角落里抱成一团，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金择喜一直轻轻的点头，直到阿加露说完了，他突然道：“摘掉你衣领上的肩章！”
听到金择喜的命令，阿加露整个人都呆住了，虽然她拼命咬紧了嘴唇，但是眼泪仍然无法自控的从她那双犹如大海般蔚蓝的眼睛里奔涌而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会被军师直接逐出作战参谋部。一旦失去了这身军装，失去了“怒狮”组织的支持，她最后的结果……必将惨不可言！
在泪眼模糊中，阿加露眼睁睁地看着金择喜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
金择喜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手帕，替她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可是金择喜擦了一次，又一次，阿加露眼睛里的眼泪，却犹如决堤的河水般，越流越快。
“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样不好。”
金择喜永远温柔，却永远令人不敢小觑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回响，阿加露努力瞪大了双眼，她想看清楚金择喜现在脸上的表情，可是她失败了。因为金择喜后面的话，让她的情绪再一次彻底失控：“我要你把衣领上的肩章取下来，难道就非得是把你驱出作战参谋部吗？如果你不想当我的作战参谋，不想要中尉军阶的话，真的没有关系，你还可以继续当机要员。”
刘伟轻轻哼了一声，走出了房间，而作战参谋部里的其他人，眼睛却全部瞪圆了。像阿加露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只是勉强会用电脑打个字的机要员，也能成为金择喜身边的作战参谋，甚至成为一名中尉军官？！
要知道，在佛罗伽西亚岛国，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成为军官！
在众目睽睽之下，金择喜摘掉了阿加露衣领上原有的标志，当房门再次被人推开时，重新返回的刘伟，手上赫然多了一套中尉的肩章，一枚纯银制成的“狮子”勋章，更在瞬间，映亮了所有的双眼。
戴上那枚“狮子”勋章，就代表她正式进入了“怒狮”组织的核心管理层，更直接成为军师金择喜身边，最亲近的心腹。以金择喜今时今日，在“怒狮”组织内绝不可动摇的地位，阿加露已经可以在大半个佛罗伽西亚横着走了。
金择喜亲手把中尉的领章，还有那枚“狮子”勋章，端端正正的戴到了阿加露的身上。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闻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与肥皂味道的气息，听着周围一些作战参谋，嘴里发出的惊叹，阿加露不停的眨着眼睛。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在做一个美丽，却遥不可及的梦。
但是当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抚摸胸衣领上，那只纯银打造的“狮子”勋章时，冰凉而起伏有致的触感，却在无声的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很公平！”
金择喜再次举起手帕，擦掉了阿加露眼角的泪水，和前面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流出来的，是快乐到几乎要晕倒的眼泪。
看着眼前这个仅仅是得到一点阳光，就灿烂起来的女孩，金择喜低叹道：“你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所以你的思维，没有被教育所束缚，根本不会有什么正向思维，逆向思维的差别。你从小面对家庭暴力，为了少挨揍，你本能的学会了察言观色，直到你只要看别人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就能猜出他的心理变化。你知道自己的亲姐姐被继父强暴，为了保护自己，你拼命讨好周围的人，根据他们的喜好，去伪装自己，直至赢得他们的好感。所以，很多人，又叫你‘百变女孩’。”
“你有一双，能够看穿别人心灵的眼睛。”
没有人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子，金择喜竟然又想到了十五年前，那个因为比任何人更渴望获得宠爱，反而成为众矢之的的风影楼。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低叹，金择喜伸手轻轻抬起了阿加露的下巴，柔声道：“你习惯了通过对方脸上的表情，去看穿别人的心灵，并针对性地做出反应。所以刚才，你面对把所有情绪，都在脸部封闭起来的我，会产生一种本能的恐惧。我并不想吓你，只是要让你知道，你这种与天俱来的天赋，还有自己的弱点，需要用后天养成去弥补。还有，你可以睁大眼睛，再看看现在的我。”
现在的金择喜？
听到军师的话，生怕惹他生气，把自己的领章，还有那枚“狮子”勋章再收回去，阿加露拼命睁大了自己的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阿加露猛然痴了。
这一次，在牛津大学，获得过心理学博士学位的金择喜，没有再封闭自己脸上的情绪，面对阿加露的目光与探索，他完全放开了自己的心灵。在金择喜的脸上，阿加露看到了浓浓的同情与发自内心的温柔。
他喜欢她，一种近乎于老师对待学生的喜欢！不知道为什么，阿加露甚至在金择喜的眼睛里，看到了本来不应该属于她，却真的向她展现出来的歉意与宠溺。在一瞬间，阿加露就想到了，也许军师，只是把她当成了某一个人的替代品，但是只要知道他肯喜欢她，肯宠她，这已经足够了！
当金择喜微微张开双臂，接到信号的阿加露，直接扑到了金择喜的怀里，感受着一个强而有力的男人，怀抱的温暖，感受到被人保护那种幸福得几乎要为之呻吟的快乐与安全，阿加露终于忍不住再次放声大哭。
重新回到墙角阴暗角落的刘伟，看着这一幕，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先是露了一手，给人家一个震撼教育，然后又是升官，又是授勋，又是温言抚慰又是热情拥抱的，就这几分钟时间，我看阿加露这个女孩子，已经可以不要名分的为教官你怀孕生子了。”
等到怀里的阿加露终于恢复了平静，金择喜目视全场，所有人都知道，军师要给他们上课了。
想拥有一个优秀的作战参谋团队，绝不能天天指望从外面挖掘，搞什么空降奇兵，要努力从内部培养，这一向是金择喜的管理之道。所以分析案例，让周围所有作战参谋，习惯他的思维模式和节奏，形成一个近乎完美，性格互补的团队，这是金择喜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刚才刘伟和阿加露都说了，这些看似坚强的特种部队队长，都在害怕。其实，换成谁，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当然也包括我，都会害怕。”
金择喜淡然道：“一个军人，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强敌，都敢打敢拼，这一方面，是他对整个民族，拥有足够的忠诚，另一方面，祖国，军队，就是他最坚强的后盾。这就好像一个孩子，摸黑走进胡同，只要妈妈还在后面用眼光注视着他，他就会变得比平时更坚强，是相同的道理。”
说到这里，金择喜面前的十几名作战参谋，一些心思比较细腻，思维节奏已经渐渐和金择喜同步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若有所得的神色。其中一名作战参谋，更直接举起了右手。
“很好，”金择喜指着那名举起右手的作战参谋，道：“你来代我说下去。”
那个作战参谋，和阿加露一样，也是被金择喜破格录用的人才。他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内分泌过盛，形成的青春痘，性格中当然也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率甚至是鲁莽。而金择喜之所以把这样一个性格冲动的男孩带进作战参谋部，就是想要用他血气方刚的特性，来弥补自己思虑过多，有时候反而顾此失彼，不能痛下决心的弱点。
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那个年轻的作战参谋，脸色涨得通红，就连声音中都透着一丝过度兴奋，或者紧张，而形成的颤抖。他的声音，更透着高亢：“军师曾经说过，这些参赛队，代表了中国最精锐特种部队，说白了，就是中国军队，甚至是中国政府眼睛里的宝贝！平时，无论发生什么状况，中国军队和中国政府，都不会轻易舍弃他们！”
说到这里，那名年轻的作战参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金择喜一眼，金择喜回应他的，是一个点头微笑，和一根竖起的大拇指。作战参谋的脸皮，涨得更红了，他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腰，放声道：“但是，有两种情况，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最终放弃他们！”
“第一，他们成为恐怖分子向政府施加压力的筹码！”
这名年轻的作战参谋，敢第一个举手发言，除了年轻人特有的率直与冲动之外，在金择喜的身边，他也学到了优秀作战参谋，必备的眼光与知识积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迫于压力，答应恐怖分子的要求。因为一旦同意了这种城下之盟，就等同于整个国家的失败，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会在瞬间大幅度下滑。更会成为国际领域，其他国家的笑谈！”
在场所有人，都是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听到这里，都在连连点头。“绝不向恐怖分子妥协”，这可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基本国策。
“第二，就是在他们身上，出现了会威胁到整个国家，与整民族的致命因素。”
作战参谋勇敢的和金择喜对视，年轻人的率直，在他后面的话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中国人有几句古话，叫做‘壮士断腕’，还有‘弃车保帅’，这些词中透出来的意思，本来就是用说用牺牲少部分人，来保全大部分人。虽然这些特种部队，是宝贝，但是现在他们中了军师投放的生物病毒，如果不把他们全部监控起来，放任他们成为病毒的桥梁，整个民族都会陷入危机当中，在这种情况下，牺牲他们这一两百人，用来保护十三亿人，就显得理所当然起来。”
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的作战参谋，吐字如刀：“以前，国家和民族是他们的后盾，所以他们可以横冲直撞，敢打敢拼；可是现在，无论他们承认也好，否认也罢，他们的存在，已经威胁到整个民族。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这些少数人，已经被迫站到了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对立面，虽然他们还是中国的现役军人，但是他们不可能不考虑，如果有一天，病情得不到控制，甚至以那个小岛为核心，向四周开始扩散，他们的上级，直接派出轰炸机，把整个小岛彻底炸沉，或者是派出军队，把他们全部剿杀，他们应该怎么办！”
“啪！啪！啪……”
金择喜开始鼓掌了，面对表现出众的人，他从来不吝啬表扬和赞赏。“能看到这一步，难得！”
“我再补充几点！”
金择喜示意那个年轻的作战参谋坐下后，淡然道：“第一，为了研制疫苗，科研单位，需要随时从病人身上抽取血液，甚至需要至少三个单位的临床案例。他们迟早会再派出直升飞机，降落到小岛上，带走至少两个军人。在这种四周派出军队严密封锁，把他们彻底压制在荒岛上的情况下，这种举动，无异于是一条导火索。”
“第二，他们八支参赛队，看似面对危险抱成了一团，实际上，中间有很多不稳定因素。比如……”
说到这里，金择喜的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丝有点诡异的微笑：“在那士兵当中，还有相当一部分，从来没有和女人上过床。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大家想想看，风影楼的队伍里，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天天和他左拥右抱，亲密得不得了，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年轻的士兵，心里又怎么会平衡？”
“对了，还有一点，”金择喜补充道：“他们八支参赛队，实力相当接近，谁也没有一家独大，压得另外七支队伍俯首听命的能力。如果出现了矛盾，他们之间的调和，也相当麻烦！再加上与世隔绝，随时面对死亡，形成的心理压力，很可能病毒还没有发作，他们就自己先窝里斗起来了！”
站在房间阴暗角落里的刘伟，听到这里，脸上也扬起了一片潮红。一想到中国军方，派出大批海军陆战队，全幅武装冲上海岛，把那些号称中国最精锐特种部队的军人，象宰鸡一样当场射杀，他就兴奋得双手发颤；一想到风影楼他们在海岛上，终于因为日积月累的矛盾，挥舞着木棍，流星锤之类原始武器爆发激战，死伤无数，又得不到及时医疗，一群伤员只能躺在地上无助的哀嗥，他就快乐得难以自抑。
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裹着厚厚绷带的右肩，刘伟在心里低声道：“好一招驱虎吞狼，值得期待！”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一章 冲撞
由三名中科院院士组成的科研小组，终于对那只金属箱，还有里面可能存放的病毒得出了结论。
那只金属箱的确是源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名古屋军工厂，但是里面的病毒，却绝对不是几十年前的产物。
原因很简单，那只金属箱里的病毒，除非是在负七十度超低温下保存，否则的话，最长只能存活十八个月！
“这种病毒，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应该很熟悉。”
科研小组组长，是一位在传染病研究领域，整整研究了四十年的老教授，可以说，经他的口说出来的结果，就是定论：“是天花！”
就算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久经风雨，可以临泰山倒而不变色的精英人物，在这个临时指挥中心里，仍然产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要知道，天花病毒和炭疽杆病菌，如果被人当成生化武器，以它们所拥有的强大杀伤力，可以被称为“生化原子弹”！
这种“生化原子弹”，在十八世纪时，曾经在欧洲横行，因为它致死的人数，超过了一点五亿！
“天花病毒具有最高传染性，不分男女老幼，都是高感染群体。而这种病毒，可以通过空气，或者直接体表接触感染。只需要十天潜伏期，病毒就会发作，最终会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死亡，活下来的人，脸上也会留下严重的疤痕。”
听着老教授的话，所有人的眼角都在轻跳。他们这些人，当然出生在八十年代前，当时每隔六年时间，他们就要去卫生所或者医院，注射一次天花疫苗，就是因为中国政府全力控制，天花在中国几乎没有大面积蔓延开，就算在军事角度，他们知道天花号称“生化原子弹”，但是这种东西究竟有多大威力，他们并不是非常清楚。
“我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我们今天，放任岛上那一百八十六个病毒携带者返回城市，病毒就会以他们为桥梁，进行次方式的裂变，大概只需要二十一天，天花病毒就会覆盖整个中国，至少有一千五百万人，会因此染上天花，而按照百分之三十的比例，就会有四百五十万人，因此致命。因为我们国家大面积暴发‘天花’，世界各国必然会在最短时间内，切断和我国一切人员来往渠道，直到世界红十字组织，确定天花已经得到完全控制，向全世界宣布警报解除，才可能慢慢恢复，因此造成的损失，还得另算！”
听着如此心惊肉跳的数字，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来自全国七大军区的核心军官，一接到消息，他们就放下手中所有工作，搭乘直升飞机用最快速度赶到在广州军区，最终聚集到临时危机处理中心，他们抱的目的，当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那批可以说是心尖肉的参赛队伍，一个也不能少的全部带回去。
在临时指挥部，可谓是将星云集，在他们中间，不乏那种护短到了登峰造极，为了保护部下，哪怕是面对直属上司，也敢拔出手枪直接拍到桌子上的刺头人物，可是一边是自己最看中的特种大队超级精锐，一边是四百五十万病死者，面对这样的对比，在场这些军官，真的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了。
还是李向商最先反应过来，“天花这种病毒，已经拥有一千多年历史，在七九年更在全球绝迹，这么说，应该早就有治疗方法了吧？”
“没有！”
老教授断然道：“人类之所以可以战胜天花，是因为人类发明了‘免疫’医学。只要提前在身体内植入‘牛痘’疫苗，就可以对抗天花。但是，79年世界红十字会，终于确定天花已经被彻底消灭后，全世界各个国家，已经停止给新生儿注射天花疫苗。换句来说，八十年代以后出生的人，面对天花病毒，没有任何防御。一旦被感染，就必然有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完全看他们自己的命运，现代医学，帮助不了他们什么。”
李向商沉默了。
天花病毒，早已经被人类用“免疫”医学控制，但是因为种种理由，美国的亚特兰大，还有俄罗斯莫斯科，仍然有两个实验室里，保留着这种病毒样本。世界卫生组织早在93年，就制定了彻底销毁天花病毒的计划表，但是美国政府却拒绝了这个计划。他们的理由是，美国必须做好面对生化武器袭击的准备，为了继续研究对付天花的手段，就必须保留这种病毒的样品。
如果真的把“天花”病毒彻底消灭，又何必担心恐怖分子用“天花”病毒为武器，进攻他们的国家？又何必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就非要保留病毒的样品？！
这个问题，就像是这个世界先有了鸡，还是先有了蛋一样，扯不清楚。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遭到“天花”病毒袭击的主权国家，竟然是中国！
“我们赶到这里，除了要向各位报告鉴定结果之外，还必须要提醒各位一些细节，彻底杜绝传染渠道！”
又有一位中科院院士站了出来，他略略点头示意，一名助理工作人员，立刻打开了临时指挥中心的镭射投影仪。一张卫星拍摄的相片，随之出现在幕布上。
“现在一百八十六名病毒可能携带者，集中在中国近海的岛屿上。虽然军方已经对海岛进行封锁，但是单凭这种方法，想要把病毒渠道完全控制，还是远远不够的。要知道，那个岛屿上面，可是有几万只海鸟，如果有海鸟和岛上的人有过接触，虽然海鸟不会被天花感染，但是它们完全可以用自己的羽毛，把病毒带到内陆，或者附近的渔船上！”
“还有，”那位院士继续道：“如果那些病毒可能携带者，在海岸上拾到几个瓶子，闲得无聊，甚至是心存怨恨，刻意报复，写上一封信，或者只是撕下衣服上的一块布，放进瓶子里，再重新投回大海。又有谁敢保证，这样的飘流瓶，在十八个月时间里，不会被人捞起来，并把它打开，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第二波次的病毒携带者？！”
第二个院士说的话，实在太尖锐，更带着科研工作者，“牛顿”式的目中无人。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那你说怎么做才算是万无一失？直接派轰炸机，用燃烧弹把整个岛屿变成一片火海？”
“用火烧，的确可以有效消灭天花病毒。在十八世纪，天花病在欧洲横行的时候，当地人也经常使用这种方法。”
第二个院士实话实说，“我是一个传染病学科研究者，我的职责，就是找到疾病可能流通的渠道，并把自己的意见提交上去。至于如何决策，那是你们的事情。对了，我还要提醒各位，中国有十三亿人，就算全国所有制药厂一起加班加点，赶制天花疫苗，所有卫生院和医院一起二十四小时营业免费注射，也绝不可能比得上天花扩散的速度！”
在一片沉默中，第三个院士走上了发言台，她赫然就是风影楼接受“鬼刺”训练时的心理学导师！
“我不是传染病学专家，也不是生化武器专家，我主要研究竟的是人类行为心理学。”
她沉声道：“我在赶来之前，专门调阅了关于天花病毒发作的相关病例。在那种封闭的岛屿上，亲眼看着身边的人，因为病毒发作，全身大面积皮肤出现红色斑疹，直至变成厚痂；还有些重症患者，双眼失明双耳失聪，直至因为败血症发作死亡，很可能会有人，明明没有被病毒感染，因为无法承受持续性心理压力，而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因为过度恐惧，而做出我们谁也不愿意见到的激烈反应。”
说到这里，台下传来了一个声音：“他们都是最优秀的军人，他们不怕死！”
女老师二话不说，抓起主席台上一个白陶水杯，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砸过去。
“啪！”
水杯重重摔在墙壁上，在清脆的破碎声中，十几块碎瓷片，以辐射状向四周飞溅出去，而茶杯里的水，更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滩抽象派画艺般的水渍。
“你也是优秀军人，你也应该不怕死，可是在我用水杯砸你的时候，你却害怕了。你甚至没有经过大脑反应，身体就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女老师瞪着那个下意识一低头，避开水杯攻击，但是脸上已经扬起愤怒神色的军官，扬声道：“你记住，是人就不可能不怕死。人类要没有躲避危险，保存自己的本能，早就在上千万年漫长进化中，自我毁灭了！”
三名中科院院士组成的科研小组，已经离开临时指挥中心半个小时了，可是全场仍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静静思考着些什么。
这么多人，也只有李向商才真正明白，一场他与金择喜之间的战斗，以那个荒岛为平台，展开了。
“金择喜，我知道的。你故意用带着731部队标志的金属箱来传播病毒，本身就是在警告我们，立刻行动，把病毒伤害缩到最小程度，说到底，你仍然心里牵挂着国家，不愿意因为私人恩怨，伤害到所有人罢了。”
两个人曾经在学校里，因为校长的位置而明争暗斗，他们真的是太熟悉彼此了，熟悉得根本不需要交流，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
但是李向商发现，现在他真的看不懂金择喜了：“你和我比，最大的优点，也可以说是最致命的缺点，就是太重注个人感情，你看起来一脸严厉，但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你心太软。你为了一个被学校淘汰的徒弟，甚至不惜成为军队叛徒，带着他逃离祖国。我不明白的是，风影楼不同样是你最喜欢的一个徒弟吗？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风影楼拒绝了你的‘招安’，已经注定是敌人，你又怎么可能立刻痛下杀手，非要把他逼到不死不休的绝境上？”
“有人说，时间会改变一个人。”李向商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十一年过去了，金择喜，我曾经最强的劲敌，那个外冷内热的你，难道真的变了吗？”
四周一片寂静，这个问题，当然没有人回答。
李向商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他沉声道：“我们绝不能让一个已经被人类消灭了二十多年的病毒，死灰复燃，否则的话，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说到这里，李向商只觉得心里一阵抽痛。金择喜的这次进攻，使用的不是阴谋诡计，而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金择喜已经把一切，都堂堂正正的摆到了台面上。但是李向商却发现，金择喜的进攻，根本……无解！
只是用了区区一个金属箱，外加一个已经被人类消灭了二十多年的病毒，金择喜就把整个中国十三亿人，全部绑架，成为了他手中的人质！他就是想看着中国军方，对着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特种部队大开杀戒，他就是想看到李向商，把学校里第四颗獠牙，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彻底打散风影楼和战侠歌，这两个还没有并肩作战，但是一旦联合，就必然会成为梦幻组合的最优秀学员。
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在这个时候，理智的选择，就是直接派出轰炸机，用燃烧弹对整个海岛进行地毯式轰炸，把上面所有的人，连带天花病毒一起焚烧干净，所以才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开口。
他们的上级，没有直接下达命令，而是派出了三名中科院院士组成的工作小组，不就是想借这些专家的口，告诉他们事情的严重性。想让他们这些军界要员，主动做出以大局为重的决策吗？
事实上，第二名中科院院士一开口，李向商就明白，上级已经下了把那一百八十六名军人，连带整个海岛一起抹除的决心。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向商慢慢解下了自己的肩章，摘下了他衣领上，那一枚代表第五特殊部队现任最高指挥官的金制飞鹰勋章。
当李向商把一个军人的身份与荣誉，全部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时，他的心里突然扬起了一种痛苦的快感。
他一生在军队里兢兢业业，明明喜欢雅洁儿，为了自己的事业可以更上层楼，他放弃了追求自己喜欢女孩的机会，亲眼看着她最终投入了战侠歌的怀抱；他一生都在严于律己，只要穿上军装，走出自己的单身宿舍，他展现在外人面前的，必然是他最精神抖擞，最自信坚强的一面。他一生都在不停的武装自己，在不停的表现自己，在和一个又一个竞争者不断角逐，踏着失败者的肩膀，一步步的向上走。
现在李向商终于爬到了事业的巅峰，在第五特殊部队校长的位置上，他将来必将桃李满天下，无论他走到中国哪一片土地上，都会有人抢着欢迎他，只要他有什么需要，一声令下，就会有感恩戴德的学生，为他解决得彻彻底底。只要他能在校长的位置上工作十年，再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他甚至可以离开学校，以他强劲的人脉优势，和严谨一丝不苟的处事风格，进入政界，重新开创一片天空。
李向商曾经对自己未来的人生，做了无数次规划，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在今天，在今时，他竟然会主动把他用了半辈子，耗尽了心血的成就，都轻描淡写的放了出来。但是当这些荣誉，这些责任，全部放到了桌子上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是放肆，却突然充斥进李向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里。
“我刚进军营的时候，就听人说过‘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句话。”
李向商瞪起了眼睛，放声喝道：“我要说的是，少放他妈的狗屁！我们这些军官，到了关键的时候，不罩住下面的兵，跑到战场上的时候，又指望谁听我们的命令去和敌人死磕？！”
说完这些话，李向商再没有犹豫，竟然当众大踏步走出临时指挥中心。迎着正午炽烈的太阳，李向商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在确定方向后，他笔直的走向了有直升飞机停泊的训练场。
李向商登上了那一架第五特殊部队直升飞机，他没有喊自己的驾驶员，而是取出了ID卡，在机载身份辨识装置前轻轻一划，在“嘀”的一声轻响中，直升飞机的操作系统，被李向商以最高权限启动了。
没有得到上级批准，没有通行口令，会不会还没有接近海岛，就被四周的军舰直接开炮击落，李向商不知道；登上了那个荒岛，加了他这样一位校长，载着燃烧弹的轰炸机，会不会飞到他们的头顶，把整个岛屿彻底变成一片火海，李向商也不知道；他只需要知道，作为一名军人，他不能要求为了自己的部下，用四百五十万条人命去冒险，可是作为一个校长，一个师父，他绝不能抛弃自己的兵，绝不能抛弃自己的徒弟，这就足够了！
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走出了临时指挥中心，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那架直升飞机，载着一名中国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校长，飞向了风影楼他们所在的方向。
李向商手指轻轻一挑，打开了直升飞机上的座舱话音记录仪，从现在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录入黑匣子，纵然直升飞机坠毁，只要出动打捞队，依然可以把他的话，播放出来。
“如果我死了，战侠歌，我希望你能活着，听到我在这里说的话。”
说到这里，李向商的唇角轻轻向上一挑，在他的脸上，竟然扬起了一个严肃与洒脱混合，刻板与不驯交融的微笑。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一台摄像机拍摄到他现在的表情，并把这一幕，通过互联网，发送到每一个人面前的话，又有谁会知道，有多少花季少女，会因此发出心神皆醉的叹息？
“不是我突然头脑发热，非要一意孤行，去做出头鸟。”
李向商微笑道：“第五特殊部队，之所以敢自称是世界最精锐特种部队，是因为我们身上有着来自第一任校长留下的虎气！谁敢往我们头上砸核弹，我们就敢集中全军力量，直接突袭他的老巢。就是因为有这种近乎流氓的野性，再加上每一个学员绝对不俗的身份背景，我们这支部队，注定是一支桀骜不驯，永远不按牌理出牌，没事还会搞出点大麻烦的部队。每一任校长，明明知道学校有这样的缺点，仍然会刻意忽略它，就是因为我们都清楚的明白，宁可放虎归山，也绝不自损虎威的道理！”
说到这里，李向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大概想起了战侠歌和风影楼这两个孩子，刚入学校时的情景了吧：“记住，不调皮捣蛋，不头脑灵活，从不惹事打架的不要。如果你能发现什么在未成年时，就敢抱着一只汽油桶，想要和学校的教官同归于尽的学员，或者是在格斗训练课上，被人打惨了，抢过一颗手榴弹，就敢赖死赖活抱住教官的学员，你可千万要留意，那可能就是我们学校未来第五颗獠牙了！”
“咦？！”
李向商轻轻一挑眉毛，因为在这种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直升飞机上的加密频道，竟然有人在试图和他通讯。
“呀，看来连老头子都被惊动了，动作可真够快的。”
李向商略一犹豫，但还是在啧啧叹息中，伸手打开了通讯器。
到了今时今日，有资格一开口，就指着李向商一阵痛骂的，大概也就只剩下郑勋老校长一个人了。“李向商，你小子在发什么疯？立刻给我滚回来！”
面对手把手把自己带大的郑勋老校长，李向商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保持着绝对尊敬，“老师，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您在教导我们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一支军队，他的灵魂，他的气质，来自最高指挥官的意志与身体力行。”
通讯器的另一端，早已经年过花甲的郑勋老校长，在轻轻的叹息着，但是在他布满岁月沧桑的脸上，一个大大的，引以为傲的笑容，却已经无可掩饰的从他的脸上绽放。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要求每一个学员，都必须通过“灵魂之门”的考验。坦率说，这道门槛是高得近乎苛刻，但是只有通过这种历练，从第五特殊部队走出去的学员，将来纵然成为一个团，一个师，甚至是一个军的最高指挥官，依然会牢牢记住第五特殊部队“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理念。
将来有一天，一旦大规模战争爆发，当友军在战场上身陷重围，需要帮助，哪怕是和对方的指挥官，曾经有过激烈冲突，甚至是有过夺妻之恨，从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里走出来的军人，依然会不顾一切拼死救护。
也许有人会说，这样的指挥官就是一个大傻逼，但是别忘了，这样的傻逼，救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军队，是几千甚至是几万个，即将支离破碎的家庭！更有可能是一场战役的胜利，一个民族的胜利！
如果连李向商这个校长，在面临危险的时候，都选择了放弃自己的学生，那么第五特殊部队，身上遇强则强的不屈气血，那股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惊人凝聚力，就会随之烟消云散。一旦没有了这些东西，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也不过就是一家训练比较严格的少年军校罢了！
“好，你去吧。”
说到这里，淡淡的泪光，已经在郑勋老校长的眼睛里闪烁，“向商，你知道吗，亲眼看着你们一天天成长起来，是我这一辈子最开心的经历。我一共收了八个徒弟，在越战时死了三个，后来，莫天病死了，金择喜叛变了，朱建军和龙建辉，死在了反恐战场上，现在我所有的徒弟，就只剩下你一个了。你知道不知道，你们每少一个，我的心里就会疼上好久……”
通讯，突然中断了。
在万里之外，是郑勋老校长伸手切断了电源。在这个时候，他已经老泪纵横，他已经泣不成声。
中国实在经历了太久、太久的和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无过便是功”的理论，已经渗透到军队当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军队当成了事业的跳板，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军队当成了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一身国防绿，当成了他们在社会上耀武扬威的本钱。
有才能，却因为太过于锋芒毕露的人，在军队里被排挤得无处容身。不知道有多少一无所长，却因为在军队里混得长，人脉广，所以要风得风的人，更是喊出了“在老子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的口号。
问题是，一旦龙盘起来了，虎卧下了，性格的棱角被磨圆了，为人处事的锐气被挫光了，一旦战争爆发，当需要他们龙飞九霄，虎跃山涧的时候，他们还能飞得起来，还能跳得起来吗？！
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就是郑勋老校长，还有李向商，他们拼死也要守住的阵地！
金择喜攻击的，是风影楼，同时更是李向商，和第五特殊部队的光荣传统战斗意志。也只有像他这种在学校里，曾经担任过重量级教官的人，才能看得这么准，攻得这么狠。
这已经是一场看似能后退，但是只要退了，就注定要让整个学校都一起坠落的决战，就是因为看清楚了这一点，就是因为要保护自己最珍惜，最重视，并为之付出了一生的学校，同时也是为了保护风影楼这样一个和他有着师生之谊的学员，李向商才选择了接战！
以一个荒岛为平台，以风影楼为中介，郑勋老校长用了二十几年心血，苦心培养出来的两个亲传弟子，就在这种情况下，展开了一场最直接，再无任何取巧可能的冲撞！
“金择喜，你这么做，除了是在向我宣战之外，更是想让我了解，你当年放弃学校，选择了刘伟的心情吧？”
李向商驾驶着直升飞机，慢慢的下沉，眼睁睁地看着海水，终于通过舱门，灌进了机舱，他低声道：“我现在才发现，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抛掉同一个老师，在我们身上刻下的印痕了。抛开为了学校，为了军人的尊严这些理由，单单是为了风影楼这个徒弟，还有他身边那些学员，我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穿上了潜水服，拿起机舱里提前准备好的水下动力推进器，在整架直升飞机正式坠入大海之前，李向商就像条游鱼般，带着令人赏心悦目的流畅与自如，划破海面，钻进了海水里。
那些围在海岛四周的战舰依然随着海水的波动而轻轻摇晃，上面的人也一直在忠于职守的监视着海岛上的一切，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和指挥部的通讯，一直被军师金择喜在佛罗伽西亚岛国监控，他们更做梦也不会想到，李向商这个从级别上来说，已经达到少将的职业军人，竟然单枪匹马，借助水下动力推进设备，从海面下直接潜泳钻过了他们的封锁圈。
当李向商终于浮出水面，登上了那座被彻底封锁的荒岛时，远在大洋彼岸，“怒狮”组织作战参谋部的金择喜，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啧啧叹息道：“师兄不愧是师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大气概，师弟我佩服！”
在同时，这样的画面，当然也传送到了广州军区的临时指挥中心，看着李向商脱掉身上的潜水服，大踏步走上了海岛，看着他张开双臂，把惊喜交集的风影楼重重抱进了怀里，看着站在李向商身边的第五特殊部队参赛队员一片欢腾，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都随着他这位校长的到来而一扫而空，在场那些眼高于顶的职业军人，眼睛里除了尊敬，还是尊敬！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二章 兵之皇者
整个海岛上一百八十六名职业军人，全部集中到了李向商的面前。他们并不知道李向商究竟是谁，但是李向商静静往那里一站，就凝如山岳，他的个子明明并不高，但是丰富的人生阅历，长期手握生死大权培养出来的自信与骄傲，却硬是让李向商身上有了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伟岸。
李向商的目光缓缓从所有人面前扫过，在场那些一个个眼高于顶的特种兵，就觉得心跳加快，一种感觉，更在每一个人的内心跳动，几乎要呼之欲出……如果说他们都是千挑万选的兵王，那么，他们现在面对的，就是不折不扣的兵之皇者！
这个男人，他自己，就代表了这代时代，世界军人的巅峰！
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甚至没有列出自己的军阶，面对一百八十六名来自天南地北，隶属于不同集团军，看起来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统率在一起的职业军人，李向商就自然而然的下令了：“超过二十七岁的人，出列！”
中国特种部队在九十年代才正式组建，这种现状，造就了特种兵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五岁的现状，随着李向商一声令下，包括七名队长在内，只有七十二名成员，走出了队列。
“把你们上身军装脱掉！”
李向商的命令很突然，但是走出队列的七十二名特种兵，包括七名队长，毫不犹豫的用最快动作，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他们绝不可能像健美运动员一样夸张，但是却象石头一样坚硬，更带着犹如洗衣板般，棱角分明起彼有致的肌肉，和他们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双臂。
李向商走到这些队员面前，一个个仔细打量着，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突然微不可查的轻轻皱起，他望着一名站在自己面前的士兵，道：“你几岁参的军？”
“报告，十八岁！”
李向商点了点头，淡然道：“在当地派出所更改个人生出记录档案，让你的年龄符合参军入伍标准，然后再买下一个城市兵名额，家里一定花了不少花吧？”
那个士兵猛然呆住了，他的嘴唇嚅了几下，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像他这种情况，在部队中并不少见，他的父亲在一家效益相当不错的国营单位工作，只要他参军入伍，退伍后，根据国家制定的城市退伍兵就近安排工作原则，他就可以顺利进入父亲的单位，接替他的工作岗位。这样的行为，在十年前，曾经有过一个非常有特色的名词，叫做……接班！
但是这个士兵的年龄实在太小了，而他父亲的工作单位，是一家炼钢厂，这种无论在什么时代，都必然会得到国家大力扶持，效益更不会差的企业，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打算往里面挤，如果等到他十八岁，才进入部队，再历练三年退伍，这一段时间，变数太多，他的父亲甚至可能会提前退休，在这种情况下，家里人才不惜重金，想方设法在派出所的户籍资料里，把他的实际年龄改大了两岁，最终把年仅十六岁的他，送进了部队。
在场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落到了那个为了入伍，虚报年龄的士兵脸上。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士兵脸色涨得通红，全身更不停的轻颤着，就连他的队长，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对一个特种兵来说，这种经历，绝对称不上光荣。在这种情况下，被李向商当众揪出来，更让他所在的特种大部都为之蒙羞！
“我就不明白了，你在部队老老实实混上三年，就可以以退伍兵的身份回家，接替父母的工作，从此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在部队里呆了三年，三年，又三年，甚至一路过关斩将，混进了军区直属特种大队。”
李向商脸的表情很平淡，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当真是吐字如刀：“难道是因为，你还没有来得及退伍，你家里人，就正好赶上了下岗，没有了选择，还是说，你认为当个特种兵，就是在积累资本，退伍后单凭这块金字招牌，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混上一个保镖的工作，运气好了，甚至还能娶个千金小姐，或者是女老板，从此进入所谓的上流社会？”
李向商寥寥数语，就彻底否定了对方在部队里整整九年的人生，没有身临其境，又有谁会明白，一个家境还算不错，十六岁就离开父母，进入军营的孩子，在那片用钢铁与绿色混合成的粗犷世界里，从新兵连里的菜鸟开始，一步接着一步向爬，那血与汗，眼泪与欢笑并存的历程？！
听着李向商的话，就算是最坚强的特种兵，就算是拼命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眼泪仍然不受控制的从那个士兵的眼睛里奔涌而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终于忍不住嘶声叫道：“没错，我一开始入伍，是想着复员后去接我爸的班，可是，可是……进入部队后，我就喜欢上了那里的一切。我，我，我，我想和身边的战友一起，用我们的双手，去保护自己的国家！将来我就算还是会退伍，再也不会找到我爸那样的工作，但是有了这一段经历，我不后悔！”
说到这里，这名士兵，猛的从身上取出了一发子弹，那当然不是真的子弹，他们的武器，早就在两天前被收缴得干干净净。那只是一发他自己用木棍，一点点削制，又在石头上小心打磨出来木头子弹，但是捏着这样一发玩具子弹，那个士兵却似乎在它的上面，汲取到足够的勇气，他扬起自己那张泪眼模糊的脸，直直望着李向商，嘶声叫道：“我在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就给自己准备好了一发光荣弹，哪怕是在执行不能浮水面的任务时，身负重伤，我自己亲手把自己给崩了，最终却连个勋章，连个烈士的名号都没有，我还是不后悔！我是一个兵，一个中国的特种兵，我骄傲！！！”
李向商笑了，他真地笑了。
“我们是中国的特种兵，我们觉得自己很强，但是我想问问你们，和世界其他老牌特种部队相比，我们究竟强在哪里？是媒体上，替我们不断吹嘘的高科技新式装备？是我们可以海陆空三栖作战？是我们曾经打出过几场，堪称‘经典’的军事演习？！”
李向商挺直了身体，他目视全场，放声狂喝道：“都不是！站在这里，我可以坦率地说，想要和西方发达国家的特种部队，去比什么高科技特种装备，我们就是不折不扣的傻逼！我们国家的特种部队，真正普及和发展，到现在还不足二十年时间，和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洗礼，在战争中不断成长到现在的老牌特种部队去对比什么三栖作战，摆出自己那些军事演习，更是不自量力的白痴！”
全场一片肃然，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倾听着。
“在七十年代的时候，有一个美国特种部队教官，去和越南游击队谈判，结果被对方俘虏，他明明有反抗的能力，但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他仍然选择了彻底服从，可是如果换成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不需要别人的回答，李向商举起了手中那发木头削成的“光荣弹”，放声狂喝道：“我们会用尽一切力量去拼死反抗，我们的双臂断了，会用脚去踢，我们的脚被打断了，我们会用头去撞，我们的脖子也断了，我们会用牙齿去咬，我们的牙齿也掉光了，就算明知道眼光没有杀伤力，我们也会用目光狠狠的去瞪着对方，瞪得他们胆寒，瞪得他们气虚，瞪得他们下次再和中国军人作战时，还没有交手，气势上就会不由自主的先输了三分！”
听着李向商的演讲，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扬起了一片兴奋的嫣红。没错，李向商说的话，就是中国军人最真实的写照，在战场上一旦打疯了，一旦打狂了，他们就是狂狮，是疯虎，是九霄龙吟惊天变的斗龙！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疯与狂，就是因为有这种对祖国绝对的忠与诚，就是因为有这种对上级绝对的服从，中国军队才会被西方各国，视为在大地上，绝不能从正面对抗的最伟大对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向商将“光荣弹”，珍而重之的放回它的主人手里，望着这两个年龄相差超过了一倍，但是却穿着相同的军装，肩负着相同使命的共和国守卫者，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狂热的掌声，突然犹如狂风骤雨般，从这个海岛上扬起。
在战争年代，中国军人把死亡，看得非常平淡，在他们的眼里，战死沙场，就像是蚕蛹蜕变成蝴蝶一样，自然而美丽。看到身边的战友阵亡了，他们就算是伤心了，掉泪了，也会想方设法不让周围的人看到，因为他们不想被人笑！
李向商传递给在场所有人的，就是他在战争年代，从那些前辈和烈士身上，学习到的这种漠视死亡的洒脱！
在两千米外的战舰，通过大功率望远设备，继续监视着海岛上发生的一切，并忠实的把这画面通过卫星频道，传送到临时指挥中心。而在同时，远在外里之外的军师金择喜，还有他的徒弟刘伟，却沉默着，静静看着液晶显示屏上的画面。
曾经，他们也是中国军人；曾经，他们也以自己的身份而自豪；曾经，他们也可以像海岛上的人那样，笑得无怨无悔，笑得坦坦荡荡，笑得仿佛天塌下来，都可以无畏无惧。
望着只用了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成为实际与精神双重领袖的李向商，包括风影楼在内，八名队长都一起在心里，长长的透出了一口气。他们的能力接近，身份接近，带领的队伍，在数量和综合能力上，也相当接近，就是因为这种实力上的过度平衡，让他们根本无法形成一个金字塔结构的指挥体系，一旦爆发冲突，更无法集中力量，迅速处理。
而李向商的到来，终于让他们，拥有了一个绝对权威的声音，把他们这些来自天南地北，隶属不同集团军，一个个眼高于顶的职业军人，凝聚在了一起。
最终，有七十一个人，通过了李向商的检查。在这些八十年代以前出生的军人手臂上，都无一例外的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疤痕，那是他们一出生，就种植在身体里的“牛痘”疫苗，留下的印记，更是他们终身对天花病毒免疫的证明。
“你们集中到海岛南侧，我会和上级联络，请他们派出登陆舰，把你们带回陆地。”
听到李向商的命令，绝大多数人，立刻调头就走，展现出良好的服从性，但是，只有一个有资格返回陆地的军人，仍然静静站在原位，只是嘴紧了嘴唇，盯着李向商的脸。
是薛宁波。
作为第五特殊部队重量级教官，虽然因为年龄的关系，小了李向商他们两界，没有成为郑勋老校长的亲传徒弟，但是大家在同一支部队里相处了那么久，薛宁波又怎么看不出来，李向商无论表现得如何淡定从容，他的眼睛里，那一缕依然无法掩饰的浓浓焦虑？！
第五特殊部队现任校长，和第五特殊部队最后一名重量级教官，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薛宁波，立刻执行命令！”
薛宁波依然没有动，女性特有的敏锐直觉，再加上两个人太过熟悉的了解，让她已经明白，如果在这个时候她真的服从命离，离开这个荒岛，这也许就是她和李向商之间的永别了。
李向商走到了薛宁波的面前，低声道：“我知道隐瞒不了你，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真的想在这里，让我们第五特殊部队的核心高层，全员死绝吗？”
薛宁波猛呆住了。
郑勋老校长年事已高，战侠歌在佛罗伽西亚岛国面对几十倍于己的恐怖分子包围，风影楼陷在这个荒岛上，再加上她和李向商，第五特殊部队这支号称中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两代核心成员，竟然全部在生死线上挣扎。一旦他们全部阵亡，学校内精英死绝，人才构架必然会出现无可避免的断层。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上级会想方设法，从其他特种大队抽调教官，来填补核心空缺，让新的学员，可以继续接受军事训练，可是，那些外来的教官，又有几个真正懂得第五特殊部队，已经薪火相传了几十年的精神财富？出身不同，他们又有几个，能真正了解第五特殊部队学员的内心，并刻意纵容他们某些缺点，使他们一直保持第五特殊部，最提倡的虎之威？！
要知道，在常规部队中，哪怕是特种部队，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先去傲气骄气，再塑造其呆气！
“你是独当一面的将才，却不是统领全局的帅才。”
在痴痴的聆听中，李向商低沉的声音，那样清晰地传进了薛宁波的耳朵：“所以，对不起，我不能把第五特殊部队的未来托负给你。如果我，风影楼，战侠歌，全部死在了自己的战场上，你就亲自赶到海外，把海青外接回来，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在实战中，她早已经具备了接管第五特殊部队的能力。而且她也拥有了一批可以完全信赖，能够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让她把这样一套指挥系统带进学校，一开始肯定会引起诸多不便，但是我相信，以她的手段和魅力，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矛盾和冲突，都成功化解掉。就请你，全力辅助她，让我们第五特殊部队，度过这建校以来，最困难的一关吧！”
李向商已经把所有的心里话，所有的底牌，都毫无保留的摆到了薛宁波的面前。他必须要为学校，保留一名有丰富实战经验，又能和学校的理念融为一体的重量级教官，他必须要为学校，留下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也许学校会因为他们这两代精英人才全部阵亡，而无可避免地进入低沉期，但是江山代有才有人出，相信不出十年，甚至是五年后，新的优秀人才，就会崭露头角，弥补上学校空缺，让第五特殊部队，重新焕发出她曾经的灿烂与光彩。
可以说，李向商已经把自己性命更重要的珍宝，托付给了薛宁波，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薛宁波竟然还没有挪动脚步。
“薛宁波，你不要太脆弱！”
只有熟悉李向商的人，才能听出他这两句话的分量。话一出口，李向商的脸上却扬起了淡淡的惊诧，因为，比他小了整整四界，在任何时候，都会对他这位前辈，保留着绝对尊敬的薛宁波，竟然抓住了他的右手。
十根手指揪缠在一起，在这种最亲密的接触中，李向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薛宁波身体的轻颤。
“我知道，身为军人，我应该服从命令，身为学校最后一个核心教官，我应该以大局为重，立刻掉头就走，可是……”说到这里，薛宁波的声音突然中断了，她抬起头望着李向商，一种马上就要永别的痛楚，最终化成了动力，让她还是说出了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的话：“可是，我喜欢你啊！”
李向商猛然呆住了。当然蓦然回首，追溯自己的记忆时，他才发现，在他们还是十几岁的时候，薛宁波就总是喜欢喊着“向商哥哥”，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后；在几十年的岁月中，他开心的时候，悲伤的时候，春风得意的时候，失意的时候，总有一个身影，在默默的陪伴着他，因为他的快乐而欢欣，因为他的悲伤而沉默。
他真的一直以为，这只是相处了太长时间，战友式的关怀与友谊罢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薛宁波已经四十多岁了，却依然留在第五特殊部队，没有退伍，没有去寻找属于一个女人的人生。她一直默默做着男人的工作，以强悍的态度，把所有可能出现的追求者，推拒到门外。作为她的大哥哥和上司，李向商也曾经几次找薛宁波谈话，甚至想要为她介绍对象，而每次，薛宁波的脸色，都会变得很奇怪，很奇怪。
现在，她抓住了自己的右手，她抓得是那样的用力，就连李向商都微微感到了痛。而在同时，李向商更突然想起了郑勋老校长，曾经说过的一段话：身为一个职业军人，只有两个时候可以不讲理。第一，是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第二，就是在追求爱情的时候！
他这个校长，大概已经无法用命令，或者讲道理的方式，把薛宁波赶出海岛了！
生气，是有；焦急，是有；但是右手被薛宁波紧紧握着，不知道为什么，在李向商的心里，却又扬起了一股就连他都觉得惊讶的快乐。也许就是因为太惊讶了，他甚至忘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薛宁波这样一个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依然保留了一个女人美丽与野性的部下，手挽手站在一起，还在那里窃窃私语，是多么的醒目和暧昧。
身后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李向商霍然回头，在他惊讶的注视下，已经带头走向海岛南侧的七名队长，竟然又扭头走回来了。
“我们是队长，把队里的兄弟留下，自己先跑了，这种行为，就等同于逃兵！”
作为七名队长的代表，北京东方神剑参赛队队长吴江浩，走到李向商面前，认真的敬了一个军礼后，沉声道：“我们刚才已经商量过了，与其以逃兵的身份，坐船返回部队，不如以队长的身份留下，陪您战斗到最后，直到我们全军覆没，或者以胜利者的身份活着离开！”
李向商的目光，跳过面前的七名队长，落到了更多人的身上。七十一个有资格离开这个海岛的人，竟然一个不少的全部重新站立到他面前。
队长不愿意抛弃他们的士兵，而有资格和队长一起离开海岛的人，又不愿意离开队长。就是在这彼此牵绊下，他们明明知道，走上登陆舰，他们就远离了危险，肯定有人感到害怕，肯定有人希望能够立刻踏上登陆舰，可是，他们仍然全部回来了！
这就是军队，拥有高度纪律性，因为相同的目标，而聚集在一起，无论面对什么危险，都能牢牢抱在一起，手挽手，心连心，共同走进未知旅途的团队！
就在这个时候，海岛四周的战舰群中，派出了几艘登陆舰，在直升飞机的掩护下，慢慢向海岛驶过来。作为第五特殊部队的现任校长，李向商早已经学会了谋定而后动，在直升飞机上，他已经把进入海岛后需要做的一切，都进行了一次思索与推敲，更把自己的疏散计划，通过无线电，发送到了临时指挥中心。
种过“牛痘”，终生对天花病毒免疫的群体，只要经过严格消毒，他们就不会成为病毒传播者，他们当然可以被撤出海岛，他们当然可以避免被清除的命运。
可是没有人能想到，海岛上一百八十六个人，有七十一个人有资格首批离开，李向商这位校长，竟然劝不动一个！
登陆舰上的操作员，全部都是年龄超过三十岁的海军现役军官，他们也是天花病毒的免疫者。每一艘登陆舰上，还有两名负责对消毒的工作人员，与及成套消毒设备。他们会在海岛上，先对首批撤离人员，进行消毒，到了运输舰上后，首批撤离人员，会接受第二阶段，更细致的消毒，并更换所有的衣物。就算这样，到了陆地后，他们仍然会被隔离监控两周时间，直至确定天花病毒被完全消灭为止。
也睁睁地看着登陆舰，最终停泊到海岛的南侧，不知道有多少人，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但是最终，毕竟还是一个人也没有离开大家。
“让他们白跑了一趟。”李向商对薛宁波低声道：“跟我过去，向他们道上一声歉，再道一声谢吧。”
薛宁波轻轻点头，从来没有和男人这样亲密接触，她明明已经脸皮发烫，更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但是出于紧张和恐惧，她仍然死死抓住李向商的手，不愿意松开。在李向商的带领下，她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般，乖乖跟在李向商的身后，走向了登陆舰。
当两个人一起走到了海岛南侧的沙滩上，李向商突然左手一挥，他的掌锋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轨迹，带着惊人的精确，直接落到了薛宁波颈部，人类头颅与脊椎骨接缝的位置。
薛宁波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她回头望着李向商，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片绝望，紧接着，无边的黑暗，就把她的意识彻底吞噬，直至双腿一软，跌进了李向商的怀里。
就算是晕倒，薛宁波依然死死抓着李向商的右手，而且比刚才抓得更用力，更狠。而她那双眼睛，赫然还大大的睁着，就那样带着失去焦距的眼神，无言地望着李向商，似乎正在控诉他的背信弃义。
李向商伸出左手，轻轻从薛宁波的眼皮上掠过，让她的眼睛闭了起来，可是当他宽大的手掌从薛宁波的脸上移开，也许是肌肉太过紧张，却让薛宁波的眼睛，猛然再次睁开。
李向商张开左手，用自己的大拇指和中指，在薛宁波的左右太阳穴上，轻轻按摩了半晌，然后再次挥手，合上了薛宁波的双眼。但是当他的手掌挪开，薛宁波的眼睛，再次睁开了，而且比上一次睁得更大，瞪得更圆。
登陆舰上的消毒员，已经踏上了海岛，一百八十多名职业军人，就跟在他的身后。李向商在心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就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然低下了头，把他的嘴唇，轻轻的贴到了薛宁波的嘴唇上。
她的唇辫，真的好凉。但是在李向商的轻吮中，薛宁波的眼睛，却终于缓缓地闭合了，就连她死死抓住李向商的右手，都一点点的放松。形成这一幕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类似于此的情景，曾经在她脑海中，无数次的播放，已经熟悉得让她虽然只是第一次真正接触，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接受了李向商，更为他完全解除了武装吧？
“对不起！”
李向商在薛宁波的耳边，低声道：“你知道吗，我一直把你当成了小妹妹，可是刚才我亲你的时候，我的心跳却突然加快了，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同样喜欢你。”
望着薛宁波从来不碰唇膏，却因为他们的轻吻，而变得娇艳欲滴的嘴唇，李向商犹豫着，最后还是再次低下头，又在她的唇上，留下了一行明显要炽热得多的吻痕。“但是……作为校长，我必须要为学校留下最后一个核心教官；作为一个男人，我更不能拖着喜欢的女人，一起面对死亡危险。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把你送走，如果，我没有办法活着回到你面前，求求你，千万不要恨我。”
把薛宁波珍而重之的交到了工作人员的手中，李向商带着其他参赛队员，离开了这片代表生存希望的海岛。
李向商没有回头，因为他不敢！
他真的害怕，看到薛宁波眼角，那两条慢慢渗出的泪痕，他自以为坚强得无懈可击的心，会变得松软，他真的害怕，自己会突然因为这份如此意外，又如此珍贵的感情，而失去了面对死亡的勇气。
兵是将的胆，将是兵的魂！
面对登陆舰，面对生存的机会，七十一名职业军人，却无一例外放弃了离开，没有骚乱，没有暴动，没有歇斯底里的挣扎，不但是因为他们训练有素，更是因为李向商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和勇气。如果他这个最高指挥官，自己先失去了勇气，那他们这批人，可就真的完了！
五艘登陆舰，最终只带回来一个人。当它们返航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举目眺望，但是李向商仍然没有回头。
一个指挥官，在战场上，本来就是无情的。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三章 划地为界
两个小时后，十几堆篝火在海岛上点燃，潮湿的木头和干燥的木柴混合在一起，在火苗吞吐中，浓烟随之翻滚而起。
那些盘踞在海岛上空的直升飞机驾驶员，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海岛，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十几条在海风的吹拂下，在空中拉出一条斜斜轨迹的烟柱，最终竟然合成了一个并不规则，的……圆！
在强存劣汰适者生存的大自然中，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强者，会用自己的气味划地为界，占山为王，而李向商，就是用火焰和浓烟，在这个海岛上，划定了一块属于人类的区域！只要这十几堆篝火不灭，对火焰和浓烟，有着本能畏惧的海鸟，就绝不会飞进被火焰和浓烟包围的区域，当然也不会和海岛上的人接触，并把天花病毒传播出去。
无论是寻找食物，还是采集淡水，必须要有两个人同时行动，互相监督，彻底杜绝因为无聊，或者其它原因，可能造成的病毒传播；建立一支巡逻队，每天定时检查海岸线，把所有能长时间飘浮在水面上的人造物品全部打捞起来，集中分配管理；以海岛上那幢拥有十几年历史的小木屋为基础，进行扩建，一旦出现重症患者，那里就将成为他们在海岛上的急救医院，虽然没有人能有效治疗天花病毒，但至少，能让患者不必再挨日晒雨淋……
在李向商的指挥下，海岛上每一个人都分配到了工作，很快四周就一片热火朝天。
看到这一幕，临时指挥中心里所有高级军官，眼睛都亮了。
谁都想保住自己的部下，但是面对三名中科院专家做的种种推测，面对“天花”病毒，这种全世界人类，已经失去免疫能力，号称“生物原子弹”的超级恐怖袭击武器，在场的这些军官，就算是再想保护自己的部下，可是谁又能开口，谁又敢为了一百八十六个现役军人，去赌四百五十万平民的生命？！
所以他们只能沉默地听着，沉默的思考着，就连李向商都不能多说什么。可是李向商转手就在海岛上，用他的实际行动，做了最有力的回答。
李向商重甫一登上海岛，就展现出最高统率能力，他重新制定规则，把每一个人的行为，都牢牢管束在安全范围之内，他把所有病毒可能的传播渠道，都逐一堵截，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方法，去提醒那些高高在上，大概就连人命，在他们眼里都只是数字的国宝级专家们，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解决问题，只是看愿不愿意付出努力罢了！
李向商面前摆了几根粗大的毛竹，他用石片做成的刀子，在上面用力削刮着，很快，他就做出了一个外表看起来不伦不类，但是用木槌轻轻敲击，清脆的声音，就会传出很远、很远的竹梆。
作为一个指挥官，必须要把所有意外与不稳定因素，都列入思考范畴，李向商当然不会忽略，这个海岛上，年降水量过高的特点。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就会把十几堆篝火浇灭，想要把它们重新点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他就需要派人组成巡逻小队，沿着他们在海岛上设的“边境线”，一直敲打竹梆，用声音来驱赶海鸟。
看着手里这只竹梆，李向商的眼神，突然有点迷离了。李向商从七岁进入第五特殊部队开始，所有的时间，都在军营里度过，蓦然回首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无忧无虑的回忆，竟然只有在他进入第五特殊部队之前，那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童年。
李向商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当年上级认为，麻雀会在庄稼成熟的时候，啄食谷物，造成粮食减产，是“害鸟”，所以提出号召要把麻雀彻底消灭。还不到六岁的他，就是拿着竹梆，跟在一群十二三岁，手里拎着脸盆和铜锣的男孩子屁股后面，在城市的街头，和山区里到处乱跑。无论是谁，只要看到麻雀这种“害鸟”，他们就用力敲动手里的东西，制造出一波波声音，吓得那些麻雀根本不敢落下休息，只能一次次展翅飞翔。
放眼全国，到处都是响应上级号召，被发动起来的民众，到处都是锣鼓喧天，那些麻雀面对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它们根本无处容身，甚至得不到休息的机会，直到体力耗尽，最终一头栽下来，活活撞死在地上。
人多就是力量大，这个口号，在“麻雀”消灭战中，得到了最直接的展现。放眼整个世界，大概也只有那个时候的中国，才能做到如此疯狂，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当时的人们忘了，这个世界，历来是由光明与黑暗两种元素组成，人们只看到了麻雀会在庄稼成熟的时候来啄食，造成粮食减产，却忘了，麻雀并不是纯粹以啄食谷物为生，它们同样会吞吃农田里的害虫。
以万物之灵自居，天天喊着“人定胜天”的人们，很快就得到了大自然最严厉的惩罚。他们还在庆祝，消灭了数量惊人的麻雀，取得了伟大胜利的时候，因为没有了麻雀这种天敌，虫灾已经无声无息的在全国开始肆虐。
他们为了眼前的利益，打破食物链平衡，当他们发现自己错了，并试图改正时，为此付出的代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眼前曾经获得的。
有些错误，犯了还可以弥补，不再四处捕杀麻雀，以它们惊人的种族繁衍力，只需要一两年时间，就可以恢复元气。但是如果真的为了防止病毒传播，就对着军人挥起屠刀，就算是加上了“正义”、“无私”之类的光环，就算一个个可以说得口泛莲花，一旦事情暴露，又要多少年，才可能弥补回，几百万中国军人，已经寒了的心？！
真到了那个时候，让英雄流血再流泪，还有谁会再踏进军营的大门，还有谁会继续唱“只要有过当兵的经历，一辈子都不会后悔”，这样慷慨激昂的歌？！
在当天晚上，李向商把八名队长，都叫到了自己的面前。事情经过，李向商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在场那一个队长会不明白，他们现在实际面对的局势，比任何战斗更凶险百倍？！
“你们回去后，不必对队员隐瞒现状，天花病毒潜伏期只有短短十天，再过七天，海岛上就会有人病毒发作，如果没有心理准备，看着身边的人，出现各种重病症，甚至在短时间内，死得惨不可言，也许真的会出现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大麻烦！”
说到这里，李向商不动声色的略略加重了语气，“要知道，对人类而言，无知的危险，往往比直接面对死亡更可怕！”
几名队长一起轻轻点头。
“我们的未来究竟会怎么样，我无法向你们做出保证，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带领你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增加生存机率。”
李向商的双眼，在黑暗中散发着烁烁的光彩，更透着凝如山岳的坚强与稳定，他凝视着在场每一个人，沉声道：“恐惧，才是人类当中，传染性最强的疾病。但在同时，恐惧也是最容易被克制的疾病，你们这些队长，只要能展现出足够的坚强与稳定，就会成为身边每一个队员心里的中流砥柱，把可能会发生的骚乱，压制在萌芽状态！记住，如果我们自己先乱了，我们就真的完了！你们今天晚上，要做的工作还很多，散会！”
这场由李向商主导的军事会议，到这里结束了，几名队长站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做出的表率，他们面对李向商，没有像平时面对上级一样，敬上军礼，而是用晚辈对待长辈的态度与礼节，深深弯下了自己的腰。
没有身临其境，又有谁能明白，他们这个动作背后，那没有说出来的感激与谢意？这些队长看向风影楼的目光中，更充满了羡慕，在如此敏感的时候，李向商却依然坚持强行登陆，把他的命，和所有人绑在一起，不要说是中国，放眼整个世界，能做到这一步的上级，又能有几个？！
当这些男人中的男人，重新挺直了自己的腰后，他们霍然扭头，大踏步走向了各自的营地。在那里有着信任他们，只要他们一声令下，就会对任何强敌发起最猛烈进攻的部下，在今天夜里，那里更是他们每一个队长必须攻克，必须坚守，绝不能出现任何错误的阵地！
目送着几位队长消失在岛屿黑暗的阴影中后，李向商的视线，最后落到了依然静静坐在他对面的风影楼身上，“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什么建议吗？”
“有！”
风影楼道：“首先，我们必须把没有注射过天花疫苗，又是A型血的成员区分出来，对他们进行重点管理。”
李向商道：“为什么？”
“中国几乎没有在疾病与血型学科方面，投入任何研究，但是在世界领域，俄罗斯科学家通过反复实践，在‘共青团理报’上发表论文，认为蚊子喜欢叮咬A型血的人，是因为A型血的人，免疫力不足，尤其是面对天花病毒，A型血的人，先天免疫力几乎是零。”
听着风影楼的话，李向商的眉角微不可查的轻轻一跳，如果那些俄罗斯科学家没有信口开河的话，海岛上这一百八十六个职业军人中间，没有注射天花疫苗，又是A型血的队员，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那么，哪个群体，对天花病毒先天抗性较高？”
“是O型！”风影楼断然道：“O型血里面没有ab抗原，但是血清里同时拥有A抗原，和B抗原。自然产生的病毒还有微生物当中，很多都具有类似于ab抗原的结构，一旦进入O型血的人体，很快就会被判定为异物入侵，被血清抗体消灭。就是因为这样，在病毒猖獗的非洲，尤其是在那些医疗条件几乎为零的原始部落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是O型血！”
坦率说，风影楼讲的这些东西，专业性实在太强，就连李向商这位校长，都有点如听天书的感觉，但是略略思索后，他却在点头。在最残酷的大自然当中，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竞争法则，当然同样适用于人类！
仅仅是出于好奇，李向商又问了一句，“那么其他血型的人，又有什么特点？”
风影楼迅速回答道：“B血型的人，很少得癌症；AB血型的人，拥有很高的机体免疫力，轻易不会生病。”
看着款款而谈的风影楼，李向商却轻轻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很久，他突然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柔声道：“你坐近一点。”
当风影楼走过来后，一个第五特殊部队的校长，一个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就这样背靠背，一起坐在了海滩上。
满天的繁星，在轻轻眨着眼睛，悄悄打量着这一对师徒，皎洁的月光，更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彩，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两座亘古以来，就屹立在这里的石像，正在以过客般的姿态，静静观看着这一片芸芸众生当中的沧海桑田时过境迁。
在这样一片突然变得空旷而唯美的天与地之间，听着海浪轻轻扑打在岩石上，发出的哗啦声，嗅着徐徐吹来，带着潮湿气息的海风，一时间，两个人突然都有点痴了。
不知道这样安静地坐了多久，李向商终于再次开口了，“风影楼，你知道吗，现在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风影楼知道，李向商后悔的，绝对不会是他冒死登上海岛这件事，所以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聆听着。
“在强敌随时会对我们中国使用核武，进行外科手术式高精度打击，就连第五特殊部队，都被迫和军工厂一起，迁入山区的情况下，第五特殊部队创始人，雷震校长一方面做好了率领全军，突袭敌人大本营的大战略，一方面，他又亲自主导，设定了‘鬼刺’训练计划。在那样一个铁与血混合，到处都是战争与死亡的疯狂时代，以赌上国家与民族命运为前提下，繁衍出来的‘鬼刺’训练，可以说比那个时代更疯狂十倍！”
李向商低声道：“你和战侠歌都获得了‘獠牙’称号，但是拿你们相对比，战侠歌就是一件威力强大的常规兵器，他可以在阳光下，毫无顾忌的把自己会的，懂的，精通的一切，全部都使得淋漓尽致，直至让自己成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万众欢呼，美女拥抱的英雄。可是‘鬼刺’训练，却把你变成了一件，一旦全力释放，必然会彻底毁灭目标的超级兵器。你花了整整七年时间，消耗了那么多心血，接受了那么多非人训练，最终却掌握了一项也许这一辈子，都只能封存在内心最深处，永远不能真正释放出来的‘屠龙术’这样对你，真的……很不公平！”
“校长，”风影楼也学着李向商的样子，轻轻昂起了头，但是他回答得却驴头不对马嘴：“我一直在想，如果在十五年前，我没有遇到雷洪飞大哥，没有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
“如果我一直在外面的社会中成长下来，我大概到现在，还是一个有点腼腆，看到女孩就会脸红的孩子。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大作为，我会小心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除非得到外界的刺激，否则我永远不会想到去拓展，最终我会以一个普通得不通再普通的身份，悄无声息的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要谢谢校长，是你们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天地，是你们让我知道，一个男人，原来可以活得这么精彩，可以活得这么忙碌而充实，可以用真心，去交到一大群，如此情投意合，让彼此生命再无遗憾的朋友！”
伸手抓起一把沙子，看着细细的沙粒透过自己手指的缝隙，一点点，一丝丝的流淌出来，风影楼的脸上满是幸福而满足的欢笑，他低声道：“我还有好多、好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完成，我想带着龙建辉教官的遗憾，在鸟巢亲眼看着奥运会开幕式在北京召开，我想和所有人一起，在五星红旗扬起的时候，一起唱起我们的国歌；我更想陪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起看着夕阳，慢慢的变老！我真的……好想活继续活下去啊！”
就在这个时候，海岛某一个角落，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间更掺杂着隐隐的厉喝。
风影楼和李向商几乎在声音传来的瞬间，就猛然跳起，用奔跑的速度，向声音的方向冲过去。不用问他们也知道，虽然有七名队长的全力管束，虽然他们都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但是骚乱，甚至是动乱，仍然产生了。
面对死亡，只有两种人不会再害怕，其中一种是疯子，一种是圣人。他们即不是疯子，也不是圣人，而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牵挂有梦想的军人，他们当然会害怕，当然会有不甘。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四章 烈火真金
两个混身都被海水浸透的士兵，身体微微发颤地站在沙滩上。
他们两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串用椰子壳，还有竹筒串起来的道具。这是职业军人在海上泅渡时，最常使用的原始飘浮物，他们已经在这些拥有坚固外壳，内部中空的物体上面钻出小孔，然后用软木塞紧。在海上泅渡时，如果遇到封锁线，他们可以把软木塞拔掉，把海水灌进去，然后带着这些工具进行水下潜泳。确定游过封锁带后，只要把里面的水倒出来，这些竹筒和椰子壳，自然就可以重新为他们提供足够的漂浮力。
看着这两个士兵已经被海水浸透，迎着夜风正在轻轻发颤的身体，在场的人表情各异，但是却都闭紧了自己的嘴巴。有资格参加这场内部选拔赛的人，都是从全中国几百万陆军中，层层选拔出来的最优秀人才，又有谁看不出来，这两个士兵从队长嘴里，知道了当前的危机后，竟然打算连夜逃出这个也许到明天，就会被上级派出轰炸机，彻底抹平的海岛？！
如果不是他们的队长有强烈责任心，发现事情不对，立刻追出来，把两个已经跳进大海的部下，硬生生拎了回来，那三名中科院院士最担心的事情，很可能就会因为眼前这两名士兵，而变成了现实！
越来越多的人从营房里爬出来，走到海滩上。没人愿意说话，或者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在自己面前慢慢聚集起来的人流，感受着这种千夫所视无疾自终的压力，两个被队长从海水里重新拎回来的士兵，终于明白，原来，冷漠而排斥的目光，真是可以杀人的！
亲手把两个队员抓回来的队长，声音很平静，但是任谁都能听出，他内心深处，已经濒临爆炸的怒火，“血狼，坦克，你们两个，干得可真不赖啊！”
两个士兵都低下了头，他们根本不敢和队长的目光对视。
“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学生，是我亲手教会了你们，如何在野外生存，如何在大海上，利用最简单的工具，穿越敌人封锁线。”
说到这里，队长抬起了手臂，指着远方中国舰队停泊的方向，厉声喝道：“可是我真没有想到，你们第一次真正赌上生命的实战，要面对的‘敌人’，竟然就是我们中国的军队！我更没有想到，你们在第一次实战中，就成为最可耻的逃兵！”
歉疚、委屈、不甘各种情绪，在“坦克”和“血狼”这两个士兵的脸上交替闪过，最终有一个人士兵，双膝一软，跪倒在队长面前。
但是另外一个士兵，却嘶声叫道：“坦克，不要下跪，我们又没有错！”
“噢？！”
听着这样的话，队长怒极反笑，他瞪着到现在依然还高高昂着头的部下，道：“好，不愧是我平时最看好的血狼，敢做敢当，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带着狼一样的狠劲！那么，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们都没有错，那究竟是谁错了？”
血狼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他霍然抬手，指着刚刚分开人群，带着风影楼走过来的李向商，叫道：“就是他！”
不等李向商做出任何反应，血狼甩掉身上那一串用竹筒和椰子壳连成的漂浮物，脱掉身上的军装，把他的左臂，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在这个时候，整个海岛上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沙滩上，也有十几个人手里举着自制的火把，勉强照亮了海滩。虽然在海风的吹动下，火光忽明忽暗，但是以李向商还是一眼就看清楚了血狼左臂上，那颗黄豆大小的疤痕。
一九八二年出生，现在只有二十五岁的血狼，身上竟然也有天花疫苗！
“你不要以为，我也是家里出钱，帮改了户籍资料！”血狼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坦克，叫道：“他是一九八三年出生的，比我还要小上一岁，可是在他的身上，也同样注射过天花疫苗！我高高在上的少将大人，你不会想说，我们在参军入伍时，都虚报了年龄吧？！”
李向商轻轻皱起了眉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他错了。
发现风影楼他们身陷绝对险境，李向商焦急；听了三名中科院院士的话，知道他们的态度，竟然是想要把整个海岛上的人连带天花病毒一起抹除，李向商愤怒；自己的师弟金择喜站到了祖国与军队的对立面，展现出甚至已经超越自己的能力，李向商悲伤；到了海岛上，突然听到了薛宁波的爱情宣言，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这一辈子并不寂寞，那两个轻吻，更让李向商终于品尝到了爱情的酸甜苦辣。在短短的几十个小时里，李向商就经历了如此众多的大悲大喜，尝遍了人生百味，他再沉稳，再睿智，情绪波动太大的情况下，他仍然犯了一个并不算小的错误！
上世八十年代初，世界红十字协会，宣布彻底消灭了天花病毒，从此人类不需要再给新生儿注射天花疫苗。这当然是全世界都要为之欢呼鼓舞的事情，但是当时的中国，刚刚打开国门，刚刚开始和世界舞台重新建立沟通渠道，这种从信息传进中国，到整个中国都接受了这个事实，全部停止天花疫苗注射，又怎么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有些地区，在八十年代初，就直接停止了天花疫苗注射；有些地区，却整整过了七八年，才终于停止了这种再也没有必要的无用功。
“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七十个人，明明今天可以乘登陆舰离开，却选择了留下，你们都是英雄，都可以理直气壮的一脸不屑！可是你们有没有人敢拍着自己的胸膛告诉我，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你们就真的可以无怨无悔，如果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仍然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的选择？！”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血狼已经再无顾忌，他伸手指着面前的人，嘶声道：“我血狼不怕死！如果在战场上，敌人再强再狠，哪怕明知道是必死无疑，我也敢和他们死磕到底！不就是马革裹尸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能睡在烈士陵园里不说，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我可以为这个国家流血，但是我不想为这个国家流血后再流泪！！！”
周围，静悄悄的。
血狼的话，无疑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心声。职业军人的工作就是面对死亡，在加入特种部队时，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心理准备，但是，又有谁希望，以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看起来，你似乎给大家了选择的机会，其实你给我们准备的，根本就只有一条死路！”
血狼指着李向商的鼻子，叫道：“你一开始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大模大样地喊了一句，二十七岁以上的人出列，然后告诉大家，岛上很危险，由你亲自挑选出来的人，可以先离开。你是少将，你一辈子都在管我这样的兵，你当然明白，军队是一个整体，面对危险，我们的队长绝不会抛下大部分队员逃生，队长选择留下，其他人就算是心里有不甘，也会服从集体一起留下！高高在上的少将同志，我想问问你，如果你把顺序换过来，先把我们面临的现状讲清楚了，再给大家自由选择的机会，最终的结果，会不会就完全不同了？！”
“闭嘴！”
队长的眼睛红了，他暴喝道：“血狼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别忘了，你是一个党员，你更是我们特种大队里的兵！”
“特种兵咋了？特种兵也是爹生娘养的！”
血狼脱掉身上的军装，“是不是当了特种兵，当了党员，就算明知道国家马上就要派出轰炸机，还要像个白痴似的呆在这里，直到被烧得连渣都不剩一点。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算什么？会有人说我们是董存瑞，是邱少云吗？会有人说，我们是一群为了保护国家，而献身的英雄吗？！”
“他们只会说，我们是在训练中意外死亡。他们会自作主张的把我们的‘遗体’火化，然后不知道用一盒子什么猪的、狗的、马的骨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目光，当着所有人的面，交给我们的家人！”
说到这里，血狼把手里那一件代表了军人光荣与尊严的军装，狠狠甩到了沙滩上，他狠狠喘着粗气，嘶声叫道：“如果流血流汗再流泪，就是一个特种兵必须尽的义务，哪怕是被上级抛弃，还要一脸笑容，这样的光荣，我宁可不要！”
李向商没有解释，没有喝斥，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从七岁时就进入军营，到现在已经在部队整整呆了四十年，他这一辈子都和军人为伍，又怎么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士兵，无论说得多么在理，无论声音有多高，仍然无法掩饰他内心深处因为怯懦，而出现的软弱与空虚？！
烈火真金，生与死，的确是人性最好的试金石。
平时胆小谨慎，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他可能挺身而出，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挽救了大多数人的生命，成为了万众敬仰的英雄；有些人看起来平时慷慨激昂，面对危险可以奋不顾身，更乐于助人，但是当死亡终于避无可避的逼到面前，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空间的时候，他们却会成为最可耻的逃兵！
而血狼，无疑就属于后者！他也知道当逃兵是可耻的，无论能不能活下去，他的行为，注定会受到千夫所指，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想方设法的鼓动身边的人，把坦克也拽入了逃兵的行列。这样至少，将来还有一个人，会陪着他一起接受谴责。
李向商慢慢拾起了那件带着中国某支特种大队臂标的军装，他轻轻拍掉上面的沙粒，看到这件军装的某个位置，也插着一枚木头削成的“光荣弹”，李向商不动声色的把它摘下来，把它象垃圾一样，随意抛到了脚下，最后珍而重之的把这件军装，交还给身边的队长。
看着被李向商抛到地上的“光荣弹”，血狼的喉结在不停上下涌动，可是他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再说什么？
“从这一刻开始，你被军队除名了。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平民，再也不需要去尽一个军人的责任与义务，明天我会想办法再和指挥中心取得联系，请他们务必派出登陆舰，接你回去。”
李向商又把目光，落到了至今仍然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的坦克身上，“你可以现在就脱掉自己身上的军装，明天跟着血狼一起离开。”
说完这些话，不再理会脸色忽青忽白的血狼，和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的坦克，李向商转过头，望着聚集在沙滩上的其他人，沉声道：“如果你们有谁后悔了，又有离开这个海岛的资格，明天可以不必向任何人报告，就直接走上登陆舰。面对几乎没有胜算的战斗，选择撤退，并不丢人！”
没有人能想到，第一个做出反应的，竟然是风影楼身边的许婷婷。她望着血狼和坦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不屑，她用绝不淑女的动作，把一口口水吐到脚下。就是以许婷婷为榜样，所有人的，都对着血狼和坦克的方向，吐出一口口水。
虽然没有人故意把口水吐到他们的身上，没有人砸石头，甚至没有人指着他们放声大骂，但是看着那些在沙滩上吐了一口水后，就头也不回，走向各自营地的军人，血狼和坦克的身体却犹如秋风中的枯叶般，在不停颤抖着。他们被彻底排斥了，那种无言的不屑与鄙视，一波波的刺向他们的心脏，从今天开始，他们已经永远和军人这个职业，失去交集，再也不可能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一起拼命，一起努力，一起欢笑，一起悲伤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五章 光荣与悲哀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天与地之间还是一片混沌，海岛上的一百八十多个职业军人，就睁开了双眼。他们整理好自己的内务，然后自发自觉的集中到一起。
这些中国军人，惊讶的发现，已经拥有少将军阶，应该坐在有真皮沙发和空调办公室里，一边喝着浓茶，一边听部下汇报各种工作的李向商，竟然早已经收拾妥当，静静地站在集合点，在等着他们了。
李向商已经年近五十，面对一群平均年龄仅仅二十五岁，却接受过最严格军事训练的特种兵，他喊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跟上我，不要掉队！”
说完这些话，李向商转过头，直接带着所有人，绕着整个海岛，开始进行十公里越野跑。当年，年仅二十二岁的李向商，以代理班长身份，带领第五特殊部队学员，走进越南战场，他喊的就是这句话；当年，李向商以第五特殊部队教官的身份，带领学员狙击恐怖分子时，他喊的是这句话；当年，李向商从郑勋老校长的手中，接过了第五特殊部队最高指挥权，面对全校师生，他说出来的，仍然是这句话！
望着全身上下，依然保留着猛虎般的气势与姿态，带头迈开了自己双腿的李向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在几位队长的带领下，这些来自天南地北，隶属部队不同的职业军人，排成了一条整齐的四列队形，跟在李向商身后，开始了他们进入军营以后，每天都会准时参加的晨练。
一百八十多双穿着皮靴的大脚，以相同的频率，相同的节奏，一次次抬起，又一次次重重落下，站在这样的行列中，听着前后左右，那些抱着相同目的，拥有相同坚强的兄弟，沉稳有力的呼吸声，感受着他们这全中国最精锐，最优秀士兵聚集在一起，以跑在最前方的李向商少将为核心，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最澎湃力量，一股说不出来的火热，突然在每一个人的血管中不断流淌，他们就像是火炉的煤炭，彼此影响，彼此照亮，彼此燃烧，就是在这样的团队中，在这样的氛围中，直至把他们所有人，变成了翻滚沸腾的最疯狂火焰！
跑着跑着，在这些中国最精锐职业军人越来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竟然硬是透出了犹如战鼓狂擂金戈交鸣的历史回音。当跑在最前方的李向商，喊出“一二三四”的口号时，所有人都伸直了脖子，把他们的无悔，他们的青春，他们的梦想，他们所有的爱，所有的牵挂，所有的热情，都一起拼命吼了出去。
只是一百八十多个人，可是在这个时候，嘹亮的口号却当真是真透云霄。
海岛外面的战舰，依然忠实的监视着海岛上的一切，把实况画面，传送到指挥中心。看到这一幕，指挥中心的所有人，脸上都猛然扬起了兴奋的红晕。一个词，在他们的嘴里滚动，但是却因为心情太过于激动，而始终没有吐出来……虎狼之师！
有人说过，一头狮子带领的羊群，可以战胜一只绵羊带领的狮群。李向商当然是雄狮是怒虎，是冲霄飞起，必将九天惊天的狂龙，但是他带领的，却绝对不是软弱可欺的绵羊，而是一群昂首啸谷，必将百兽震惶的幼虎！
新兵入营，他们必须要接受三个月新兵训练。
在这枯燥的三个月中，他们会反复练习队列，练习正步走，很多人都感到苦不堪言，很多人都觉得这样做，根本就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实际上，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就是通过这种看似最简单，最枯燥的基本训练，他们一起行动，一起呼吸，一起挨罚，一起受奖，一起欢笑，一起悲伤，直至他们再站立到队列时，就算不用自己的眼睛，不用自己的耳朵，也能感受到其他人的动作，了解其他人的心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有在战场上，形成一个可以依此依靠，彼此信赖的作战团队！
没有人能想到，李向商就是用这种看似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把所有人统合在一起，用团队的力量，驱散了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看到这一幕，任何人都相信，他们这个群体中，再也不会出现血狼和坦克那样的逃兵。
突然间，跑在最前方的李向商，停下了脚步，在他的脸上，更露出了淡淡的悲伤。
现在已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是借着即将消失在天幕中的最后一缕月光，顺着李向商所视的方向看过去，整支队伍里所有人，都猛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终于跑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海滩前，登陆舰还有来，血狼和坦克，这两个已经被所有人排斥的人，当然还在沙滩上。只是，血狼已经不会再走上登陆舰，更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海岛了。
血狼就跪在地上，在他手中赫然抓着八名队长，一起起誓时，插进沙滩的竹刀。他就是用这一把某位队长亲手制作的竹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血狼对自己下手够狠，整把竹刀都贯进了他的胸膛，顺着肋骨的缝隙，刺破了人类最致命的心脏。鲜血顺着竹片特有的弧形空隙，一点点渗出来，在他双膝下面的沙滩上，浸出了大大的一片。
血狼的尸体，依然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他的双眼依然死命瞪圆，看他的嘴型，似乎就算是死了，仍然在控诉着什么，或者希望着什么。而坦克，他还活着，他双手死命捏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布片，神情呆滞地坐在沙滩上，呆呆地望着尸体已经彻底凉透的血狼，任由眼泪一波接着一波从眼睛里流淌出来，又被迎面吹至的海风，一次次吹干。
李向商绕过了血狼，在他的身体上，已经出现了点点尸斑，这说明血狼已经死了几个小时，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可能再让血狼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但是李向商的目光，却在血狼的右手中指上轻轻打了一个转，在上面有用牙齿咬出来的伤口，看起来，血狼在临死之前，似乎用自己的鲜血，写了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李向商猛然觉得喉咙有点堵塞了。作为第五特殊部队的校长，李向商当然明白，为什么血狼要用自己的鲜血去写血书，却没有像正常人一样，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而是咬破了中指。
一个职业军人，一个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他最应该爱护的，就是自己的右手食指！因为，他们就是用这根手指去开枪，他们必须保证自己的右手食指，拥有足够的灵敏度，让他们通过这根手指，和手里的枪，融为再无可分割的整体！
血狼虽然已经是一个逃兵，更被李向商当众驱逐出军队，可是他在临死的时候，仍然像美丽的女人遇到危险，就会先护自己的脸一样，下意识的保护了自己最重要的右手食指。看到这一幕，就连李向商都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涌起的，究竟是骄傲还是悲伤，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李向商最终走到了坦克面前，他想尽可能用温柔的动作，从坦克手里取出那块应该带着血狼最后遗言的布片，可是他失败了。坦克就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最后捞到一根稻草般，死命抓住了那块布片，他抓的是那样用力，看他双手十指都泛出一片铁青的颜色上来看，他很可能已经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僵便，甚至是抽筋了。
坦克的嘴唇在不停的嚅动，虽然他已经嗓子沙哑，几乎再也发不出什么声音，但是李向商仍然在坦克的口型中，读出了他在不停重复的话：“血狼，你回来啊，你回来啊。我们一起回家，一起离开这个海岛好不好？你醒一醒，我们一起退出军队，好不好？你，你再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啊……”
李向商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猛然暴喝道：“坦克！”
猛然听到李向商犹如怒雷轰鸣般的暴喝，一直神情呆滞，呆呆坐在沙滩上，仿佛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坦克，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猛然象身体里上了发条般直直跳起来，嘶声叫道：“到！”
“立正！”
“趴！”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听到李向商命令的坦克，大脑也许还没有恢复意识，但是他的身体，已经本能的挺成了一杆标枪。
“敬礼！”
仍然没有任何犹豫，坦克的右手撮起，带着曾经练习过上万次，早已经融入他生命最深处的节奏与刚劲，狠狠划向自己的右额，对着李向商，敬上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而在这个时候，他一直死死捏在手里，仿佛就算是死了，都不会松开的那块碎布，已经在敬礼时，被他放开了。
那块记录着血狼最后遗言的碎片，在海风的吹拂下，一路向前飘，但是李向商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抓住它。面对一个站在自己面前，敬出军礼的士兵，李向商也慢慢地挺直了自己的身体，用最认真的态度，回了对方一个军礼。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水壶，把它送到坦克面前，沉声命令道：“喝！”
眼看着坦克接过水壶，并把壶嘴送到嘴边，在喉结上下涌动中，把里面的淡水，灌进胃里，李向商终于回过头，从许婷婷手中，接过了她刚才及时抓住的布片。
绿色的布，已经变成黑红色的血字，混合在一起，在这种能见度不高的情况下，真的很难辨认，所以李向商看得很慢。他一个字，接着一字，慢慢分辨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慢慢读着。
“坦克是被我怂恿的，我们两个从进入军营就认识了，他太老实，太容易相信别人，更已经习惯了听我的安排，是我怂恿他，强行拖上了他。如果可以的话，求求你们，再给坦克一个机会！如果可以的话，我就算是死了，也会感激你们的！”
血狼到死，都没有承认错误。他到死，都在自己遗书上，留下了最后的宣言：“我不怕死，我过去不怕，现在也不怕，我只是……不想流泪！”
血狼太年轻，太沉不住气，才会在最激动的时候，甩掉了自己的军装，但是他后悔了。他舍不得离开军队，舍不得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他更想让别人知道，他不是怕死，才会选择当逃兵，所以他用最激烈，最不智，但在同时，也是最有效的方式，证明了自己。
看着血狼到死，都死死跪在那里不肯倒下的身体，还有那依然双眼圆睁的眼睛，李向商在轻轻的吸着气，他一向沉静如水，他的个人修养，更到了就算是临泰山倒都可以不动声色的程度，可是现在，他捏着那块碎布的双手，却在轻轻颤抖着。
壮士断腕！
弃车保帅！
这些成语，谁都知道，更把它们当成了真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更是人人信奉的哲理。
黄继光，董存瑞，邱少云，这些几十万人当中，也未必会出现一个的英雄，他们的事迹，被拍成了电影，何止千百次的反复播放。他们是圣人，他们是伟人，他们是英雄，他们的事迹当然应该被后人敬仰，被后人怀念，可是当他们的事迹，已经犹如春风化雨般渗透入人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种军人的标准。
为了顾全大局，壮士断腕，他们就应该被牺牲；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弃车保帅，他们就应该面对死亡！
很多人都把这些道理说得理直气壮，可是请问，如果你站在了这些职业军人的立场上，你是否真的能做得无怨无悔，是否真的能死得慷慨激昂？
美国军人，在战场上只要尽了力，发现事不可为，就可以举手投降。他们回国后，还会得到英雄式的对待。在中国，一个职业军人要是投降了，被俘了，最终又通过交换俘虏，回到了自己的祖国，他们要面对的，又将是什么样的面孔？！
美国军队战斗力很强，他们相信自己哪怕是身受重伤，哪怕四面楚歌，他们的战友，他们的上级，依然会不离不弃，所以他们可以横冲直撞。中国军队战斗力很强，因为所有人都在用圣人的标准去衡量他们，他们一旦身陷绝境，不给自己准备一颗光荣弹，就会让军队蒙羞，所以他们在战场上，面临绝境时，往往会破釜沉舟，打出最惨烈一击！
对中国军人来说，这是一种混合着光荣与悲哀的传统！像血狼这样，用生命去反抗传统的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身边，传来了痛彻心扉的哭声，喝了大半壶水，坦克终于恢复清醒了。他望着血狼的尸体，哭得泣不成声，哭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哭得像是一个迷了路，又丢掉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李向商没有再让任何人看血狼的遗书，他把那块带着血狼鲜血的布片，小心翼翼的叠好，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望着坦克，沉声喝道：“坦克，擦干你那一钱不值的眼泪。牢牢记住你现在的悲伤，牢牢抓住血狼用生命，给你换取的这个机会，带着你和血狼两个人共同的耻辱与荣誉，给我拼命的向前爬！直到有一天，你可以骄傲地告诉所有人，你已经活出了两个人的精彩，你才有资格去哭！听明白了没有？！”
坦克瞪大了眼睛，迎着李向商那严厉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慢慢腾起了一股混合着希望与疯狂的血红。他猛然挺直了身体，嘶声叫道：“是，明白！！！”
李向商看着本来木讷老实，却拥有最强健身魄和坚韧神经，因此才被所有人称为坦克的士兵，他几乎可以预见，在未来的岁月里，这个因为背负着两个人的光荣与耻辱，已经再没有任何退路，再没有软弱理由的男人，必然会把自己变成一台横冲直撞的超级战车！
李向商略略一点头，沉声道：“坦克，立即归队！”
听到李向商的命令，坦克狠狠甩掉眼角最后一颗泪水，一言不发走到了队长的身后。
李向商最后把目光，落到了一名队长的脸上，“把军装还给血狼，让他以一名军人的身份，离开这个海岛。”
把该做的都做了，把该说的都说了，李向商霍然转头，大踏步走到队伍最前方，他猛然一挥手，放声喝道：“跟着我，继续跑！”
几个小时后，一艘登陆舰带走了重新穿上军装的血狼，也带回来李向商的一封信。
虽然临时指挥中心里这些军人，都见惯大风大浪，可是看到李向商的信，所有人仍然面面相觑了……
“我希望能够给海岛上送运一批武器，还有比赛器材。我认为以其坐以待毙，等到所有病毒感染者死亡，所有人在面对死亡时，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却非要强撑坚强，不如反客为主，在这个海岛上，继续我们本来应该开始的内部选拔赛！一支军队在战场上，本来就会不断减员，不断面对死亡，不断有人受伤，如何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保持最基本的战斗力，完成各种高难度任务，是我们每天都在努力研究的课题。而这次事件，虽然意外，虽然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但是，把它当成试金石，也未尝不是一个激流勇进的方法！”
现在上级对待海岛上的天花病毒事件，依然没有做出最终决定，李向商强行登陆海岛，把海岛上八支参赛队伍，把那些心高气傲的职业军人，全部有效管理，最终让他们变成了一个整体不说，更把各种可能出现的病毒流通渠道全部封闭。
虽然还是出了血狼和坦克这样的意外，但是李向商的行为，已经让在场所有人看到了事件顺利解决的希望，可是谁能想到，李向商这样一个已经年近五十，久经历练的优秀领导者，竟然突然也发了一回少年狂！
现在事态未明，上级意见未明，他李向商竟然就敢要求给他们派发武器！如果让海岛上那些中国最精锐特种兵拿到了枪，那和把孙猴子头上的金箍取掉，又有多少分别？！
就在所有人都不由皱起了眉头，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李向商给他们送来的烦恼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进了他们的耳朵：“我希望你们能答应这个要求！”
说话的人，是薛宁波！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内陆，更接受过最严格的消毒，面对这种现状，薛宁波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以第五特殊部队代表身份，进入了临时指挥中心。从级别上来说，薛宁波虽然是第五特殊部队最后一个重量级教官，但是和在座的人还是有相当差距，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又有哪一个不敬佩李向商的敢作敢为？爱屋及乌之下，他们仍然接受了薛宁波。
事实上，薛宁波也的确有发言权。
她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种太过激进，甚至是带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计划，和李向商的为人处事相差太远，也只有可能出自风影楼手笔。弄清楚这个计划的发起人，再加上师徒多年的了解，其他人还在为之烦恼的时候，薛宁波就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事情的关键。
“上级不是现在还没有决定，应该如何应对海岛上的天花病毒事件吗？”薛宁波目视全场，道：“谁都知道天花病毒一旦扩散，几天时间就足以漫延几个省！在这种情况下，上级仍然保持了沉默态度，这事实上，已经是肯定了李向商少将在海岛上做的一切，更用非书面传达的方式，把决定权放到了我们的手里。”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深思的神色。如果事情发展，真的像薛宁波判断的这样，只要他们真的把武器和比赛器材，送到了海岛上，不也是在用非书面传达的方式，对上级做了一次回复？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们真的把武器送到了海岛上，上级仍然保持沉默，只要海岛上的人不再自乱阵脚，就绝不会再有什么轰炸机飞到他们的头顶，去抛掷燃烧弹！那样的话，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就已经被化解于无情，至于最后还有多少人能活着从海岛上离开，那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看各自的造化了！
“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会放声尖叫，会做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动作，就是要通过这种方法，来减弱恐惧感。”
薛宁波继续道：“如果我们把武器运送到岛上，让他们以小组为单位，进行比赛，这种强者之间的对抗，会激发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好胜心，吸引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在这种绝对专注，绝对投入的情况下，就算是病毒在他们中间不断发作，影响力也会被降到最低！这样的话，他们所有人生存机率，也会大幅度提高！”
在场所有人，经过深思后，都在轻轻点头。用比赛吸引海岛上所有人的专注力，在某种程度上，这就是关公刮骨疗毒的翻版。当然，这样的计划，也只可能出自风影楼这样一个从小就做着三国英雄梦的队长。
事已至此，李向商的书面请求，终于在这个临时指挥中心，被通过了。
大家最关心，也是最迫切的事情，终于开始得到解决，有人在长长吁出一口闷气后，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因为这次天花病毒事件，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们必须立刻通知所属特种大队，重新挑选第二支队伍，参加内部预选赛了。”
其他人还没有做出反应，薛宁波已经在摇头。
“风影楼，你才二十四岁，你从来没有注射过天花疫苗，而且你的血型是对天花病毒免疫力几乎为零的A型，你当然应该知道，自己已经在死亡名册上，签下了大名。可是你仍然会制定出这样的计划，看着你心智日益成熟，直至拥有了笑看生死的洒脱，和开天眼观凡尘的睿智，我这个师父，真是即喜且悲！”
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就是因为她懂风影楼，所以薛宁波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自己的腰，在她的脸上更透出了引以为傲的神采，她放声道：“我们为什么要再挑选第二支参赛队？他们在海岛上进行比赛，纵然最后队伍中的人，可能七零八落，但是他们一起共患难，一起面对死亡，又彼此对抗，这样的熟悉，再加上李向商少将的统率，难道他们在两个月时间里，就不能优势组合，用生存者生新打造出一支集结全国精英的超级参赛队伍吗？”
死者已矣，能从那个海岛上海下来的人，不停看到自己最亲密的战友，没有死战场上，却倒在了病毒的袭击下，他们的悲伤，他们的愤怒，他们的不甘，必将会化作最疯狂的斗志与战意。
可以想象，当这样一支混合了八支特种部队超级精英，带着浓浓哀伤的队伍，走进第二届“蓝盾”军事大赛，必将会在那片舞台上，掀起一股最狂暴的风！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六章 火烈鸟
几经波折，载着武器的登陆舰，最终仍然停靠到海岛边。
当然这批武器中，绝没有龙王最喜欢用的自动榴弹，杨亮使用的大口径反器材步枪，这些杀伤力太过巨大的武器，甚至就连特种部队协同作战时，必须装备的便携式单兵步话机都没有。但就算是这样，当龙王，杨亮，李凡他们这些职业军人，拎起自动步枪，用最熟练的动作，拉开枪栓，检查枪械并把子弹推上膛时，那种人与枪之间，经历了无数岁月洗礼，终于拥有的完美协调感，让他们这群人身上，突然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些用防护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脸色都变了。
虽然他们知道，海岛上的这些人，已经得到控制，根本不可能再突然暴起伤人，可是眼看着一群被压抑被困顿的猛虎，突然又获得了自由，又重新装备上了最锋利的獠牙，一种生物面对天敌般的本能，让他们不能不心脏狂跳，更有了一种想立刻拔腿就跑，永远不要再面对这些人，永远不要再站立在这个海岛上的软弱冲动。
到处都是重新拿到武器的职业军人，扬起的灿烂笑脸，登陆舰还没有离开，在海岛上已经零零星星的响起了清脆的步枪射击声，那是一些心急的军人，在调校武器。而笑小小和许婷婷、陈燕，这特种部队编外三人组，却毫不客气的打开了几听罐头，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们甚至偷偷拿走了一小瓶医用酒精，把它倒进椰子里面，混合成了风味独特，不管会不会上头，会不会喝醉，反正不会酒精中毒的椰子酒。有酒有菜，他们三个人，可是吃得眉开眼笑。
就在这一片欢欣一片沸腾中，风影楼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抢”上几件武器，而是独自走进了那幢已经拥有二十多年历史，不知道被人反复修葺了几次，所以勉强没有倒塌的小木屋。
果然，李向商就站在里面，静静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无论是快乐了，还是悲伤了，甚至是绝望了，都必须摆出最平静脸孔，始终让身边的人，对自己莫测高深，也只有这样，当危险犹如狂风骤雨般袭来的时候，他才可能依然坚硬得像是石头一块，带着中流砥柱般的姿态，迎风傲立。在部下心中，始终保持权威和神秘感，这是一个领袖，必须具备的素质。
但在同时，具备这种素质的领袖，已经在自己的身边，铸起了一道心灵上的屏障，所以，他们必然也是孤独的。
风影楼深深望着李向商的背影，低声道：“校长，你成功了。”
“不，我们只是在即将全军覆没的时候，拼死守住了最后一条防线罢了。”李向商把双手放到了破破烂烂的窗架上，他迎着徐徐吹来的海风，沉声道：“金择喜是一个天生的军人，在郑勋老师的几个徒弟当中，他被我们称为火烈鸟，风影楼，你知道这个绰号代表的含义吗？”
职业军人讲究侵略如火，风影楼可以判定，金择喜能获得“火烈鸟”这样的绰号，一定是把职业军人进攻、进攻再进攻这种特性，发挥到了极限。
“越战刚开始时，中国军队着实吃了大亏。当时我们的部队，使用的都是五六式半自动，可是对方使用的却是从前苏联手中得到的AK自动步枪；当时我们的部队太追求思想洗礼，却忽略了军事训练；我们的士兵，都是一群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而对方却是刚刚和美国军队交锋，百战余生的老兵；对方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而我们的军队，却依然抱着中国陆军天下第一的念头，双方一交手，我军就死伤惨重。”
说到二三十年前的往事，李向商的眼神有点迷离了，“直到那个时候，上级才发现，中国军队必须重新接受战火的洗礼，所以中国各个军区的部队，被轮流调到战场上，用实战去练兵，我，莫天，金择喜，龙建辉，朱建军，是在同一天，坐同一列军车，进入了那片战场。后来在一次执行任务时，金择喜负伤，被送进了战地医院。再后来，我听说，他在战地医院里，喜欢上了一个女护士，为了追那个女护士，金择喜甚至在一个月内，就学会了弹琵琶。在当时，这种会腐化军队战斗力的情况绝对不会被允许，可是金择喜依然我行我素，甚至不止一次，脸红脖子粗的和战地医院的院长起了口角冲突。”
说到这里，李向商突然停止了诉说。听到这里，风影楼已经明白，金择喜的故事，注定不会以喜剧收尾，否则的话，有一个心爱的女人在等着他回家，以金择喜外冷内的性格，又怎么可能舍得背叛祖国，流落海外？
还有，风影楼真的无法想象，金择喜坐在一块石头上，对着心爱的女孩，弹起琵琶，唱起动人的情歌，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再后来……”李向商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后来敌人特种部队绕过我军正面防线，突袭了那个战地医院，所有的伤员都被当场射杀，他们唯一受到的阻碍，就是已经伤愈，却因为那个女孩，而赖在医院里，没有立刻归队的金择喜，单枪匹马的拼死反击！”
往日种种，似水无痕。昔日的战火，已经化成了历史的尘埃，但是身临其境的人，又有谁能忘记战争的残酷？！
金择喜直到最后，都没有讲述他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在那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人，把他们所见所闻，一点点的汇聚起来，仍然拼凑出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一个人，绝对无法对抗一个排的特种部队。但是在金择喜的身后就是群山，就是密林，只要逃进那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还能再追杀掉金择喜这样一个根本懒于学习兵法谋略，却把所有时间，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个人训练中，已经把人类体能，反应速度，军事技巧，发挥到极限的超级精英。
他不能逃跑！
因为他苦苦追求了两个多月，每当看到她的倩影，就会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的女孩，正和医院其她的护士们一起，用担架抬着重伤员，向野战医院后方的密林中撤退。虽然那里面可能会有地雷，有用竹筒削成的死亡陷阱，但是逃进去，总比被敌人毫不留情的当场射杀强。
还有战斗力的轻伤员，已经拿起武器，和金择喜一起并肩作战。但是他们数量本来就比不上对方，更何况对方还是训练有素实战经验丰富的特种部队？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减少，金择喜突然咬了咬牙，猛的跳起来。
不知道有多少枝步枪，一起对准了撒腿狂奔的金择喜，但是那些老兵很快就惊讶的发现，金择喜的动作真得好快！他拼命的跑，他拼命的跳，他拼命的翻滚，他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做着各种军事规避动作，在这种弹雨交织，再也不可能有半点怜悯与温情的最残酷战场上，面对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女人，金择喜几乎已经打破了人类体能的极限。
转眼就追上了无论如何拼命努力，依然慢得犹如老牛拉破车的护士队伍，丝毫不管其他人的目光如何怪异，金择喜劈手抓起自己喜欢的女孩，不理会她下意识的挣扎，带着她撒腿就跑。
护士不放弃自己看护的重伤员，这是她们的天职，她们当然是对的。但是金择喜比任何人都清楚，以这样的速度撤退，她们最终没有一个人能活着逃出敌人的追击！
身后的女孩不停的挣扎，她甚至用牙齿去咬，用口水去吐，在那个疯狂而纯洁的年代，就连军人的爱都是疯狂而纯洁的，她明白金择喜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她不能接受金择喜的行为，他这样做，就是在强迫她，一起成为最可耻的逃兵！
两个人就在拉扯与挣扎中，逃进了医院后面的密林当中，也许是因为在战场上第一次逃跑，军人的荣誉感和爱情，正在反复交战，也许是身后女孩子激烈的挣扎与怒斥，大大影响了金择喜的心智，当他发现不对时，他竟然亲手拉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孩，踏进了敌人预先挖制的陷阱。
这个陷阱很简单，它不过就是一个三米多深，一点八米宽的土坑罢了。但是任何一个人摔进去，都会被坑底那一排密密麻麻的锋利竹签，当场刺穿，死得惨不可言。因为心神动摇，踏进了这个平时根本不可能踏中的陷阱，但是金择喜毕竟是郑勋教官精心调教出来，把人类体能和作战技巧发挥到极限的精锐军人，在这种要命的情况下，他竟然用右手和双腿硬生生撑在陷阱的两侧，而他的左手，更死死抱住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孩，让她没有跌落到坑底。
现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剩下金择喜一个人，还能记得他当时，对女孩子说的话了吧：“抱紧我，千万不要松手。”
直到女孩子听话的用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金择喜才终于空出左手，一起撑到了土坑上。可就是因为要强行撑住两个人下坠的力量，更要承受女孩子一开始下意识的挣扎，带来的冲击，就是这短短的十几秒钟，已经消耗了金择喜左手绝大部分力量，更拉伤了他的韧带，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再支撑着两个人的体重，一点点的向上挪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两个月的相处，他们已经彼此都接受了对方，金择喜不止一次，对着女孩子弹起他用五块五毛钱，想方设法从别人手里买到的琵琶，女孩子也不止一次，对着金择喜，扬起让百花都为之失色的灿烂笑容，可是，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拥抱在一起，用自己的身体，直接感受到方胸膛里，那颗痴痴跳动的心脏。
也许，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亲密接触了。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凄厉的惨叫，顺着远方吹来的风，隐隐传进了两个人的耳朵。豆粒大小的眼珠，已经从女孩子犹如喜马拉雅山上的白雪般纯洁无瑕的眼睛里倾淌而出。不用回头去看，她也清楚地知道，敌人已经追上了带着重伤员的担架队，正在肆意放手屠杀，而相当一部分女护士，要面临的，也许还是最惨无人道的轮奸与虐杀。
金择喜却突然笑了，他笑得是那样的温柔，在他的双眼中，更扬起了足以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为之心醉的宽厚与宠溺，没有人知道，金择喜的心里，已经对眼前的女孩，留下了最后的遗言：“为了你，我无悔！”
就在金择喜准备用自己手臂最后的力量，把两个的身体翻转过来，用他的身躯，为心爱的女孩支撑起最后一道生命的桥梁时，女孩子突然抬起头，把她的嘴唇，直接印到了金择喜的嘴唇上。
这是他们两个人炽热的初吻，两个菜鸟中的菜鸟，根本没有经验，他们的鼻子碰到了鼻子，牙齿碰到了牙齿。可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却让他们的心灵，在瞬间有了如此亲密，如此完美锲合的相逢，就是在瞬间，金择喜的脸色大变，因为在冥冥中，他竟然听到了怀抱里的女孩子，最后无怨无悔的道别：“别了，吾爱！”
一个人在面对危险时，为了保护自己最心爱的人，究竟会爆发出多么恐怖的力量，没有人知道。但是在这个时候金择喜知道了，他的身重，加上身上的武器弹药，已经超过了一百八十斤，可是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女孩，拼尽全力狠狠一撑，竟然把他推出了土坑。
就是在金择喜绝望的注视中，那个女孩子的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缕无悔此生的笑意，迎着金择喜的目光，她笑着，哭叫道：“不要忘记我，答应我……”
“噗……”
物理学定律就是定律，下坠的时间，绝不会因为人类的心而变长或缩短，她整个人携着下坠的加速度，和把金择喜推出陷阱的反作用力，重重摔到了坑底，至少有十七八根锋利的竹签，同时刺穿了她的身体。
在金择喜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鲜血就像是喷泉般从她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在瞬间就浸透了整个陷阱的坑底。只是在瞬间，她就失去了说话的力量，只是在瞬间，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就袭上了她的心头。但是她知道，自己心爱的男人，会读唇语，所以，他还是能“听”到自己最后要说的话：“答应我，只为我一个人弹琵琶！”
在那个人人疯狂，就连女人都违心地喊着“不要红装爱武装”的年代，她最终，还是展现出了女人天性中对爱情的占有欲。就算她不能占有这个男人的一生，不能和他一起慢慢变老，至少，她会因为这个要求，永远活在他的生命当中。就算过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五十年，当他偶然听到琵琶的声响时，他纵然已经儿孙满堂，也依然会遥遥想起，曾经有一个如此渺小，如此卑微的她吧？！
就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所以她是哭着并笑着，停止了呼吸。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感受着她的悲伤与小小的“诡计”得逞后的快乐，金择喜猛然发出了一声疯狂到极点，悲伤到极点的狂嗥。
“当我们接到情报，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李向商说到这里，声音竟然微微发颤了，他脸上扬起的，更是混合着悲伤惋惜与骄傲的神采，“我们看到了一条血路，一条在战场上太过于不可思议，却真实存在的血路，一个人一条枪，不断追杀整整一个排敌军，用敌人的鲜血与尸体，铺出来的血路！”
那一个排的敌军，是孤军深入，他们采取的是一击即走的战术，他们进攻战线后方的野战医院，不但可以有效消灭对手，更可以有效打击中国军队士气，可以说，他们打出了一场经典的特种突袭战。可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任务完成，全军撤退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却多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死神！
他们不能全员停下脚步，去围剿金择喜，一旦为这一个敌人，耽误了时间，他们必然会陷入中国军队的重重包围中，直至被愤怒的中国军人撕成碎片，所以他们只能不断的派出精锐成员，层层狙击。
一个不行，两个；两个不行，三个；三个不行，四个……
当那个特种排的指挥官惊愕的发现，他留下了整整一个班，依然被金择喜单枪匹马的消灭掉，而金择喜竟然再一次追到他们身后的时候，他的一个排，已经被金择喜用逐个击破的方法，整整打掉一半了！
“最终对方一个排，四十五个人，只有十四个人，活着撤回了他们的防区。”
听到这样的战绩，就连风影楼都要为之耸然动容。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李向商竟然还没有讲完。“从此，金择喜脱离了我们的正规编制，他再也不受任何人指挥，他死死盯住了那个特种排，那十四个人，无论走到了哪里，无论对方又补充了多少新兵，他就是盯着那十四个人死也不松手。当越战结束的时候，算上那个因为军功积累，已经升为连长的指挥官在内，袭击野战医院剩下的人，还有四个。”
“战争结束了，双方重新签署了和平协议，可是对金择喜来说，他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李向商深深吸着气，道：“那四个参加过袭击野战医院的特种兵，跑到了香港，去做一些打劫银楼，绑架勒索的事情，并把越南难民营，当成了他们的大本营。就连香港警方，都不敢深入那种鱼龙混杂，到处都是亡命之徒的区域，可是金择喜却在身上绑了十公斤TNT炸药，手里拎着机关枪冲了进去，在那种地方，他挨了二十七刀，中了两发子弹，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宰掉了三个不说，还在警察赶到之前，活着成功撤退。”
风影楼低声道：“佩服！”
这种战绩，这种胆气，这种堪比“小强”的生命力，和不死不休的执着，就算是拿龙王和金择喜相比，都要稍逊一筹！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有金择喜这种死敌，都会连睡觉都不安稳！
那个已经成为连长的敌军指挥官，真的被金择喜吓到了，他开始不停的跑，金择喜就跟在他身后不停的追。战争结束后，两个人追追逃逃的对峙了四年，那个敌军指挥官，为了摆脱金择喜，他进入过到处都是致命危机的热带雨林，进入过海拔超过六千米的山地雪原，进入过南非原始部落，到最后，他连必要的装备都没有弄全，就慌不择路的逃进了大沙漠。而同样没有足够生存设备的金择喜，也毫不犹豫的追了进去。在那里，他们遇到了大沙漠，遇到了沙匪打劫，遇到了食人蚁大搬迁，就在金择喜明白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发，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那个一直在逃跑的敌军指挥官，终于倒下了。
两个前前后后生死对拼了十年时间的军人，就在沙漠上重逢了。
根本不需要金择喜再补上致命一击，那个敌军指挥官，已经是气弱游丝，就算是神仙下凡，也要摇头叹息了。在金择喜疯狂追杀中，那个敌军指挥官，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在金择喜的手中，直至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每天都在极度恐怖与紧张中度过，他食不知味，睡不能寐，他的健康已经被彻底摧毁，当他终于倒下的时候，看他的样子，似乎体重已经不足八十斤！
对着同样体力到了极限，却摇摇晃晃怎么也不肯倒下的金择喜，那个躺在地上的敌军指挥官，用最后一丝力量，对着金择喜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留下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句话：“你是一个大疯子！”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七章 突出重围
金择喜的故事，讲完了。
李向商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郑勋老师曾经说过，如果在战争时期，金择喜成为校长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在平和年代，他的性格太偏激，又经常感情用事不加自控，就远远不如我这种做事四平八稳，善于调节各方面平衡的人了。”
风影楼轻轻的点头，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希望自己有金择喜这样的敌人。他就像是一把剑，一把太过锋利，一旦出鞘就必然见血的剑！金择喜既然已经把他们确定为必须抹除的目标，已经开始对他们动手，他的后续进攻，就必然会一波接着一波，毫不留情，直到一方彻底倒下，才会宣告终结。
李向商突然问道：“风影楼，你觉得我这个校长怎么样？”
风影楼没有任何犹豫，“很出色！”
李向商的确够出色，他长于心计，善于平衡方方面面的人际关系，但是为人处事，却依然不失磊落坦荡；他熟知官场上的厚黑学，也懂得如何培植自己的亲信力量，但是他却绝对没有把这些力量私有化，在部下面对危险需要帮助时，他更可以抛开一切，用看似头脑发热的方法勇往直前。像他这种能够开天眼观凡尘，却依然保持了赤子之心的人物，万中无一！
听了风影楼的回答，李向商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他轻叹道：“以前在所有人眼里，金择喜不过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做事冲动又过于偏激的人罢了。可是今时今日，金择喜却能在自己最欠缺的领域，激流勇进，成为一个就连我都必须仰视的战略大师。他每一天都在飞速进步，而我在这些年，虽然也算略有成绩，但是和破而后立的金择喜相比，却真是相形见绌了很多。”
风影楼没有说话，金择喜勇于破而后立，这种就连自己弱点都不肯放过的狠劲与果敢，值得尊敬；李向商身居要职，依然可以用旁观者的立场，去衡量彼此，甚至勇于承认自身不足，更具备了上位者量才施用的大气度。
至于十四年后，两个人再次狭路相逢，究竟是谁更优秀，谁能取得最后胜利，就只有通过实战来验证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是李向商，可是金择喜却在保留了一个职业军人侵略天性的前提下，用知识把大脑彻底武装起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还没有交手，在知己知彼这一项上，我就先输了头筹！”
李向商霍然扭头，他望着风影楼，道：“我强行登陆海岛，不过是兵行险招，他没有想到我敢赌命，所以才会让我将了一军。但是以金择喜今时今日拥有的智慧与狠辣，很快就会调整战术，对我们发起更猛烈进攻。我在心里反复推敲了很久，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我因为面子问题，一直死抓着权力不放，最终很可能谁也逃不出金择喜的算计！”
说完这些话，李向商大踏步走出了这幢小小的木屋。在和风影楼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略略一顿脚步，用只有自己和风影楼才能听到的声音，淡然道：“我能做的都做了，从现在开始，这个海岛上所有人的命，交给你了。放手去做，有事，我扛！”
“是！”
听着背后风影楼有力的回答，李向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要问现在年仅二十四岁的风影楼，是否真的有足够能力，去对抗金择喜，也不要问他们这些人最终的结果如何，仅凭风影楼面对强敌，临危受命，无惧于色的坦坦荡荡，他就已经不愧于“獠牙”这个称号，更让李向商的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感慨。
不再理会仍然站在小木屋里，静静思考的风影楼，李向商脱掉身上的军装，脱掉又厚又重的皮靴，就那么赤着双脚，一直走到了沙滩上。当他像个小孩子似的，在沙滩上连续翻跟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对这位已经年近五十的少将侧目而视。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感受到李向商身上的轻松，每一个人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明显了。
天知道他究竟在沙滩上翻了多少个跟头，当他带着满头满身的沙粒爬起来后，他面对着停泊在两千米外的战舰方向，突然做出了一个街头小混混打架时，最常使用的挑衅手势，在嘴唇嚅动中，他更将自己想说的话，通过电波，一丝不苟的传送到了金择喜面前：“来啊，来啊，来啊，想赢我的话，就把你所有的伎俩都使出来啊，我在这里等着你呢！”
望着液晶屏幕上，那个昂首而立，对着远方一片空旷的大海，伸出右手食指，在那里左右摆动的李向商，金择喜也笑了，“师兄，你也四十好几了吧，怎么会突然发了少年狂？不过坦率说，你现在的样子，比平时那面瘫般的表情，看起来要顺眼多了。”
在当天晚上，海岛上八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经过重组改编后，趁着夜黑浪大，暴雨倾盆，四周战舰上的声纳探测器几乎完全失效的自然环境，在夜间两点三十分，对驻扎在海岛四周的战舰，进行了一次可以载入特种部队教程的经典突袭战。
一百八十多名职业军人，被分成了四组，他们用竹筒和椰子做成的飘浮物为载体，顶着一点八米高的海浪，还有豆粒大小的暴雨，强行进行海上泅渡，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战舰下方，最终成功登陆。
没有人能想到，事件的发展，已经开始好转，上级很可能已经放弃了轰炸计划，在这种情况下，海岛上的人，却会突然有计划的实施大规模军事行动。虽然战舰上的职业军人，都是南海舰队精英，还有部分战舰上有海军陆战队成员驻扎，但是双方本身就有巨大战力差距，又太过出其不意，战舰上的军人还没有来得及做出有效抵抗，精通海陆空作战的特种部队，就已经控制了整个战舰诸如军火库、指挥舱、通讯塔之类重要区域，并对舰内军人，进行了有效压制。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紊，除了有两名士兵在控制目标时，遭遇激烈反抗，下手稍重，让对方断了几根肋骨之外，风影楼一行人，竟然以敌我零伤亡的代价，控制了四艘战舰。以他们的人才济济，当然能够开动这四艘战舰，更可以趁着暴风雨结束前，利用舰载救生艇，脱离南海舰队监控，到了那个时候，以他们接受的训练和生存能力，绝对称得上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控制了四艘战舰后，风影楼他们一行人，对整艘战舰进行了一次毫不客气的大扫荡，他们在一群水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从给养库里搬走了大量食材，就连厨房里炒菜时用的料酒都没有放过，风影楼在撤退时，看到了一台海军陆战队装备的汽化灶，他略一摆手，立刻就有两个士兵，毫不羞涩的把这台汽化灶，连同一小筒汽油，一起连锅端走，不留一丝云彩。
当暴风雨终于结束后，一百多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特别行动组成员，已经得意洋洋的把几艘救生艇划回了海岛，在救生艇里，不但有汽油灶，有罐头，有单兵野战口粮，有土豆，有巧克力，有手电，有咖啡，考虑到岛上还有女孩子，就连卫生纸都拿了几卷。
海岛上的职业军人，做出这种行为，不仅仅是挑衅，更是不知死活。
可是等到暴风雨结束，通过卫星连线，看到这一切，金择喜的脸色却阴沉如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师兄李向商会突然像个孩子似的轻松写意，甚至还有心情，对他比划着食指，在那里发出挑战的宣言了。把自己的指挥权交给了别人，卸下身为一个指挥官，必须承受的责任与压力，李向商当然可以轻松得近乎放肆。
“好一招以力破局，风影楼，你干得漂亮！”
听到金择喜的啧啧叹息，看着他脸上浓浓的欣赏，刘伟轻轻挑了一下眉毛，他真的不明白，海岛上的人做出如此激进的行为，无疑是在刺激中国高层已经高度紧绷的神经，为什么竟然会得到金择喜如此高的评价。他更不明白，为什么金择喜一口就可以断定，这一场来势汹汹，最终却以戏剧化结尾的军事行动，竟然是出自风影楼的手笔。
“古代战争的时候，面对优势敌人围城，守城将领必须时不时在夜间派出部队进行偷袭，甚至是突袭，他们这么做，也许并不能杀伤多少敌人，但是却会大大提升城内守军的士气。”
金择喜根本不必回头，就知道刘伟现在脸上的表情，还有心里的想法，他淡然道：“如果一味困守，时间一长，就会让人的心里滋生出绝望。可是在夜间的突袭，会让他们感到，自己只要愿意，还有突出重围的可能。而他们之所以守在这里，只是想借助地利优势，让敌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罢了！一种是被形势所迫，一种是自愿驻守，虽然最终的结果都是被敌人包围住猛攻，但是双方在心里上，气势上，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刘伟听懂了，“他们要是没有能力突围出去，如果真的被轰炸，那他们就是可怜的牺牲品，死得轻如鸿毛；可是今天他们已经证明，自己有能力脱困而出，只是他们不愿意病毒传播出去，才选择了继续留在岛上，那么就算是明天就有轰炸机飞到头顶，他们也是为国为民舍生取义的大英雄，死得当然是有如泰山。”
“是啊！”金择喜微笑着叹息道：“我自以为布了一盘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可是没有想到，风影楼竟然敢效仿张辽守合肥，来了个夜间突袭，只是打开了一个气眼，就硬是让他下出了一个满堂喝彩，全盘皆活！”
刚刚被金择喜收为徒弟的阿加露，仍然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可是老师，你又如何可以确定，接替李向商指挥权的，就一定是风影楼？我看过所有参赛者的资料，另外七名参赛队队长，无论在资历，经验，还是年龄上，都应该比风影楼更适合当接任者才对。”
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由金择喜去回答，刘伟沉声道：“死中求活的战术，谁都能想到，但是敢使出来的人，却绝对没有几个。”
金择喜淡然点头，这一晚的军事行动，看似莽撞，却揉合了策划者对人性，对战争，对时局，甚至是对政府高层可能做出的反应，都考虑在内，最终提炼出来的智慧精华。放眼海岛上一百八十多名军人，他们中间虽然人才济济，但是算来算去，除了李向商之外，大概也只有风影楼这样一个接受过“鬼刺”训练，被几名国内顶级心理学专家天天用填鸭式的方法，硬塞各种知识，更兼胆大包天的獠牙，才可能完全具备。
要知道，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没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成功机率，李向商纵然肯放权，也绝不会同意实施无限于接近自杀的军事行动。
又有一名作战参谋提出了问题：“他们不是害怕病毒传播吗，怎么还敢强行登陆四艘战舰？这样不是会感染更多的人吗？”
金择喜，刘伟还有阿加露，三个人一起摇头，在心里更对这个作战参谋，下了一个相同的评价……笨蛋！
到了这个时候，还驻守在海岛附近的职业军人，当然都接受过天花疫苗注射！
“风影楼，我必须承认，现在你已经有了和我对弈的资格。我派陈显龙去对付你，的确是太小瞧你了。”
金择喜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低叹道：“大厦将倒的劣势，全军覆没的败局，这可是一个男人为之成长的醍醐啊。我曾经另眼相看的徒弟，既然你从李向商手里接过了指挥棒，走到了舞台最前沿，那么你我之间的战争，就算正式开始了，就让我看看，你这第四颗獠牙，是不是真的能……突出重围！”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八章 人间瑰宝
暴风雨已经结束了，刚才还怒浪袭天的海面，又恢复了婴儿熟睡般的平静。
虽然今天夜里，必须踏着满地泥泞负责巡逻，但是龙王的心情依然很好。两个小时前，他跟着风影楼强行攻上一艘战舰，确定已经控制了所有情势后，他冲进厨房，一口气就吃了二十一个肉包子！
龙王轻舔着嘴唇，嘿嘿，味道不错！
和龙王并肩沿着海岸线巡逻的杨亮，脸上突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对着龙王打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侧起了耳朵。倾听了好半晌，杨亮才用不确定的口气，道：“龙王，你听，是不是有一个女孩子在哭？”
龙王瞪大了双眼，也学着杨亮的样子，把耳朵转到了顺风的方向，可是他这一辈子，也休想象杨亮一样，在一个地方一趴，就能几天不动，他当然不可能拥有杨亮融入大自然中，愈见敏锐的超人听力。在龙王的耳边，除了风掠过树梢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就剩下海浪轻撞在岩石上，扬起的碎鸣，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龙王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杨亮，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这个每天趴在大山里不动的兄弟，是不是突然到了思春期。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股夹杂着烂椰子和死老鼠臭味的海风，迎面吹过，杨亮的眼神一跳，他一拉手中的步枪枪栓，让手中的武器处于击发状态，然后沉声道：“龙王，我们去看看！”
“好，好，好。”看着一脸认真的兄弟，龙王大大的摇头，叹息着，“要现在有女孩子突然出现在这个海岛上，那肯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我们就把她捡回去，给你当媳妇好不好？这就叫……捡个仙女当老婆！”
杨亮没有理会龙王善意的调侃，他一直小心倾听着，他的脚步更是越走越快，当他们两个人越过一道山坡后，龙王的脸色猛然凝滞了。
他真的，听到了一个女孩子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中国的特种兵，必须是无神论者！可是想想看吧，这里可是已经被军方彻底封锁的海岛，现在更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四周一片漆黑，突然有一个女孩子在哭，又有谁不会本能的想到什么女鬼半夜梳头，什么穿着红衣服自杀的游魂野鬼，实在太孤单，想要来杀上几个人，找他们一起陪伴自己的怵人传说？
杨亮还准备躲在暗处小心观察一下，龙王却已经大踏步走了出去。龙王的做人宗旨很简单，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好说，鬼不犯我，我不犯人，鬼若犯我，老子就他妈的让你永不超生！
还有啊，很多人都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可是却没有几个人真正见过鬼，能亲眼看到鬼的样子，甚至和鬼聊上几句天，不也是一种人生的奇异经历嘛！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可谓是虎胆包天的龙王，笔直地走到了出去，看着一个白色的影子坐在沙滩上正在低声哭泣，他毫不羞涩的打开手电筒，把手电光直接落到了对方的身上，然后放声暴喝道：“谁？！”
那个白色身影，肯定是突如其来的灯光，还有龙王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和厉喝给吓住了，就连她的哭泣声，都猛然停止了。
在这个时候，龙王也开始发呆了。
第五特殊部队的成员，全部是出身将门，他们的眼界不可能不高，可是就连龙王都必须承认，眼前这个跪在沙滩上，不停哭泣的女孩子，或者女鬼，真的好美！好美！好美！
她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一身明显是出自名家设计的白色时装，被海水浸透，贴在她的身上，把一个女孩柔美而挺拔有致的曲线，勾勒得美不胜收。她有着一头自然而乌黑的长发，被海水打湿后，虽然没有了随风舞动的飘逸，但是却让她身上，有了一种雾里看花，水中看月般的灵动，更有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却真实存在的低哑诱惑。
至于她的面孔。
龙王真的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样的文字，能够形容出，她那受到九天诸神祝福，才可能获得的精致五官，和只能用完美来形容的搭配。
她的皮肤，犹如象牙般洁白而细腻，更透着一股晶莹的水感，她的眼睛，虽然盛满了惊惶，但是依然漆黑如墨，亮若繁星。而她不点朱而红的唇，她挺拔而娇小的鼻子，她柔和的脸部棱角，还有她身上那股几乎不沾人间烟火的纯，都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仙子。
她真的被龙王吓到了，她的嘴唇在轻轻抽动，晶莹的泪痕已经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因为龙王的凶形凶相，而吓得不敢跌落。
如果传说中的女鬼，都是如此的美丽，龙王叩心自问，他真的不介意，用自己的十年阳寿，换取和她们的几夕风流。
“你是谁，你是怎么到这个岛上的？”
真的，龙王这一辈子，还没有如此细心细气，小心翼翼的对别人说话。可是他的声音，仍然再次把那个女孩子吓到了。她似乎根本听不懂龙王说的话，她甚至不知道跳起来逃跑，看着犹如一个巨人般高大强悍，似乎用一只手就能把她活活捏碎的龙王，她只是无助的抱住了自己的双膝。
杨亮依然站在山坡后方，没有露面。但是他的目光，已经像闪电般，从海岸线上掠过，他的手指，已经用半击发状态，压在了步枪扳机上，在这个时候，有任何目标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为了保护龙王，杨亮都会毫不犹豫的立刻举枪射杀。
龙王关掉了手电，他试着向对方移动，可是他只挪动了一下脚步，就清楚地看到，那个坐在沙滩上的女孩子，全身都颤抖了一下，他又立刻停止了这种行为。
这个女孩子就像是最名贵，最美丽，却又最脆弱的玉石，历经数十载才被打造出来，龙王真的害怕，他会一不小心，就弄坏了这样一件最完美的人间瑰宝。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陷入了相对的沉静。就在这个时候，龙王的目光，却落到了自己的脚下，随着潮起潮落，一些飘浮物，也被推送到沙滩上。在他的脚下，赫然静静躺着一只做工精美的考拉熊。
龙王下意识的弯腰，拾起了这件小女孩才会喜欢的玩具，就在这个时候，他惊讶的发现，那个一直对他畏如蛇蝎的女孩子，竟然小心翼翼的对他伸出了右手。
龙王举起了考拉熊，“你的？”
听到龙王的声音，对面的女孩子明显全身又颤抖了一下，但是对那只玩具考拉熊的渴望，让她仍然坚持对着龙王举着自己的右手。
龙王犹豫着，他举着那只考拉熊，尝试着向女孩子一点点靠近。
她不是鬼！
当两个人已经不足十米远的时候，看着她淋浴在银光月光下，愈发显得飘然脱俗的身影，龙王在心里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要知道，鬼是不可能有影子的。不知道为什么，确定了这一点之后，龙王的心脏，突然跳得好快。
发现越离她越近，她身体颤抖得越厉害，走到她面前还有三步的时候，龙王就停下了脚步，他尽力伸长了自己的胳膊，把那只沾满海水的考拉熊，递到了她的手里。女孩子拼尽全力，把失而复得的考拉熊抱进怀里，她抱得是那样的用力，就好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突然在茫茫人海中，又看到了自己的妈妈似的。
龙王知道，自己长得绝对称不上帅气洒脱，他的笑容，也和阳光灿烂无缘，但是迎着女孩子小心翼翼的目光，他仍然嘴角向上一掀，露出一个大大的，有点稚气未脱的笑容。也许，笑容真的是沟通的桥梁，也许是感受到龙王并没有恶意，那个女孩子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抖动，她突然再次伸出了右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扭头，龙王在嘴里猛然发出一声低呼，他不顾自己的激烈行动，会再次吓到身边的女孩，他拼尽全力，对着那个方向扑了过去。除了她，在几十米外的沙滩上，还静静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他的样子，就算没有被淹死，也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还有体温，还没有死！
龙王把这个男人扛起来，跑到海水不会再波及的位置后，他把男人放下，然后双手在对方的胸膛上不断按压，让他把肺叶里的海水，一口口的喷出来。
连续按了十几下，脑后勺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并不算太重的刺痛，龙王讶异的回头，是那个女孩子，而在她手里，赫然捏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起来的椰子。看起来她就是用这个椰子为武器，对着龙王的脑袋拍了那么一下子。
迎着龙王讶异的目光，那个右手捏着椰子，左手还死死抱着考拉熊的女孩子，似乎呆住了。
龙王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身后女孩子的攻击，他继续不停的按压，直到确信那个男人肺叶里的海水都被吐出来后，他低下头，开始为对方做人工呼吸。
在这期间，那个女孩子一直呆呆望着龙王，她根本不知道龙王在干什么，她一直以为，龙王是在“欺负”那个男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龙王那张棱角分明，侵略性十足的脸，抱着怀里的考拉熊，她没有再对着龙王挥起手中的椰子。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九章 金丝鸟
那个女孩子，有一个很古典，甚至是带着几分武侠小说气息的名字，叫司徒梦轩，现年二十岁，受教育程度不详。而那个被龙王救活的男人，叫司徒楚英，是金融界大腕级人物，是司徒梦轩的养父。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犯罪记录，甚至连一张驾驶违章的罚单都没有。所有履历清清楚楚，绝对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至于有钱人拥有私家游艇，为了给女儿庆祝二十岁生日，父女两个人驾船出游，却遇到了风浪，因为操作技术太滥，游艇撞到珊瑚礁上沉没，也没有什么稀奇。
看完临时指挥中心发送过来的调查报告，再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司徒楚英，还有因为现场人太多，一直全身发抖，整个人都缩进养父怀里，双手更死命揪住司徒楚英衣襟的女孩，就连风影楼都在心里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息。
从时间顺序上来推算，正好是风影楼他们进攻停泊在四周的南海舰队，成功切断战舰上的所有通讯设备，同时也中止声纳探测器工作时，这一对可怜的父女，正在怒海中无助的挣扎，也许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和近在咫尺的海军战舰擦肩而过，被大浪一路推送着，登上了脚下这座到处充斥着天花病毒的海岛。
面对一群陌生人，在商海上几经浮沉的司徒楚英，还保持着成功人士特有的骄傲与自尊，这当然也和风影楼一行人身上，都穿着军装，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人民子弟兵，当然不会摇身一变，就成为无恶不作的海盗。
“你们在演习是吗？”
司徒楚英猜对了一半。
“我是明星企业家，每年纳税上千万！对了，我和广州军区的副司令员关系也相当不错。”
听着这近乎电视剧台词的话，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在心中回了一句：“关我鸟事！”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司徒楚英眼睛相当的毒，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些人，和他平时接触的军人绝不相同，站在他们面前，就有一种站在南非大草原上，被狮群包围的感觉。拥有这种压迫感的人，无论在什么行业中，都是能力出众，同时棱角又过于分明的刺头人物！
司徒楚英迅速转口，“我在五年前，还建立了一个拥金优属基金，逢年过节，就会有专职工作人员，拿着去探望那些老军人和军人家庭，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们解决一些生活上的实际困难。现在我还赞助了十七个烈士家属，让他们可以继续上学，其中最大的一个，明年就会大学毕业了！”
不管司徒楚英这么做，是为了企业公关，还是真的热心助人，总之，他的一席话说完，周围的人，脸色都变得和善起来。
风影楼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小型集装箱，淡然道：“坐！”
“谢谢！”
司徒楚英看得出来，风影楼虽然年轻，却是这群人的头，他对风影楼点头致谢，但是他却没有坐下，他脱下自己的上衣，把它平平展展的铺到小型集装箱上，然后对着梦轩，做了一个“你坐下”的手势。
梦轩乖乖地坐到了铺着上衣的集装箱上，可是转眼她就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司徒楚英的大腿，脸上洒满了“我死也不松手”的表情。在所有人讶异的注视下，司徒楚英伸手轻轻抚摸着梦轩的一头长发，直到她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就连抱住他大腿的双手，都一点点放松，他才扭过头，对着风影楼一行人，淡然道：“梦轩从小就对我依恋得很，更习惯了一个人，怕生。还有，她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听不懂？！
看着梦轩对司徒楚英依恋的模样，李凡和风影楼都微不可查的轻轻一皱眉头，而其他人却真的有些面面相觑了。这个漂亮得让人心跳加快的女孩子，明明是一个中国人，而且资料上显示，她从来没有出国的经历，更不是从小在国外长大，她竟然听不懂自己国家的母语？！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诱人的饭香，飘进了所有人的鼻孔。听到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看到一个绝对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过来，风影楼和李凡，这两个第五特殊部队最优秀的学员，脸色精彩得当真是有若见鬼。
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一旦怒了疯了狂了，就算对面站着死神，都敢抬枪先给他一梭子的龙王，竟然端着两份加热过的食物，快步跑了过来。看看他脸上还没有擦干净的痕迹，很明显，这些食物，都是龙王亲手弄的。
龙王做饭，呃，这和让张飞绣花，又有多大的区别？！
听着龙王沉重有力的脚步声，梦轩抱住司徒楚英的双手，猛然又加重了力量。
“你们在海里泡了一两个小时，一定又冷又饿了吧。”没有人能想到，龙王竟然还有细腻的一面，“我去煮了两包疏菜汤，里面还加了些酱牛肉，用这种牛肉疏菜汤就着压缩饼干一起吃，保证你们吃完了，全身都热得出汗。”
李凡附在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道：“拷，我怎么今天才发现，龙王这小子，竟然是重色轻友！”
风影楼盯着龙王鼓鼓囊囊，明显还塞了两个苹果的口袋，用力点头。
可能是觉得龙王的声音有点熟悉，躲在司徒楚英大腿后面的梦轩，悄悄露出了小半个脑袋，发现龙王一边和司徒楚英说话，一边把目光在她的身上来回扫荡，她又像只受惊的小白兔般，刷的一下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看着她小心翼翼，全身轻颤的样子，站在这里的人，都有了一种“难道我们都变成了狼外婆”的感觉。这个女孩子是很美丽，在她的身上，更有着一种远离尘世，和城市的喧嚣浮华格格不入，当真是遗世独立的特质，可是，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一点吧？
司徒楚英，用老母鸡保护小鸡般的姿态，把龙王这头老鹰，挡在了外面，他伸手接过龙王手中的牛肉疏菜汤和压缩饼干，他似乎很不喜欢龙王用贼眼放光芒的方式，打量自己的女儿，但是他仍然皱着眉头，勉强道了一声谢。
放下一分疏菜汤，司徒楚英转过头，对着梦轩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他掂起饭盒里的勺子，舀起一勺龙王亲手做的牛肉疏菜汤，先轻轻吹了几口气，又送到嘴里试了试温度后，把菜汤送到了梦轩面前。而一直死死抱住他大腿的女孩，乖乖地张开嘴，喝着暖暖的牛肉汤，女孩的脸上，满是被宠溺的快乐。
一份牛肉汤，混合着压缩饼干，整整喂了半个多小时。李凡低声道：“老大，我看这个梦轩，好像真的听不懂中文，或者说，她根本就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风影楼轻轻点头。半个小时，并不算长，但是在这期间，他面前的这一对只能用诡异来形容的父女，也曾经进行了几次交流，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也许是相处的时间太长，彼此已经熟悉到了一种程度，他们只需要看到对方眼神，手势和表情，就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其中有几次，司徒楚英因为身边站满了人，脸上的表情稍稍不够温和，动作稍稍不够宠溺，那个女孩子就闭紧了嘴巴，直到司徒楚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动作更加温柔，她才重新张开了嘴，在他的凝视下，快乐的咀嚼着。
三心二意的关爱她不要，没有“爱”作为基础的食物，她不要！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最依恋主人的小狗，如果不是主人亲自喂食，她很可能宁可活活饿死，也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
这他妈的是一种什么家庭教育啊？！
手里的牛肉疏菜汤和压缩饼干都喂进了女孩的喂里，司徒楚英回过头，对着龙王伸出了手，“拿来。”
龙王瞪大了眼睛，“什么？”
因为龙王太过冒失的声音，梦轩身体猛然一颤，司徒楚英狠狠瞪了龙王一眼，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口袋里的水果啊！还有，给我一把小刀！”
没有人能想到，身为金融界的大腕人物，司徒楚英竟然还会在水果上雕花，随着十指飞转，不一会，苹果表面的皮就被全部削掉，就连里面带籽的苹果核，也被司徒楚英小心的挖出来，最终他把苹果，削成了一个花篮的模样，而一些细碎的果肉，就被他填进了这只小小的“花篮”里面。
在这个过程中，梦轩一直静静的，乖乖地坐在箱子上，直到司徒楚英把那只“花篮”递到她的面前，她才微笑着，扬起那一双如诗如梦亦如幻的眼睛，伸出两根纤细而秀美的手指，轻轻从花篮里钳起一块，把它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苹果最甜的部位，就在顶端那一部分，而“花篮”里盛的，就是苹果最甜，最可口的精华。吃完了这些果肉，梦轩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她吃饱了，在平时，她吃苹果，也只吃那小小的一部分精华罢了。至于“花篮”，在司徒楚英和梦轩的眼里，它也不过就是一只容器罢了。
对特种兵而言，食物就代表了生命，浪费食物，几乎就是一件不能原谅的事情。可是看着这一对绝对诡异的父女，看着他们的行为举止，却没有一个人，能多说些什么。
别说一群大男人了，事实上，就连风影楼身边的许婷婷和陈燕，这两个比梦轩年龄还要小的女孩子，看着梦轩的目光中，都多了一种可以称为“保护欲”的情绪。
“去把这里的情况给校长报告一下。”风影楼看着在大海里挣扎了几个小时，又坐在沙滩上不知道哭了多久，早已经饿了，累了，现在吃饱喝足，脸上泛着心满意足的微笑，眼皮已经越来越沉的女孩，他略一犹豫，还是对着许婷婷低声道：“就算看在他们成立了拥军基金，又肯赞助烈士遗孤上学的份上，如果校长能把那幢小木屋，嗯……让出来，嗯，那个就最好了。”
许婷婷点了点头，在场任谁现在都能看出来，梦轩这个女孩子，就是一朵从小被人养在温室里的花，不要说受不得任何风吹雨打，就算是没有爱的滋润和灌溉，她也会很快枯萎下去。
象她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就是因为她太美了，太纯了，太娇气，太脆弱，反而会让周围的人，更加不由自主的关心她，想要去保护她。
目送着许婷婷蹑手蹑脚的离开，直到走出相当一段距离，确定不会再惊醒梦轩后，才猛然加快了脚步，风影楼低声道：“龙王。”
龙王这一辈子，还没有这么细声细气过：“在。”
“我把他们父女，交给你保护了。如果他们在这个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唯你是问。”
龙王的眼睛亮了，他再次看了一眼靠在司徒楚英身上，已经闭上了双眼的女孩，低声回答道：“是！”
“不用麻烦了。”
司徒楚英伸手轻轻抱住女儿的肩膀，保护着她不至于因为睡得太甜，而一头摔下箱子，“只要能把我们送上岸，我司徒楚英日后必有厚报。实在不行的话，帮我把消息送到公司，我的私人助理，自然会想办法解决问题。”
风影楼轻轻摇头，想离开这个海岛，司徒楚英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梦轩，先不说她的年龄，仅仅是看司徒楚英对她的溺爱程度，只怕打死他，也绝不会同意，在梦轩的身上，种植一旦注射，就会在皮肤上，留下豆粒大小伤疤的天花疫苗。
一想到梦轩很可能感染上天花，纵然没有死亡，也会在脸上留下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疤痕，就连风影楼的心里，都不由产生了一种暴殄天物的不舍感觉。她美丽得犹如一道风景，纵然没有产生占有欲望，也没有人会希望看到白玉蒙瑕。
半个小时后，梦轩裹着一张风影楼他们连夜抢回来的毛毯，在那幢小木屋，继续甜睡着。看她唇角那缕柔和的弧度，她大概，正在做一个美丽中又透着几分旎旖的梦吧。而龙王，就静静地站在小木屋门前，他没有回头偷看。他不敢，只是听着她轻伏有致的呼吸声，感受着空气中，因为有了她，而迷漫的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龙王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膛里跳了出来。
“你说什么？！”
终于知道事件真相的司徒楚英，眼睛猛然瞪圆了，他劈手抓住了风影楼的衣襟，“你是说，我的梦轩可能会死？！”
风影楼缓缓点头，看他的表情，你绝对无法想象，他是一个没有注射过天花疫苗，又是A型血，对天花病毒免疫力几乎为零，已经在死亡名单上，签下自己大名的人。
“天花病毒不是已经被消灭了三十年时间了吗，一个能被人类消灭的病毒，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知道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可能会死于非命，而且死得惨不可言，司徒楚英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从容，所有的淡定，在一瞬间都消失了，他拼命拉扯着风影楼的衣襟，嘶声叫道：“给我船，给我船！我要带着梦轩立刻离开！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又有的是钱，我就不相信，以现在的科技，会对付不了几十年前就已经被消灭的天花病毒！你是在骗我的，你只是想从我这里敲诈到点好处，对不对？！”
说到这里，司徒楚英突然松开拉住风影楼衣襟的双手，他下意识的想要从口袋里掏出他从不离身的支票本。可是怒海劲浪，他代表财富与力量的支票簿，早已经掉落到大海里。
“你想敲诈是吗，没有关系，今天我认栽了，我愿意付钱！”
迎着风影楼那双沉静如水，又隐隐透着一缕同情与无可奈何的眼睛，久经商海浮沉，早已经练就出一双识人慧眼的英徒楚英真的慌了，他竖起一根手指，叫道：“一千万，不，我给你一亿，够不够？我以自己的人格保证，只要你能把我们父女送回岸，我就给你一亿，好不好？！”
风影楼依然在摇头，金钱的魔力，在这个海岛上，已经彻底消失了。
“五亿！”司徒楚英的声音中，已经透出了浓浓的哀求，“五亿已经是我短时间内能拿出来的极限了。求求你，帮帮我，我的梦轩她还这么小……她，她，她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啊！”
说到最后，司徒楚英已经是泣不成声。
“她是什么血型？”
“O型！”
“天花病毒虽然被人类彻底控制将近三十年，但是它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截获免疫系统传递信息，从而使免疫系统失效。科学家到现在，都无法真正了解它，所以只要被天花病毒感染，就绝对无药可医。”
风影楼安慰式地拍了拍司徒楚英的肩膀，低声道：“O型血的人，对天花病毒有很强的先天免疫力，而且，就算是中了天花病毒，她仍然有百分之七十的机率活下来。赌命吧！”
说完这些话，风影楼霍然扭头，离开了脸色呆滞的司徒楚英。
风影楼那句“赌命吧”，又何尝不是在对他自己说的？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章 角逐
虽然海岛上多了两个平民，但是当手表上的时针，跳到了当天早晨八点三十分，针对第二届“蓝盾”世界军事大赛的内部选拔赛，还是如期举行了。
没有人知道五天后，当天花病毒终于开始发作，会有多少人，永远闭上年轻的双眼。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的不甘，对身边兄弟的浓浓不舍，在每一个人内心深处不断翻滚混腾，就是因为这样，站在李向商面前的，是八支面对死亡，已经磨砺出刀锋的质感，却隐忍未发，愈发显得危险起来的参赛队伍。
李向商的目光，最后落到了笑小小的身上。笑小小这个只能活到三十八岁，在军队里几经波折，现在却依然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大男孩，站在风影楼他们的队伍右侧，支撑起了第九支参赛队伍的大旗。虽然明明知道，笑小小顶多只有侦察兵的水准，但是就凭他可圈可点的一生经历，还有他驾驶着一架自制直升飞机，就敢直冲进军区大院的壮举，仍然博得了李向商的好感，更为自己赢取了一张参赛的门票。
最令李向商好气又好笑的是，仅仅是过了五天时间，笑小小竟然已经拉到了自己的队员。天知道他是怎么连哄带骗，如何怂恿许婷婷和陈燕，总之，作为编外人员进入这个海岛的许婷婷和陈燕，竟然联手加入了笑小小的阵营，组成了令人侧目而视的第九参赛队。
李向商突然放声喝道：“所有队长出列！”
包括笑小小在内，九名参赛队队长，一起向前踏出一步。
这里是远离内陆的海岛，场地有限，器材有限，谁都事先猜出，李向商肯定不会用常规方式，去设计赛程，但是真的没有人能想到，比赛甫一开始，李向商就把目标对准了九位队长。“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一分钟时间，去从自己队伍中挑选一名助手，并挑选武器装备，一起合力完成我布置的任务。”
风影楼霍然扭头，他的目光直接落到了龙王的身上，如果李向商真的计划让他们这些队长，带着一名队员，去进行正面武力对抗的话，最擅死打硬拼，龙王绝对是最佳人选，但是像龙王这种压迫感太强又不知道收敛的人，一旦参战，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成为所有人联手对付的目标，考虑到这一点，风影楼的目光在龙王的身上打了一个转后，又挪到了杨亮的身上。
杨亮是狙击手，如果是让他们九支参赛队，在一个特定环境中混战，狙击手即是最有效的杀伤力，又是最好的火力支援，但是杨亮缺乏运动突击战能力，这个海岛又太小，一旦被敌人缠上，展开运动突击战，他就必败无疑。
风影楼的目光，又落到了李凡的身上，李凡在单兵作战领域，水准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可是他拥有优秀的判断力，犹如女孩子般的敏锐直觉，这两点特质，让他拥有了狐狸般的狡猾与变色龙般的生存能力。如果说是九支参赛队之间展开超级大混战，李凡绝对可以一直保存实力，直到战斗进入最后尾声。但是，一旦风影楼这个队长先“阵亡”，纵然李凡可以坚持到最后，面对必须以硬碰硬，再没有任何花巧可言的最终决战，胜利也会和他们失之交臂。
想到这里，风影楼突然若有所悟。
未知的比赛项目，只能挑选一名队友协助的苛刻条件，这不正在考验他们这些参赛队长，对每一个队员优劣所在的了解，与及对未知领域的判断吗？
风影楼的目光，最终落到了邱岳的身上，沉声道：“邱岳，你来！”
邱岳没有李凡的过人睿智，没有杨亮的狙击水准，也没有龙王那种眼睛一瞪，就凶相毕露杀气腾腾的霸道，但是在他的身上，几乎没有缺点。而长期浸淫在武学殿堂里，更让邱岳拥有了绝对惊人的身体反应能力与冲刺速度，只要能坚持到最后，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进行哪一个领域的对抗，邱岳至少都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风影楼带着邱岳，大踏步走到了李向商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补给区，两个人各自挑选了一枝自动步枪，一支自卫手枪，和一把格斗军刀。配上足够的子弹，看到在补给区，竟然还放着两箱单兵野战食品，风影楼略一思索，还是抓起三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老大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时候却犯混了？”看到风影楼的举动，龙王瞪大了眼睛，道：“要换成我，多拿几个弹匣也好，只是第一场比赛，又不会拖上十天半个月的，他干嘛还要拿上三份单兵口粮啊？”
李凡狠狠白了龙王一眼，回答道：“如果这不是比赛，而是真实战争，你在上战场的时候，会不给自己准备口粮吗？还有，你认为校长，特意把单兵口粮放到补给区，真的是心血来源，随意弄着玩呢？”
龙王不由哑然。
就在这个时候，九位队长，已经挑选好了自己的队友和武器。有资格担任参赛队队长的人，当然都是来自各集团军直属特种大队中最优秀的精英，他们和李凡一样，想到了问题结症所在，所以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背包里，放了几份单兵口粮。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全幅武装的十八名职业军人，李向商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突然道：“你们这些队长带领部队深入敌境，和敌人展开激战，现在队员全部战死，只剩下你们这次任务中，必须活着带回指挥部的重要目标。目标大腿中弹负伤，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四十分钟内，如果不能把目标带到五千米外的指挥部，任务就算失败！”
直到李向商掀开试题，风影楼他们才明白，原来李向商要他们挑选的协助队员，根本不是配合他们一起做战，而是充当负重物，让他们进行五千米越野赛跑。不知道其他队长是怎么想的，风影楼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好他没有挑选龙王为助手，否则的话，以龙王的性格，一定会在身上塞满弹药，再加上他超过一百公斤的体重，风影楼还不得被他直接压趴下了？！
看到面前的十八人，到现在还傻傻地站在自己面前，李向商瞪起了眼睛，暴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已经在战场上浪费二十秒钟了！”
直到这个时候，几个队长才如梦方醒，他们背起自己的队员，撒腿就跑。
五公里负重越野跑，不要说是特种兵，就算是普通的士兵，也接受过类似于此的训练。这种负重越野跑，应该选用三步一次呼吸的频率，一开始时，绝不能为了争跑到最前面，就拼命猛跑，而是要保持一个相对均速，直到身体跑热，全身关节都活动充分后，再适当加速，跑到三千米的时候，再稍稍减慢速度，在自己身体内，积蓄力量，直到最后一千米时，再拼尽全力进行高速冲刺。
“老大，我记得你在学校时，最好的记录，是在十八分钟内，就完成了五公里越野跑，兄弟我又不重，你今天千万别丢了我们学校的脸！”
邱岳还在风影楼的耳边打气，他突然就发出了一声怪叫：“我操，不带这么干的吧？”
虽然明知道在负重越野跑时，不应该左顾右盼，更不应该回头张望，这样不但会浪费体力，更可能因为注意力分散，而在复杂地形中失足摔倒，可是听到邱岳惊愕中透着哭笑不得的声音，风影楼仍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反应最慢，跑在队伍最后面的，当然是第九参赛队队长笑小小。但是，不管谁，只要扭头看上一眼，立刻就是目瞪口呆，脸上表情精彩得有若见鬼。
从负重上来说，笑小小绝对是最轻松的一个。他挑选的队员是许婷婷，不管是许婷婷还是陈燕，她们两个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就算是身材发育得起伏有致，但是体重肯定都没有超过五十公斤大关。最重要的是，她们和笑小小一样，都抱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态度来参战，所以许婷婷拿的武器弹药很少不说，就连防弹衣都没有穿。
在这种情况下，笑小小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可是他老人家，竟然还不满足。他，他，他根本就没有背起许婷婷奔跑，天知道他顺手从哪里找了一根三米多长的树丫，让许婷婷大坐在上面，然后他就像是狗拉雪橇似的，拖着树丫飞奔。而许婷婷大小组，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情，在手里挥舞着一根小树枝，用天知道算不算调情的温柔动作，轻轻在笑小小的背后抽“打”，而她银铃般的笑声，更随着笑小小的飞奔，一路快乐的挥洒出来，“驾，驾，我的小马驹，你再跑一点啊！”
得到许婷婷的“鞭策”，听到她欢快的笑声，拖着树丫的笑小小，跑得更带劲了。李向商是没有硬性规定，队长必须背着自己的队员奔跑，所以几名队长除了在心里大骂无耻之外，谁也不能指着笑小小的鼻子说他违规。同时，看着跑得屁颠屁颠，大有越跑越快架势的笑小小，几位队长也必须承认，男女干活搭配不累这个说法，还真他妈的有几分道理！
看着随处可见，拾起来就可以用的树丫，几名队长犹豫了再犹豫，终归还是没有第二个人，再有笑小小那样的厚脸皮。就这样，第一个冲过五千米负重冲刺，把目标活着带回指挥部的人，赫然就是本来不负重最轻，又厚颜无耻大耍滑头的笑小小！
最惨的是，他们背着一个队员，再加上两个人的武器装备，负重已经超过了八十公斤，但是每一个队长都不想输给笑小小的耍头战术，他们抛掉了前一千米热身，后两千米加速，第四千米自我调节，第五米全力冲刺的规则，从一开始就跟在笑小小的树丫后面玩命死追。连续不间断全力冲刺，当终于冲过终点后，就连他们这些队长，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跳更激烈得几乎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看着初开得胜，犹如骄傲的小孔雀般，对着两个女孩子比手划脚，展现自己双臂肌肉的笑小小，几名队长还算是自重身份，懒得去和笑小小一般见识，他们手下的队员，却已经有人忍不住低声道：“拷！”
虽然他们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几十个人异口同声，混合出来的声波，仍然显得宽厚雄壮起来，听到大众不满的呼声，笑小小依然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对着所有人竖起一根中指，用犹如重机枪扫射般的动作，把所有人都覆盖在内后，朗声道：“操！”
李向商望着包括风影楼在楼的几位队长，道：“你们对笑小小的行为，很不以为然？”
没有人说话，算是默认了李向商的话。
“你们知道，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答案大家都知道，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人类懂得制造和利用工具，而动物不会。
几名队长看了笑小小一眼，在心里道：“当然，大猩猩在吃蚂蚁时，会用一根小木棍在树洞里掏啊掏的，这种行为不算！”
“你们可以说，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但是笑小小用树丫拖着许婷婷飞跑，从后面把你们一个个反超的时候，你们当然应该立刻明白，用这种方法，即没有违反我的规定，也能大量节省体力。明明找到了更有效的方法，可是你们却没有一个人跟着照做。”
“笑小小知道自己在体能方面，和你们有巨大差距，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在想方设法，寻找规则漏洞，对胜利的极度渴望，让他成功了。可是你们这些号称全国最精锐的特种兵呢？”
说到最后，李向商已经是声色俱厉。“我明白，你们觉得，向一个连侦察兵都不是的菜鸟学习，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但是我就想问你们一句，如果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你们背着自己身负重伤的兄弟向后撤退，是不是也会因为这种无虚的虚荣心，放弃更有效的方法，在那里徒劳的浪费体力与时间，直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一点点死掉？！”
没有人能回答李向商的问题，甚至没有人敢和李向商的目光对视，几个队长脸色忽青忽白，豆粒大小的汗珠，仍然止不住从毛孔里渗出来，心跳仍然快得像打鼓，就在这个时候，李向商突然取出几根早已经准备好的布条，道：“自己过来取一条，把眼睛蒙紧。”
没有人知道李向商又想出什么样的怪题，但是几名队长仍然老老实实的用布条，把自己的眼睛蒙得不透一丝光线。
“身为一名队长，除了要清楚地知道手下每一名队员的特长与性格优劣之外，更应该和队员建立一种不需要语言，就可以彼此了解的默契，没有这种心有灵犀，你们日常训练再严格，武器装备再精良，也不过就是一群不入流的杂牌军罢了。”
作为第五特殊部队的现任校长，李向商在训练方面，的确有自己出类拔萃的一套方法。而且他够狠，“我会随机从你们队伍里，挑选出一名队员，让他走到你们面前。我不管你们是用鼻子去闻对方身上的气味，还是听对方的脚步声，或者纯粹用本能去感应，你们必须准确无误的告诉我，我挑选出来的究竟是谁。如果身为队长，连这道题都答不对，全队淘汰！”
没有身临其境，你就很难理解，李向商的这一道题，纯粹就是铁锁横江，狠得要命！
几名队长都是中国特种兵中的佼佼者，他们能站到这个位置上，绝对没有一个庸才，把他们放到一起去竞争，强者之间近乎天敌般的感觉，会逼出他们每一个人的最后潜力。五公里负重越野跑，他们已经倾尽全力，到达终点后，他们就立刻被李向商当众训斥，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这种体力加精神的双重激荡，根本没有时间平复，就让他们蒙住双眼，硬是用眼睛以外的感官，去分辨队友，无异于一个人在全速奔跑，突然被一记无形的拳头，迎面打中一般，难受得让人几乎要当众吐血，却又不能不拼命忍住。
“哈哈哈……”
几名队长，还在努力用呼吸来调整自己的体能与心态，笑小小就突然发出了一阵小人得志的笑声。“我的第九参赛队就两个队员，许婷婷还站在我身边，你当然是陈燕妹妹啦！”
听着笑小小快活的笑声，几名队长差一点真地吐了血，第二个测试，竟然还是笑小小一马当先。不过想看看，2-1当然等于1，第二道题，对笑小小来说，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但是在这个只要稍有差错，整队淘汰的要命时刻，几位队长根本不敢稍有失神，他们一边拼命压制住自己的心跳，一边竖起耳朵，小心翼翼的倾听。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根本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被李向商用手指不出声点名的队员，走到距离他们还有二十多步远的时候，就看到李向商打出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先不说每一个人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就好像是在打鼓，单说这个海岛，四周都是海浪扑打在珊瑚礁上的声音，海风又呼呼刮个不停，除非他们真的有第六感应，或者长了第三只眼睛，否则的话，距离这么远，脚步声听不清，味道也嗅不着，他们又怎么敢开口确定，李向商究竟选了谁？！
在众目睽睽之下，八位队长一直沉默着，李向商也不催促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按照他的规定，手表上的秒针，转动两圈后，风影楼他们仍然无法确定人选，视为自动弃权。
站在自己队长面前的八名队员，脸上已经无可掩饰地露出焦急神色，但是在李向商的面前，他们和队长又有二十多米远，有谁敢自作聪明的去做小动作？
当手表上的秒针，转了一圈半后，李向商看着依然静静站在那里，侧起耳朵的风影楼，淡然道：“实在判断不出来的话，风影楼你也可以猜猜嘛，去掉还站在你身后的邱岳，你的面前只剩下龙王，李凡和杨亮三个人，就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你至少也有百分之三十的机率！”
“我要是乱猜的话，机率只可能是零。”
风影楼终回开口了，“校长您给我选的人，并不是我们队伍里的成员，而是广州军区参赛队的花豹！”
“噢？”
听到正确回答，李向商的目光跳过风影楼，直接落到了他身后的邱岳身上，“你用右手食指，在步枪弹匣上轻弹，是在用摩氏密码，向风影楼通报？”
“是！”邱岳回答得很坦然，“这里声音太杂，我又不敢做得明目张胆，虽然我们两个人站得很近，但是我仍然连续发送了四次，队长才终于听清楚了。”
就在风影楼确定目标身份的同时，另外七个队长，也做出了同样正确的判断。他们带领的参赛队，成员数量要远远超过风影楼的队伍，单纯用猜的方法，想要顺利通过考核，概率小得可怜，所以李向商并没有额外选调其他参赛队成员，去故布疑阵。而他们能够顺利过关，和风影楼一样，都是以身后的队员为眼睛，在不动声色间，犹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般，进行了秘密沟通。
李向商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没有放过连闯两关的队长，“摘掉眼上的布条，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画出一幅整个海岛地形图，并以海岛防守方为出发点，把二十个机枪碉堡，十个暗堡，两个火力支撑点，一个迫击炮连，两个机枪排，一千五百米蛇形铁丝网，一千二百名步兵，布置到全岛各处，设定阶梯式火力网，并要保留战略反击预备队。地图误差超过百分之十，防守出现漏洞，无法形成有效火力支撑网的队长，全队淘汰！”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一章 将有三强
充沛的体能，完美的团队默契，过人的记忆力，随机应变的急智……这就是李向商针对九名队长，设计的第一道综合考题。
面对铺在自己面前的白纸，与及手边的一枝绘图铅笔，九名队长虽然都努力屏住了呼吸，但是李向商根本没有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休息，心跳仍然无法恢复平静，豆粒大小的汗水，更止不住从他们的额头上不停流淌出来。明明只是一场纸上谈兵式的考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硬是感受到了战场上特有的硝烟弥漫。
“开始！”
当手表上的秒针，终于跳到一圈的起始，随着李向商一声令下，九名参赛队长，都立刻抓起了手中的笔，在他们中间，随之响起了笔尖划在纸张上时，特有的“沙沙”声。
“我和女朋友一起来这个海岛上观光，我们下了游艇后，先看到的是一片美丽的沙滩，女朋友快乐的在上面跑了几个来回，最后，这片三百多米长，五十多米宽的沙滩真的把她累坏了。不过没有关系，在沙滩后面，就有一片美丽的小丛林，虽然树是少了点，只有七十八棵，但是，我还是可以在里面，和我的女朋友，来上一次快乐的温存……”
北京军区特种大队参赛队长吴江安一边飞快的在白纸上画着草图，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他越念声音越大，手中的笔也越画越快，到了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对他侧目而视。
但是李向商却在淡然点头，吴江安用的是人类大脑的抽象记忆法。他已经在自己的大脑中，把海岛地形图，分割成了以第一人称为视线的“爱情电影”胶片。他手中的笔，就是随着胶片的转动，一点点，一滴滴把海岛上各个重要地形特征，通过他和女朋友或亲密，或唯美的接触，完美再现出来。
李向商走到吴江安身后，果然，吴江安画地形草图时，并不是先画出一个具体轮廓，再向里面填充，而是用地毯式轰炸般的方法，一点点向前推。最难得的是，在没有整体构架的情况下，他画出来的草图比例，却带着惊人的精准，可见在速记和绘画领域，吴江安不但接受过最严格训练，更拥有相当的天分。
李向商轻轻在吴江安的肩膀上拍了拍，突然弯下腰，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在加入军队前，在同一时间就有四个女朋友，其中还有两个未婚先孕。有一个女孩子，更为了你，两次打胎，现在她终于嫁人了，可是几次流产，她才终于明白，因为那两次打胎，她已经开始习惯性流产。吴江安，你在自己的大脑中，构画那些浪漫的爱情图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不负责任，一个曾经喜欢你，任你为所欲为的女孩，却要品尝一生的苦果？”
吴江安猛的呆住了，他越画越流畅，越画越快的笔，也猛然顿在了纸上。
不再理会挨了当头一棒，所有的节奏，所以的韵律，所有的流畅感，都被彻底打碎的吴江安，李向商又走到了风影楼的身后。
只过了区区两分钟，风影楼面前的草图，竟然已经画出来一半了。
在八岁时，才读完小学两年级，就连字都没有认全，风影楼都能用六天时间，再加上他XXOO的丰富联想，硬生生记住了几万字的野战生存手册。在记忆力这种天赋上，风影楼应该稳居全场九名队长之首。他又在学校里，接受了“鬼刺”训练，对人类生理与及心理反应，可以说是了若指掌，在这种情况下，他至少精通七八种快速记忆法。想要画出海岛地形草图，对风影楼来说，当然应该是小菜一碟。
就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风影楼身后，看着他画出来的草图，李向商没有说话，只是在风影楼的笔尖略略一顿，似乎记忆片断出现了小小的模糊之后，他的呼吸突然也跟着加重了一点点。当然风影楼终于继续画下去后，他又跟着轻轻地抽了一口气。
风影楼手中的笔，猛然也停顿了。像他这种心理学高手，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别人的肢体语言，去捕捉对方的内心波动。虽然现在不是做心理游戏的时间，但是当李向商走到自己的身后，由于习惯，风影楼还是不由自主的分出一部分精力，投注到李向商的身上。
记忆力再好的人，大脑中留下的印象，也绝对不可能像摄像机一样，纤毫毕现到每一个像素。人类只会记住自己最关注，最醒目的东西，至于其它细节，如果不能记住，人类思维就会自动用自己的知识和逻辑判断，把它弥补起来。
打个简单的比方，你在路上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无论你观察如何仔细，你也只会记住她比较出众的地方，比如她的眼睛比较大，她的嘴唇比较红，身体比较挺拔，胸围比较壮阔，可是你绝不可能把她所有的特征，犹如拍照一样，全部记在自己的心里。如果再过上一段时间，你的记忆自然会越来越淡薄，到了那个时候，再突然给你一支笔，让你把那个女孩子画出来，你仍然可以做到，但是你画出来的人，已经和你曾经亲眼看到的女孩，有了七至八成的偏差。
换句话来说，那个画在纸上的女孩子，有七至八成，是通过你的大脑，自己虚构出来的！
李向商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他的呼吸力度的变化，通过心理学知识的转变，已经在风影楼的大脑中，形成了这样一句话：“唉，怎么画错了？！”
得到这样的信息，风影楼不能不考虑，他是不是因为记忆细节不够，所以不由自主的用自己的逻辑思维，去弥补了地图上某些断层，形成了貌似微不足道，却可能会让他们全队淘汰的错误。
李向商虽然没有象风影楼那样，由几名国宝级心理学专家联合培养，但是丰富的阅历，让他拥有了一双毒眼。他一语不发，就成功打乱了风影楼的节奏。要知道，越聪明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如果风影楼非要从正确的记忆中，寻找出根本不存在的“错误”，他只会越陷越深，甚至会在短时间内，产生现实与虚拟的记忆混乱。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聪明人，而设定的思维陷阱，虽然以风影楼今时今日的定力与心性，很快就能清醒过来，但是别忘了，这次考试，只有区区十分钟！
不再理会脸色依然镇静如常，但是双眼的瞳孔，却在顺时针旋转，显然开始重新审视记忆，想要弥补错误的风影楼，李向商又按顺序，走到了笑小小的身后。
笑小小在刚才两场比赛中，虽然连续得到了第一名，但是投机取巧的成分实在太大，根本没有人会承认他的胜利。可是在这个时候，李向商真的对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孩，有点刮目相看了。
作为侦察兵旁听生，从正规陆军军事学院毕业，又在边境线上，带了几年的兵，单单从指挥小支部队这个角度上来讲，笑小小已经并不比在场几名队长差。
最重要的是，他画的海岛地形图，又快又准，而且他一边画地形图，一边毫不犹豫的把机枪碉堡，暗堡，蛇形铁丝网等防御工事，标准在了上面。就是因为这样，笑小小画地图虽然不是最快，最精确的，但是如果没有李向商这个变数，在第三场比赛中，他仍然会是最早完成答卷，甚至是成绩最好的！
以李向商的眼光，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笑小小能做得比包括风影楼在内的几位队长更好，是因为他早已经提前做了功课。
特种部队擅攻，所以风影楼他们这些队长，到了海岛后，虽然也在记忆地形，但是在他们大脑中，想得更多的，是如何利用地形，对敌人发起奇袭式进攻。可是笑小小这个侦察兵旁听生，驻守在边境线，他每天都在思考，一旦两个国家围绕边境线，爆发小规模武装冲突，他怎么做，才能最大化保存自己的兄弟。面对最真实的死亡压力，笑小小更擅守，比几位队长更擅长布置机枪碉堡，暗堡，蛇形铁丝网之类永久、半永久防御工事。
“真是可惜了。”
李向商在叹息，“如果不是那份假的体检报告，说不定你已经加入我的直属特种部队了。”
笑小小的耳朵猛然竖直了。
“我在上这个海岛前，已经对你的身份经历进行了调查，我知道你为什么行事胆大包天，也知道，有一份体检报告证明，你最多只能活到三十八岁。”
李向商在笑小小的耳边，低声道：“可是你知道不知道，那份体检报告，根本就是假的？！”
“不会吧？！”
笑小小的脸色在瞬间就变了，就在这个时候，李向商小得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依然那样清晰地传进了笑小小的耳朵，“你在部队里呆了那么久，应该懂的。一个城市兵，名额三万到五万不等，女兵起码十二万，你想想看，想进入军区直属特种大队，难道就不能用钱去买吗？名额有限，而你在军校的表现，又实在太出色，与其打通关节走后门，还不如想方设法，在体检那一关，就彻底把你顶掉。所以，你的某一个家里权势通天，同样想进入直属特种部队，所以把你当成最大敌人的同学，就先下手为强。”
“我真的不明白，就算医院体检报告说你得了绝症，最多只能活到三十八岁，你为什么不到第二家医院，去复查。是不在乎，还是没有进入特种部队，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没有人可以形容，李向商现在的声音中，透着何等的诡异与蛊惑，“真的，你只要换上一家医院，你很快就会发现，什么绝症，都是假的。如果你想听几个数字的话，那我告诉你好了，那个成功把你挤掉，混进特种部队的同学，买名额花了一百二十万，买通医院相关人员，做出‘误诊’报告，花了八十万。”
“啪！”
笑小小手中的铅笔，竟然被他捏断了。
笑小小最终离开部队，不就是因为部队里有人卖入伍名额，而他挡了别人的财路，最终导致双方大打出手？虽然军区直属特种部队，也能花钱买名额进入，听起来太过诡异，可是在这个金钱万能的时代，一个乡长都能把上访告状者以神经病的名义，送进青山病院整整关押了六年，再加上他亲身眼所见，亲身经历，李向商的话，硬是在笑小小的心里，形成了一道最狂猛的飓风。
如果李向商讲的都是真的，他笑小小的这一辈子，就因为区区二百万，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他所有的努力，他无悔的青春与忠诚，竟然敌不过区区二百万，这让笑小小怎么能不悲伤，怎么能再保持镇定？！
看着死命咬住嘴唇，但是无论如何拼命努力，炽热的眼泪，仍然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笑小小，李向商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歉意。他真的不想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去攻击笑小小的软肋，但是除此之外，他真的没有办法，再打乱笑小小的心智。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难对付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彻底不要脸的，一种是彻底不怕死的。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几年，现在的笑小小已经是破罐子破摔，达到了一种立地成佛的境界，至于脸皮，虽然他还没有达到彻底不要脸的程度，但是坦率地说，他的脸皮，也够厚的了。
在所有人越来越诡异的注视中，李向商一个接着一个慢慢地看着，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那些队长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但是大家都清楚地看到，只要被李向商“拜访”过，那些可以临泰山倒而不变色的队长，身体就猛然僵硬，虽然他们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试图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考试上，可是直到李向商一声平淡的“时间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他们面前的答卷，依然保留在李向商找他们谈话之前的进度。
扬起手中只画了一半的地形草图，李向商淡然道：“你们都输了！”
迎着李向商锋利如刀的目光，有几名队长的嘴角轻轻一掀，可是他们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刚才在你们背后做小动作，扰乱了你们的心神，所以你们输得不服气是吗？”
李向商猛然喝道：“别忘了，你们都是兵王中的兵王，是我们中国陆军当中，最锋利刺刀！如果你们到现在，都不能战胜自己情绪上的弱点，只要被人稍加挑拨，就会顾此失彼，把时间徒劳的浪费在犹豫和后悔当中，那我告诉你们，你们已经死了！你们已经在身陷重围，身边所有兄弟都等着你做出正确指令，躲避危机的最要命时刻，因为你们的失职，而全军覆没了！！！”
所有队长都低下了头，他们的确失职了。
李向商并是眼前这九名队长的教官，但是他清楚地知道，缺乏大规模战争历练的部队，所具有的通病，所以他仍然给这些大男生们，上了一堂很短暂，却足以让他们受益一生的教育课，“记住，将有三强！”
李向商说得没头没尾，但是在场的九名队长，仍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为将者，必须有三强，分别为刚强，坚强，和顽强。
排在首位的刚强，就是指一个人抵御情感打击的能力。一个合格的将领，在战场上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往往要抛弃人性中最柔软的一面，做到无所不用其极。在李向商的第一道考题中，笑小小能取得最后胜利，就是因为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其他队长，却因为彼此对峙，谁也不想落了面子，反而输给了一个连侦察兵都不是的人。
排在第二位的是坚强，就是说一名合格的统帅，必须要具备抵抗猛烈打击的能力。并且在自己认为合适的情况下，做出破釜沉舟式惨烈反击。这一点，在场的九名队长，都已经具备，否则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上。
最后一个要素，是顽强。当战局陷入一面倒的绝境时，将领必须意志坚定，战胜感情困扰，保持绝对清醒，让自己成为整支部队的精神支柱。
而九名队长，包括风影楼，就输在了顽强这一项上。他们都是勇士，可以无惧于死亡，在常规训练和考核中，他们就是用自己的勇气为后盾，一次次战胜了肉体的极限，甚至是死亡的压力。但是这绝对不代表，他们的精神领域能够无懈可击。
李向商就是捕捉到他们感情或者性格上的弱点，以透点式攻击，打开突破口，再加上事先让他们体力极度消耗，与及时间一秒一秒消失，形成的紧迫感，最终终于形成面的升华，让他们九个人一败涂地。
虽然形成这种结局，和双方情报不对称，有着绝对关系，但是九位队长都清楚的明白，就算是让他们双方处于对等状态，和李向商这种无论是精神，知识，阅历，体能，还是统率能力，都接近完美，能够像魔法师般在战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创造最有利战局的强敌交锋，他们的胜率，也实在是小得可怜！
要知道，拥有近乎天文数字般的实战经验，日积月累的漫长人生经验，过人的智慧，犹如海绵般吸收知识的动力，外加一位能够赏识自己，提拔自己，并委与重任的上司，才终于打造出今天往那里静静一站，就让人感到高山仰止的李向商。
看着九位队长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向商的眼里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已经可以确信，经历过这次不大不小的打击后，再遇到相类似的情感冲击，这些大男孩，一定会比现在要坚强得多。而这几个孩子心里现在想说的话，大概应该就是……
“想要补考？”
听到李向商的话，几位队长的眼睛都亮了，他们用力点头。面对李向商，他们身为兵王的骄傲，早已经被扫得无影无踪，看他们的动作和表情，真的像极了一群拥有旺盛求知欲和好胜心的孩子。
“好啊！”李向商扬起了手中那九份没有一个人答完的考卷，一脸的平淡，“在这个海岛上，你们身边的参赛队队长，即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也是赛场上的敌人。所以，我想看看，你们能不能知己知彼。”
把并没有署名的草图，随机分发给在场的九名队长，李向商终于公布了他的补考题目：“给你们两分钟，谁能在规定时间内，判断出手中的地图，究竟是由哪位队长绘制，并能说出令人信服的判断理由，就算他补考过关。”
李向商的话音刚落，风影楼就发出了一声轻咦，叫道：“这是谁啊，机枪碉堡的‘碉’，竟然能写大雕的‘雕’，这可是四年级的小学生，都不会犯的错误啊！”
看着风影楼一脸犹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在场几名队长不由都对他侧目而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大踏步走到其中一名队长面前，扬起手中只画了一半的地形图，道：“它是你画的！原因很简单，这么多人，就你的脸红了。”
那名队长并没有反驳，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暴露一些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比如，这个机枪碉堡的“碉”，他直到高中三年级时，仍然习惯了这么写。再比如，济南雄鹰特种大队的队长林羡英，他是山东肥城人，总喜欢把钢笔读成钢“北”，虽然普通话校正了上千次了，一紧张，一急促，类似于钢“北”之类的词，仍然会忍不住往外蹦。
“虽然有取巧之嫌，但是当机立断，因时制宜，算你通过补考了。”
听到李向商的判定，再看看一脸诡计得逞的风影楼，剩下的几名队长，都在心里狂叫了一声：“我拷，不带这么玩赖的吧！”
“还有，恭喜你。”李向商再次看了一眼风影楼，不动声色地道：“你已经成功的把笑小小的厚脸皮学到了。”
看到风影楼这样子都能过关，广州军区特种大队的队长林挺，狠狠吐出一口长气，大踏步走到北京军区特种大队队长吴江安面前，扬起了手中的草图，道：“这份答卷是你的。至于原因，我们两个私交了七八年时间，还经常通信，我当然认识你的笔迹。”
看着吴江安连连点头，剩下的几名队长，再次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言的诅咒：“我拷，这算不算是走狗屎运了？”
“在战场上，运气，也的确是实力的一部分。”李向商淡然道：“我希望你的运气，永远能像今天一样好，林挺，你补考过关了。”
听到李向商的话，一向老成稳重的林挺，笑得就像是刚偷吃了一只小母鸡的狐狸，眼睛都弯成两抹月芽了。
“等等，等等！”笑小小突然叫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一开始，藏在金属箱里，所以没有被海水泡烂的小笔记本，他先把右手食指送进嘴里，蘸了点口水，然后翻开其中一页，看了几眼，又摇了摇头，再翻到下一页，就这样边看边比划着翻到第四页后，笑小小猛然发出了一声怪叫，“没错，我手里这份答卷，是沈阳军区东北猛虎特种大队陈显冰队长的！”
“至于理由嘛……”笑小小得意洋洋的扬起了手中那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大家看看，这可是陈显冰队长的亲笔签名啊，这些字写得歪歪扭扭，犹如蚯蚓打架，当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如有雷同，实属扯淡！”
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笑小小手中的笔记本，还有那份画了一半的草图上，没错，两者的笔迹是一模一样。不用李向商说，大家也知道，笑小小这个疯疯颠颠的家伙，竟然又过关了！
被笑小小当众评价，字迹犹如“蚯蚓打架”的沈阳军区直属特种大队队长陈显冰，郁闷了十秒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小子当天就拿着那个小本本，缠着我们每一个队长签名，难道你能掐会算，知道李校长会出这样一道考题，所以预先做了准备？”
陈显冰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要是笑小小真的能算到这一步，并提前做好准备，他百分之百称得上其智若妖了。
“哪可能啊，我又没有诸葛之亮，周公之谨。”
发现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有点不对了，笑小小吓得连连摆手，“我一开始就想了，你们这些队长，可都是特种兵中的特种兵，都是牛A与牛C之间的超级人物，不管你们谁最终能代表中国特种兵，参加‘蓝盾’军事比赛，都可能一朝成名。只要长得不太丑，外形别太寒碜，就会成为万众美女眼中的明星，如果我提前拿到你们的签名，再找机会和你们来上一张合影，以后我泡妞的时候，都会多一些资本，你们说是不是？”
我拷！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二章 烈焰连环（上）
海岛上武器设备有限，环境有限，地形更有限，在这种种限制下，根本不可能把九支参赛队像赶鸭子似的撒出去，让他们展开最激烈武力对抗，所以李向商为他们量身定做了一套“战棋”比赛制度。
所谓的“战棋”，就是把一支队伍里所有人，都看成是棋盘上能力各异的棋子，按照犹如下棋般的节奏，一步接着一步，一个棋子接着一个棋子的进行对抗。这样的比赛，注定没有千军万万集团冲锋般的快感与视觉冲击，但是针对性回旋决战，却更能把每一个职业的优点与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比赛一开始，九名队长作为能力最强的“英雄单位”，被李向商直接拉出来，在综合能力上，进行了一次毫无花巧的决战。最终他们虽然全部过关，但是九个可以堪称天之骄子的特种部队队长，又有谁没有暗中吁出了一口长气？
而第二批被李向商挑选出来，进行比赛的成员，是每一支队伍的斥候。
听到“斥候兵”这个词语，很多人大概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冷兵器时代，那些骑着战马的哨探。事实上，无论历史如何变迁，就算是现在已经到了高精确打击化时代，有一些资深特种部队，更把卫星通讯设备，发放到了每一个士兵身上，但是斥候兵，仍然是特种部队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担任斥候的士兵，也被称为尖兵，在行军的时候，他们总是位于队列最前沿，他们不但要在丛林群山当中，为全队成员开辟可以最节约体力的行动路线，更必须在任何情况下，保持最高警戒，做好面对一切突发事件的准备。一旦和敌军在近距离遭遇，他们就是尖兵，如果队长下达撤退命令，他们很可能还会和火力组一起，担任后卫狙击任务。
九名斥被推选出来，参加第二轮比赛的斥侦候，彼此打量着对方，没有人说话，但是他们的目光在空中对撞在一起，却迸溅出点点无形的火花。站在这样的群体中，感受到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缓缓蒸腾而出的压迫性斗志，就连许婷婷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看着神色不变，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个淡淡笑容的邱岳，李向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沉得住气，这几个说得容易，但是没有超过十年的养气功夫，就绝不可能达到邱岳这种宠辱不惊，凝如山岳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达到他们这种层次的特种部队，随时可能越境作战，渗入敌占区长途奔袭，他们不可能一直在群山密林中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行。他们往往要和当地土著接触，甚至是通过当地一些渠道，补充各种物资。
所以斥候人员，必须懂得在敌占区，如何和当地土著进行沟通，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他们还需要具备收买、煽动、册反相关人员，与及收集情报的能力。第五特殊部队军人，在参加越境战争时，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个里面放着钻石，金条和现金的小金属盒，就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接受过类似于此的专业训练。
比赛还没有开始，年少老成却绝不呆板的邱岳，就在亲和力方面，明显胜出其他参赛者几筹。
当然，这种强烈的对比，和中国军队近三十年来，再也没有和周边国家爆发大规模战争，其他特种大队，纵然有越境作战经历，也很少会孤军深入，更鲜少和境外土著进行沟通，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我没有给你们准备考题。”
面对九名斗志高昂，身上的火药味越来越重的斥候人员，李向商淡然道：“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绝活，我给你们一个彻底展现的机会。你们每个人可以提出一个和‘斥候’有关的比赛项目，把所有项目集中在一起，扣掉重复的，就是你们九个人的考题！”
通过晶液显示屏，看着海岛上正在举行的比赛，金择喜一直在微笑着，他突然扭头，望着刘伟问了一句：“你看过三国演义吗？”
刘伟淡然点头：“看过三遍。”
“有人说，老人不能看三国，少年不能看水浒，你觉得这两句话怎么样？”
刘伟嘴角轻轻向上一扬，“扯淡！”
老人不能看三国，意思就是说，三国演义里面，有着太多的权谋斗争，容易让人学会“腹黑”，而水浒里面有着太多快意恩仇，容易让年轻的大男孩热血冲动，做出违法的事情。
事实上，三国演义这部电视剧在中国各个电视台，少说也播过几百次了，也没有见出过几个诸葛亮；水浒这部电视剧，翻来覆去的播，中国也只出来一个“春哥”真爷们，亲妹妹在长途汽车上，被一个陌生人抱在怀里强奸，自己明明知道，却因为对方手里有一把裁纸刀，就老老实实装孙子的龟蛋，却有不少。
金择喜微笑了，“如果说，我就是用了三国演义里一个人人皆知的计策，就能让李向商、风影楼他们两个人鸡飞狗跳，甚至是反目成仇，你信不信？”
刘伟的嘴唇动了动，如果说出这些话的人，不是他最信任，也最尊敬的金择喜，他早就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他胡吹大气了。
金择喜轻轻一挑眉毛，“你不信？”
刘伟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想要在李向商和风影楼之间挑拨离间，非常困难。”
风影楼和李向商两个人，虽然年龄相差将近三十岁，但是他们都拥有相同的睿智，在莫天死后，李向商更渐渐接替了莫天的位置，成为风影楼的良师益友，他们就算是因为某一件事情起了分歧，又怎么可能反目成仇？！
金择喜没有再说话，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专注的神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液晶显示屏上出现的人是龙王。
龙王参加的是格斗比赛，不得不承认，在格斗比赛中，遇到龙王这样的对手，会有相当的压力。根本不需要动手，龙王那高超过两百一十公分的身高，一百一十公斤，犹如一头成年黑熊般雄壮的身体，只要往那里静静一站，强大的压迫感，就会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叹息……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战胜这个有骆驼的持久力，沙袋般的抗击打力，外加“禽兽”级爆发力的家伙啊？！
就连风影楼都认为，格斗比赛的冠军，肯定非龙王莫属。带着这样的绝对自信，龙王就像是一台注满燃烧的坦克般横冲直撞，一直冲到了最终决赛上。
在最后一场比赛中，站在龙王面前的，是济南雄鹰特种大队的参赛成员。
说实话，一个年龄已经接近五十岁的人，还能挤进人才济济的七大军区直属特种大队，已经够让人意外了，最令人意外的是，这个身高仅仅一百七十公分，体重撑死也不会超过七十公斤的半老头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比他高出两头，在体型对比上根本不成比例的龙王，竟然在微微摇头。
“上一届‘蓝盾’世界军事竞赛，你们派出的参赛队中，有一个格斗高手叫夏侯光河，我看过比赛录像，对他表演的‘隔山打牛’非常感兴趣，可是，他竟然没有来。”
这位参赛队员并没有对龙王流露出任何轻视的意思，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但是听着他的话，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的明白，他不但很失望，更根本没有把一路过关斩将，轻松杀进决赛的龙王放在眼里。
龙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从小就到处和人打架，还不到十岁，就可以一个人揍趴下三个比他大几岁的男孩。就算是在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也没有人愿意和他在格斗方面较劲。可以说，长到这么大，龙王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轻视过。
可是面对这个比自己矮了四十公分，看起来又瘦又矮又小，仿佛一拳就可以直接砸趴下的对手，龙王的心里，却有了一种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感觉。
是因为对方面对怒气渐升，压迫感越来越重的自己，依然凝如山岳，显尽大家风范，还是因为他真的很强，强得就连龙王一向粗枝大叶的神经，都突然间苏醒过来，在向龙王呐喊，提醒他一定要小心面前这个看起来似乎平凡无奇的对手？
无论心里这种奇怪的感觉有多么强烈，当担任裁判的队员一声令下，龙王仍然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面对以最狂烈的方式，对着自己发起直线进攻的龙王，就连济南雄鹰特种大队的参赛队员，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惊讶。
要知道，他可是济南雄鹰特种大队，总武术教练的师父洪光义！如果不是看到在第一届“蓝盾”世界军事大赛上，夏侯光河在和印度“黑猫”特种部队比赛硬气功时，表演出来的技惊四座的一拳，认为很可能会在预选赛中遇到夏侯光河，他根本就不会来参加这种特种兵大赛。
洪光义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象龙王这种人，一旦动手必然大开大合，用最大幅度的肢体摆动，来获取最强动力，对目标发动破坏力最强的进攻。虽然技巧不足，但是正所谓一力降十会，仅凭这种刚猛无俦的力量，外加他超人的抗击打能力，横冲直撞之下，已经足够让龙王面对普通对手时，可以打得顺风顺水，看似所向无敌。
在同时，就因为龙王太过单调的直线进攻，让洪光义一开眼就把龙王给算死了。
他站立的位置，距离龙王十二米，正好卡在龙王全力冲刺时，七步与八步之间的位置上。如果龙王对他直接发起攻击，要么放缓冲刺的力量，要么改变冲刺时的步伐尺寸，否则的话，龙王的身体还没有取得能将全力力量发挥到极限的角度，就会冲进洪光义的防御圈。
对一般人来说，改变步伐尺步，或者放缓冲刺速度，并没有什么，但是，龙王绝对不行！小小的子弹，之所以可以打死一头比它体积大上千倍的大象，就是因为子弹一旦射出枪膛，就绝不回头，更不会左右摇摆。而龙王，他自己就是一发子弹，一发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直接打出破釜沉舟式进攻的子弹！
龙王当然不知道，他们两个相距七步半所代表的意义，他更不知道，面对洪光义就束手束脚的原因。但是如果仅仅因为束手束脚，他就放弃主动进攻，那绝不可能！
看着就是因为感觉束手束脚，一旦出手，反而更疯更强更悍，不顾一切向自己拼尽全力撞过来的龙王，就连洪光义都有了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个混小子，哪里还像是一个人，他根本就是一头来自洪荒时代的野兽！
龙王根本没有减速，更没有改变自己的步伐距离，就那样以自己的身体为武器，直直撞向了洪光义。就在龙王已经冲到距离已经身体不足一米的时候，洪光义终于动了，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直接锁住了龙王的右臂，而几乎在同时，他的右肘在自己的肋下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在取得足够的加速度后猛然向上一顶，直接撞到了龙王的软肋上，然后用自己的肩膀顶住龙王的胸膛，随之向外一甩。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身高两百一十公分，体重超过一百一十公斤的龙王，竟然被比自己矮了整整两个脑袋不止的洪光义，直接甩出了两米多远。龙王的身体还在空中飞行，洪光义就猛然踏前两步，叉开右手五指，对着龙王的脸部狠狠一击。
在中国古拳法中有云，拳不如掌，掌不如指。它的意思就是说，用拳头打人，杀伤力不如用掌去打人，而用掌打人，杀伤力不如用指法去打人。面对龙王这种过于生猛的对手，就连洪光义这样的武学大师都不敢稍有大意，甫一出手，就直接使用了攻击力最悍狠的指法攻击。
被人倒甩而出，脸部又被猛拍了一爪的龙王，重重摔在地面上，可是他就像是身体安装了弹簧般，直接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对着洪光义又猛扑过去。看到这一幕，洪光义不由在心里发出一声低叹，这个小子的身体抗打击能力，也太夸张了吧？！
洪光义砸到龙王肋部的那一肘，换成一个普通人，已经足够让他当场失去战斗力。人类共有十二对肋骨，肋骨细而且长，尤其是人体的软肋部位，体表的皮肤和肌肉太薄，面对外力几乎起不到缓冲效果，最重要的是，洪光义的肘击非常精确，打击力可以透过肋骨缝隙，直接震荡内脏。挨了这样一肘的人，虽然不会重伤致残，也会在短时间内，因为剧痛失去战斗力。
更何况在借力打力，把龙王甩出去后，洪光义又在龙王的脸上补了一掌！
脸部是人类视觉，嗅觉，还有嘴部等重要器官的集合要害，各种毛细血管和神经线层层密布，对痛觉极为敏感，受到外力打击时，痛苦程度是普通部位的两至三倍。在这五指中，洪光义更加入了中国古拳法中，最高深的打穴技巧，虽然没有直接攻击太阳穴，但是他的指力，仍然会影响到颞浅动脉，与及颞神经线，造成大脑供血供氧能力不足。
再加上那重重一摔，只是交手第一个回合，龙王就连续挨了三记重击，可是他竟然转眼就重新跳了起来，对着洪光义再次狠狠扑过来。而且他的冲刺速度，攻击力道，甚至是冲锋时的那种狠劲，比起第一次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对这样的对手，洪光义不能不加倍小心，要知道在中国古拳法中，还有两句非常有道理的名言，一句叫做“乱拳打死老师傅”，一句叫做“拳怕少壮”！
看着龙王右手对着自己的脸部猛击过来，洪光义两手一起探出，抓住了龙王的右臂，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再用手肘之类的攻击，他抱住龙王手臂的左手向下，右手向下，就像是扭麻花般，做出一个搓揉的动作，就在他双臂旋，带着龙王的右手向上抬起的同时，洪光义的身体，却随着腰肢螺旋状扭动而下沉。
洪光义的动作做得轻描淡写，可就算是被人用着鸡蛋粗的钢管，对着身体猛击，都可以面不改色的龙王，脸上却猛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在他的手臂关节上，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洪光义用的是陈式太极拳中的“缠丝劲”，这种格斗技巧，在河南方言中，又被称为“麻花劲”，使用这种格斗技巧的高手，在攻击时能让体力的阴阳二气，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若论力量，龙王和洪光义两个人根本不在同一个级别上，但是洪光义就是利用龙王的冲刺力，再加上太极推手和“缠丝劲”，对龙王右臂的关节，进行了一次重创。
太极拳的招式，讲求周身相随一气呵成，招式之间不丢不顶一气呵成，这样无论是平时推手演练还是实战，都可以浑若天成滔滔不绝。
想做到这种程度，没有十几二十年的苦功绝对不行。如果只学了六七年时间，就非要把太极拳用于实战，就算是一个路上的小流氓，都能把你揍得半死。可是去学跆拳道，空手道之类速成型的武术，只需要一年时间，在徒手格斗的时候，就可以展现出不俗的威力。也就是因为这样，越来越多的人，都宁可去选择在短时间内能够速成的跆拳道和空手道，而只把太极拳，当成了一种可以强身健体的体操。
很不幸，龙王今天遇到的，是一个在太极拳上，苦修超过四十年的大师！更不幸的是，对方练习的武术，绝不止太极拳一种。
龙王的关节受到重创，在这种情况下，正所谓十指连心，他再强悍，也被迫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就在这个时候，洪光义突然走前半步，用自己的右脚直接踩到了龙王的左脚上，两个人都穿着前端包着钢板的厚重陆战靴，洪光义当然不可能踩痛龙王的脚趾，龙王还没有搞清楚洪光义为什么要做出这种看似徒劳的动作，洪光义的右掌就猛然以四十五度角斜斜向上撑起，直接撑到了他的下巴上。
这一掌的威力，绝不亚于被一名重量级拳击手，一记漂亮的右勾拳打到了下巴上。和戴着手套的拳击手不同，洪光义的这一掌，里面蕴含着强大的透劲，这股力量以四十五度角穿过龙王的下巴，直接撞进了龙王的大脑，龙王只觉得双耳里猛然传来“嗡”的一声轰鸣，眼前更像是春节时放的焰火般，猛然炸起了细细碎碎的漫天光点。最惨的是，洪光义踩住了龙王的右脚，龙王就连身体向后倒退，消减这一掌穿透力的机会都没有。
洪光义整套动作加起来，在龙王身上形成的杀伤力，赫然比拳王泰森全盛时期打出的右勾拳更可怕！
直到耳边传来犹如麻袋被人随意甩到地上的声音，龙王才知道，他被打倒了。就算是当年遇到风影楼，挨了他一记“斩铁”，都只是半跪在地上的龙王，竟然在半分钟之内，就被人直接击倒了。
眼前到处都是金星乱舞，鼻孔里流淌出两股热热的暖流，不用去问，肯定是挨了洪光义劈头盖脸的一掌，已经流出了鼻血。最重要的是，挨了他一记“撑掌”，龙王觉得全身都开始发麻起来。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龙王仍然睁大了双眼，拼尽全力想让自己已经有点失去焦距的瞳孔，再次恢复正常。
因为，在他倒下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低低的，焦急的惊叫。那个声音很悦耳，也很陌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龙王的心里，却又觉得很熟悉。
洪光义的每一记攻击，都带着强烈的穿透力，似乎就连小脑都受到了影响，就算强壮如龙王，甚至都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重新站起来，他只能躺在地上，用目光巡视着。当他的目光，顺着旁观者的缝隙向外展望时，龙王的身体突然凝滞了。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犹如暗夜星辰般明亮而美丽不可方物，更犹如婴儿般清澈纯洁得一尘不染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有着三分疑惑，三分畏缩，三分厌恶，和一分的关切。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群人，会在这里拼死对抗，她讨厌这种野兽般的冲撞和鲜血迸溅，但是看到这群人当中，她唯一熟悉的龙王被击倒，却仍然不由自主地低呼了一声。
是梦轩！
虽然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关切，只有一分，但就是这区区的一分，却已经让龙王痴了。
就是在痴痴的对视中，裁判数秒的声音，突然那样清晰地传进了龙王的耳朵：“五、六、七……”
数过十秒，他再不爬起来，就输了！
龙王这一辈子，还没有在打架时输过，他不想输，他更不想在梦轩的眼前输！
“啪！”
龙王的右臂上猛然再次传来一声脆响，随着这声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扬起，裁判的数秒声戛然而止。
呆了，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龙王，在这个时候，仍然没有爬起来，他的身体猛然蜷成了一团，瞬间犹如长江涨潮般席卷而至的痛苦，让他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但是又有谁敢面对龙王露出不屑的表情，又有谁敢小看，人还躺在地上，用左手抓住脱臼的右臂，拼命狠狠一拉一拽一送，用这种绝对野蛮的方法，把手臂重新接回原位的龙王？！
疼极了！
龙王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疼过。如果只是普通的脱臼，他接骨的方法再野蛮也不会这么疼，他中的可是太极拳的“缠丝劲”，扭断他手臂的，可是自己疯狂冲刺的力量！如果不是梦轩在远方，悄悄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如果不是害怕自己的惨叫，会把她吓坏吓跑，龙王真的会不顾一切的放声狂嗥，用这种方法，来让自己的痛稍稍减轻一点。
当龙王重新站直身体的时候，面对站在自己面前不足十米的洪光义，他却没有再立刻发起进攻，而是绝对诡异地闭上了双眼。大约过了一分钟后，龙王的身体，突然轻轻颤抖起来，看他脸部的表情，就好像是陷入了一个彻底沉入黑色绝望，却无可挣扎的梦境中，他脸部的肌肉在不断扭曲着，就连他的身体都跟着不停轻颤起来，但是龙王却坚持着没有睁开自己的双眼。
远远地看到这一幕，风影楼的脸色变了。全场这么多人，大概只有他，真正明白龙王在做些什么。像龙王这种人，天生就是最强悍的战士，他在战场上可以遇强则强，越是陷入致命危机，越能激发出他本能当中，不屈的疯狂血液。
龙王这个人心地单纯，大大咧咧，他最重视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身边他关心，他喜欢，他爱的人。一旦他发现有人敢伤害自己最关爱的人，一旦他真的伤了，真的痛了，他才会真正疯狂起来，变成一头最纯粹，可以把人类体能潜力，彻底压榨出来的疯狂战斗机器！
学校里那些该死的心理学权威，当然能看出龙王的天性，所以他们竟然教了龙王自我催眠！要么想最快乐的事情，让自己快乐到极点，兴奋到极点，要么想最悲伤的事情，让自己悲伤到极点，愤怒到极点。无论是大喜还是大悲，当龙王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必然会彻底失去理智，对面前的洪光义，发起不死不休的最疯狂死攻！
风影楼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学校的四年时间里，龙王还接受过一些其他的训练。从七十年代开始，西方国家就开始研究人体潜能，并针对性的成立了人体力学实验室，试图破译人体极限之谜，并把这些科研成果，运用到军事领域，打开士兵的体能锁链。
而中国到了八十年代，也开始投入这项研究当中。虽然中国的科研力量不能和西方国家相比，在研究方面，更晚起步了十年。但是中国却拥有一项西方国家没有的绝对优势，那就是中国的针灸术。
针灸从本质上来说，就是通过刺激人体穴位，激发人体潜能，增加对抗疾病的能力。虽然受到当时科技限制，没有人明白，为什么针扎到人体某个穴位，就会达到治病，或者强身健体，甚至是不用节食就可以瘦身的效果，但是经过上千年的探索，中国的针灸学，仍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潜能激发体系。
等到中国在人体潜能研究方面，突飞猛进，甚至后来者居上的时候，一直看不起中医，把中药视为树根草皮，把中国家庭给孩子吃中药，视为虐待儿童的西方国家，才终于正视起中医，并大力支持研究中国的针灸术。
最近几年，高丽棒子天天抢注中国的文化瑰宝，他们说中秋节是他们的，孔子是他们的，长白山是他们的，就连中医也是他们的，所以应该叫韩医。他们不断在国际领域，抢注中国的文化，不过就是想让自己的国家看起来，有点文化底蕴罢了。
但是在试图把中医注册成韩医时，中国政府根本不需要出面，高丽棒子就被人指着鼻子骂得狗血喷头。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现在世界各地，已经有数量惊人，专门研究中医，研究针灸的机构，如果让他们把中医注册成“韩医”，是不是这些机构，都要跟着改名字，甚至要向他们棒子交纳“学费”了？
如果真的交纳学费，能学到东西那也行啊，问题是，他们高丽棒子，对中国的医学，懂的真的只是一点点皮毛。想从他们那里学习到真正系统的针灸技术，并把这种技术应用到医疗和军事领域，那百分之百是缘木求鱼，所以，对不起，您该滚哪去，就滚哪去吧！
经过反复试验，世界人体潜能研究部门，早就发现，人类在情绪处于极端状态，或者干脆直接失去意识状态下，身体最容易爆发出超越常规极限的力量。打个简单的比方，在中国曾经有一个年轻人开着拖拉机载着全家人，结果拖拉机半路翻了，眼看着拖拉机就要把自己的家人活活压死，那个年轻人在瞬间爆发出远超人类的力量，生生把几吨重的拖拉掀了一个跟头，而他的双臂骨骼，因为无法承受自己这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而生生折断。他能做到这一点，就是因为他关心自己的家人，在面临危险的瞬间，忘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撑住几吨重的拖拉机。
龙王先天体质就比别人要好得多，身体潜能开发百分比，比正常人也要高得多，他在自愿的情况下，更接受了人体潜能开发试验。而他接受的自我催眠，就是要让他，把自己的情绪逼到极限。
可以预见，当龙王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洪光义要面对的，必然是一头最疯狂，在短时间内，甚至能打破人类极限的超级霸王龙！
风影楼飞奔过去，他在第一时间就紧紧抱住了龙王的身体。到了这个时候，大概也只有他或者李凡，还敢，还能，抱住脸上的肌肉颤动越来越快，一股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暴戾气息，更在不断腾升，只要外界稍加刺激，就会彻底进入狂暴状态的龙王了。
就算是闭着眼睛，就算已经进入半迷失状态，龙王仍然知道，抱住他的是风影楼，所以他并没有挣扎。在这样亲密的拥抱下，风影楼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龙王的心脏正在越跳越快。人类的身体真的很奇妙，也许它已经明白，龙王即将强迫它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所以它正在拼命加快血液的供氧能力，试图最大化的减少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造成的物理损伤。
风影楼附在龙王耳边，低声道：“龙王，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的话，我要你集中注意力，仔细听我说。你只是在做梦，梦轩没有事，你只要睁开眼睛，就会发现，她就好好地站在你身边。看，她正在对你笑呢。”
看到龙王的脸部肌肉颤动，连带他的心跳，突然都慢了下来，就连他的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疑惑与挣扎，风影楼不由轻轻吁出了一口长气。如果他没有猜对龙王自我催眠时，刺激自己情绪的要素，就算是他，都不可能再压制住龙王。
“不就是比赛的时候，被一个比你大三十岁的武术高手，给揍得趴在地上了嘛！”风影楼继续在龙王的耳边低声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我们刚进学校的时候，你和陈徒步联手，当众把我揍得爬不起来，还用篮球往我身上丢的事情。”
果然，听完风影楼的这席话，龙王的脸上扬起了几分扭捏与歉意。在那件事上，他的确对不住风影楼。大家握手言和后，都彼此小心地避过了这一段经历，现在风影楼旧事重提，两相对比之下，终于再一次狠狠削弱了龙王的斗志。
“别装了，其实你比谁都清楚，站在你对面的是同胞和战友，而不是在战场上的敌人。现在我做一个总结好吗，有限度的对抗，是他稳赢；如果生死相搏，两个他，都不是你的对手。”
风影楼的话，绝对不是奉承。如果这里真的是战场，龙王真的必须和洪光义这样的敌人徒手生死相搏，放任他完全自我催眠，两个洪光义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武术家都知道柔能克刚的道理，看起来洪光义正好是龙王的克星。但是柔能克刚，这个理论，建立在双方都处于同一个水平线的前提下。试问，面对一辆四十吨重，每小时以八十公里高速，飞撞过来的主战坦克，洪光义的太极拳练得再好，推手运用得再熟练，他能以柔克刚的把坦克借力打力的甩出去吗？
当“刚”的力量，到了极限的时候，就注定无“柔”可克！
望着呼吸和心跳，终于恢复平稳的龙王，风影楼低声道：“我认识的龙王，可是一个在任何时候，都能以力破局的超级奥特曼。我知道你现在陷入催眠状态，但是你可千万不要让我说什么我数上五秒，然后再打个响指，你就可以醒过来的话啊！”
“废话！”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低哼，赫然是龙王已经强行挣破催眠状态，恢复了清醒。发现龙王甫一睁开眼睛，目光就落向了梦轩站立的方向，直到确认她真的完好无损之后，龙王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喂，能不能告诉我，刚才你催眠的时候，被你当成女主角的梦轩，究竟是嫁给别人了，还是当着你的面被人XXOO，吃干抹净了？”
风影楼压低了声音：“我保证，这件事绝不传二耳。一世人两兄弟，你就告诉我，满足一下兄弟小小的好奇心吧！”
龙王瞪圆了眼睛，“滚！”
事已至此，龙王身上所有的暴戾气息，终于被风影楼连消带打的一扫而空。风影楼扭过头，望着洪光义，微笑道：“这一场比赛我们输了。”
洪光义没有说话，作为一个武术家，他对“气”的了解，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多得多。他虽然并不知道刚才龙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风影楼再晚扑过来哪怕是十秒钟，一旦放任龙王把体内的暴戾气息积蓄到极限，一场赌上生命的战斗，就将随之拉开。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要考虑的，已经不是能不能胜，而是，还能不能活！
就是因为清楚的明白这一切，洪光义根本找不到胜利的喜悦。而龙王这个失败者，却挺直了腰，发现梦轩正躲在远处，用好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龙王对着她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梦轩象只受惊的小白兔般，飞窜到她养父的身后，却又找了一个空隙，继续偷偷打量他，龙王的笑容，更灿烂了。
看到这一幕，远在万里之外的金择喜，也在微笑。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三章 烈焰连环（中）
面对同样精锐，同样代表中国特种兵巅峰的竞赛对手，每一支队伍都倾尽全力。没有人能想到，笑小小带领的第九参赛队，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大放“异彩”！
在格斗比赛中，往自己的手臂上涂清凉油，让精通太极拳的武学大师洪光义，在猝不及防之下都吃了暗亏；在斥候兵比赛中，让许婷婷在攀过的断崖上面偷偷撒了四氟乙烯粉末，用这种非杀伤性武器，让断崖变得滑不留手，不要说是人，就算是猿猴也不可能再攀越过去，把其他参赛队成员摔得鼻青脸肿；在狙击手比赛中，为了防止笑小小再作弊次，几名队长反复检查了参赛队员手里的枪，结果谁也没有想到，在枪械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从一百五十米距离开始，直到射击八百米外的目标，笑小小回回五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
这种参加奥运会射击比赛，都能稳得第一的射击技术，大出所有人预料。直到最后进行枪靶核实时，大家才发现，笑小小根本就是天字第一号王八蛋！他竟然用自制的设备，强行切入报靶员的无线通讯频道，一边趴在那里煞有其事的比赛，一边暗中大肆篡改报靶数据，可以想象，在别人因为枪靶距离越来越远，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这小子早已经躲在一边笑歪了嘴巴！
虽然最终裁判宣布笑小小的射击成绩全部作废，但是看着从笑小小身上搜出来的那只外表粗陋，却成功切入加密军用通讯器的装置，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这些军人当然明白，如果真是在战场上死生对决，就算是枪法差了很多，但是只要对手使用无线电设备和外界联络，哪怕只有一次，笑小小就可能成功锁定目标位置，最终成为活下来的胜利者！
每天早晨七点钟起床，八点钟早餐，九点钟开始比赛，下午五点钟结束，剩下的时间，就由各参赛队自由安排，对当天的比赛得失进行总结，并对第二天的比赛，进行计划。
时间，就在这种忙碌而充实，更因为笑小小这个人，而增加了几分喜剧色彩的比赛中，迅速消逝。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钟，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甜甜的沉睡，风影楼却一直睁着眼睛，虽然知道，明天他们将要面对更加激烈的比赛，但是身为队长，他仍然失眠了。在风影楼的枕头下面，压着一块木板，每过一天，风影楼就会在上面划出一道刀痕，而现在，上面已经有了整整八道刀痕。
作为一个曾经专门研究过生化武器的专家，风影楼清楚地知道，还有两天，潜伏在他们体内的天花病毒，就可能会发作。他的血型为A，对天花病毒的免疫力几乎为零，就算他真的能扛过体内肆虐的病毒，活了下去，在他的身上，也会出现大片、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疤痕。最重要的是，他可能因为天花病毒，出现双耳失聪，视力减退，肌肉僵硬之类并发症。
他是李向商校长最重视的“獠牙”，只要他愿意，他仍然可以留在学校里，去担任助理教官职务，也许再过上十几年，他就能爬到主教官的位置上。
但是，他的兄弟怎么办？龙王，李凡，邱岳，杨亮这些为了救他，孤军深入阿富汗，在那里陪着他一起欢笑，一起哭泣，一起手挽手心连心，战胜了死亡的兄弟，还不具备成为助理教官的资格，如果他们真的因为天花病毒而出现永久性伤残，他们的职业人生，必然会划上一个绝不完美的句号。
一想到两天之后，身边的兄弟，就会死的死，残的残，走的走，风影楼就觉得一股酸酸涩涩的味道，在他的胸膛里翻滚不休，让他根本无法入眠。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犹如受伤野狼悲鸣的狂嗥，猛然撕破了海岛上的寂静，风影楼闪电般的跳起，他看了一眼天空中北斗星的方位，在瞬间就判断出声音的来源，放声喝道：“龙王出事了！”
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风影楼已经劈手抓起身边的枪，像一头发现猎物的猎豹般，带着惊人的高速，直扑向整个海岛中央，那座已经拥有二十多年历史的小木屋。
没错，龙王是出事了！
当风影楼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出事地点，借着头顶那轮皎洁的圆月，他清楚地看到，连上衣都没有穿，赤裸胸膛的龙王，就静静地站在木屋外，而在这个时候，那个在商场上一呼百应，更拥有近乎完美绅士风度的司徒楚英，在这个时候，却已经发疯了。他对着龙王拳打脚踢，他用手指抓，用脑袋踢，用膝盖撞，面对一个比他高出将近五十公分的特种兵，他已经倾尽全力，他一边打一边骂，一边不停的对着龙王吐着口水。
眼看着司徒楚英一口接着一口把口水吐到龙王脸上，龙王竟然没有闪避，没有遮挡，任由司徒楚英吐到他脸上的口水，顺着他脸庞的线条，一点点的向下滑，一股绝对的凉意，猛然从风影楼的心底扬起。
他们这界学员当中，不，应该说是第五特殊部队现役军人当中，最生，最猛，最狂，自尊心也最强烈的龙王，明明一伸手就可以象捏死一只小鸡般，扭断司徒楚英的脖子，但是他却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任由司徒楚英又打又骂，把他身为一个男人所有的尊严，都彻底践踏在脚下，仍然没有出手还击，请问，这一幕说明了什么？！
听到风影楼的脚步声，司徒楚英霍然扭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风影楼面前的，是一张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因为过度痛苦，而彻底扭曲，几乎再也没有半点人形的脸。
司徒楚英真的疯了！
他明明知道风影楼是龙王的队长，是堪称特种兵中的特种兵，可是他看到风影楼，目光落到风影楼拎在手里的自动步枪上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
他竟然要抢风影楼手里的枪！
风影楼皱起了眉头，可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反抗，任由司徒楚英扑过来，用近乎双手奉上的动作，让司徒楚英直接抢走了对一个职业军人来说，就等于第二生命的枪。也许是在六七十年代，接受过军事训练，也许是身为一个成功的生意人，闲暇时还喜欢跑到打靶场实弹射击，虽然已经状如疯虎，可是抢到风影楼手中的武器后，司徒楚英竟然还下意识的拉开了枪栓，然后调转枪口，对着龙王直接扣动了扳机。
“卡！”
空气中传来了步枪撞针，打到空处的弹簧崩响声，手里捏着刚才趁着司徒楚英没有注意，悄悄卸掉的弹匣，风影楼的瞳孔已经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要知道，龙王可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面对死亡威胁，就算是他失去主观意识，身体都会做出本能反应，可是面对司徒楚英手里的枪，他仍然没动！
发现打不出子弹，根本没有办法让龙王一击毙命，司徒楚英竟然倒转枪身，双手握着枪管，对着龙王劈头盖脸的抽打下去。没有人知道司徒楚英，在他看似文弱的身体里，究竟爆发出何等可怕的力量，自动步枪的枪柄直接砸到了龙王没有任何保护物的头上，在“啪”的一声脆响中，特种塑料制成的枪柄，竟然被砸得生生碎裂。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赫然是李凡他们一群人，紧跟在风影楼的身后跑过来了。看着司徒楚英拎着半截自动步枪，对着龙王劈头盖脸的猛打，看着殷红的鲜血从龙王的额角上缓缓流淌下来，而到了这个时候，龙王竟然还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这些对龙王禀性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兄弟，齐齐心里一怵。而他们中间反应最快，头脑更灵活的李凡，用微不可查的动作，向风影楼指了指那幢小木屋。
趁着司徒楚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龙王身上，风影楼悄悄向木屋的方向移动了几步，最终快速走了走去。取出战术手电，风影楼用右手压住灯光，当他小心翼翼的微微拉开指缝，把一丝灯光放出来，并随之观察整个小木屋时，风影楼猛然呆住了。
风影楼真的彻底呆住了。他这一辈子，上过战场，不知道有多少次面对死亡，可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他怕的就连拿着战术手电的双手，都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起来。而他的心脏，更在瞬间，直接沉到了最谷底。
在战术手电透出的光线下，风影楼清楚地看到，那个就连喝汤，都必须要由养父用勺子，一口一口去喂，美丽得犹如不沾一丝凡尘俗埃的女孩，衣衫不整发梢凌乱的呆呆坐在小木屋的一角。她精致得犹如获得九天诸神祝福的精致脸庞上，还挂着细细碎碎的泪珠，而她犹如天鹅般白晳而修长的脖子上，更带着一片触目惊心的淡紫色……吻痕！
“完了！”
这就是风影楼看到楚轩后，内心深处扬起的最鲜明词语！看到眼前的一切，如果再不明白为什么司徒楚英会突然发疯似的攻击龙王，而龙王却会神色木然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风影楼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抱着万一的想法，风影楼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眼楚轩。她显然已经哭了好久，脸上还带着忍受了痛苦后的浓浓委屈，她显然是被吓坏了，在风影楼手电光的照射下，她的身体在不停颤抖着。她虽然披上了司徒楚英和龙王两个人的上衣，但是过度害怕，让她已经无法捏紧衣角，任由大片雪白的皮肤，直接暴露在风影楼的眼前。她的皮肤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她虽然怕得要命，怕得不停颤抖，可是犹如象牙般细腻而洁白的皮肤上，现在却依然透着几分没有散尽的淡淡嫣红。
迎着风影楼的目光，楚轩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双腿，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般，死死贴在小木屋的角落里，看她害怕的样子，似乎连惊叫这种人类的本能，都已经失去了。
看到她这样的动作，风影楼才敢确定，完了，龙王真的完了！只有受过性侵犯，神智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女人，在受到外界刺激时，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而她皮肤上的汗珠，还有那抹淡淡的嫣红，更在无声的提醒着风影楼，龙王和楚轩在今天夜里，发生了最直接的肉体接触，而司徒楚英很可能就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才会当场彻底发了疯！
也许是还有两天，就要面对死亡的洗礼，内心的防线已经开始松脱，也许是负责保护这一对父女，每天接触，而楚轩又实在太过美丽，她的楚楚可怜，对“爱”的过度渴望，对龙王这种太过强悍的男人，更拥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才会让龙王失去了控制……
龙王的行为，可能找到的解释有很多，但是，这些理由，没有一条能救了龙王的命！不要说现在中国已经成功建立起日趋完善的法律体系，放眼历朝历代，只要军队还没有沦为流寇，又有哪支军队，能够容忍这种行为？！
有什么方法，能够平息司徒楚英身为父亲，亲眼看到最宠溺，就连吃饭，都要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去喂的女儿，被一个仅仅认识了几天的男人，压在身下不停欺负，眼泪更在不停流淌的画面，从灵魂深处燃烧起的最愤怒火焰？
又有什么方法，能让同样在这个海岛上的李向商校长，放过龙王？！
风影楼的大脑高速旋转，可是他悲哀的发现，任他心开九窍，他竟然硬是找不到一个可以保住龙王命的方法。人们常说，情有可原，法无可恕，可是，风影楼竟然连“情有可原”的理由，都没有找到！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四章 烈焰连环（下）
“龙王！”
木屋猛然传来了李向商校长怒到极限的狂吼，进入第五特殊部队十四年，风影楼还是第一次听到李向商如此愤怒的声音，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向商失去了控制。
事实上，又有哪个以严格治军为宗旨的指挥官，能够允许自己的部下中间，出现这种情况？！
李向商一脚就踢得龙王在地上连续打两个滚，看到龙王一声不吭的用双手支撑起身体，还要重新站起来，他大踏步走过去，又一脚重重踢到了龙王的身上。
“你还想站起来，你还敢站起来？！”李向商指着龙王，嘶声狂吼道：“你是我们学校最大的耻辱，你更是我们三百万中国军人的耻辱！老子他妈的毙了你！”
说到这里，李向商竟然真的拔出了随身的自卫手枪，看着他调转枪口，对着了龙王的脑袋，李凡，杨亮和邱岳不约而同的一起扑了过去，李凡拼命抱住了李向商执枪的右手，而杨亮和邱岳，却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李向商的大腿。
“龙王，你是不是非要校长一枪打爆你的头，再背着奸淫妇女的罪名，结束自己这一生？”说到私人感情，李凡和龙王绝对是最好的，几句话才喊出口，惶急到极点的眼泪，已经从李凡的眼睛里再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他嘶声叫道：“你快向校长道歉认错，快点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啊！”
“道歉？认错？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李向商怒极反笑，他瞪着李凡，厉喝道：“你知道不知道，在海岛上，他们父女必须要靠我们的保护，才能活下去，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楚轩没有拒绝，龙王的行为仍然等同于强奸？！”
李凡彻底呆住了。
龙王和楚轩之间，发生了最亲密关系，这是绝不容否认的事实。而且更大的事实就像李向商说的那样，以他们和司徒楚英这一对父女现在所处的立场，无论是龙王把楚轩抱到木屋外面的草地上，并解开她的衣服时，她有没有反抗，这种行为，从法律上，从军法上来说，都是强奸！
杀淫掳掠，杀人放火，历来是军队大忌中的大忌！犯了这些大忌，为正军法，被当场枪决的军人，更绝不在少数！
李向商瞪着死死抱住他右手的李凡，怒喝道：“松手！”
没有人敢迎视李向商现在的眼睛，但是李凡，杨亮，邱岳三个人却根本不敢松手，只要他们一松手，李向商就会毫不犹豫的当场一枪把龙王击毙，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么敢松手，又怎么能松手？！
“大哥，你快出来，你快出来帮忙啊，龙王，龙王就要被校长处死了！”
到了这个最要命的时候，面对越来越多，集中到小木屋周围的军人，李凡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剩下风影楼了。
而风影楼在这个时候，也走到了李向商的面前。李凡没有办法了，他同样，也没有办法了。
他们两个都是第五特殊部队最出类拔萃的智者，他们比其他人想得更多，也看得更明白。龙王可是李向商的学生，是他的嫡系部队。
再过两天，海岛上的天花病毒就会暴发，南海舰队的战舰，就停泊在两千米外虎视眈眈，相信载满燃烧弹的轰炸机，和飞行员，依然在一级战备状态，只要上级一声令下，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把整个海岛炸成一片火海。在这种要命的情况下，如果不能用强大统率力和个人魅力，再加上严格军纪，把海岛上来自天南地北的参赛队伍，牢牢掌控住，他们这将近两百号人，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龙王犯了军中大忌，作为海岛上的现任最高指挥官，也作为龙王的校长，只要李向商处理稍显不公，他的个人威信，他的凝聚力，还有军法军纪，就会大大减弱。
为了维护军纪，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活着离开这个海岛，以身试法，犯了大忌，触了众怒的龙王，必须死！
风影楼和李凡都明白，可是纵然明白，又有谁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就这样死在了校长的枪下？！
他们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龙王死在李向商的枪口下，但是到了这个时候，面对这种根本没有任何悬念的事实，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说，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呆呆地望着暴怒欲狂，所有的杀气，在一瞬间都全部绽放出来的李向商，风影楼知道，李向商是真的要杀龙王了。可是现在，他就连冲上去，和李凡他们一起抱住李向商，让龙王逃跑都不能。
龙王没有注射过天花疫苗，他也是病毒携带者，如果让他逃出了这个海岛，也许是可以捡回一条命，可是一旦天花病毒因为龙王而扩散，数以百万计的国人因此而惨死在天花病毒之下，又有谁能去承受这样的后果，又有谁有权力去这么做？
看着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甚至已经闭上双眼，就等着李向商在他脑袋上，打出一枪的龙王，回想着他们这批学员，往日的点点滴滴，回想着在四年前，他和校长联手演了一回好戏，在被国家安全部特工带走时，龙王因为愤怒，生生拆掉了一辆防弹车的场景，往日种种，纵然可以似水无痕，但是这种生死与共相嚅与沫的感情，又怎么可能被抹除，又怎么可能因为龙王犯了错，就抛弃到脑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弯下了自己的双膝，慢慢的跪倒在李向商面前，到了这个要命的时候，他能说的，能做到的，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句话：“校长……饶命……我们学校里的人，已经死得够多了，不能……再死啊！”
望着风影楼那张再也没有了从容镇定，再也没有了坚强果敢，只剩下浓浓无助与乞求的脸，听着他发颤的声音，就连李向商的心脏都跟着轻轻颤抖了一下。龙建辉战死，朱建军战死，莫天病死，金择喜叛国，战侠歌生死未卜，陈徒步战死，就像风影楼说的那样，他们第五特殊部队，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可是当李向商的目光，掠过司徒楚英那张不断扭动，嘴里更不断发出牙齿死命咬在一起的“格格”声的脸时，他眼睛里的那缕犹豫和温情，在瞬间又全部被扑灭了。
如果龙王不是犯了无可饶恕的重罪，不，哪怕换上一个环境，李向商也许都会重新考虑，但是在这片有着太多变数的海岛上，李向商真的没有选择。风影楼他们不想让龙王死，李向商又何尝想亲手杀掉一个勇冠三军的骁将？
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怒火，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李向商用空出的左手斩到了李凡的脖子上。虽然知道李向商在做着什么，但是邱岳和杨亮根本不敢反抗，随着李向商手腕回转，他们三个人都被李向商一掌砍晕。
李向商再次叹息了，因为他发现，他虽然成功的砍晕了三名部下，可是他们就算晕了过去，他们的双手仍然拼尽全力死死抱住了自己。他们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龙王就死定了，就是因为这样，他们陷入晕迷，竟然比清醒时，抱得更死，抱得更紧！看他们抱的力量，除非是用砍刀把他们的手臂砍断，否则的话，绝对没有办法轻易脱身。
李向商用左手拿起了枪，他望着跪在龙王面前的风影楼，沉声道：“让开！”
风影楼轻轻摇头，到了这个时候，他真的已经无话可说。
“我是喜欢你，莫天临死前，也把你托付给了我，但是风影楼，你不要仗着这份喜欢，就敢以身试法！”李向商森然道：“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向你开枪吗？”
“我知道，校长会开枪。”风影楼轻轻吸着气，他张开了的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最大程度的把龙王保护在身后，“就好像我不会让开一样。”
“风影楼，你和战侠歌两个人，是我最看重的学员，更是我们学校，下一代支撑者。你别忘了，军法无情！”
“我知道军法无情，我也知道，校长想要栽培我的苦心……”风影楼扬起头，痴痴地望着手握生死大权的李向商，低声道：“可是，人有情！”
听到这句话，就连李向商都有点呆住了。无论是三个就算晕厥过去，仍然死命抱住他的学员，还是用身体为盾牌挡住龙王的风影楼，他们都是在入学之初，就通过灵魂之门考验的最优秀学员。可以说，在他们的血液中，本身就拥有着和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兄弟义气。
他这个校长，又怎么能去强求，这些学员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可以不离不弃生死与共，当其中有一个犯了错误，要承受军法严惩时，其他人就会全变成冷眼旁观的懦夫？
就在这个时候，海岛外围的海面上，突然响起了重机枪扫射时，特有的沉闷轰鸣。在一片低沉的黑暗中，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重机枪子弹划破虚空时，拉出的暗红色流线。看着几挺双联装重机枪在对着海面扫射，在场几名队长都不由瞪大了双眼。那些包围整个海岛的战舰，突然半夜发疯似的对着海面扫射，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有人正在试图穿越封锁线！
没错，的确有人试图穿越南海舰队的封锁线！
而且他，或者他们和李向商一样，采用了水下潜行的方式，但是李向商能够成功登陆海岛，和他的身份，还有临时指挥中心的电信，有着不可或缺的关联。偷渡者虽然也提前关闭了水下推动器，试图用脚蹼游过南海舰队的封锁线，但是水下行动，仍然没有逃过战舰上的声纳探测设备。
随着重机枪扫射，整支舰队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不知道有多少发信号弹，被同时打到天空，把附近海域照的亮如白昼。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人试图用橡皮艇之类的交通工具，趁夜穿越封锁线，他们要面对的，必然是排炮齐射，甚至是导弹密集进攻。
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蛙人两栖部队，更是反应迅速，不到两分钟时间，他们就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相继跳入海中。虽然他们跳入大海后，很快海面上就只剩下几串气泡，但是可以预见，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营军人，必然会和入侵之敌，在海面下，进行一场殊死战斗。
李向商试着挪动自己的身体，可就算他是第五特殊部队的校长，也绝不可能拖着三个死死抱住他的人一起行动。他的目光落到了风影楼的身上，“立刻侦察，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风影楼依然直挺挺地跪在自己面前，没有挪动的意思，李向商身为他的教官，那可能不明白风影楼的心思，在心里发出第三声长叹，他左手一扬，把手枪抛到十几米外，一名队长的手里。
没有了武器，又被三个学生死命抱住，李向商现在想，也暂时没有办法再把龙王正法。手枪一抛出手，就连李向商都不由自主的轻轻吁出了一口长气，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又怎么想亲手杀掉自己的学生？！
风影楼终于跳了起来，而在这个时候，其他几支参赛队，也同样派出了侦察单位，当他们冲到海滩上时，正好看到有一个身影，从海面浮起，挣扎着冲上了海岛的沙滩。还没有来得及确认对方的身份，并对他为什么要强行穿越南海舰队封锁线做出判断，那个身影就昂起头，猛然发出了一声嘶吼：“风影楼！！！”
他顶着几挺重机枪扫射，在水下穿行，更和蛙人部队在大海里，进行了一场虽然短暂却绝对惨烈的水下格斗战，他此行的目的，竟然是风影楼！
最重要的是，这个声音听到耳朵里，竟然依稀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哒哒哒……”
明明知道身后就是追兵，很可能有狙击手正在寻找把他一枪击毙的战机，更知道这个海岛上有数量惊人的特种兵，一旦让他们判定为敌人，在瞬间就会遭遇最致命攻击，可是这个终于成功登上海岛的人，竟然不顾一切的举起手中武器，对着天空就是一连串扫射。然后他又昂起头，猛然发出了一声狂叫：“风影楼，你给我出来……”
一口气喘不过来，那个人双膝一软，猛然跪倒在沙滩上。就在他挣扎着，准备把弹匣里剩下的所有子弹，都倾倒出去时，他看到了一个高速飞奔过来的身影。
“呵呵，风影楼，果然是你！”他已经没有力量，再重新站起来了，他只能跪在沙滩上，扬起头，望着冲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大男孩，一口鲜血猛然从他的嘴里呛出来，可是他的脸上扬起的，却是浓浓的笑意，“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面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听着他依稀有些印象的声音，风影楼因为龙王的事情，而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的大脑，还在试图恢复运转，对方已经轻声道：“要不要吃面啊，八块钱一碗，要紫菜多加一元，要火腿肠，嘿嘿，多加两元。还有花生米，三十粒一包，三块钱……”
风影楼的身影轻轻一震，如此熟悉的台词，如此熟悉的笑容，眼前这个单枪匹马，硬闯过南海舰队封锁线，自己也伤痕累累的男人，竟然是他刚进学校的第一晚，就跑到他们宿舍门前，卖“霸王面”的那个大男孩！
最重要的是，如果风影楼没有记错的话，在海青舞离开学校，以雇佣兵身份走入国际舞台时，这个一直为海青舞四处卖“霸王面”的大男孩，仍然跟在海青舞的身边。到了今时今日，他必然已经成为海青舞成立的“东方海燕”雇佣兵组织，最重要核心成员之一！
“风影楼，我很高兴，我终于活着冲过了他们的封锁线，活着找到了你。”
他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了，但是他依然死命睁大了双眼，就在他摔倒在地面之前，他被风影楼抱进了怀里，“快，快，快，快去救海青舞大姐，如果没有支援，我们会……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这四个字当真是犹如怒雷轰鸣，直震得风影楼整个人的灵魂都跟着狠狠一颤。
他把一根密封的金属管，塞到了风影楼的手里，“我，我，在来找你的时候，已经在路上，把所有事情经过……都写下来了。”
“你先不要说话，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听到风影楼的话，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风影楼你也是一个老兵了，难道现在还没有看出来，我已经死了吗？”
是的，他的确已经死了。他没有被重机枪子弹打中，但是在水下，和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蛙人部队战斗，他的胸膛被一枝水下鱼枪直接射穿，在他的身上，更留下十七处刀伤，其中有七记刀伤，是致命伤。看看他的伤口，几乎已经不再流血，在他浮出海面之前，他全身的鲜血，都几乎流光了。
可是他竟然支撑着一具按照常理来说，已经死亡的身体，硬冲到了海岛，找到了风影楼！
他躺在风影楼的怀里，他已经看不到风影楼的脸，听不清风影楼的声音，竟然感受不到风影楼皮肤的温度，就在他生命的最后几秒钟时间里，他的嘴角缓缓向上一扬，露出了一个无悔此生的笑容，“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风影楼，海青舞大姐……我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在风影楼的怀里，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就算是死了，他的脸上，仍然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冲出敌人封锁线，他冒死返回中国，他赶到第五特殊部队，才知道风影楼正在参加第二届“蓝盾”世界军事大赛的内部预选，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广东，最后却被阻隔在南海舰队的封锁圈以外，根本没有办法和风影楼取得联系。最终他破釜沉舟，强行突破封锁线，活着找到了风影楼。
他该做的，可以做的，都做了，所以他死得坦坦荡荡，走得无牵无挂，他当然有资格微笑着，在风影楼的怀里，永远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他没有脱掉自己的潜水服，在他的潜水服上，风影楼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受了那么多的伤，仍然可以冲上海岛。在他的腰间，有一排自制的药囊。里面有整整十八支随时可以注射到身体的兴奋剂，可是现在，里面只剩下四支了。
他就是用十四支兴奋剂，外加他必死的决心，和一定要找到风影楼的执着，才终于完成了这样一个看似绝不可能的任务。
风影楼的双手，在不停的轻颤着，海青舞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也是最爱的女人。海青舞用红丝绳和她的发丝，编成的那只千千绳，仍然系在风影楼的手腕上，不用看金属筒里的信，风影楼也知道，海青舞现在面临的绝境，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如果不是全军马上就要覆没，以海青舞的自尊心与要强，又怎么可能派人回国来向他求援？！
可是，他现在携带着天花病毒，南海舰队已经封锁了海岛，如果他想去支援海青舞，就必须先从自己同胞的封锁线中冲出一条血路！想救海青舞，他就必须先赌上整个中国，甚至是整个世界上千万人的生命！他就必须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底，再也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讲的叛国者！！！
只要他试图离开这个岛，国家会动用一切军事力量，对他格杀勿论，而他，为了活下去，也必须拼尽力量反击抵抗，可以预见，他一旦下定决心，先不说天花病毒发作，会不会让他中途毙命，或者失去战斗，就算是他成功了，他找海青舞的路，也必然是一条用自己同胞的尸体，堆砌起来的血路！
真到了那个时候，海青舞是否还会接受一个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叛国者的援助，她会不会直接调转枪口，对准了风影楼？会不会先杀了他，再自杀？！
龙王，海青舞，天花病毒，军人的天职，自己的爸爸妈妈，十四亿中国同胞，情欲，人道立场……
“噗……”
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金择喜身边的人，全部一片寂静。他们必须承认，金择喜能把风影楼这样一个超级智者，已经把人性的光明与黑暗，彻底研究透了。
龙王是一个死局，海青舞是一个死局，天花病毒是一个死局，当这三个死局环环相套，形成的就是一张以风影楼的力量，再也无法挣脱的巨网。身处局中，风影楼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风影楼没有理会自己身边的脚步声，没有理会已经有海军陆战队，登上了海岛，他打开了那只密封的金属管。
海青舞要全军覆没的原因，竟然就是因为风影楼！
风影楼在四年前，带领身边的兄弟，在阿富汗反恐战场上几经转战，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一役中，那个身边卫队死绝，自焚而亡的人，究竟是不是基地组织的最高领袖。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和基地组织，结下了不共戴天的死仇。
基地组织本来已经被美国军队打得支离破碎，可是随着第二次伊拉克战争爆发，美国政府把更多注意力，都转移到伊拉克，放松了对基地组织的压制。再加上基地组织，得到了一个名叫“哈瓦拉”的神秘财团支持，竟然再度死灰复燃。他们很可能是接到线报，所以他们竟然直接把复仇的目标，锁定在海青舞的“东方”海燕雇佣兵团身上。
二十三个恐怖组织，十七支有奶就是娘的雇佣兵组织，外加十一个境外反华势力，竟然集中了超过八千人的联合部队，将海青舞的基地重重包围。那已经是一场接近正规军的战争，敌人不但有坦克，有装甲车，有火炮，甚至还有F14战斗机。
面对绝对优势敌人围攻，在派人求援之前，海青舞已经带领身边的人，整整被围攻了四十五天，整支佣兵团伤亡过半。
中国政府不会支援她，其他国家不会支援她，更没有雇佣兵会在这种时候支援她。海青舞派人给风影楼报信，其实，她并不是想要求援。一个人再强，也绝对无法改变这种双方投入兵力，已经近万人的战役走向。
她只是想告诉风影楼，她要死了，她希望，风影楼如果还能顾念他们之间的那一段情，可以在战争结束后，把她的尸体，哪怕是她的遗物带回中国，让她可以再回到那个魂牵梦萦的祖国故土，在这片如此深沉，如此宽厚的土地里，静静的沉睡。再也不必担心四周都是敌视的眼睛，再也不必以一个女儿身，却要支撑起一片蓝天。
所以，她在战场上，写给风影楼的信，短得不能再短，上面只有四个字：别了，吾爱！
看完了这一切，品尝着海青舞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风影楼猛然发出了一声充满悲伤与绝望的狂嗥：“谁来救救我的兄弟，救救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啊？！”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五章 谢谢你的爱
四周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枪声，照明弹把天亮照得亮如白昼，在这一片混乱当中，一直闭目等死的龙王，终于重新睁开了双眼。看着风影楼匆匆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就算是已经失去意识，依然拼尽全力，死死抱住李向商的李凡、邱岳和杨亮，龙王轻轻吸着气，在周围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他竟然大踏步走过去，拾起了李向商抛在地上的手枪。
风影楼和一干兄弟，拼上命也要保护他，可是他犯的，却是无可饶恕的大罪，重罪，死罪。身为第五特殊部队学员，龙王知道，今天就算是国家最高领导人，直接把一纸赦令送到这个海岛上，也不可能再改变他的命运。如果不是有人强行穿越南海舰队防线，引发战斗，转移了在场所有人注意力，拼死保护他的风影楼和李向商，必然会因为他而决裂！
手指微挑，打开了手枪的击锤，望着静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李向商校长，龙王没有道歉，没有认错，他的脸色竟然出奇的平静，嗅着远方吹来的晚风中，那股熟悉的硝烟味道，龙王竟然重新挺直了自己的腰。
龙王深深吸着气，他转过头，用留恋的目光，痴痴凝视着风影楼消失的方向。他是龙王，是六岁时就敢一个人大马金刀，坐在鬼屋里静候一霄，当真是百邪易辟鬼神皆惊的龙王！他是第五特殊部队最生最猛最狂，在战场上永远会冲锋在最前方，永远能打出破釜沉舟一击的龙王！他从三岁以后，就再也没有哭过，无论有多委屈，他都不会允许自己在生命最后的时候，流出代表软弱与无助的眼泪！
他更不会允许自己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流出眼泪！
“龙王，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李向商是龙王的校长，他亲眼看着这个整个学校中，最生猛，最英勇，最劲勇善战的学生，带着一脸平静，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就连李向商都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遗言？
龙王轻轻的摇头，他没有遗言，他这一辈子，只活到了二十七岁，他还想用自己的双眼，去看遍这片芸芸众生，他还想用自己的双脚，去征服号称世界最高峰的珠穆朗玛峰，他还想到神农架，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野人，他还有太多未了的心愿，他给自己制定了太多、太多的计划，还没有去实施。
但是他有风影楼这样一批用血，用汗，用泪，用命，混合起来，交融起来，再不分彼此的生死兄弟，他这一生已经在战场上爱过，恨过，拼过，狂过，他用自己的无悔青春与忠诚，书写下了普通人一生都无法真正经历的最动人篇章，他在战场上一次次让敌人为之胆寒，当他站立在最高峰，高高举起代表利胜的武器时，似乎整片大地都臣服在他的面前，有过这样的经历，纵然今天他在这里注定要永远闭上自己年轻的双眼，他又真的能够走得无怨无悔了！
不要问我一生曾经爱过多人，
你不懂我伤有多深。
要剥开伤口总是很残忍，
劝你别做痴心人
……
没有人知道，龙王为什么会突然唱起这首歌……“谢谢你的爱”。
坦率说，龙王真没有唱歌的天赋，他本来就五音不全，他甚至没有完全记住这首歌的音调，他当然唱得是跌跌撞撞惨不忍睹。可是站在这人生最后的终点，以天地万物为听众，以海浪拍打礁石为伴奏，以自己的灵魂波动为琴弦，站在这片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龙王唱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
不喜欢孤独且又害怕两个人相处
这分明是一种痛苦
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
在万丈红尘中啊找个人爱我
当我避开你的柔情后泪开始堕落
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
我不得不存在啊像一颗尘埃
还是会带给你伤害
是不敢不想不应该再谢谢你的爱
……
龙王可以坚强的面对死亡，但是当他把自己的灵魂，都融入到这一片歌声中，任由歌词和他的灵魂，有了刹那间的交融时，他看似无懈可击的心理防线，终于被自己击破了。委屈的眼泪，悲伤的眼泪，不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还是夺眶而出，顺着龙王犹如大理石雕像般，棱角分明的脸庞狠狠划下，拉出了两道长长的泪痕。
还有两句，整首歌就唱完了，但是歌声，却戛然而止。龙王猛然扬起了自己握着枪的右手，并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没有人知道，他就是用这个动作，在看似不经意间，悄悄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兄弟们，再见！”
在心里发出最后一声狂嗥，就在龙王右手的食指用力，子弹马上就要打穿他太阳穴的瞬间，一个惊惶到极点的声音，猛然刺进了他的耳膜：“不，不，不要啊！”
听到这个声音，龙王就像是中了石化魔法般，整个人猛然僵硬了。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一个身影从那幢小木屋里跌跌撞撞的冲出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龙王。
是梦轩，是那个连母语，都听不懂，都不会说的梦轩！这里站的人实在太多，有太多双眼睛，落到了她和龙王的身上，从来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的她，吓得全身都在发抖，可是她仍然拼尽全力，从背后紧紧抱住了龙王。
她真的没有听懂龙王唱的是什么，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木屋外面，会站了那么多的人，会发生那么大的骚乱，可是，音乐是一种超越语言的沟通桥梁，她在木屋，清楚地听到了龙王唱的每一句歌词，她听到了到了龙王灵魂深处，对她真诚得没有掺杂一丝虚伪的关爱，她更在龙王的歌声中，听出了他最后的死志！
当龙王再也没有犹豫，举起了手中的枪时，她用自己没有受过任何世俗污染的双眼，清楚地看到了龙王身上扬起的死志。他突然明白，如果她像平时一样，继续呆呆地坐在这里，她将会永远失去这个男人了。
她喜欢龙王傻傻地站在自己面前，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喜欢龙王在和洪光义决斗时，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重新站起来，那种遇强则强的威武不屈；她喜欢龙王压抑着情绪和她说话时，透出的那股能让她不由自主心脏加快的磁性波动；她喜欢龙王那霸道中，透着浓浓宠溺的微笑；她喜欢龙王的怀抱，虽然他的怀抱没有司徒楚英的那么柔软，但是龙王身上那股最纯粹的雄性侵略感，还有他有力的心跳，与及随之腾升的体温，却总会让她莫名其妙，却真实地感受到一个小女人式的快乐与喜欢。
就是这么多的喜欢，让她终于战胜了内心深处的恐惧，在众目睽睽之下冲了出来。她拼尽全力抱住了龙王的腰，可是她很快就明白，想要伤害龙王的，就是那支手枪，她跳起来，直接从龙王手中夺过了那支枪，然后拼尽全力把它狠狠丢了出去。
也只有她，才可能从龙王的手里，夺走一支枪！
梦轩的目光，划过彼此的距离，狠狠刺到了李向商的脸上。她单纯，所以她纵然听不懂所有人在说什么，但是她仍然用本能的直觉，在第一时间锁定了李向商。
虽然刚才还被他一直“欺负”得眼泪盈眶，打算一辈子都不再理他，甚至还张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两口；虽然不用尝试就知道，自己决不是李向商的对手，可是娇弱得就像是一株温室里培养出来的小花，似乎一阵风吹过来都能让她受伤的梦轩，竟然一边睁大眼睛，死死瞪着李向商，一边张开双臂，把龙王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龙王，身高两百二十公分，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竟然被一个身高还不足一百七十公分的女孩，用老母鸡保护小鸡的方法，保护到了身后！这样的画面看起来说不出来的怪异，但是，却又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协调感。要知道，面对危险时，用身体去保护自己最重要，最关心，最爱的人，本来就是一个女人的天性。
就算是从温室里培养出来的女人，也不会有例外！
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幕，在李向商的脸上，惊讶和恍然大悟两种矛盾的情绪同时扬起。像龙王这样的男人，实在太过于强悍，一个女人想获得他的好感，要么是和他一样强悍，能让他英雄相惜，要么就是柔情似水楚楚可依，让龙王再生猛，再骄悍，在她面前也得努力收起一腔傲气，化作绕指缠柔。
梦轩这种女孩子，对龙王来说，拥有着绝对无法抵挡的致命诱惑力。一见钟情，再见倾三，就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写照，要不然为什么人们常说，温柔乡就是英雄冢？！
最重要的是，看梦轩的样子，她当真是什么都不懂，心性单纯得犹如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就算她在龙王的身上，发现了司徒楚英不具备的雄性刚强与霸道，并为之沉迷，但是以她畏惧陌生人的习惯，能站在龙王面前，承受龙王太过炽烈的目光，已经是她的极限，想要再发生更近一步的接触，哪怕是拉手，大概都需要循序渐进相当长的时间，又怎么可能在区区三天后，就和龙王直接发生了最亲密接触？！
师徒十四年，李向商当然清楚龙王的心性。别看他大大咧咧，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越是他这样的人，遇到心爱的女人，就越会小心翼翼。
在他的眼里，梦轩就像是一个用最名贵玉石，精心雕刻成的瑰宝，而他却是一个粗手大脚的莽夫，稍一用力就会把她弄碎了。如果不是两个人之间因为某种行为，导致龙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在瞬间欲望战胜了理智，他又怎么可能舍得，在这种没有一丝浪漫，没有一丝唯美，甚至连一张床都没有的情况下，占有自己心中的女神？！
只要看看龙王哪怕背负着“强奸”的罪名，被李向商当场枪决，也不愿意当众说是梦轩先主动接近，甚至是挑逗他，才发生最亲密接触，就可以看出，梦轩在龙王的心中，分量究竟有多少。
做出这样的判断，李向商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却当真是犹如扬起了一片惊涛骇浪。在正常情况下，他们两个，一个什么也不懂，一个太过小心翼翼，没有一年以上的相知相识，没有足够的浪漫和唯美，没有水到渠成，没有让梦轩对龙王彻底解除心防，绝不可能像今天晚上这样，发生最直接的亲密接触。
就是因为亲密得太过突然，内心深处对龙王还有一种本能的畏惧，梦轩才会被“欺负”得满脸泪痕，让人一看之下，就做出了龙王强暴她的判定。如果不是最后，她保护龙王的冲动战胜了委屈与畏惧，让她冲出来抱住了龙王，现在的龙王，已经变成了一具死尸。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在龙王中弹倒下的那一刻开始，风影楼和李向商之间，就会出现一条无法弥补的裂痕。当每一个人都冷静下来，梦轩终于可以用手语和司徒楚司交流，最终证明，龙王根本无罪时，就是风影楼和李向商两个彻底绝裂，风影楼离开第五特殊部队之时。
不要扯淡什么军法无情，更不要用白痴般的心态，试图用一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来揭过两个人之间的这一段经历。军人不是按程序工作的机器，更不是道德领域的圣人，以风影楼的性格，他绝不会在一个逼死自己兄弟的人手下继续工作，哪怕那个人，对他来说，亦师亦友也是一样！
“真的……好险哪！”
李向商心有余悸的长长吁出一口闷气，当他下意识的扭头，把目光落到身边的司徒楚英脸上时，他的瞳孔在瞬间就收缩了。
司徒楚英的双手都在不停的微微发颤，这本来并没有什么，一个人愤怒到极点时，身体本来就会因为情绪过度激动而不停颤抖，这也算是生物自我保护的一种本能。可是当李向商终于从愤怒与焦急中挣脱出来，再次恢复平时的冷静时，他立刻就发现，司徒楚英的眼睛里，除了有一个父亲看到自己女儿，被刚刚认识三天的男人，压到身体下面的愤怒之外，更有着强烈到极点的占有欲，和浓浓的……恐惧！
司徒楚英对梦轩，有着强烈的占有欲，这早已经超出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心态，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真的上了床，结了婚，李向商站在外人的立场上也无可非议。
但是司徒楚英为什么会害怕？
他一开始眼神里并没有恐惧的成分，有的只是浓浓的愤怒与，嗯……不能掩饰的羞惭和自责？！
嗯？！
熟悉李向商的人只要看看他现在已经缩成针芒状的瞳孔，就都会明白，他现在已经把司徒楚英，列入了敌人的范畴！
只看了几眼，李向商又在司徒楚英的身上，找到了一个疑点。
司徒楚英全身的肌肉，都开始僵硬了。这是一种因为情绪过度激动，导致身体肌肉长时间高度紧张，而造成的后果。司徒楚英从发现龙王侵犯梦轩开始，就一直对着龙王拳打脚踢，这本身就会舒缓肌肉紧张状态，如果他真的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激动，他全身的肌肉又怎么可能僵硬到这种程度？！
李向商低下头，在邱岳，杨亮，李凡的耳边，说了一句相同的话：“我知道龙王是被人陷害的，相信我，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他过了这一关。”
当李向商在他们的耳边说出这句话后，无论是邱岳，李凡还是杨亮，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在其他人瞪大双眼的注视下，李向商不动声色的轻轻一抽，竟然真的把手，从三个学生的怀里抽出来了。
再次看了一眼没有支撑物后，倒在一起的学员，李向商对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他清楚的明白，如果今天他保不住龙王，他失去的绝不仅仅是龙王一个人而已，他更会失去学员们对他近乎崇拜的信任！
李向商走到司徒楚英面前，用安慰式的动作，拉起了司徒楚英的双手，司徒楚英的双手，又冷又硬，还在不停的轻颤，让李向商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蛇”这种动物。而司徒楚英的手心……果然有他因为过度激动，过度用力捏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里，留下的伤痕。
身为重量级教官，又参加过越战，李向商这一辈子，见过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他一眼就可以断定，司徒楚英手心的伤痕，至少已经有了两个小时！
到了这个时候，李向商已经全明白了。
是司徒楚英，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到了龙王的怀里，甚至是他教会了梦轩怎么挑逗龙王的情欲。他的目的达到了，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养了十几年，小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女人，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不胜“摧残”的低声哭泣，占有欲极强的司徒楚英，却只能一直隐忍不发，这其中的情绪波动，又怎么可能不猛烈，不疯狂。
只有受到了生命，甚至是比死更可怕的威胁，司徒楚英才会把自己养育了十几年，已经快到了采摘年龄的女儿，送到了龙王的怀里。也就是因为发现，事情的发展已经跳出了他的控制，很可能会因为失败，而遭到“某个人”的报复，司徒楚英才会那么害怕。
通过液晶显示器，看着李向商和司徒楚英的表情，远在万里之外的机要作战室里，一直站在墙角，却关注着事件发展的刘伟，发出一声轻哼：“司徒楚英完了！”
刘伟的判断，得到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点头认可，但是金择喜却在微笑着摇头。
在任何一个领域，能够成功，都绝对没有侥幸。司徒楚英能够以平民之身，经过几十年打拼，成为亿万富商，可谓是功成名就，必然在商场上经历过一场又一场，没有硝烟弥漫，却比真实战场更阴暗，更惨烈，也更尔虞我诈我的生死对决。能够一直胜利到现在，甚至几乎铤而走险，重新翻转战局的他，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一触即溃的庸才？
果然，司徒楚英很快就发现自己失态了，他的眼睑微微下垂，避过李向商的目光，当他重新把目光落到李向商脸上的时候，就算是敏锐如李向商，都没有办法，在他的脸上，再找到哪怕是一丝恐惧和畏缩的影子。
一个身经百战的商人，面对商场战争，本身就要拥有军人般的骁勇，政客般的多变，鹰隼般的敏锐，毒蛇般的阴冷，孤狼般的坚忍。他可以为情所困，但是当他嗅到死亡的危险时，他必然会放弃一切情绪困扰，爆发出最强大战斗力。
一个最优秀的军人，和一个最优秀的商人，就这样面色平静的彼此交锋了。
他们都明白，在李向商的眼里，司徒楚英的面具已经被撕破，但是在其他人的眼里，司徒楚英仍然是受害者的父亲。
发现龙王挪动脚步，似乎想要走到司徒楚英面前道歉认错，甚至是下跪后任由他处罚，李向商霍然扭头，狠狠瞪了龙王一眼，“傻愣在那里干什么，一个大男人，众目睽睽的，还要一个女孩子挺身而出维护你，不嫌丢人吗？”
李向商已经出招了。
“我曾经在报纸上，看过一篇报道。”
司徒楚英没有甩开两个人紧握的手，他的手指也略略用力，回握住李向商，他的声音并不大，却针锋相对：“有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女孩子，在九岁时，跑到梨园里想要摘梨吃，结果梨树太高，她长得太矮，她踮起脚都够不到。有一个男人走过来，对她说，只要陪叔叔玩玩，就帮她摘一个最大最甜的梨。结果她点头同意了，后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陪叔叔‘玩玩’，会那么疼。结果玩完后，她哭着站了起来，但是叔叔又给她摘了好几个梨，她最后是一边哭，一边笑，捧着好几个梨，离开那片梨园的。据她回忆说，她临走前，还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声‘谢谢叔叔’。”
侧耳倾听着这个小故事，金择喜打了一个响指，笑道：“好一招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精彩！”
没有指责，没有喝骂，但是司徒楚英的这个小故事，威力却是巨大的。
那个九岁大的女孩，根本就是被诱奸了。可是由于出身环境和年龄所限，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仅仅是为了几个梨，就失去了一个女孩最宝贵的童贞。最令人扼腕叹息的是，就因为那个夺取了她童贞的男人，事后又给了她几个梨，她甚至还能向对方道谢。
虽然梦轩和故事的女孩子，年龄相差了十岁，但是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从实际心理年龄上来说，梦轩差不多也就是十岁。相同的道理，那个女孩子，被人诱奸后，能捧着几个梨，向诱奸她的人道谢，梦轩为什么不能因为龙王曾经别有用心的宠溺过她，保护过她，而傻乎乎的冲出去，伸手保护一个诱奸自己的人？
只是用了一个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小故事，司徒楚英就连消带打的把龙王再次推到了绝境上。
李向商没有对司徒楚英讲出来的故事做出点评，一个无知的小女孩被人用几个梨子诱奸，这样的经历，本身已经够凄惨了，如果他再针锋相对，试图以招拆招的话，只会在周围的人心里，留下冷血无情，落井下石之类的评语。
“龙王，这里风大，你先陪梦轩回屋子里去，小心别让她感冒了。”
听到李向商的命令，龙王立刻行动起来，他拉住梦轩的手，想带着她回到那幢小木屋里，可是对“爱”有着绝对渴望的梦轩，竟然撇着嘴，没有理会他。龙王略一思索，已经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他伸手搔了搔头皮，脸色更涨得一片通红，但是李向商那句“小心别让她感冒了”，威力终于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来，龙王左思右想，最后还是伸出手臂，把梦轩抱进自己没有穿上衣，赤裸的怀抱里，然后就用这种姿态，抱着一脸迷醉与甜蜜，再也不管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梦轩，一步步走回了小木屋。
相信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分辨出，用几个梨就被陌生人诱奸的小女孩，和梦轩、龙王这一对恋人之间的本质性区别。
最重要的是，看着龙王和梦轩如此亲昵的动作，看着梦轩缩在龙王怀里，脸上露出的无可救药的迷醉与痴缠，还有那抹少女面对情郎，才会流露出来的娇艳欲滴，司徒楚英的呼吸声猛然变重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旁观者，金择喜不但看得有滋有味，本着绝不偏袒的中间立场，他甚至还夸了一句：“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不愧是师兄，赞！”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六章 黄金暗道
迎着李向商越来越凌厉的目光，司徒楚英深深吸着气，他的目光中，突然透出了一丝缅怀和悲哀：“虽然从实际身份上来说，我应该算是梦轩的养父，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我的女儿。”
李向商露出了倾听的神色，他知道，司徒楚英现在说的是实话，甚至是一直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实话。他应该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双眼仔细去看，用自己的双耳仔细去听，而不是像泼妇骂架一样，看谁的声音高，谁的嗓门大。
“在八十年代末，我还只是一个二十来岁，闯劲十足的小伙子。”说到自己曾经的往事，司徒楚英的眼神有点迷离了，“和我一起到广东闯天下的，还有我从小学就认识的女朋友，当时我们两个情投意合，抱着两个不安分的心，跑到了传言中，遍地都是黄金的经济特区，以为只要肯埋下头工作，就可以满载而归，风风光光的举办我们的婚礼。”
在当时，和司徒楚英抱着相同淘金梦，跑到沿海经济特区的年轻人，绝对不在少数。竞争的压力，可想而知。
“我们两个都是中专毕业生，根本找不到工作，最后，我们只能去小商品批发城，采购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艺，再摆地摊去卖。生意好了，我们还能在晚饭时加上一个炒菜，生意要是不好了，就连当天我们两个人的盒饭钱都赚不回来。后来有一次，我们去小商品批发城，采购商品时，她看中了一条塑料制成的项链，她很喜欢那条项链的款式，对它爱不释手，她看着我的目光，分明是在哀求我，把那条项链为她买下，那条项链也很便宜，进货价才五块钱罢了，但是我却拒绝了。”
说到这里，司徒楚英的声音中断了，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人生，就不会真正理解“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中蕴含着的深厚哲理。对有钱人来说，一口气砸出几百上千万，去博红颜一笑，都是小菜一碟，可是对他们这些挣扎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区区一条五块钱的项链，就让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的司徒楚英犹豫了。
“她和我认识已经有十几年，成为我的女朋友，也有四年了，想不到我们第一次吵架，竟然是为了一条五块钱的项链。当时我真的气极了，先丢给老板五块钱，又劈手扯断了她脖子上那条项链，最后她捂着脸，哭着跑掉了。”
司徒楚英脸上满是浓浓的苦涩，“我当时以为，到了晚上，她总得回家的。可是她没有回来，直到两个星期后，我才听人说，有一个富商早就看中了她，一直在追求她，她一直没有答应，但就是因为那条五块钱的项链，我伤了她的心，亲手把自己的女人，推到了别人的怀抱里。”
四周一片安静，所有人看向司徒楚英的目光中，已经多了一份同情。人们都喜欢白马王子与美丽女郎的传说，在某种意义上来看，不就是因为这样的男女主角，本身已经跳跃过了“贫穷”这道最令人无奈，不知道拆散了多少人间姻缘的堑壕吗？
“足足过了大半年，我才终于忘记了她，开始渐渐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又回来了。那个富商，玩腻了，就把她一脚踢开，她只能又回来了。而我，本来也应该把她推在门外的，可是看到她那张熟悉的脸，我最终还没有狠下心，这样，我们又在一起了。”
司徒楚英突然笑了起来，“其实，任何人都应该知道，我们最终肯定会分手的。我再大方，也不可能忘记，她曾经抛弃了我，为了钱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我在床上抱着她的时候，我总会不由自主的想，那个男人是不是也曾经用相同的动作，在她的身上不断抽动，而她，是不是也会像现在一样，拼命抱住我的腰，发出一阵阵让我心跳加快的呻吟。就是因为这样，我喜欢上了喝酒，一喝酒，我就会打她。结果，我们再次同居不到三个月，她又跑了，被我打跑了。”
眼泪，已经在无声无息间，缓缓润湿了司徒楚英的眼角。
虽然双方处于敌对立场上，听着他曾经的故事，李向商仍然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轻叹。这样的故事，真的是太多了，但就是因为类似的故事太多了，在这个物欲横流，感情都可以用金钱去衡量的时代，反而让人愈发觉得无奈与悲哀。
“我真的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了，而且她真的有一年多，没有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又回来了。她穿着一件大红的外衣，画了很浓的妆，她缠着我，非要我送她一枚金戒指。当时我不耐烦的随手从自己面前的小摊上，拾起一枚两块钱，黄铜做成的戒指丢给了她。她捏着那枚戒指望着我，望了很久，突然又问了我一句，‘你还爱不爱我，你还要不要我’，而我的回答是，如果当年她没有离开我，我还会继续爱着她。”
后面的故事，真的不需要再继续说下去。任何一个头脑稍稍灵活的人，都从司徒楚英的讲述中，听到了一股深沉的死意。那个和司徒楚英认识了十几年的女孩子，分明是在外面处处受骗，处处碰壁，已经无路可走，才会带着最后的希望，找到了曾经彼此深爱的男朋友，希望能够找到最后一处归宿。
司徒楚英当时实在是太年轻，又身在其中，他竟然没有看出这个女孩，眼睛里的绝望与悲伤。
最后，那个女孩子，手里紧紧捏着司徒楚英随手丢给她的那一枚只值两块钱的铜戒指，纵身跳进了流溪河。她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法医解剖尸体才发现，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至于孩子是谁的，那就只有老天才能知道了。
“那个曾经用钱，把我最心爱的女人夺走的男人，他也不过只有四十多万罢了。十年后，我爬起来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了多少个四十万，每天都有漂亮而性感的女人，在向我抛着媚眼，想方设法的要我把她们抱到床上，可是我一个也没有碰。看到她们，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曾经弃我而去的女人，想到她临死时仍然死死捏在手中的那枚两块钱的戒指！后来我终于明白了，我再也不可能找到一份最纯真，没有掺杂任何物欲的感情了，除非……我自己培养一个，从小去教导她，让她只爱我一个，只喜欢我一个，真正的喜欢，全心全意的喜欢！”
一段灰色的人生，注定了一段畸形恋情的开始。
司徒楚英领养了当时只有半岁的梦轩，他利用自己手中的财富，为梦轩建造了一座美奂美伦的水晶宫殿，把她当成最美丽的公主，去自己的感情，去慢慢养育着她。司徒楚英不允许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和梦轩接触，他和梦轩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来不说话。在他眼里看来，语言不过就是人类为了彼此欺骗，才会出现的产物。而真正相爱的人，是根本不需要语言，就可以直接通过感情，直接交流的。
每天，他都用包融“爱”的方式，去喂梦轩食物，用微笑去和她进行交流。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却依然如孩子般对自己依恋痴缠，自己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存在与主宰，司徒楚英觉得，自己终于培养出了生命中无限接近完美的另一半。这样一个用“爱”与时间，一点点浇灌出来的妻子，当然永远不会背叛，更不会主动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
“她是我的女人，是我用了十七年时间，用了所有感情，一点点培养出来的妻子！”
司徒楚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戒指，虽然现在还是凌晨，但是在月光的照射下，硕大的钻石依然折射出点点晶莹的美丽，“四天前，是她十八岁生日，我准备了游艇，就是想在最浪漫的环境中，向她求婚，让她成为我的妻子，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虽然我们遇到风暴，几乎淹死，但是我们仍获救了，我谢谢你们！但是，你们为什么要抢走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希望，最大的幸福啊？！”
说到最后，司徒楚英已经是放声悲嗥，而且他说这些话时，流露出来的感情并不是假的。他是真的为梦轩成为龙王的女人而悲伤，他是在为自己十七年的付出在哭，为自己的幸福再次从指缝中流走在哭！
事实上，看到梦轩保护龙王的动作，十七年的关爱，竟然比不上一个陌生男人三天的相处，面对此情此景，触景生情之下，司徒楚英又怎么可能不哭？
“李向商输了！”
这是金择喜做出的判断。
是的，当司徒楚英讲出他人生最黑暗，最不容向外人道的经历后，他的身份，他的经历，他的哭诉，已经让她站立到了养父与爱人的双重制高点上。
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同情司徒楚英，开始排斥龙王，甚至连带李向商，都受了池鱼之灾。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司徒楚英死死咬住龙王绝不松口，李向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司徒楚英包藏祸心，想要刻意对付龙王，李向商纵然智比天高，也没有办法，再去扭断司徒楚英用“悲情攻势”，创造出来的绝对优势。
一个亿万富翁曾经惨痛的经历，要比一个普通人曾经的惨痛经历，更吸引人，更容易引起听众的共鸣。仅仅是他们现在显富一时，和过去惨淡的人生那如此鲜明的对比，再加上畸形却又唯美的爱情，已经足以让人心中，产生一阵唏嘘，并为之抱以同情了。
李向商轻轻皱起了眉头，他不能不承认，司徒楚英的这一段亲身经历，相当煽情，他玩出的这一手，更是相当高明。
到时这个时候，龙王的生与死，最终裁判，已经不再是他这位校长，而是围在他身边那些听了司徒楚英的故事，个人感情天平，已经不由自主开始发生倾斜的职业军人。
军队并不是一个处处讲求民主的地方，但是如果李向商不能找到足够的理由，让所有人认定龙王无罪，最终却把龙王开释，所有人就会认定他是因私废公，这样的话，他虽然能成功保住龙王，但是李向商的个人威信和统率力就彻底完了。一旦两天后天花病毒发作，李向商无法再压制因为恐慌而引起的骚动，因此付出的代价，很可能会远远超出龙王一个人。
是为了维护真理，宁死不枉，因此损失更多人；还是服从群体生群法则，为了保护更多人，而牺牲一个无辜者，面对这道自古以来就最难解的单项选择题，李向商不可能不进退失据。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司徒楚英死死扣住一个“情”字，步步紧逼，李向商却突然笑了。他的目光，更直接跳过司徒楚英的肩膀，落到了一个刚刚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来的人身上。
是风影楼！
虽然他重伤呕血，但是，通过便携式步话机，风影楼仍然清楚地听到了李向商和司徒楚英的对话，面对一场关系到龙王生死的战争，风影楼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在中途倒下？！
“你说，梦轩是你用十七年时间，培养出来的妻子，我信！你刚才讲的那段经历，包括那条五块钱的项链，我信！”
风影楼一开口，李向商的眉角就不由自主的轻轻跳了跳，他不知道在沙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风影楼变了。如果说原来的风影楼，就像是一道飘渺不定的风，那么现在的风影楼，就是一团最赤焰最暴躁的火焰！
他面对司徒楚英的攻击方式，比起以前，更何止狂野了十倍：“所以我就忍不住在想了，究竟是什么，才能逼得你亲手把自己最喜欢，整整培养了十七年时间的女儿兼未来妻子，推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喂，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滋味，好不好受？！”
听着风影楼如此阴毒狠辣的语言，司徒楚英的脸色在瞬间就变成了猪肝的颜色。
“难道是你在商场上，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情，最终又被人抓住了把柄？比如说，为了打击竞争对手，请当地黑帮，杀了人家的老婆，奸了人家的女儿，最终来了个斩草除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也不怕断子绝孙？”说到这里，风影楼目光轻轻一挑，落到了小木屋的方向，“不过也是噢，反正你精心培养了十七年的女儿兼女人，已经被你亲手送给龙王了，还想娶老婆生儿育女的话，对不起，就算已经提前物色好角色，你也需要再等十七年！”
看着屏幕里，已经被风影楼的话，气得须发皆张，不停用力喘气的司徒楚英，金择喜轻轻摇头，低叹道：“坏了！”
风影楼根本就没有给司徒楚英反击的机会，“又或者，你亲眼看着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因为一条五块钱的项链，就跑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虽然痛苦万分，但是却惊讶的发现，原来你竟然有着不为人所知的特殊爱好，就喜欢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发生最亲密接触？我想想，嗯，这种情况，就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用粗俗一点的话来说，你有受虐狂的征象，再往细里说，你就是有戴绿帽子的爱好！”
司徒楚英猛然瞪大了双眼，他伸手指着风影楼，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他竟然已经被风影楼气得无法再顺利地说出话来了。足足颤抖了一两分钟，司徒楚英才嘶声道：“你太放肆了！”
“我再放肆，也比你因为一点钱，就自己犯贱强吧？”风影楼说得轻描淡写：“做生意，谁没有碰到过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为了借钱让公司死而复生，就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兼女人也搭了进去，值得吗？”
司徒楚英真的要疯了，他指着风影楼的鼻子，嘶声叫道：“他他妈的懂什么，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哈瓦拉……”
话说了一半，司徒楚英的怒吼就戛然而止，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风影楼，冷汗在瞬间就浸透了内衣。
“哈瓦拉？”风影楼在嘴里念着这个并不陌生的名字，“黄金暗道哈瓦拉？”
司徒楚英已经彻底呆住了。
绝大多数人，可能并不明白，什么叫做黄金暗道哈瓦拉。
这是一种独立于传统银行之外的地下金融系统。活跃在美国、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等国家，就连中国，也略有涉及。
这个金融系统，不但便捷，充满人情味，不需要账单凭证或者文字记录，甚至连顾客都可以是匿名的。在这种情况下，贩卖人口的人蛇集团，制售毒品的超级毒枭，走私军火的商人，组织卖淫的色情团伙，都可以通过哈瓦拉，把他们手中的黑钱洗白。而包括基地组织在内的恐怖分子，则会通过哈瓦拉筹集、转移资金，用以购买武器，招募恐怖分子。
911事件后，美国政府为了彻底切断基地组织的资金链，专门成立了“金融特别行动小组”，想方设法打击基地组织，可是基地组织就是通过哈瓦拉，重新募集到资金，并把它们进行转移，直至一点点恢复了元气。
据说就连中国名动一时的走私大王赖昌星，也曾经利用哈瓦拉金融网络洗钱，因此在2002年6月25日，被加拿大骑警特别传讯。
像司徒楚英这样一个精明能干的商人，到了山穷水尽，没有大量资金注入，事业王国就会轰然倒塌的时候，他必然会不择手段。也许，他真的曾经通过哈瓦拉，让自己的公司起死回生，他没有想到的是，只要有人刻意施为，他很容易被人和毒贩、恐怖分子、国际黑社会势力等组织绑在一起，再也无法甩开。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七章 最后一个命令
接到报告，国家安全部正式介入调查，有“哈瓦拉”这条线索，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司徒楚英绝不能曝光的内幕全部挖掘出来。
看着身体在不停轻颤，脸上只剩下一片苍白的司徒楚英，李向商无言地摇了摇头。
没错，和正规金融体系相比，黄金暗道“哈瓦拉”是更便携，更有效，看起来也更具有人情味，但是它本身就是一个染缸，一旦跳了进去，就很难清清白白的再重新爬出来。
以金择喜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抓住机会，用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把司徒楚英和一些恐怖组织，或者国际黑帮绑在一起，最终制造出司徒楚英最致命的把柄，并牢牢掌握在手里，逼迫司徒楚英成为自己手中的武器，为了自保，甚至要亲手把自己最心爱的养女兼未婚妻，推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李向商的目光，最终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
现在的风影楼，就仿佛是一个刚刚和妈妈走失，又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怎么回家的孩子。看着他无论如何努力，依然在微微颤抖，上面还带着一缕艳红血丝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在李向商的眼里，他竟然又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刚刚进入学校，就得到所有重量级教官另眼相看，却被陈徒步用区区一只篮球，就打回原形，再也无法重新挺直腰，每天只能在别人嘲讽的注视下，蜷缩在校园一角，把自己内心都彻底封闭起来的瘦小身影。
风影楼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几乎在同时，几百米外的沙滩上，已经乱成了一团。橡皮艇在马达的轰鸣声中，就像是一枝枝离弦之箭，带着惊人高速，狠狠划破平静的海面，一直冲刺到海岸上。橡皮艇还在沙滩上继续滑行，上百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海军陆战队队员，就从橡皮艇上跳下来。
看到沙滩上还站着几名不知道隶属于哪支特种部队的参赛队员，其中有两个，手里还拎着武器，至少有二十枝自动步枪，同时指向了这几名参赛队员。
十几枝战术手电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动，站在沙滩上的那几名参赛队员，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们是最优秀的军人，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看看眼前这些人的动作，他们就清楚的明白，南海舰队已经进入战时状态，只要他们稍有轻举妄动，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武器扳机，把他们当场射杀。
“丢掉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立刻趴到地上。”
听到对方指挥官发出的命令，几名参赛队员立刻照做。在正面趴到沙滩上之前，他们看着面前的一切，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更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低呼：“看来这次，南海舰队的鱼叉们，是动真格了！”
一百多名海军陆战队队员，控制了整片沙滩后，却没有立刻向海岛腹地挺进，而是以火力支援小组为单位，在沙滩上摆出了防御阵型。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想趁着他们立足未稳，发起进攻，都会遭遇这些天天接受抢滩登陆训练，最擅长岛屿作战的部队最猛烈反击。
而在这些海军陆战队队员的身后搭载了两百多名队员的登陆舰，已经组成第二梯次，正向在海岛迫近。
几艘大型运输舰，已经打开了沉重大门，在战车履带的辄响声中，能够在海上一边泅渡，一边向陆地发射一百零五毫米炮射导弹的63A1型水陆两栖坦克，还有能在水上航行一百公里，海军陆战队专用改进86型步兵战车，已经驶出船舱，投身到大海当中。可以预见，这些在泅渡时，还能保留一部分作战能力的机械化部队，一旦发现海岛上的军人持枪抵抗，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登陆，立刻加入战团。如果海岛上的军人举手投降，他们这些机械化部队，就会沿着海岸线，形成一道首尾呼应的钢铁封锁带。
没有火箭炮，没有反器材大口径狙击步枪，更没有空中力量支援，就算海岛上的参赛队员，全部都号称特种兵中的特种兵，想要单凭小口径自动步枪，从正面强行突破战车和步兵组成的阵地，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由于有人强行穿越封锁线，在水下和蛙人部队激战时，痛下杀手，甚至让他成功突破封锁，冲上了海岛。面对三具在水下，被人一刀刺破心脏的同僚，被陆军特种部队戏称为“鱼叉”，在舰队里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海军陆战队，已经是倾巢而出！
当然，他们肯定已经全部注射了天花疫苗！
感受着远方传来的无形压力，听着第二波次海军陆战队队员，冲上海岛时，那急促的脚步声，风影楼猛然捏紧了拳头。
“我知道你的能力，如果你想大开杀戒，冲出一条血路，那些人，不是你的对手。”
李向商望着风影楼的脸，低声道：“可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不惜一切，成功冲出海岛，躲过军队追杀，你除了把自己变成全人类公敌之外，又能做什么？”
风影楼的嘴里，尝到了甜甜的味道，是他的牙齿，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他知道，自己现在身体里带着天花病毒，也许两天后病毒发作，他就会失去战斗力，甚至在几天后就因为各种并发症步入死亡。以他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冲出海岛，也根本没有办法支援海青舞。
沉默了好久，直到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距离他们不足两百米，风影楼终于开口了，“校长，我该怎么办？”
“风影楼，你相信我吗？”
听到李向商的话，风影楼毫不犹豫的用力点头。
“我们对海青舞的感情不一样，但是不顾一切，想要帮助她脱困的心情，是一样的！”李向商沉声道：“但是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风影楼沉默着，他当然知道，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留在海岛上。可是只要一想到，海青舞带领的兄弟，正在被数十倍于己的敌人，以坦克、战斗机为先锋，发起一波接着一波狂轰滥炸式的猛攻，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一步步狙击敌人前进的脚步，风影楼就觉得内心深处，仿佛有一把刀子，正在对着他猛刺。
那一只用头发与红丝线编成的“千千结”，依然系在风影楼的手腕上。那疯狂的一夜后，海青舞低声的倾诉，似乎仍然在耳边回响，她那炽热的泪水，似乎依然在风影楼赤裸的皮肤上缓缓流淌，烫得他整个人的灵魂，都在拼命颤抖，让他只想发出最疯狂而痛苦的呐喊。
海青舞是他一生当中最爱的女人，可是在她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他竟然只能选择……忍？！
李向商看着风影楼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理解与同情，“军人的天性，是进攻、进攻再进攻，我从来就不喜欢‘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话。但是现在，你只能忍！你要拼尽全力，咬牙切齿的忍，把你的焦急，担忧，愤怒，全部压制下去，把你的体能和精神，一直维持在最巅峰，直到真正的机会来临！”
“相信海青舞，她不是弱者，面对再大的压力，就算是为了你们这一段情，也会拼尽支撑下来！相信我这个校长，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学生！相信我们头顶的天……是有眼的！”
说完这些话，李向商突然伸手，把风影楼抱进了怀里，他在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道：“想哭就哭吧，放心，我这样抱着你，没有人会看到你的眼泪。”
话音未落，炽热的眼泪，已经浸透了李向商胸前的衣襟。
李向商把几乎比自己要高出一头的风影楼抱在怀里，他伸手轻轻拍打着风影楼的肩膀，似乎想要用这种动作，把自己的坚强，自己的勇气，毫无保留的全部倾注到这个看似坚强得无懈可击，却为情所伤，为情所困的学生身体里。他一边轻轻的拍打着风影楼的肩膀，一边在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道：“哭吧，哭吧，把你所有的焦急，所有的委屈，都彻底的哭出来。哭过了，眼泪干了之后，你要重新坚强起来。如果连你都崩溃了，那海青舞，可就真的完了！”
“举起手来！”
四周突然响起了一声暴喝，赫然是海军陆战队已经冲上来，把他们全部包围了。李向商还没有说话，风影楼突然就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风影楼这个在阿富汗战场上，面对百倍于己的敌军，都面无惧色，坦然面对死亡的最优秀军人，猛然高高举起了双手。
“别开枪，千万别开枪，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啊！”
风影楼高举着双手，跪倒在海军陆战队的枪口前，用这种动作，直接表达出自己最大诚意，他右手手指微垂，指着地上那具他从沙滩上抱回来的尸体，大声叫道：“你们冲上来，是不是找他的？他们看看，你们睁大眼睛看看，他已经死了，死得彻彻底底，就连尸体都快凉透了！他不是我们海岛的人，他是从外面来的，他死了是绺由自取，但是……”
喊到这里，风影楼扭转左臂，把左臂上那一只臂标，亮在对方的战术手电灯光下，“他是自己找死，和我们无关啊！你们看，大家都是军人，都是兄弟，你们千万不要误会啊！”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喊得声嘶力竭的风影楼，一群海军陆战队队员眼睛里透出了浓浓的鄙夷。怕死的人很多，但是他们还真没有见过这么怕死的。他们更不明白，面对枪口，吓得直接跪在地上不说，就连眼泪都流出来的家伙，又是怎么混进军区直属特种大队的。
看着眼前的一幕，李向商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人们常说，“忍”字，是心字头上一把刀，这些人只看到了风影楼的怕死，可是谁又能看到，风影楼内心深处，那一团正在被他拼命压制的疯狂火焰？！
但是不管怎么说，风影楼的动作和说出来的话，还是大大冲淡了这批海军陆战队队员的敌意。确定在场所有人身上，已经没有武器后，这些海军陆战队队员，略略垂下了枪口，这样的话，就算步枪意外走火，也不会造成误伤。
半个小时后，几名海军陆战队队员，用担架抬走了地上的尸体，一起被带走的，是已经确定和境外反华组织，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司徒楚英。
两个小时后，临时指挥中心下令，对海岛的战时状态解除。但是在同时，他们又下令，停止军事竞赛，收回所有武器，并在海岛上架设环岛蛇形铁丝网和红外线探测设备。一旦发现，有人试图跨越由铁丝网和红外线探测设备组成的防御线，无论是谁，一概以叛国罪论处。
换句话来说，就是格杀勿论！
从这一天起，风影楼沉默了，他也明显和身边的人疏远了。他在规定允许的范围内，建立了一个远离大家的避身所，一个人搬了进去。当这一天的夜晚来临时，李凡、龙王他们惊讶的发现，风影楼找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正在那里一个人进行自我军事训练。
看着风影楼抓着一根木棍，在那里摸爬滚打，嘴里不时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李凡他们面面相觑，这一幕，他们曾经整整看过六年！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就在枯燥的等待，与近乎自虐的训练中，一点点的滑过。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第十天，天花病毒已经应该开始发作的时候，海岛上将近两百名职业军人，竟然没有一个出现症状，就连风影楼这个血型为A，对天花病毒先天免疫力几乎为零的人，也没有发作。
头痛，发冷，发热，背痛，寒颤……所有天花病毒发作的征召，都没有。除了几个人，因为在海岛上，吃了不干净的食物，而感到不舒服之外，就连恶心、呕吐、便秘这样的并发症都没有！
“你不是说过，天花病毒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是可以截获人体的免疫信息，使免疫系统失效吗？”面对这种奇异的现状，李向商曾经做过猜测，“是不是这种病毒本身就有自我进化的能力，或者是又经过科学家的改良，所以潜伏期变长了？”
面对李向商的询问，风影楼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摇头。
天花是人类最早消灭的一种病毒，但在同时，它也是人类了解最少的一种病毒。在911事件后，为了防止恐怖分子用天花病毒袭击美国，美国总统克林顿在媒体面前，主动接受天花疫苗，用自己的行为，号召美国人都接种疫苗，由此可见，就算是科研力量最强大的美国，都没有把天花病毒研究透了，连走还没有学会，又怎么可能用跑的方式，直改对病原体本身，进行改良？！
四天、五天、六天……
时间不会因为人类的疑惑，而减慢自己的步伐，在所有人不解的彼此注视下，太阳依然每天从海岛的东方升起，又准时沉入到海岸的另一方。
到了第八天，李向商终于又忍不住把风影楼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按照道理来说，经过十天的潜伏期，天花病毒发作后，现在他们中间，应该有人额头、面颊、手腕、手臂、躯干和下肢出现红色斑疹，再过一两天，就应该转为疱疹，最后形成触目惊心的脓胞疹。而一些重症患者，也应该出现诸如败血症、骨髓炎、脑炎之类的重并发症了。
可是现在整个海岛上，所有人竟然都活蹦乱跳的，没有一个像是重病垂死。
“难道是因为我们接受高强度体能训练，所以虽然没有注射疫苗，但是先天抗性却足够高，所以全部免疫了？”
风影楼再次摇头，古罗马时代的军人，相当一部分人接受的体能训练，并不比他们这些特种兵弱多少，可是天花病毒却差一点让古罗马军队全军覆没。要真是体质好，就能对天花病毒百分之百免疫，天花也不会在十八世纪的欧洲，要了一亿五千万人的命。
李向商也不止一次向上级请示，想知道他们对海岛上天花病毒的研究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却一直没有得到答复。
到了第二十天的时候，李向商第三次把风影楼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风影楼，我想请你确定几个问题。”李向商道：“天花病毒在中国几乎没有大规模爆发的记录，而世界组织早在1979年，就宣布已经将天花病毒彻底灭绝，以当时中国的存储技术，和对待生化武器的态度，到现在，应该没有天花病毒的样品吧？”
风影楼点头，天花病毒必须存放在零下七十度的超低温环境中，放眼全世界，也只有七个国家级试验室里，才有少量样品。中国早在六十年代，就把天花病毒彻底控制住，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傻的跑到非洲，专门带点天花病毒回来吧？
“第二个问题，”李向商道：“现在还没有一个国家或者组织，能够改变天花病毒的特性，延长它的潜伏期？”
风影楼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终于还是开口了：“就算是有的话，这种经过特殊改良的病毒，也只有美国那些和军方合作的医药公司，有能力研发出来。改良型天花病毒一旦研发成功，会被美国政府直接列入绝密级生化武器，除非是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否则绝对不会被人拿出来使用，金择喜教官更不可能得到它。”
李向商思索着点头，他沉默了很久，突然低声道：“那些该死的天花病毒，会不会根本就是假的？！”
风影楼的眼睛猛然瞪大了。
这些天，他一直用自虐式的训练，拼命压制自己内心深处那股越来越炽烈的火焰，他根本不敢让自己安静下来去思考，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想要通过基因链组合，制造出和天花病毒外表象似，就连活动规律也相似，但实际上却只是一个纸炸弹的玩艺儿，从理论上来说，也并非不可能。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金属箱里面放置的，是不完全的天花病毒！
人类现在还没有彻底研究透花天病毒，但这绝不代表，人类就放弃了对天花病毒的研究。也许在某一间试验室里，科研人员几经改良，最终却意外的发现，他们并没有把天花病毒变成扩散性更强，杀伤力更恐怖的生化武器，反而破坏了它的内部结构，使天花病毒，只剩下一具外壳，却失去了在人类中间扩散的杀伤力。
打个简单的比方，外星人逮到人类后，想要人类怀孕八百天后再产子，它们一开始，并没有研究明白人类的生理特征，但是没关系，它们只要在不经意间，一“脚”踹到男人的小腹部位，造成点粉碎性脱落，纵然从外表上看，那个男人还是一个男人，但是把他再丢到一群健康的女人中间，他也不可能让这个群体再繁衍后代了。
在生物试验室中，类似于此的残次品，数量相当惊人，作为失败的样品，它们最大的作用，也只是记录存档，以便后人随时查阅罢了。当然想要把这种被打入冷宫，乏人问津的东西弄出来，相对也容易得多。
想到这里，风影楼的脸色一振，旋即却又露出了自嘲的神色。纵然这些天花病毒只是“太监”级别的残次品，但是它们仍然把风影楼束缚在了这个海岛上，让他无法脱身，更无法去支援海青舞。
在这个到处都喊着“无过便是功”的和平年代，为了安全第一，为了保家卫国，为了保护更多人的生命安全，让他们这群以服众命令为天职的军人，以海岛为军营，在上面驻扎上半年，甚至一年，直到确定天花病毒百分之百不会发作，再下上一个命令，让他们全员撤出，这才是正道、大道和王道！
李向商一直静静看着风影楼，看着风影楼的脸色忽青忽白，双拳一会捏紧，一会又缓缓放松，直到他整个人，都像突然被抽掉脊梁骨一样，突然松软下去，李向商什么都明白了。
李向商站起来，长长吁出了胸口的闷气，他抬首遥遥望着佛罗伽西亚岛国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叹道：“金择喜，你真的好狠啊！”
如果金择喜使用的，是货真价实的天花病毒，风影楼还有百分之七十的生存机率。可是这个假的天花病毒，对风影楼来说，竟然变成了绝对致命的杀手锏。
如果继续老老实实呆在海岛上，明明有能力脱困而出，却只能傻傻的等待，眼睁睁地看着海青舞全军覆没，最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以风影楼的心性，和他对海青舞的感情，不出三个月，绝望的等待，再加上心灵深处痛苦的煎熬，就会把他活活逼死！
对感情看得太深，太关心爱自己的人，就是风影楼看似无懈可击的心理防线深处，一个最致命的罩门。
当金择喜所有的手段都暴露出来，最终图穷匕现后，他留给风影楼的，竟然是一个对风影楼本人，对中国政府，对中国官员，对中国专家，对中国军队，有着太多、太多了解，所以才能量身定做出来的致命死局！
放任时间流失，海青舞和风影楼必死无疑，仍然在佛罗伽西亚丛林里，被金择喜逼得只能困守一隅的战侠歌一旦同样阵亡，纵然李向商可以活着离开海岛，他管理的第五特殊部队，也是两代精英死绝，他这个校长，个人能力再强大，后继无人，缺乏强有力的助手，也将会变成一只没有牙齿的老虎！
“风影楼！”李向商霍然转头，他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风影楼的脸，“对病毒，对生化武器，我只是一个外行，现在我要你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认真思考，最后再告诉我，金择喜投放在海岛上的病毒，是不是无害的？！”
“是！”
听到风影楼的回答，李向商向前走前几步，他的声音突然转厉：“有那么多专家在研究从海岛上带回去的病毒，他们都没有拿出结果，你不过是一个二把刀，又怎么敢大模大样地做出这种结论？！”
“因为他们有科学家的严谨，也因为他们不敢承担责任！”
风影楼回望着李向商越来越严厉的目光，沉声道：“还有，我比他们了解金择喜教官！金择喜教官痛恨校长，但他并不恨自己的祖国，他可以痛下杀手，来对付我们这些职业军人，但是他绝不会做有害国家的事情！就任这一点，我就敢断言，金择喜教官绝不会拿真正的天花病毒冒险！”
“好，说得好！”
李向商再次向前走了两步，直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尺后，他才停下了脚步，然后低声道：“风影楼，你叛国吧！”
风影楼彻底呆住了。
“记住，第五特殊部队的叛国者，会被终生列入国家安全部头号通缉名单当中，除非国家最高领导人亲自特赦，或者确认你正式死亡，才会撤销。”
在风影楼呆呆的聆听中，李向商的话，继续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国家安全部，总参一部，还有第五特殊部队，会抽调出精兵强将，针对建立追缉专案小组，为了防止你出卖重要军事情报，甚至可能对你进行越境追杀。就算是我能想办法帮你压制住，不至于出现这种最坏的局面，但是你这一辈子，永远也不要想着回来。因为无论你在哪里，永远会有监视者的眼睛，你还没有回到中国，围剿你的特种部队，就会整装待发，而他们接到的命令，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风影楼，告诉我，为了海青舞，你有没有做好成为叛国者，终身不能再返回祖国，纵然战死沙场，也没有花环，没有国旗，只留下一世骂名的准备？”
在李向商的凝视下，风影楼的眼神却突然有点迷离了。
他还需要选择吗？他还需要准备吗？
……
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
这笑有多危险是穿肠毒药
这泪有多么美只有你知道
这心没有你活着可笑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
只求换来红颜一笑
这一去如果还能轮回
我愿意来生作牛马
也要与你天涯相随
……
这一曲歌的歌词，不就是风影楼，这一刻，心情最真实的写照？
李向商突然伸手，摘掉了风影楼衣领上，那一枚代表了第五特殊部队军人最高荣誉，同时也代表了最高责任与使命的银鹰勋章。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命令！不管你离开这个海岛后，面对什么样的绝境，不许对自己的同胞，尤其是军人大开杀戒。海青舞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如果你敢违令，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会亲自带队追杀，直至你死，或者我亡！”
说到这里，李向商突然略略皱起了眉头：“别哭，这些天，你哭的次数已经够多了！我李向商可不想欣赏动不动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娘娘腔！”
风影楼除了用力点头之外，这个时候，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再做些什么？！
“我知道你和李凡他们是最要好的兄弟，但是我现在不能让他们跟着你走，如果第五特殊部队出现集体叛逃事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们。”
李向商转过头，背对着风影楼，挥了挥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你自由了。还有，走的时候，不要向我道别。”
风影楼对着李向商的背影，深深的弯下了自己的腰。“校长，对不起，谢谢，再见！”
听着风影楼沙哑的声音，就连李向商都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如果不是身临其境，又有谁能明白，对不起，谢谢，再见，这三个词，那如此深刻，如此悲伤，又如此痴恋而无怨无悔的含义？
也许，这一别，他们两个人，就真的再也没有重逢的机会了。
听着风影楼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李向商缓缓捏紧了自己的双拳，他真的想回头，想再看看这个飞蛾扑火，注定一去不回的孩子，想看一看，他们几个重量级教官，曾经一起宠过，一起关心过的学生，想再看看他那一双到现在，依然犹如天空般一尘不染的双眸。
但是李向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的昂首遥望着远方天空中，那抹看起来如此洁白，在风的吹拂下，不断飘动，不断变形，看起来当真是飘渺无方的白云，直到身后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他才低声道：“灵魂之门，灵魂之门，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通过灵魂之门的考验，究竟是对还是错。莫天，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对了，还是错了？我……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风影楼，在我面前一点点的枯萎，直至死亡。莫天，如果你没有死，处在我今天的位置上，你又会怎么做？”
站在天国彼端的莫天，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李向商的喃喃低语，但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龙卷风突然从海面上掀起，斜斜掠过了这座海岛。一时间带得海岛上的植物，都跟着枝叶翻滚飞舞。
起风了！
站在这片烈烈劲舞，仿佛有万千英灵在轻声低吟的天与地之间，遥遥听着海浪波动，嗅着空气中那淡淡的潮湿，李向商的身体挺立如枪，他的头微微昂起，似乎在探索着什么，而他的脸上，更带着几分惋惜，几分不舍，几分温柔，和几分的期待。
“风影楼，集中了我们所有重量级教官的军事技巧，接受了‘鬼刺’训练的你，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有生之年，亲手把你这件超级兵器的保险栓拔掉。”
李向商紧紧捏在手心里的，当然就是那枚银鹰勋章！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心里涌起的那股如此强烈的冲动，究竟是兴奋还是好奇，或者兼而有之，“我已经开始同情你的敌人了。当你踏出国门，为了营救海青舞，再无顾忌，把你会的，懂的，所有不应该出现在正面战场上的东西，都使出来的时候，他们很快就会震惊的发现，他们即将面对的，就是死神！”
还有一句话，李向商没有说出口……金择喜，这一次交锋，你赢了。
不管是主动也罢，被迫也好，这一次，风影楼是真的离开第五特殊部队了，而且和金择喜一样，背上了“叛国”的罪名，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更不可能再重新回归第五特殊部队。
李向商大踏步走向自己的住所时，李向商的心里，扬起的就是一阵痛苦的快感。从私人感情上，他舍不得风影楼，从校长的角度来看，他失去风影楼更如断一臂，他甚至到现在都不能确定，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
但是，至少，他和风影楼都不会为自己今天的决定而后悔。至于他们的功过对错，还是留给后人，去评写吧！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八章 看，那只展翅腾空的鹰
想要成功逃离海岛，风影楼要面对的第一个障碍，就是南海舰队用了整整一周时间，布置出来的警戒线。
虽然并没有趁手的工具，但是蛇形铁丝网，对风影楼来说，几乎没有意义。但是他必须考虑，遇到那些红外线预警设备，应该怎么办。
红外线报警器，能发射出多束红外线，并通过接收设备，彼此连接，形成了一张人类肉眼无法看到的大网。一旦有人进入红外线警戒网，防卫射束被身体阻隔超过0.04秒，红外线接收端的蜂鸣器就会开始发出提示音，报警输出电路更会在同时开始工作，向终端主机发射无限报警信号。
在一些描写超级大盗，或者间谍的电影中，面对这种红外线报警器，业有专精，干上一票，就可以吃上十年的帅哥美女们，都会清一色戴上一付特种眼镜，无形无色的红外线，在他们的眼前，立刻就变得有迹可寻起来。
不管他们最后穿越红外线警戒网时，导演为了烘托气氛，制造出什么惊险刺激的情节，他们做出如何令人叹为观止的特技动作，终于化险为夷，总之一句话，没有那付眼镜，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不能看到那些用人类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光波，就连风影楼也没有任何办法。不过还好，他虽然没有眼镜，却在笑小小的箱子里，找到了一个数码照相机。
取出数码相机，风影楼的脸上，露出了怪异到极点的表情。不用问他也知道，笑小小专门在那只金属箱里塞了这么一个玩艺儿，肯定和他烧包的性格有着绝对关系。最让风影楼满意的是，笑小小每个月赚的钱太少，用摩托车发动机，制造直升飞机之类的业余爱好，更消耗了他口袋里绝大多数钞票。
在囊中实在羞涩的情况下，笑小小只能通过电视购物，买了一款被电视导购员说得天花乱坠，据说又能当摄像机，又能当照相机，又能当MP3，又能当U盘，又能当录音笔，把这些功能加在一起，怎么也得上万块，为了感谢新老朋友们的拥护，特价酬宾，只需要八百八十八块钱，说白了就是一个超级地摊货的数码照相机。
玩过数码照相机的人大概都知道，如果用的是廉价的数码相机，尤其是通过电视购物，买回来的超级垃圾，在白天拍相片，照出来的东西还算马马虎虎，但是到了晚上，尤其是在有灯光的地方拍摄，往往就会模糊成一片，在有些人的身上，甚至还会多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而那些价格偏高，同时质量过硬的数码相机，在夜间拍摄，相对就要好得多。出现这种现状是因为，高档数码相机里用的感光原件是CCD传感器，而低档数码相机里用的感光原件，是COMS传感器。
从拍照效果上来，COMS传感器，远远比不上CCD传感器，但是这玩艺对红外红绝对敏感，那些奸商们，为了节约成本，甚至不愿意在镜头前，再多加一块红外线阻挡片，造就了劣制数码相机，在夜间对红外线，绝对高敏感的捕捉能力。
换句话来说，越廉价，越劣制，越扯淡的数码相机，对红外线的捕捉能力越强！
虽然用起来是没有戴在脸上的眼镜方便，但是把这个被电视购物吹得天花乱坠，还号称是什么“神奇礼物”的破烂，放到自己的眼前，然后通过上面那块小小的劣制液晶显示器，观察面前的一切，嘿嘿，您猜怎么着，人类肉眼看不到，似乎不花上几万块钱，购制特种眼镜，就无法亲眼目睹的红外线，就出现在风影楼的面前了。
当然了，临时替代的货色，使用效果，绝对不能和那些专业设备相比。视野角度太小，画面模糊不说，通过数码相机镜头捕捉到的红外线，经过COMS传感器的处理后，在液晶显示器上，断断续续显露出来的“线条”，赫然是绿色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些南海舰队的指挥官，真的没有想到，风影楼就是凭这样一个在电视购物节目中自吹自擂，因为又能当摄像机，又能当照相机，又能当MP3，又能当录音笔，所以综合“总价值”超过一万，特大酬宾价才卖八百八十八，实际造价估计也就是一百八的玩艺，硬是突破了他们在海岛上，遍布激光发射器和接收器，支撑起来的激光防御网。
风影楼最后，把那一台儿童玩具式的数码照相机，珍而重之的放到了一块高高突起，只要没有狂风大作，海浪骤起，就绝不会被海水打湿的岩石上，低声道：“对不起了。”
做完这一切，风影楼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让他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尝尽了人生酸甜苦辣，就连他的职业生涯，都为之终结的海岛。虽然他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无边的黑暗，但是他知道，现在李向商校长，一定还没有入眠，正在心里默默的为他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直接命令自己最优秀的部下“叛国”，李向商这位校长，纵然不能称为绝后，也应该是空前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心翼翼，压抑到极点的声音，突然从风影楼左翼的山坡后面传过来，“你连哄带骗的从我手里‘借’走了照相机，连个招呼都不打，对着空气，说上一句‘对不起’就算是完事了？”
风影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说话的人是笑小小。但这并不是重点，风影楼最关注的问题是，以他的警觉性，就算是把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手中的劣质数码相机上，仍然没有人，可以悄悄走到距离他不足二十米的位置上。
除非，笑小小早就躲藏在了那片山坡的后面。
“不要瞪着我，用相机拍红外线这一套东西，我懂。别忘了，我可是用摩托车发动机，就能做出一架直升飞机，甚至还能让它真的飞起来的男人！今天晚上，你许下空头支票无数，非要把数码相机从我手里‘借’走，我就知道，你是准备越狱了。”
笑小小的声音很轻，很轻，他也不想引起海军陆战队的警觉，可是他做的事情，却让风影楼的眼睛越瞪越大……笑小小竟然踩着风影楼的脚印，一步接着一步，小心翼翼的挪到了警戒线外面。
“你……”
风影楼只说了一个字，他后面的话就戛然而止，在这片月朗星稀的天空下，他竟然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李凡，邱岳，杨亮，许婷婷，陈燕，龙王，他们竟然和笑小小一样，提前躲到了那片山坡的后面。没有人说话，他们都静静地望着风影楼，他们是来给风影楼送行的！
“李凡要我转告你，你现在外表冷静，可是心里却塞了一团火。这团火焰，是能激发你更多的勇气，但也会让你的反应减慢，要在平时，别说是藏了七个人，就算是一个人，也绝对逃不过你那‘禽兽级’的本能直觉。”
这些话，是小心翼翼，一直走到风影楼面前的笑小小，代为转达的。
风影楼对着李凡点了点头，到了临分手的时候，身为军师，李凡送给他的，就是最后的叮嘱。
“其他的人，要我转告你的话，虽然言辞各异，但是意思相同。”
在月光下，笑小小的眼睛，散发着烁烁的光彩，他丝毫不掩饰对风影楼的羡慕，他轻轻吸着气，一字一顿地道：“今天他们不能陪着你一起走，但是，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和你在战场上重逢！”
风影楼的身体轻轻一颤，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负责转达消息的笑小小，竟然还有下文，他再向前走了一步，明明知道现在根本不可能再有别人盯着他们，还是一脸贼兮兮的左右张望了一下，最后身体微微前倾，凑到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道：“许婷婷还有一句话，要我务必悄悄转达。她说，不管海青舞有多么彪悍强势，下次再见面后，她一定要找机会，和你火热的偷一次情！”
许婷婷的这些话，究竟是一种爱的大胆表白，是临别前的激励，还是两者兼而有之？在风影楼的注视下，站在警戒线以内的所有人，都伸出双手，在胸前交叉成十字形，然后他们的手掌轻轻上下摆动，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鹰，正在展翅翱翔。
轻轻吸着气，风影楼微笑着，大踏步走向了面前的大海。如果说，在决定逃离海岛，甚至不惜背上“叛国者”的罪名时，风影楼的心里，曾经有过一段无可抑制的空虚与惶惑的话，现在他内心深处所有的缺口，已经被眼前的这群兄弟，彻底填满了。
冰凉的海水，已经浸透了脚下的皮靴，漫过了他的小腿，可是直到这个时候，笑小小竟然还一直紧紧跟在风影楼的身边。看着笑小小身上那一串用竹筒做成的飘浮物，风影楼猛然再次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别劝我！”
笑小小知道风影楼想说什么，他淡然道：“你看过我的资料，应该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想最后死在病床上时，瘦得已经成为一把骨头了。”
“我笑小小就是一个早已经退伍的老兵，在军方高层的眼里，根本就是一个路人甲的角色，就算和你一起逃出海岛，也没有资格去刺激到他们的神经。最重要的是……”笑小小回望着风影楼，微笑道：“无论你准备去干什么，如果没有一个人陪着，那多无聊啊！”
风影楼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被笑小小最后一句话，给打动了。在这条注定不能回头的单行线上，能有一个伙伴并肩而行，的确是一种幸福。
“你喜欢刺激，想过得疯狂一点是吗？”
风影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已经三十多岁，历经坎坷，却依然我行我素的大男孩，微笑道：“那你就睁大双眼，好好看着吧，我敢保证，你跟我在一起的日子，会比在城市里开着坦克闯红灯更过瘾！”
笑小小侧起了脑袋，他努力在脑海里构想，开上一辆坦克在城市里大摇大摆闯红灯，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最后笑小小低叹道：“你很狂啊！”
“好说，好说。”风影楼很谦虚，“世界第八！”
笑小小对着风影楼倒竖起一根中指。
就是在这一天晚上，号称“世界第八狂”的风影楼，带着笑小小成功穿越南海舰队组成的封锁线，彻底消失了。
他们这一消失，就是整整十二天。
而到了这个时候，海青舞带领的“东方海燕”雇佣兵，已经被数十倍于己的联合部队整整围攻了将近两个月时间，纵然他们顽强抵抗，让战斗日趋白热化，但是他们自身伤亡比例，已经超过七成，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不说，更孤立无援。再加上每天都有新的雇佣军，加入敌方阵营，可以预见，他们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如果不是这批所谓的联合部队，都互相推诿，甚至是勾心斗角，请来的雇佣兵更发现，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块超级难肯的硬骨头，谁也不肯从正面死磕，海青舞他们这批人，早就应该被彻底全歼了。”
面对这种现状，刘伟低哼道：“到了现在，风影楼竟然还能忍得住，我看他也真称得上‘忍’者无敌了！”
埋首于一堆资料当中的金择喜，一边把收集到的相片分类归整，顺便抄写相片上的人，未来一周时间内的行程安排，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你知道，像风影楼这样的人，什么时候最可怕吗？”
刘伟轻轻皱起了眉头。
一个刺客，最可怕的时候，当然是他隐忍未发，一直躲在黑暗当中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点，对什么目标发起突袭。虽然他一旦动手，就会转暗为明，但是被他这种级别的职业军人兼刺客选定为目标，生存机率，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于零！
“教官你难道是在担心，风影楼索性直接对我们大本营发起突袭，然后再联合战侠歌，去给海青舞解围？”
“有这个可能！”金择喜给刘伟送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只可惜，我并不是怒狮组织的最高掌门人，就算成功把我消灭，怒狮组织也只会产生一阵骚乱，而不是彻底崩溃。海青舞带领的‘东方海燕’更已经到了危如卵垒的程度，他就算是想，也不会采用这种曲线救国的战术。”
刘伟终于明白了。金择喜在内心深处，已经把风影楼当成了对等的强敌，他现在把自己放到了风影楼的位置上，就是试图通过推理和判断，让自己的思维节奏和风影楼取得同步。一旦他可以思风影楼所思，想风影楼所楼，在将来和风影楼正面对决时，他才可以知己知彼，针对性做出决策。
事实上，如果这个时候，笑小小可以看到金择喜面前那堆资料，尤其是金择喜额外专门挑选出来，订成一册的那份资料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放声惊呼。因为，金择喜着重挑选出来的东西，赫然和风影楼收集并归整在一起的文本，赫然有着超过九成的相似！
风影楼每天最多只休息两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投入到资料收集和整理当中，这样连续支撑了一周时间，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不但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就连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喂，你的英语水平怎么样？”
风影楼做的工作，笑小小根本没有办法插手，试过几次，发现自己只能帮倒忙后，他理智的成为一名甩手掌柜。笑小小每天除了在酒店里看电视，就是负责出去买上几个盒饭，连带给风影楼泡上几杯咖啡罢了，这样养了一周的膘，他看起来精神百倍红光满面，无疑和风影楼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听到风影楼的问题，正在津津有味，看着酒店内部成人频道的笑小小，一边在那里目测女主角的胸围，究竟有没有达到F级标准，一边难得的谦虚了一回，“做翻译，那肯定是不行，但是跑到酒吧里，泡那些外表看起来火辣性感，到了床上却犹如小猫般乖巧可爱的野女郎，应该还马马虎虎。”
“那最好！”
风影楼把一张相片，推到笑小小的面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她搞定，然后想办法，在明天下午三点钟，把这包东西，放进她们店铺左边，第二个窗户台上，那个注压式喷洒的里面。”
看着风影楼手里，那一包白色粉末，笑小小的眼睛在瞬间就瞪圆了。“这里面是什么东东，不会就是曾经把山姆大叔都整得人仰马翻的炭疽热病毒吧？或者，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天花病毒？！”
风影楼无言的摇头，伸手揉了揉自己胀得发痛的太阳穴。淡然道：“别瞎猜了，这是我昨天，让你在街边药店买的青霉素。”
笑小小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了半晌，虽然脸带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可是当他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风影楼送到自己面前的那张相片上时，他的眼珠子猛然瞪得比鸽子蛋还要大了几分，“这是女人吗？风影楼你确定，她不是半缸白面上浇了两瓢水，又有几十个人跳进里面乱踩了七八个小时，最终混合出来的产物？！”
“是胖了点，五官搭配，也非主流了点。”风影楼一边慢慢喝着已经放冷的咖啡，一边淡然道：“但是这样的女人才好泡啊，没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我是不会让你执行这个任务的。”
看了看捏在手里的那一小袋青霉素，再看看那张比母河马还要难看几分，面对照相机镜头，却偏偏在那里抚首弄姿，笑小小真的要咬牙切齿了。
他们现在可是在英国，到处都是热情如火的美丽女郎，随时都可以发生浪漫激情碰撞的英国啊！别人泡的都是美女，没事逛逛大街，运气好了还能拾一个公主回来，从而发生了一段美丽的公主和扫烟筒的穷光蛋之类，美丽的爱情传说，怎么轮到他，却是一个英国版的芙蓉姐姐了？！
“喂，你给我说清楚了，你要我把这一包青霉素放进别人浇花用的喷洒里面，究竟有什么用处……”
笑小小的抱怨，猛然打住了。
因为在这个时候，风影楼手里还端着那杯放冷的咖啡，可是他已经睡着了。这些天，风影楼每天夜以继日的工作，为了不让外界环境影响自己，风影楼房间的窗帘永远是闭密的，遮阳布做成的窗帘，成功的把阳光隔绝到外面，形成了一个近乎封闭的小世界。只有一盏台灯，二十四小时长明，陪伴着风影楼，在短短七天时间里，就看完了超过三十万字的资料。
由于一直在房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清洁员一直没有进来打扫过，只能让笑小小临时客串了服务生的角色。可是到了现在，就连笑小小，都有了一种无处插脚的感觉。
在风影楼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他看似随手而放，实际上自己却清楚记住位置和编号的打印资料。墙壁上更贴满了他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相片。为了不在退房的时候和酒店管理方发生纠分，笑小小在风影楼的房间墙壁上，还贴了几张大大的白纸，因为风影楼有时候会突然像发疯似的跳起来，拿起笔就在墙壁上写出一连串天知道是什么含义的数字和符号。
笑小小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有一个英国数字家，对研究到了如痴如狂的程度，不管他干什么，都随时可能投入到逻辑运算当中。结果有一次，他走到大街上，看到街上有一块黑板，他习惯性的取出粉笔，开始在这块黑板上罗列公式，并开始计算。他写着算着，突然发现，这块黑板开始移动起来，他就下意识的一边写，一边跟着向前走。没有想到，这块黑板竟然越移越快，直到最后，他用跑，都跟不上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这块黑板竟然是一辆马车的后车厢！
当时看到这个故事时，笑小小只是淡然微笑，直接用“天才都是怪胎”，来对这个故事，做了自己的总结。可是直到今天，看着静静坐在椅子里，就连睡着了，眼睛都没有完全闭紧的风影楼，看着他身边，那一叠叠资料，笑小小才明白，所谓的天才，原来就是能用绝对意志力抵抗外界诱惑，把所有专注力，都集中到一件事情上面的人！
这小小的一包青霉素，能干什么，笑小小不知道；把它在今天下午三点钟，投进别人用来浇花的喷洒里，能起什么作用，笑小小就算是打破自己的脑袋，也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风影楼的内心深处，比任何人都焦急，他为了救自己心爱的女人，可以不惜背上一世骂名，在这种最要命的时候，他又怎么会浪费整整一周时间？！
看着风影楼纵然是陷入了浅睡，在灯光下，依然轻轻跳动的睫毛，笑小小的眼睛里，突然扬起了一缕在平时，他绝对不会让风影楼看到的同情。再次看了一眼相片上，那个天知道是不是吃多了垃圾食品，又缺乏运动，胖得令人目瞪口呆的英国女孩，把那一小包青霉素，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笑小小伸手关掉了台灯的电源，然后用尽可能轻的动作，走出了风影楼的房间。
笑小小不知道，当他走出了房间，重新关闭房门的时候，风影楼戴在手腕上的那只电子表，突然开始轻轻颤动，而风影楼，也随之重新睁开了双眼。为了不让自己因为睡眠，把最宝贵，最重要的时间消耗出去，每隔十五分钟，那只电子表，就会震动一次。
但是这一次，风影楼却没有立刻像平时一样跳起来继续工作，他甚至真地闭上了自己刚才就算睡着，也没有完全闭紧的眼睛。
“我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他们的身上，实在太仓促，计划中有太多漏洞，所以，大概只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成功机率。不过这一次真的赌输了的话，只能说是天要灭我们了。”
沉浸在黑暗当中，用最舒服的动作，把自己的身体丢在沙发里面，很快，睡意就再次袭上了风影楼的心头。不管怎么说，有那块戴在手腕上的电子表，他还能放心的再睡上十五分钟。
半个小时后，笑小小终于找到了风影楼指定的场所，只要看看电动晾衣架上，那一排排名牌西装和各种纯手工缝制的高档时装，笑小小就知道，这是一家会员制高档洗衣店。而他必须在两个小时内“泡”上手的那个胖女孩，就站在柜台的后面。
笑小小对着那个女孩，露出一个充满东方人魅力的温柔微笑，就在那个女孩已经开始有点迷离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把洗衣店大厅里的一切，都扫入自己的脑海当中，尤其是他这次任务的最主要目标……那只放在第二个窗台上的气压式喷水壶。
合衣而眠的金择喜，被身边的人轻轻摇醒了，还没有睁开眼睛，金择喜就问了一句：“谁，死了？！”
把金择喜轻轻摇醒的人，是他的徒弟阿加露。这个出身贫寒的女孩，在摆脱随时可能被养父强奸的阴影后，终于一扫颓唐，逐渐展露出非凡的光彩，现在更已经成为金择喜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她弯下腰，在金择喜的耳边，低声道：“是Vincent！”
金择喜的眼睛霍然睁开了，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沉默了几秒钟，继续问道：“怎么死的？”
“半个小时前，Vincent接受电视台邀请，到摄影棚参加一个综艺栏目，节目只录制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就突然晕倒，据在场的记者报道，护救车刚刚驶出医院，Vincent的心跳就已经停止，现在具体死因未明，不过根据我的个人看法，他应该是死于剧毒。”
金择喜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摇头，否定了阿加露的判断。阿加露虽然拥有不俗的天分，但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在重男轻女的佛罗伽西亚，她接受的教育少得可怜，生活的圈子更太过狭窄，这样的出身环境，大大束缚了她的眼光和思路。
要知道，Vincent这位在录制综艺栏目时，突然死于非命的人物，可不是什么好鸟。他曾经在英国SAS特别空勤团服役，一生参加过大大小小战斗几十场，可谓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在第一次伊拉克战争后，他更因为表现出众战功卓著，得到女皇亲自接见。
从SAS特别空勤团退役后，Vincent凭他骄人的战绩和人脉关系，更凭女皇亲自召见这种特殊荣誉，建立了一家保全公司，专门和世界各地的雇佣兵和恐怖组织打交道，成为一个处处讨好的双头蛇。
包围海青舞的联合部队，隔三岔五就有新的雇佣军加入，这种现状，和Vincent四处牵线搭桥，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像他这种天天和战争为伍，靠死亡来赚钱的商人，可以说是仇人满天下。在金择喜收集到的资料里，清楚的记载着，他在短短五年时间里，就遭到四十三次暗杀，几乎一个月就有一次！但Vincent就是凭一个职业军人最敏锐的直觉，外加他永不松懈的自我保护措施，一次次逃出生天，到现在依然活得有滋有味。
就是因为他“业有专精”，一些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个人或团体，因为某种行为招惹下强敌，惹得对方发狠报复后，为了保命总会不惜支付天文数字的金钱，请请Vincent辖下的保安公司出面，为他们提供最有效个人安全保护。
Vincent几乎可以说是死神代理人，他要杀的人，活不了，他要保护的人，死不了，这样的认知，几乎成了雇佣兵世界，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到了今时今日，就连英国媒体都当众宣称，Vincent不但是一位特种作战高手，一位雇佣兵舞台上的明星，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反刺杀大师！
金择喜继续用最舒服的动作，躺在椅子上，只是顺手从脚下拿起一份资料。翻开这份档案，在它的首页上，有一张Vincent去年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受《太阳报》记者采访时，拍下的相片。
相片里的Vincent，金色的发梢上已经蒙上了一层隐约的灰白，但是他的身体，却依然削瘦而挺拔，配合着他身上那一套纯手工缝制的西装，还有他嘴角那一缕充满阳光味道的微笑，使他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用力量、智慧与沧桑，揉合出来的特殊魅力。在他额角，额角，还有脖子上，那些清晰的伤痕，更在向每一个人，默默诉说着，它们主人曾经的非凡经历。
金择喜的目光，落到了Vincent面前的办公桌上。在办公桌左角，放着一个一尺多高的广口玻璃瓶，在一堆小石子之间，有一只只有象棋子大小，据说永远也长大不的小乌龟，正在里面无聊的来回慢慢爬动。看着这个小家伙，金择喜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挑，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金择喜当然看过《太阳报》记者采访Vincent后，连夜赶出来的专访报道。当时记者也对Vincent办公桌上，这只小宠物产生了好奇，作为一名同时周旋于英国上流社会和第三世界战争地带的特殊商人，Vincent的回答不但巧妙，更透着绝对的自信与力量：“有人说，这种乌龟能活一百二十岁，所以我在成立保安公司的时候，就专门去买了一只刚刚出生的，并把它放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我就想亲眼验证一下，它是不是真的能活这么久！”
Vincent的话，仍然清楚的记录在第二天的报纸上，那只小乌龟，现在也依然在那只玻璃瓶里来回爬动，可是曾经当众发下豪言的Vincent，却已经带着浓浓的惊诧与不解，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Vincent，你这条老狐狸，终于还是马前失蹄了。”
把手中的资料，连带那张相片，一起丢进了脚边的垃圾篓里，金择喜枕着自己的双手，悠然道：“十天之内，从南海舰队重重封锁的海岛上逃出生天，偷渡到英国，再马不停蹄收集资料制定计划，最终闪电突袭一击得手，干得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先不管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我必须要说，风影楼，你真牛逼！”
就连金择喜都无法判断风影楼究竟用什么方法，将Vincent这样一个反刺杀专家一击毙命，笑小小就当然更没办法看出来了。但是他有一点金择喜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追在风影楼的屁股后面索要答案！
看着风影楼摘掉了贴在墙壁上的相片，连带Vincent所有资料，一起送进特种碎纸机里，直至变成一堆就算是职业特工也无法再还原的碎屑，笑小小早已经快要急疯了，“你说，你快说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作为你的合伙人，昨天为了顺利执行任务，更不惜出卖色相，差一点在那个肥妞的猛烈攻势下晚节不保……”
想到昨天那堪称恐怖的一幕，就连笑小小都忍不住狂打了一个寒颤。那个女孩身高一百六十八公分，以东方的眼光去看，也算是相当不错了，可是她的体重更不错，足足有，呃，八十公斤！全身胖得就像是一堆肥肉不说，脸更圆得像是一只汽车轮胎。发现终于有一个男人肯主动向她搭讪，她当时展现出来的那种兴奋，那种赤裸裸的欲望，那种“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快乐，都让笑小小从心底扬起了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风影楼没有说话，他只是从还没有送进特种碎纸机的资料里，抽出其中一页，送到笑小小面前。笑小小把这页资料拿到台灯下，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珠子就瞪大了，“Vincent对青霉素过敏？”
“没错，而且是高敏感度过敏！正常人纵然是对青霉素过敏，小批量皮下注射，顶多是感到气闷，全身发冷，可是像Vincent这种人，哪怕是只接触到千分之一毫克的青霉素，立刻就会呼吸急促，血压急骤下降。除非当场有人立刻给他注射肾上腺素，再用中医的针灸，直接刺入他的人中和内关等穴道，否则的话，他在五分钟内，就会当场死亡！”
望着听得连连点头的笑小小，风影楼淡然道：“所以Vincent就算生病了，也从来不去医院，只会找私人医生来为他治疗。在他的花园别墅内，青霉素更被视为比氯化氰更可怕的禁忌物，为了保住自己的命，Vincent甚至花了一大笔钱，专门制造了一批可以检测青霉素的仪器。”
笑小小再一次听傻眼了，他不明白，他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只是把青霉素投进了一家洗衣店，第二个窗台上的喷水壶里，风影楼又是用什么办法，把这些对正常人来说无害，对高过敏者来说，却是绝对剧毒的青霉素，和Vincent联系到了一起？！
看着笑小小的表情，风影楼在轻轻的摇头，他必须要说，在刺杀这个领域，笑小小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助手。“你在那家洗衣店里呆了多久？”
“四个小时。”
“笑小小你也是一个老兵了，你在那家洗衣店里整整呆了四个小时，难道都没有注意到，那只喷壶的作用，根本不是用来浇花的吗？”
听到风影楼的提示，笑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绝大多数中国人，看到那一只喷水壶，都会认为，它只是用来浇花，和清洗衣服这样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又有谁见过洗衣店里的人，突然抽风，用喷水壶往衣服上乱喷？！
像笑小小这种在国内自给自足，每个月按时领工资，花自己的应得的钱，从来没有收过好处，更没有勒索过红包的职业军人，已经习惯自己去洗衣服，平时他们最奢侈的行为，也不过就是把衣服送进街边的普通干洗店罢了。
只要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甫一眼看上去，烫得平平整整，他们就会心满意足，根本不会去刻意挑剔什么！
可是生活在英国的人，绝对不同！不要说是Vincent这种年收入超过一亿美元的超级富豪，就算是普通的职业白领，他们对自己的衣着，也有着更加认真，甚至可以说是苛刻的态度。除了西装和衬衣，每天都必须保证笔直有型之外，就连他们每天更换的袜子，都要一起熨烫！
笑小小愣在里面混了四个小时的店铺，是一家会员制的高档洗衣店，为了达到客人的要求，这家报价单上的数字，比普通同行高出至少两倍的洗衣店，使用的硬件设备当然是全市最好，最先进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服务细节方面，也比同行更认真，也更细致。
衣服已经清干净，烫平并晾干后，会有由至少两名工作人员，轮流做最后目测检验。一旦发现诸如袖口、肋下之类，用大型熨斗无法完全整理好的细节部位有皱褶没有消除，工作人员就会用小型喷壶在衣服上喷一点水雾，再用袖珍型熨斗，直接对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进行最后修整，直到整件衣服任何一个细节，都被处理妥当，看起来犹如新的般平整，没有丝毫瑕疵为止。
风影楼就是通过那只小小的喷水壶，再借助工作人员的手，将含有青霉素的水，喷到了Vincent贴身穿的衬衣肋部。Vincent是请人制造出一批可以检验青霉素的仪器，但是从洗衣店拿回来的衬衣，早就被晾干，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袋里了。而喷洒在肋部的青霉素，更已经完全附着到衣物的布料里。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先用水，重新打湿衬衣，从里面提取出溶液，再用仪器进行检验，否则的话，否则的话，根本没有办法破解玄机。最重要的是，就算Vincent的手下，真的这么干了，他们也只会从衬衣表面，做小范围的试验，又有谁会神经兮兮的把整件衣服重新泡上一遍？
Vincent穿上那件有青霉素的衬衣后，由于青霉素已经附着于衣服的布料里，短时间内，并不会通过皮肤的毛孔渗入血液，所以他没有立刻死亡。可是当他应邀参加电视台综艺栏目录制时，面对摄影棚里数量众多的射灯，他的身体开始出汗。就是那些汗水，在衬衣和Vincent之间，架起了一座“毒”的桥梁，最终让Vincent在摄影棚当场毙命！
明白了，终于都明白了！得到风影楼的提示，终于想明白所有环节后，望着风影楼整整十天，得不到充足休息，整个人都变得有点有气无力起来的背影，笑小小却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
在几年前，笑小小曾经看过一部名字为《刑警本色》的电视连续剧，在那里面，就出现过用类似于此方法暗杀目标的剧情。但是那部电视剧里，暗杀者浸泡在衣服里面的，是氰化钾这种无论是谁，都一沾必死的剧毒，而被杀者又被关在看守所里，所以虽然刺杀成功，但是他的伎俩，绝对不可能逃过法医的检验！
电视剧中投毒者刺杀成功，可是在同时，他也失败了。因为他的行为，已经不可避免的把自己，送到了危险的前沿舞台上，成为最大嫌疑人！到了那种时候，只要有人死死抓住线索不放，他最终根本不可能脱出法律的制裁。
可是风影楼使用的刺杀技术，却已经到了一种无限接近完美的境界。
那间会员制洗衣店，为了尊重顾客隐私，除了在大厅里，有摄相头之外，其它的部位，都接近真空，所以笑小小往水壶里投青霉素的行为，根本没有内部监控系统拍摄到。
最重要的是，青霉素是一种非常不稳定，很容易崩解的药品，一旦溶解，药效在八个小时内，就会消失。风影楼是在里面增加了少量硫酸镁，将青霉素的药效保存时间，又稍稍延长了一部分。
Vincent死亡前，坐在摄影棚里，当他全身开始出汗时，他的肋部温度，已经超过了三十七度，在这种情况下，衣料里的青霉素一边渗入他的身体，一边开始崩解，几个小时后，Vincent的尸体，被送到手术台上接受法医解剖时，衬衣里面的青霉素就会完全消失。
所以，根本没有人能确定，Vincent是死于暗杀！就算是最高明的法医，对Vincent的尸体进行了最细致的检查，最终也只能得出一个青霉素过敏死亡的证明。至于青霉素是怎么进入Vincent体内，这究竟是他杀还是意外死亡，那就只有风影楼和笑小小才知道了！
最高明的刺客，就像是最优秀的狙击手，面对目标，永远要追求一击毙命，更要追求在消灭目标后，仍然能完美的隐藏自己！
和风影楼展现出来的刺杀技术相比，为了把风影楼逼到军师金择喜的阵营里，曾经不断刺杀，试图让风影楼背黑锅的陈显龙，所做的一切，就显得太小儿科了。
当风影楼把最后一张Vincent的相片，连带他亲手写的笔记，一起投进特种碎纸机里后，这个世界上，最后能够证明Vincent死于他杀的证据，也彻底消失了。
而在同时，远在万里之外，把海青舞他们压制在一个相当狭小的战区内，不断发起猛攻的联合军队，他们的最大外援力量，也消失了。
看着风影楼那张略略低垂，在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有些苍白的脸，笑小小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上一声恭喜，还是应该继续保持这种彼此的沉默。
直到他们脚边的碎纸机，因为长时间没有工作，而进入节能休眠状态，操作板上的灯，都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风影楼才终于开口了，“我让你去定做的贝壳，什么时候能到货？”
“大概明天吧。”
笑小小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风影楼要他找手工作坊，定制一只贝壳时，提出的怪异要求……“去订一只一尺长的贝壳，告诉作坊里的人，制作贝壳使用的材料，不但要有足够的硬度，更要通体使用高环保，在水里或者土壤里，六个月时间就能自然崩解的特种塑材。还有，你再向他们买上一瓶，在水里或者空气里，二十四小时内，就会自然消褪的红色颜料。”
当时笑小小真的不知道，风影楼定制这么一个玩艺儿，想要干什么。但是他现在明白了，这一定又是一件不知道融入了多少非凡智慧的杀人武器！一件杀人不见血，就算事后英国警方，甚至是国家安全部门发狠调查，都不会有任何结果，更不会找到任何物证的超级杀人武器！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九章 暗箭无声
巴基斯坦前总理肖卡特曾经当众宣称，每一年巴基斯坦通过黄金暗道“哈瓦拉”金融系统，流出境内的资金就超过五十亿美元，基中大部分资金，都是当地官员和不法商人的灰色收入。而这些官员和不法官人通过“哈瓦拉”漂白，并存入瑞士银行的金钱，大部分又是通过了一个代号叫“J”的人，去操作运转的！
这么算下来，仅仅是巴基斯坦一个国家，每年由J经手的资金，就超过了二十亿美元！同时周旋于阿富汗，巴基斯坦，中东，和欧洲诸国的J，在这个行业里打滚了将近二十年，他的财富想不惊人，都绝不可能！
但这还仅仅是J暴露在外界的冰山一角罢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J还是“希法阿蜂蜜商店”的幕后老板！
这种蜂蜜原产自巴基斯坦，一瓶的成本价，还不到0.5美元，但是贴上“希法阿商店”的标签后，它们的身份，立刻会发生质的量变。光明正大的把这些蜂蜜运送到阿拉伯、阿拉伯酋长国，与及科威特等中东国家去销售，一瓶的价格，最起码也要两百美元！
超过四百倍的毛利润，就算是号称暴利之王的毒品，和“希法阿商店”蜂蜜相比，也要自惭形秽！最令人意外的是，这种绝对贵死人不偿命的蜂蜜，在销售业绩方面，还能好得和一塌糊涂，往往是刚到货，就被人定购一空。
也只有知根知底的人，才会明白，这小小的一瓶蜂蜜中，却有着大文章。明明知道性价比不成正比，还肯一次就买上几瓶，几十瓶，甚至几百瓶的，都是那些靠着出口石油赚了大钱，已经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却还想着打什么“圣战”的恐怖分子支持者！
“希法阿蜂蜜商店”，就是通过这种看似合法合理，几乎无懈可击的商业行为，把中东商人手里的钞票，变成了基地恐怖分子招兵买马，实施各种行动计划的军费！
一手握着“哈瓦拉”金融渠道，一手掌控“希法阿蜂蜜商店”，J的身份，可以说是掌管基地组织生存命脉的高级核心。自九一一事件以后，本拉登的所有资产都被世界各国联合冻合，就是因为J的活跃表现，不断赚取和募集资金，才让基地组织，有了死灰复燃的机会。
也是J通过Vincent的手，雇佣了大批佣兵，赶到南非参加战斗。
所以风影楼让笑小小定做的那一只足足有一尺多长，表现还涂了红色颜料的贝壳，就是为这个神秘的“J”准备的。
为了更好的和Vincent合作，不断请到雇佣兵，源源不断赶往南非战场，J在这个时候，当然还在英国。通过新闻媒体，得到Vincent意外猝死的消息后，J的表情仍然很平静。
Vincent死了，是会对他现在的工作，造成一定的困扰。但是J在金融领域打滚了将近二十年，他早已经用自己的双眼，看尽了人生百态，更看似了人性当中，那无论如何掩饰，都会暴露出来的自私与贪婪。只要他出得起价钱，这个世界上，又怎么可能缺少像Vincent的人跳出来，替他摇旗呐喊四处奔走？！
“不过就是一支成员数量六七百人的雇佣兵部队，我方占据绝优势，还拥有战斗机和坦克的支援，打了整整两个月，还没有把他们全部消灭不说，竟然自己伤亡了一千五百人，这种敌我双方阵亡比，未免也太夸张了些吧？”
J很快就把Vincent死亡的消息抛诸脑后，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烦恼。在两个月前，他们集结重兵，对“东方海燕”雇佣兵部队发起闪电式突袭，联合部队无论是在人员数量，武器装备，还是后勤补给方面，都占据了绝对优势，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确信，以十倍于敌方的优势敌力，又是以突然袭击拉开战争序幕，很快他们就会以把对方彻底全歼，结束这场战争。
可是，双方终于开始在战场上生死相搏后，他们这些恐怖分子和雇佣兵，才算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中国军人！！
将近两个月的战争，那些由中国退伍军人组成的雇佣部队，他们没有弹药补给，没有药品，没有食品，就连水源也被彻底切断。一般的军队打到这种程度，早已经死的死，跑的跑，散的散，可是“东方海燕”和他们以前遇到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东方海燕里的军人，全部都是来自同一个国家，他们的战斗力和专业素质有高有低，但是他们拥有相同的理想，拥有相同的人生价值观，拥有相同的忠诚与无悔，他们到了这个时候，依然在拼死抵抗！
不管天上的战斗机如何轰炸，如何扫射，不管大口径火炮如何轰击，只要那些联合军队的士兵，再次发起冲锋，那些中国退伍军人，总是从废墟中，从弹坑里跳出来。看着那些端着已经上了刺刀的步枪，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穿着已经撕成布条的军装的中国人，对着他们发起了逆袭，那结联合军队的士兵就觉得双手发颤。
他们面对的哪里还是什么职业军人，在他们面前的根本就是一群拥有最坚韧生命力，绝不投降，绝不放弃，一到战场上就会彻底疯狂起来，嗥嗥乱叫着对他们发起最疯狂进攻的狼！
面对这种已经超过预计极限的惨烈战争，联合军队的死伤人数每天都在不断攀升，在同时，J这位主管财政大权的帐房先生，口袋里的钞票，也像长了翅膀一样，不断的向外飞。战斗打到这种程度，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心生退意，但是他们已经被彻底绑在了战车上，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如果让“东方海燕”这群疯子，活着离开这片战场，可以预见，他们这群双手沾了对方太多鲜血的参与者，将来必然会面对东方海燕雇佣兵部队不死不休的最惨烈追杀！
也就是因为这样，虽然战斗已经快接近尾声，但是雇佣兵反而越来越难请，对方的开价也越来越高。
想到这里，J不由用力摇了摇头，努力把这份烦恼抛到了一边。赚钱是他的天分，但是如何打仗，如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就不是他这个金融经纪人，需要去考虑的事情了。
至少，他不应该为Vincent的死，而浪费每两周，才会有一次的放松时间。
身为基地组织重要核心成员，他每天都在重复着走在钢丝绳上的刺激与精彩，面对这种正常人一辈子也不会理解的特殊生活，他必须学会放松自己。
而J最喜欢的放松方式，就是潜泳。
手脚利索的套上潜水服，在腰间系上沉重的负重物，再背上一只潜水瓶，不需要任何人帮助，J就像是一条鱼般，利落的滑进海水中。
虽然没有执照，但是J已经称得上一位深海潜泳方面的专家，他清楚地知道如何才能享受到潜水的乐趣。在跃入海水中后，J一直也没有动，任由自己的身体在下坠的惯性带动下，一直沉到了海底，直至双腿都接触到海底轻软的沙面上为止。
听着耳边“咕噜”、“咕噜”的水声，感受着在大海里，因为海水的浮力，体重几乎完全消失的轻松感，J缓缓舒展自己的四肢，让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海底的暗流，慢慢波动，在这种完全的放松中，连续两周繁重工作，积压下来的烦闷随之慢慢消减。
在这个时候，J总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还没有出生，仍然在母亲子宫里的时光，温暖而放松，而四周的水，更让他有着一种与世隔离，所有烦恼都随之远去的错觉。
这是一个不容为外人知的小秘密，所以在水下潜泳时，J从来不允许他高薪雇佣的保镖，也穿上潜水服，和他一起潜入水中。当然，这也并不代表，在这一段时间，J就会放松自我保护，给刺客可趁之机。
无论他游到哪里，在水下潜泳了多少时间，总有一艘载着十几名全幅武装保镖的私人游艇，会不即不离地跟在他的身边。一旦有目标试图从水面，或者水底接近J，都会被游艇上的声纳探测器捕捉到，那些保镖就会提前做出准备。
所以，J在海底很放松，也很放心。他在水下整整飘浮了十几分钟后，轻轻踢动双脚上的橡皮脚蹼，离开海岸线，慢慢向大海中央游过去。看着从自己眼前游过的鱼群，J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它们对自己庞大身躯的敬畏，他无论是举手投足，都能让这些小东西们一惊一乍，看着它们四处飞窜的样子，虽然身为恐怖分子，却从来没有真正杀过人，甚至连枪都不怎么会用的J，真的喜欢这种海底我为王的感觉。
就在他紧贴着海底的礁石灵活的追逐一条小鱼，把对方逗得几乎发急了的时候，J突然看到了一只扇贝。
海底有扇贝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惊奇，但是这只扇贝却绝对与众不同，目测上去，它通体竟然至少有八九寸长，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相当惊人的尺寸了。最令J感到惊奇的是，这只扇贝通体的颜色，竟然是一片鲜红。
就是因为这只海贝体积实在太大，而它表面的颜色，又实在太过于鲜艳，J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被它吸引了。要知道，人类眼睛捕捉能力最强的光线，就是红色。也就是因为这样，无论是哪一个国家，安装在警车上的警报器，发送出来的都是红光。
“这只扇贝的体积这么大，颜色又这么怪异，大概是假的道具吧？”
作为一名资料潜水员，J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海贝，当他脑海中的意识，把眼前的海贝归结为人工产物时，他立刻踢动双脚上的橡皮脚蹼，准备远离这件作用不明，却隐隐散发着诡异质感的人工产物。就在这个时候，J的眼睛猛然瞪大了。
因为在近距离观察，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一扇巨大的贝壳，两片贝叶竟然在海底微微一张一合，它竟然是活的！面对这一切，J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引起来了。
头顶上那艘游艇里的保镖，没有向他发送警报，这说明，在附近并没有船只，也没有其他潜水员的存在。再说了，他每一次从哪里下海，向哪个方向游，都是随心而至，根本没有计划，更不可能被人提前获悉，并针对性的设下陷阱……
J犹豫了片刻，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只虽然体积庞大，表面一片艳红，更隐隐透着诡异，但是很明显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力，应该属于自然产物的海贝，J最终还是忍不住返过身，对着这只海贝伸出了手，把它从一片暗礁中拾了起来。
一般人从海底，找到如此巨大的贝壳，大概心里产生的第一个想法都会是：“这里面会不会有一颗珍珠？如果真的有珍珠的话，它会不会很大很大，而且它的颜色，会不会也是红色的？”
红色的天然珍珠！
虽然J富甲一方，每年通过“哈瓦拉”黄金暗道，与及“希法阿蜂蜜商店”，赚到的钱兑换成美元，已经超过八位数，根本不必在乎一颗珍珠，但是人们都喜欢用偶然获得的利益，来证明自己的好运气，并以此为乐，就连J也不会免俗。
J伸出双手，用力一掰，就在海贝的两片扇页被他拉开的时候，隔着潜水镜，终于看清楚了这只海贝里面的一切，J双眼的瞳孔猛然收缩了。
首先从海贝里面窜出来的，竟然是一条小小的海蛇！它被人塞进一尺长的海贝里面，没有办法脱身，它只能像一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顶得海贝不断一张一合。当J终于把海贝分成两半时，这只小小的海鱼，终于逃出生天，出于生物的本能，它毫不犹豫地对着J的手指，就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它拼尽全力，狠狠窜出去，准备用最短的时间，离开这个让它感到危险，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活着逃出去的牢笼。
这条海蛇有没有毒，毒性强不强，这两个问题刚刚从脑海中扬起，J的心脏，在瞬间就沉到了最谷底。因为他惊骇地看到，在海蛇的尾部，竟然有一根三十多厘米长的透明鱼线！
一条海蛇无意中钻进已经死的海贝里面，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从贝壳里全身而退，只能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这也可以用偶然来解释，但是它的尾巴上，竟然绑了一根透明的鱼线，这已经足够说明，这只硕大的贝壳，吸引人注意的鲜艳颜色，让人消除疑惑，却又忍不住好奇心大起轻微一张一合，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假象，都是吸引目标上钩的陷阱！
透明鱼线，一端绑在了海蛇的尾巴上，而它的另外一端，赫然绑在了一枚象棋子大小的触发式引爆器上。当那条海蛇拼尽全力远远逃开，连带着用尾巴上那根鱼线，拉动了引爆器时，当着J的面，那一枚无论谁看到，都会特别留意的海贝，突然炸成了十七八块，纷纷扬扬散落向四方。
水下的爆炸，并没有引起海面上游艇的注意，就连一直工作的声纳探测器，都没有报警。
风影楼只在里面添加了少量混合炸药，利用定向爆破和液体增压原理，在把冲击波减弱到极限的前提下，将整只人工制造的海贝，炸成了碎片。
海贝的表面，都涂抹了一层在空气中，只需要二十小时就会自然消褪的红色颜料，它们在海水里，只需要几个小时，就会散发得干干净净。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职业特工，除非是刻意寻找，否则的话，也不会留意，在这片礁石与泥沙并存的海底，还混合了十几片其貌不扬，和周围环境，能完美融合到一起的人造产物。
只要没有人刻意调查，那些用环保塑料制成的海贝碎片，在三四个月内，就会在温暖而暗流涌动的海底自然崩解，再不留半点痕迹。除了那条尾巴上还绑着一根鱼线的海蛇之外，所有的证据，就会全部消失。
不过想想看吧，一条尾巴上被人绑了根鱼线的海蛇，不要说是几个月，就算给它几分钟，它都逃出很远、很远，相信它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位置。就算将来某一天，它又倒霉的被人抓住了，而且被人发现，在它的尾巴上，有一根鱼线，但是这一切，又能说明什么？！
J不愧是一位在金融圈里混得春风得意的老狐狸，他在转眼间，就想明白了这一切。但是，他醒悟得还是太晚了，要知道，设下这个致命陷阱，引他入局的人，可是第五特殊部队，用了十四年时间，精心训练出来的鬼刺风影楼！
J想要按下手腕上的信号发射器，向近在咫尺的私人游艇上，那些保镖们求救，可是当他试图挪动自己的右手时，他很快就惊讶的发现，只是短短的几十秒钟，一股让人灵魂都几乎要为之痛哭的绝对剧毒，就狠狠刺进了他的脑海，而几乎在同时，他的四肢，就像是刚刚触电般，一片麻木。
“那条海蛇……”
望着自己右手食指上，那两个小小的牙印，终于直接面对死亡的恐惧，让J这个四处奔走，不知道用自己的双手，让多少家庭为之破碎，多少无辜平民为之丧生的恐怖分子，全身都忍不住轻颤起来。
风影楼放在海贝里的，是毒性最强的钩嘴海蛇。这种海蛇的毒，是眼镜蛇的两倍，是氰化钠毒性的八十倍。但是钩嘴海蛇的毒，不是神经性毒剂，只能损害人类的自由肌，所以虽然毒性在人体内扩散极快，但是至少需要三十分钟的潜伏时间，才会发作。
所以，仅仅是钩嘴海蛇的毒，根本不能满足需要。风影楼索性切断了海蛇嘴里，牙齿与身体内的连接毒腺，以它的牙齿为临时注射器，将毒性更强烈百倍的澳大利亚“箱形”水母触角里提取到的生物剧毒，直接送进了J的身体里。
箱形水母，又被称为“水黄蜂”，它主要生长在澳大利亚海域，通体有十五根触须，每条触须里面的毒液，就可以生生毒死六十个人。人类一旦被这种水母的毒液侵入身体，三分钟之内就会因为心脏病和神经系统损伤而死亡，因为毒性太过猛烈，这种水母，又被称为世界十大自然毒物之首！
那条钩嘴海蛇，胆汁可以解毒，风影楼又用自己堪比外科手术专家的灵活双手，切断了它的毒腺，减缓毒性在钩嘴海蛇身体里曼延，至于它从海贝里飞窜出去后，究竟还能活多久，风影楼还没有针对这个项目，做过系统的试验，最终的结果，就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条尾巴绑着鱼线的钩嘴海蛇，逃得越快，毒发身亡的速度就越快，当它在大海里游出也许几百米，也许几千米之后，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海底某片暗礁里，风影楼设计的这个杀人陷阱，最后一个不是漏洞的漏洞，也会被他轻描淡写的填平了。
直到三十分钟之后，一直没有接到J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送过来的“平安”信号，就站在J头顶的保镖们才发现事情不对。当他们派人跳入大海，找到的，只是一具已经血液凝固的尸体。
只要看看J脸上，那扭曲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他临死时，承受了多么可怕的痛苦。
而在这个时候，笑小小和风影楼，已经驾着他们用区区三百美元，买到的二手汽车，走在返回酒店的路上了。
“你能通过游艇的速度和方向，判断出J最终入水的位置，并提前预设陷阱，这一点我并不奇怪。”笑小小通过观后镜，看着现在头发已经被风吹干，上面还结了一小层盐粒，静静躺在汽车后排座椅上休息的风影楼，道：“但是我不明白了，‘箱形’水母，应该是澳大利亚的特产，先不说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搞到了这种玩艺儿，你把它使到J的身上，让澳大利亚的特产，硬出现在英国海域，就算是刺杀手段再天衣无缝，也只能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从2002年开始，到现在，五年时间，英国海域的温度，提高了1.1摄底度！”
听到风影楼莫名其妙的回答，笑小小瞪大了眼睛，嘴巴里更发出“啊”的一声，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
“水母喜欢温暖型环境，在以前，剧毒水母很少出现在英国水域，它们更喜欢生活在温暖的地中海还有大西洋中部，但是从三年前，有数亿只水母，因为水温升高，出现在在西洋东北部，并靠近英国海岸，就是在两个月前，大群身体带着剧毒的紫色水母，侵入北爱尔兰渔场，蛰死了里面十万只鲑鱼，给当地渔民，造成了一百万英镑的损失。而在同时，一些专家已经开始提醒英各大海滨游乐场所，要小心这些水母，蛰伤游客。”
说到这里，已经足足有十二天没有得到充分休息，每天都埋首在海量资料群中，制定各种刺杀计划的风影楼，脸上露出了一个低低的笑容，“我只是让那些专家的预测，提前变成现实罢了。就算我的行动过于仓促，还可能留下什么漏洞，但是这些怀疑，很快就会被那些专家们自鸣得意的呼声，还有英国国民担心自身安全的忧虑，给彻底淹没了！”
听到风影楼的回答，笑小小低声道：“在和你一起偷渡到英国，并完成了这两项刺杀之前，我真的以为，刺客就是城市狙击手之类的角色，只要拿上一把狙击步枪，躲在一个角落里，把目标一击毙命，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风影楼再次笑了，“你知道我在接受刺杀训练时，我的教官，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他告诉我，枪，对刺客来说，是不到万不得己，就绝对不能使用的最后武器。”
“是啊！”笑小小点了点头，“不要说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职业特工了，就算是我，只要一看弹洞，也能立刻判断出狙击手，究竟藏在哪个方向。除非子弹能拐弯，否则的话，他们那些刺客，开上一枪，就要面对一次暴露目标的危险，他们肯定活不长！”
风影楼在点头，看在笑小小能够举一反三，孺子可教的份上，他揭开了自己第二层底牌。
“我之所以选用‘箱形’水母的剧毒，还有一个理由。”
笑小小竖起了耳朵，他真的没有想到，风影楼的计划，已经够天衣无缝了，竟然还有后招！
“箱形水母的剧毒，威力实在太大，死亡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而且这种水母受到水源，地形和温度的影响，不可操纵性太强，更不可能当成生化武器，四处在海洋里乱撒。死于‘箱形’水母之手的人，基本上都可以确定是意外。所以，包括英国在内，有二十多个国家，直接把水母蛰人致死这种事情，列入无需调查项目。”
笑小小彻底沉默了。他曾经看过很多描写刺客的电影，可是和风影楼相比，他发现，那些拿着一把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女主角，所谓的高智商行为，几乎和白痴没有多大分别！
像风影楼这样的人，就是刺客中的王！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章 南非战场
穆斯坦法真的要疯掉了！
他可以接受看似强大的基地组织，在911事件后，被联合国部队打成了过街老鼠；他可以接受，美国和英国特种部队，在阿富汗境内横冲直撞，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打进了阿富汗首都。
他能接受这一切，是因为，号称“世界警察”的美国，的确很强！他们无论是在军事上，经济上，国力上，还是科技上，都绝不是一个靠宗教狂热，聚集起来的武装组织所能比拟的。所以穆斯坦法到现在，都以自己和美国“斗争”了超过十五年，仍然活着为荣。
但是，穆斯坦法真的没有把中国，看在眼里。
要知道，中国境内的东突恐怖分子，只是基地组织的跟班罢了。在“拜访”了本拉登先生后，东突组织的最高领导人，当场宣誓，服从本拉登先生的领导，跟随基地组织的行动节奏，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宣誓效忠，东突组织从本拉登先生手中，获得了大量物资和武器援助，才慢慢爬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一提到中国，穆斯坦法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却真实存在的优越感。
在场远在南非的战斗，在两个月前，某一天的凌晨打响。
穆斯坦法手中集结了超过八千名全幅武装的雇佣兵和宗教狂热分子，他们甚至还拥有战斗力，坦克，装甲车和坦克。虽然人员装备五花八门，但是从人员数量和武器装备上来看，穆斯坦法指挥的，已经可以说是一支军队了！
他们人强马壮气势如虹，事先又从“东方海燕”内部得到线报，出其不意对“东方海燕”雇佣兵团发起突袭，从一开始就占尽上风，切断“东方海燕”所有外部联络通道，形成合围之势。
在这种战势一片大好，又心存轻视的情况下，开战的第二天，穆斯坦法，就自信满满的向组织宣称，他最多只需要三天，就可以结束这场由基地组织主导的圣战。
结果，现在战争已经持续超过六十天了，还没有结束！
在不断得到援军的情况下，他们投入战场的总兵力，已经过万，虽然东方海燕雇佣兵组织，早就应该弹尽粮绝军无斗志，可是他们仍然在战斗！那些中国退伍军人，就好像是根本不会死亡，也感不到痛苦的魔鬼，他们静静躺在掩体里，趴在尸体中间，躲在早已经被炸成废墟的房屋后面，任由排炮如何向他们的头顶倾泻炮弹，他们也一动不动，直到“联合部队”，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唱着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战歌，再一次踏入这片已经被战火彻底烤焦的土地上时，他们才会轻轻眯起眼睛，通过步枪上的瞄准镜，锁定了面前的敌人。
为了节约子弹，为了保证每一发子弹，都能消灭一个敌人，这些中国军人，直到目标走到面前十五米时，才会在指挥官的命令下一起开枪。就是因为双方的交战距离实在太近，几乎每一天，在战场上都会爆发最惨烈的白刃战，几乎每一天，那些宗教狂热分子们都会看到，身受重伤的中国军人，抱着他们的同伴拉响了腰间手榴弹。
相对比之下，那些中国军人，竟然比他们更狂、更热、更野、更疯何止十倍！
最令穆斯坦法心烦意乱的是，五天前，他们组织内部，专门负责资金募集，物资调配和外交工作的“J”，竟然在英国境内，意外身亡。也就是说，从五天前开始，他们这批“联合部队”，就再也无法像原来那样源源不断的获得武器补给，更不可能再随时有新的雇佣兵，来向他这位总指挥官报到了。
……
“哼，真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这就是金择喜，对南非战场，还有穆斯坦法最直接的评价，“他真的以为，中国军队八年抗日战争，三年解放战争，三年抗美援朝，每一次面对的，都军事实力远超自己的强敌，每一次都是在失去制空权的情况下，被对方猛打，可是最终仍然取得了胜利，是靠所谓的运气？”
在金择喜面前，摆放着的，赫然就是以南非战场为原型，堆砌起来的沙盘。放眼这个代表了整个战局的沙盘，海青舞带领的东方海燕，在战斗一开始，就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外围，只剩下他们以一段地下防空洞为基础，扩建出来的主基地。
“海青舞不愧是在学校，都能跳出‘规则’束缚的超天才。”金择喜丝毫没有掩饰眼睛里，对海青舞的欣赏，“事起仓促，内部又出现奸细，战斗甫一开始，她就丧失了所有外围，只剩下最后的主基地，看起来已经无险可守，可是她却能当机立断，一方面命令手下骁将雷洪飞，层层设防减缓敌军攻势，一方面指挥基地里非战斗人员，连夜赶工，依托主基地，在外面摆出了一个蜂窝大阵！”
金择喜嘴里的“蜂窝大阵”，实际上，就是指散兵坑！
就像金择喜说的那样，中国军队经历了八年抗日战争，三年解放战争，三年抗美援朝，无论哪一场战争，面对的都是武器远超自己的强敌，他们想要取得胜利，就必须学会，如何在敌人狂风骤雨般的火力覆盖下生存。在这种情况下，愈战愈强的中国军队，土木作业能力，设置掩体的能力，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在国内的军事爱好者，总喜欢到论坛上，用自己的理论知识去相互辩驳，其中就有人谈到，机枪碉堡，散兵坑，这些东西，到了今时今日，是不是还能像二战时期一样有用。
绝大多数军事爱好者都认为，碉堡和散兵坑，在山地，还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是在平原地带，已经失去效果了。理由很简单，现代化战争，火力覆盖能力，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几十倍，不要说是高精确制导武器，就算是普通的步兵班，发现碉堡或者散兵坑后，也可以直接用枪榴弹，火箭炮，火焰喷射器，甚至是狙击手，直接在中远距离，把目标消灭。所以，无论是机枪碉堡，还是散兵坑，在现代化战争中，可以起到的作用，已经远不如夕了。
这些理论上的专家，说的并没有错，但是，他们毕竟不是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他们的知识范畴有限，他们很难考虑到，如果可以把碉堡和散兵坑，还有战壕，这三种看似已经落伍的木土工程融合为一体，会变成什么样子！
最重要的是，身为一名优秀指挥官，必须要学会因时制宜，在他们的心里，只有“有效”和“无效”的战术，绝对没有“过时”和“时髦”的划分！
一夜的战斗结束，雷洪飞带着部队撤退时，在主基地的外围，已经连夜挖出了超过四百个散兵坑！
这些散兵坑，有三百五十个单兵坑，有五十个遍布在主基地四周的双人散兵坑，还有三十个环状掩体。单人散兵坑，当然就是单人躲进去，可以直接用步枪，对入侵之敌发起反击；双人散兵坑，一方面是在夜间警戒时，两个人可以轮流休息，更可以架设重机枪，形成火力支撑点；而那些环状掩体，就是在地下挖出一个三米直径的土坑，可以允许三个人同时呆在里面，并架设起一门迫击炮！
换句话来说，这四百多个散兵坑，就同时包含了步枪、重机枪、火炮，三位一体火力防御网组合。
这些伞兵坑，每隔十五米一个，在主基地外面，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保护网。
当第二天的朝阳升起，终于看到眼前的一切，面对这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各个国家陆军发扬光大，现在却已经明显不合时适的防御战术，那些同样身经百战的雇佣兵，全部都愣住了。
没错，单兵坑，面对越来越强大的现代重型武器，保护力是明显不足了。打个简单的比方来说，只要有一发两百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磅炮弹，砸到对面的阵地上，在三十五米范围内，不要说是躲在散兵坑里，就算是躲在钢筋混凝土制造的机枪碉堡里，也会被炮弹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活活震死！
只要他们用超过两百毫米的大口径火炮，慢慢轰击中国军人的防线，他们迟早会全军覆没。
但是，想想看吧，这些“联合部队”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人。
身为雇佣兵，单兵武器是非常精良，而且实战经验丰富，在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出钱雇佣武装直升飞机，但是这些造价昂贵的装备，对他们而言，一般都是用来接送人员，很少投入实战，否则的话，让敌人在战场上击落一架，就足够血本无归。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更不可能随身拉着几门大门口火炮，在全世界乱跑。
而那些恐怖分子和反华组织，根本就是一团散沙，他们在恐怖分子训练营，接受上三个月准军事训练，就敢自称是最英勇的战士，就能拎一枝AK步枪上战场。指望他们装备大口径火炮，或者是重型轰炸机……拜托，你先问问美国，肯不肯吧！
在第二天的攻坚战中，几乎所有雇佣兵，都想方设法的拒绝了出战。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穆斯坦法，已经被夜间突袭作战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一方面在心里大骂这些雇佣兵都是拿钱不出力，都是懦夫，一边毫不羞涩的对自己直属部下，下达了发动总攻，争取在当日结束战斗的命令。
小口径火炮，除非炮弹直接打进了散兵坑里，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对老老实实窝在里面，一动不动的中国军人，造成什么致命重创。战斗机在空中耀武扬威，看起来是很耀眼，但是F14战斗机，这种老古董，仍然可以飞到空中，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迹，缺乏足够的零部件，缺乏必要的武器系统长期支持，它们能起到的作用，除了视觉上的冲击，和心理上的震慑之外，实际效果却小得可怜。
所以，算来算去，穆斯坦法手中最有效的武器，就应该是那十一辆，他们在南非，通过乌克兰军火商人，买到的十一辆T80主战坦克了。
坦率说，在前苏联“简单就是美”的理论指导下，设计制造出来的T80坦克，的确是非常强大的陆战武器。这种坦克足足有四十六吨重，装备了一门125毫米滑膛炮，每分钟可以发射八发炮弹。还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时速，对敌方防御工事进行撞击。
最可怕的是，这种战车，正面采用复合装甲板，最外层为钢板，中间为玻璃纤维和钢板，内衬层为非金属材料。不算内部的内衬层，仅仅是钢板和玻璃纤维，就有二百毫米厚，这还不算，在T80坦克的车身上，还加装了反应式装甲。
这种反应式装甲，里面加装了爆炸块，一旦有炮弹打中坦克车身，反应式装甲里的爆炸物就会爆炸，用爆炸冲击波，来抵挡炮弹爆炸形成的冲击波。
把这些防御力全部加在一起，T80坦克的正面防御力，等同于一千毫米均质钢甲。换句话来说，如果你想从正面，击穿T80坦克的装甲板，你就必须使用能够打穿一米厚钢板的超级武器！
穆斯坦法指挥的“联合军队”缺乏大口径重型火炮，同样，海青舞带领的“东方海燕”，也不是正规军队，他们也没有能够直接击毁T80主战坦克的武器！面对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的联合部队，海青舞也放弃了再派人出去布置反坦克地雷的打算。
恐怖分子并没有什么，可是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雇佣军，都是不折不扣的老兵，在他们中间，不乏最优秀的狙击手，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去布置反坦克地雷，无异于让自己的手下去送死。
可是当战斗开始的瞬间，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有一位“名将”，为了减少坦克被美国军队火炮击毁的机率，他想出了一记绝招，就是挖个坑，把坦克开进去，只留下炮塔在外面。这样坦克中弹面积小了很多，炮塔还能旋转，还能三百六十度炮击……结果不用多说，失去行动能力，变成固定炮台的坦克，全部被美国轰炸机轻描淡写的炸成了废铁。
因为发明出坦克进坑的战术，那位日本“名将”，也被永远列入了坦克战争史的史册，供后人去敬仰，发出由衷的赞叹……真他妈的傻逼啊！
而今天，穆斯坦法竟然也犯了同样让人目瞪口呆的错误。天知道他是不是特别崇拜希特勒，喜欢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最常用的坦克闪电战。他竟然下令，让十一辆T80坦克，直接以最大时速，对着中国军人防守的阵地，发起了势如奔马的狂猛冲锋。
没错，十一辆战斗全重，高达四十六吨的T80坦克，把发动机马力发挥到极限，带着隆隆辄响，并排在一起向前冲锋，带着整片大地都因此而微微颤抖，这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这种比千军万军集团冲锋更强烈十倍的压迫感，会让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面对死亡的恐惧，甚至会因此全身僵硬。
但是穆斯坦法今天面对的，是一批有着相同理想，有着相同的信念，而集结在一起的中国军人，一群到了海外，手挽手，心连心，不知道共同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早已经见惯了死亡，更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
看着那些嘶吼着，咆哮着，一边高速飞驰，一边发射炮弹的T80主战坦克，海青舞笑了，雷洪飞笑了，小狐狸周玉起笑了，他们对穆斯坦法这位未曾谋面的指挥官，做了一个相同的评价：笨蛋蠢材猪小弟！
每一个人都老老实实缩在散兵坑里，坦克冲击过来，气势是很惊人，但是他们这样的老兵都明白，就算是坦克从他们的头顶辄过，有单兵坑的保护，也不会把他们压成肉泥。在他们中间，有相当一部分人，更接受过类似于此的训练。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镇定。
到了这个时候，不需要再等到结束，他们就已经明白，这些坦克，还能撤出战场的，只怕没有几辆了。
用区区十一辆坦克，就想玩坦克大决战游戏，甚至不用步兵协同作战的人，已经不能再用外行来形容，而是彻底的白痴。要知道，T80坦克前半部分的装甲，是强得无懈可击，但是它的尾部，装甲却薄得可怜，不要说是用火箭筒或者是反坦克手雷，就算是用大口径机枪，也能直接射穿！
十五分钟后，只有两辆坦克，狼狈的逃出了战场，其余九辆，全部被人从后翼，用反坦克手雷直接炸毁。穆斯坦法再一次用自己，证明了外行指挥内行，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当第三天，穆斯坦法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不足，愿意虚心向身边那些雇佣兵队长请教时，海青舞他们的防线，已经在夜间被再次强化了。
只是一夜之间！
他们用战壕，把四百多个散兵坑，全部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以散兵坑为点，以战壕为线，以主基地为面的“点、线、面”三位一位防御体系。躲在这种防御体系里的中国军人，尤其是那些操作迫击炮和重机枪的火力小组，他们可以在射击一分钟后，就拆掉武器，沿着战壕迅速撤离，把敌人反击炮击甩在身后，然后再一个新的工事里，重新架起武器。
到了第四天，穆斯坦法接受教训，把所有迫击炮，还有榴弹炮都集中到一起，交由一名雇佣兵队长指挥。有内行指挥，那些该死的中国军人，再想开上几炮打上几枪就跑，肯定来不及了。
可是当太阳第四次从东方升起的时候，穆斯坦法再次傻眼了。
又是一晚上！
海青舞下令，用粗大的圆木，铺到双人散兵坑的上方，再用麻袋片和泥土层层覆盖，虽然太过仓促，从外表看起来过于粗犷，但是，经过这样的修整，那些双人散兵坑，赫然已经变成能够抵挡小口径迫击炮直接轰击的机枪碉堡！
而这些机枪碉堡前面，用泥土拍成的胸墙上面，竟然还非常别具美感的贴了一些金属片，如果狙击手想通过狙击镜，锁定碉堡里面的机枪手，就必须先承受这些金属片，反射阳光形成的刺眼光芒。
用迫击炮和枪榴弹轰击，肯定砸不开那些临时机枪碉堡的防护层，调集手中仅有的几门中型口径火炮，或者用坦克上的火炮去轰击……那些该死的，狡猾的中国军人，早就把武器拆掉，又跑到另外一个机枪碉堡里面去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展现在穆斯坦法面前的中国军人防线，都会出现一些变化，都会让他因此付出意外的代价。
如果不是双方的战力相差实在太大，如果不是每天都有新的雇佣兵部队，加入到他们的阵营当中，不但为他们注入新鲜血液，更间接的鼓舞了士气，穆斯坦法真不敢推想，双方这样恶战了两个月，最后的胜利者，还会不会是他！
但是不管怎么说，战争的天平，还是一点点，向穆斯坦法靠拢了。
海青舞的指挥能力再强，东方海燕里面的中国军人再训练有素，他们的土木工程再出色，这一切，仍然不能改变他们是一支孤军的现实。
打到今时今日，最巅峰状态时，成员数量已经超过七百五十人的东方海燕，还能继续参战的成员，连带受轻伤的都算上，已经不到一百人了。最重要的是，从两周前开始，他们只能在每天夜里，派人到战场上，从敌人的尸体中间寻找各种生存物资。他们的弹药用完了，药品用完了，食品吃完了，淡水也喝完了。
就是为了收集这些资源，他们在敌方狙击手的枪口下，额外付出了十六条人命的代价。
打到了这一步，相信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人都明白，他们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的地步！
“三天，我们最多还能守住三天！”
这，就是雷洪飞，拎着一只刚刚从战场上找到的水壶，大踏步走回指挥部，心里做出来的判断。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一章 血色流星（上）
东方海燕总指挥部，原身是一段来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军队建造出来的地下防空洞，别看已经有了六十多年的历史，但是德国人的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绝对不是中国那些不良房地商们的豆腐渣工程所能比拟的。虽然已经恶战了六十多天，在敌人歇斯底里的疯狂进攻下，不知道有多少发不同口径，不同型号的炮弹，落到了他们的头顶，但是没有一发，能够对里面人，造成实质性伤害，最多只是把防空洞暴露在地表的通风孔，全部炸塌或者堵塞。
就是因为通风不畅，再加上电源中断，排风设备和制冷设备变成一堆废铁，处于地下三十米深的指挥中心，已经热得像是一个蒸笼，在这样的环境中，就算是静静坐着，汗水都会止不住的从毛孔里渗出来。
由于防御工事够坚固，从战斗打响的第一天开始，地下指挥部，就成为抢救伤员的急救中心，在这种情况下，空气中更充斥着令人闻之欲呕的血腥气味。他们已经没有急救药品，没有麻醉剂，就连清洗伤口的清水都没有了，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医护人员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那些在战场上受到致命重创的士兵，陪在他们的身边，让他们在人生最后一段痛苦的旅程中，至少不会感到孤独。
“啊……”
在长长的回廊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孩痛彻心扉的凄厉哭嗥。
她是一个护士，在阳刚过盛，阴柔不足的军营世界里，她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洁白，美丽，却并不骄傲。她在自己的岗位上，不知道用自己的双手，替多少人处理过伤口，让他们摆脱了伤痛的困扰。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只是有过短短的接触，就沉迷于她甜美而不掺杂一丝作伪的笑容，还有她发自内心的温柔与体贴当中，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梦中情人。
“白衣天使”这个词，几乎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用这双救人无数的手，去杀人。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她杀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这一辈子喜欢得不了了的男朋友！她更更没有想到的是，她会当着他的面，慢慢将一把薄而锋利的手术刀，刺入了他的胸膛，刺破了他的心脏。
一个正常的人，心脏被刺穿后，还能活大约十秒钟。
就在这生命最后的十秒钟时间里，那个小腹中弹，身体里嵌入了二十多块弹片的男人，躺在一张毛毯上，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哭得痛彻心扉，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脸上更涌起一片苍白与绝望的女孩，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除了歉意，还是歉意。
炮弹震伤了他的脊椎，他明明神智清醒，却没有办法再挪动哪怕是区区一根手指，他甚至无法再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来，面对这千疮百孔的身体，在被抬进防空洞前，他已经清楚明白，自己就算能活下去，也会终身残废，一辈子与床为伍了。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好疼！
那些嵌入身体的弹片，有些已经卡到了骨缝里，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这些带着锋利边缘的弹片，就用轻微的角度，不断从内部切割着他的肌肉，将一股接着一股已经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送进他的大脑当中。
每呼吸一次，他就会受到一次剐刑，在这种情况下，他一次次痛得晕过去，又一次次疼得醒过来。他全身都在疼，他疼得不停发颤，就是因为这种颤抖，身体里的弹片切割得更厉害，他就会更疼。
面对这种最严酷的刑罚，面对注定已经再也没有一丝希望的未来，他眼睛里所有的坚强与不屈，一点点被瓦解，直至最后，只剩下一个如此卑微的请求……
杀了我吧！！！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防空洞里到处都是重伤垂死的伤员，到处都能听到痛苦的呻吟，能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能读懂他眼睛里痛苦与绝望的人，也只有他的女朋友！
痴痴地望着自己右手紧握的那把手术刀，再看看面前终于解脱了的男朋友，那个女孩子缓缓地侧过了头，她似乎有些不解，有些疑惑，再次打量了几眼，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痴痴的，傻傻的笑容。
她疯了！
但是残存的理智，却让她突然调转手中那把带血的手术刀，用一种犹如庖丁解牛般的顺畅，同样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当雷洪飞走到这一对恋人的身边时，借着蓄电池支撑起来的晕暗灯光，他看到了两具重叠在一起的尸体。
看着这两个年轻的男孩女孩脸上，那浓得几乎化不开的眼泪，鲜血与欢笑，雷洪飞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轻轻的咬紧了嘴唇。
这就是战争中的爱情，美丽，灿烂，但是结局往往短暂而凄厉。
如果，你不想品尝到这种滋味，那么请记住，当有一天，你必须握住手中的枪，走上战场的时候，千万不要对身边的异性，投入太多的感情。
雷洪飞终于走到了目的地，他下意识的低下头，在地板上蹭了蹭自己的脚底。虽然这么做，说白了只是掩耳盗铃，但是，他真的不想让海青舞因为他脚底沾到的鲜血，感受到更多的压力。
身为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在这六十天时间里，海青舞每天平均睡眠时间，几乎没有超过三小时。面对敌人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的猛攻，她并没有身先士卒，指挥部里面的那个沙盘，还有墙壁上那些大幅的军用地图，就是她的战场！
海青舞每天都在地图与沙盘间不断游走，几名作战参谋，根据战场上的战况，不断调整沙盘上的敌我攻势，每当海青舞霍然扭头，快步走到沙盘前时，熟悉她的人都明白，一场或出其不意，或推陈出新，或针锋相对，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斗，已经在她的脑海中形成，只需要在沙盘推演中通过验证，就会变成真实命令，让敌我双方，因此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海青舞下达的作战指令，总是能让部下用最少的代价，让敌人遭遇最惨痛的重创；她就像是一个胆大妄为，技术与运气并存的超级赌徒，在连续六十天的赌博中，奇迹般的一次次获得了胜利。
但是无论是敌人，还是海青舞都清楚的明白。她赌赢了，不过就是让身边的兄弟，多活上一天，而对方别看一直在输，但是只要反手赢上一次，就足以让她们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海青舞的指挥，愈发的小心翼翼，也愈发的放肆疯狂。
推开厚重的大门，在晕黄的灯光下，看着海青舞站在沙盘前，那个孤独而倔强的身影，雷洪飞的喉咙突然被什么给塞住了。如果可以选择，他真的会不顾一切的走上去，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抱住这个太过坚强，太过强势，太过优秀，却依然大厦将倾无力支撑的女人，让她知道，无论在什么时候，自己都会痴痴的守护在她的身后。
如果可以选择，雷洪飞希望能用自己的吻，抚平她紧皱的双眉，让她的双眼中，重新涣发出暗夜星辰般的神采，还有梦一样的飞扬与洒脱。如果可以选择，雷洪飞甚至希望，海青舞这样一个女人，从来都没有进入过第五特殊部队。
但是，雷洪飞什么也不能做。
像海青舞这样的女人，太认真，也太偏执，她的生命中，已经烙上了军人忠诚的印痕。她一辈子也不会朝秦暮楚，不会左右逢源，不是她学不会，而是她的内心世界实在太丰富，她的天空实在太广阔，她根本就不屑去学！
像她这样的女人，一旦动了心，一旦用了情，无论最终的结果是怎么样，都注定是一生一世。迟到的人，再优秀，再努力，也无法再叩开她的心防。
当雷洪飞终于看清楚海青舞这个人后，他把自己放到了海青舞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兄弟，最可信任的战友，这样的立场上。
“敌人停止进攻了？”
相处了八年时间，彼此之间实在是太过熟悉，根本不需要转头，仅凭对方推门时用的力量还有速度，与及他身上几枚手雷，轻轻碰撞发出的声响，海青舞就知道，是雷洪飞回来了。
“嗯！”
雷洪飞举起了手中的水壶，随着他轻晃，水壶里的液体，发出“沙沙”的轻响，“这是我从一个俄罗斯雇佣兵身上找到的战利品，是伏特加。”
海青舞轻轻皱起了眉头，在战场上饮酒，尤其是他们这些核心指挥官饮酒，是大忌中的大忌。但是看着雷洪飞那张布满硝烟，还带着一条醒目伤痕的脸，海青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部队中不能讲究亲疏有别，但是不可否认，他们这批从第五特殊部队中途休学出来的学员，才是最亲密，最铁杆，彼此相处最无拘无束的战友。在他们的眼里，海青舞永远是最可敬的大姐，所以无论他们在别人面前，如何的强势，在海青舞面前，他们表现得依然像是一群孩子。而雷洪飞这个从小就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家伙，更时不时拎出一瓶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好酒，找海青舞他们一起谈天说地，效法古人去煮酒论英雄。
到了今时今日，还敢拎着酒壶，找海青舞喝酒的人，加上雷洪飞，小狐狸周玉起在内，也只剩下三个人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二章 血色流星（中）
几名作战参谋，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悄悄走了出去。她们都看得出来，海青舞的体力与意志力，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太需要休息和放松了。
当最后一个走出指挥室的作战参谋，轻轻关闭指挥室用钢板和隔热层制成的大门时，外界所有纷纷扰扰的嘈杂，在一瞬间，似乎都离他们远去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只剩下了一盏散发着耀眼白光的气灯，外加两个朝夕相处的同学，战友，兄弟和朋友。
“伏特加从一开始，就是俄国生活在最低层的劳工和手工业者，才会去喝的劣酒，又辣又涩又呛，但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种酒最大的意义，并不是如何入口香醇，而是它拥有足够的粗犷与热情，能够让人的身体都几乎要燃烧起来，再无畏西伯利亚的寒流！”
雷洪飞搬过一只弹药箱，当着海青舞的面，把水壶里的烈酒，倒进了两个饭缸里，“如果说，中国的美酒，醇厚中透着绵绵然，可以称为酒中君子的话，伏特加这种来自北寒之地，张扬如火，坚忍如山的烈酒，就代表了酒中的战士！大姐，请！”
海青舞和雷洪飞一样，用最自然的动作，直接坐在地上。她什么也没有说，抓起饭缸猛然一扬头，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雷洪飞抓起水壶，在两个人面前的饭缸中，再次添满了烈酒，“大姐，你是我这一辈子，最敬佩的人，但是有些话，我在心里也憋了好久了，今天就当我这个小弟借酒发疯，放肆一回吧。”
海青舞倾过头，静静凝视着雷洪飞那张脸，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她喜欢看雷洪飞那一双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燃烧着不屈斗志的眼睛，雷洪飞把她当成了最敬佩的人，在她的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把雷洪飞，当成最可信赖的支撑？
“如果我站在大姐的位置上，我会直接脱离中国国籍，然后想方设法的成为英国公民。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会不惜重金，不停进行公益捐助，参加各种社交活动，为自己谋求资本，直至得到英国女皇的亲自召见。”
海青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拿起饭缸主动和雷洪飞对碰了一下后，两个人一起把饭缸里面的高度烈酒喝得涓滴不剩，用手背拭掉嘴角的酒汁，海青舞淡然道：“继续说。”
“一个拿着中国护照的人，想走出国门，都会受到诸多苛刻条件的制约。而拿着英国护照的人，到大多数国家，都可以直接免签证入境。如果一直呆在国内，这些早在五十年代，就加诸在我们身上的封锁线，似乎可以不必理会，但是现在我们身处海外，因此而受到的制约，就分外明显起来。”
雷洪飞伸手轻轻弹着面前的水壶，低声道：“在国内，我们天天听到的，都是中国在外交领域的进步，所见所闻，都是赞美之辞，但实际上，无论是俄罗斯，还是美国，或者是日本与韩国，做国民抽样调查或者电话采访时，他们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把中国视为潜在敌人。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态度与认知，我不想去长篇大论的分析，但是根据我的看法，想要扭转这种现状，仅仅靠一场奥运会是远远不够的，这需要我国政府，至少用二十年时间去内修素质，外塑德行，通过经济、文化、体育全方位交流，逐步让世界重新接受我们。”
说到这里，海青舞已经懂了。
二十年！
对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文明的民族来说，二十年，也许只是沧海一粟，但是对他们这些走出国门，在海外试图支撑起一片蓝天的人来说，却实在太漫长，太漫长了。他们都是小人物，他们再努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扭转世界对中国的看法，所以，他们还不如暂时放弃“中国人”的身份，在得到足够的便利后，再继续做着有利于祖国的事情。
虽然雷洪飞的建议，听起来像是在背宗弃祖，更可能招惹一些卫道士的口诛舌伐，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必须面对现实，曲线迂回，却依然初衷不改的好办法！
“我们每一个人，抱着相同的目标，从五湖四海聚集到一起，我们拥有其他雇佣兵组织所未有的理想与宗旨，所以我们这批人，才能在大姐您的带领下，传奇般的迅速崛起，成为雇佣兵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可是大姐您想过没有，我们只招收中国退伍军人，我们整个组织，包括杂工和基层技术工人在内，都是中国人，在旁人的眼里看来，我们就是中国军队的一个延伸？而我们四处转战，会不会已经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诠释成中国政府的海外军事行动？！”
海青舞第三次和雷洪飞一起饮尽了饭缸里的烈酒，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可是在内心深处，她却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纵观人类军事史，历朝历代都可谓名将辈出，但是能够载入战争史册的女人，却少之又少，要不然，区区一个花木兰，也不会被中国人传唱了近千年，到现在依然乐此不疲。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并不是女人的体质比男人弱，不适合古战场上那种短兵相接的最直接体力对抗，而是因为女人的性格太细腻，她们的天性就是“保护”，所以在她们的生命中，有太多、太多不能割舍的东西，而这些感情，往往会成为她们在军事舞台上最大的绊索。
而男人，他们的天性就是冒险，甚至是破坏。他们中间最出色的领袖，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在面临生与死的抉择时，男人追求胜利的天性，会让他们当机立断，纵然壮士断腕弃车保帅也在所不惜。
虽然海青舞够强势，但是相对比之下，她必须承认，从天性的角度来看，她真的没有雷洪飞狠，更没有雷洪飞绝！
“如果我站在大姐您的位置上，我还会打开大门，损毁收其他国家的雇佣兵。我们可以看不起那些人有奶就是娘，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处事原则，但是我们必须承认，他们的战斗力绝不容轻视，最重要的是，我们根本没有必要，把自己摆到和他们敌对的立场上。”
雷洪飞盯着海青舞的眼睛，在他的脸上，突然扬起了一个奇怪到极点的表情，他一字一顿地道：“要知道，中国的哲学就是，海纳百川，有容为大！”
海青舞用力摇着头，因为她发现，不知道为什么，眼前雷洪飞的身影，竟然变得模糊了。她已经很努力去听，但是就连雷洪飞的声音，都变得飘渺起来。
“难道是我喝醉了？”
这个想法刚刚从脑海中扬起，海青舞就用力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没错，伏特加的确是高纯度的烈酒，很容易醉人，但是别忘了，她可是第五特殊部队的海青舞，如果仅仅是喝了半斤烈酒，就失去了控制，她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就连李向商校长都另眼相看的女中英雄！
“雷洪飞，你……”
海青舞拼尽全力，依然可以勉强保持住意识最后的清醒，可是她的身体却再也不听自己的指令了，就连她脱口而出的喝斥，也半途戛然而止。
在海青舞的注视下，雷洪飞脸上的神色依旧坦然，“没错，我在酒里加入了麻醉剂，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三年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一批，以保证药效的麻醉剂。大姐你虽然在学校里接受过抗药性训练，但是这一段时间，你真的太累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意志上，你的抵抗力，都降到了历史最低点。事实上，你到现在，仍然能保持清醒，仍然可以坐在我的面前没有倒下，已经可以说是一种骄人的奇迹了。”
当着海青舞的面，雷洪飞一仰脖子，把酒壶里剩下的所有烈酒，都灌进了自己的喉咙里。然后他重重把水壶砸到弹药箱上，站起来一伸手，就把海青舞拦腰抱了起来。
如果换成一个正常的女人，面对这一切，一定会慌乱起来，一定会认为，眼前这个喝得脸皮涨红，随着一呼一吸，嘴里都喷出浓重酒精气息的男人，会侵犯自己。
但是海青舞没有，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雷洪飞，用一种近乎旁观者的态度，去打量雷洪飞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你在自己身体里植入了一颗威力强大的炸弹，但是我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对付你，当然也有把它拆除的办法，至少，如果我真的想要侵犯你的话，在得手前，能让你无法引爆它！”
听着雷洪飞的话，海青舞依然脸色平静，她到了这个时候，甚至还能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雷洪飞。
“我做了这么多看起来对你不利的事情，甚至已经威胁到你最看中的贞节，可是你竟然……还在无条件的信任着我，相信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的你的事情，相信我现在仍然是你最可信赖的兄弟？！”
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雷洪飞笑了，他笑得张狂，更笑得洒脱，“真是好精彩的自信，好精彩的人生，好精彩的女人！！！”
说完这些话，雷洪飞竟然就这样双手抱着海青舞，大踏步走到了指挥室的门前，他用自己的脚尖，挑开了沉重的大门，当雷洪飞用这种动作，抱着在东方海燕雇佣兵团，最高指挥官，走到了外面的长廊上时，无论在内心深处，对现状做了多少次推测，海青舞的眼睛仍然忍不住瞪大了。
小狐狸周玉起，铁牛，这两个和海青舞同时离开第五特殊部队的嫡系成员，就静静地站在指挥室外面。只要看看他们两个人和雷洪飞之间的眼神交流，海青舞就清楚的明白，这一次雷洪飞以下犯上的行为，竟然是他们三个人合谋的。
“不是我们三个。”雷洪飞竟然猜到了海青舞的内心想法，他低下头，在海青舞的耳边，低声道：“这是三年前，我们所有来自第五特殊部队的成员，共同做出的决定。”
“雷洪飞叔叔，妈妈怎么了，你为什么抱着她？”
铁牛手里紧紧拉着一个看起来大约有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的面容和海青舞竟然有七成相似，虽然还年幼，但是脸上却已经隐隐显出了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稚气却性感的嘴唇，微微斜挑的眉毛，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女人看到他，都发出一声惊叹……这个小家伙，不出十年，就会成为一个颠倒众生的“尤物”！
最吸引人的，大概还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就犹如喜马拉雅山上的蓝天般，清澈得幽然，静静的反射着周围的一切。只要看到这一双眼睛，雷洪飞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十四年前，那个从来没有吸过烟，从来没有喝过酒，看起来像兔子一样胆小懦弱，到了关键的时候，却敢为了他和第五特殊部队教官拼命的结拜兄弟。
所以雷洪飞从来不会倚老卖老的对着面前这个小男孩，摆出“大人”的面孔，更不会随口编上一个谎言去搪塞，面对孩子的问题，他只是淡然道：“小风，跟我们一起来。”
说完这些话，雷洪飞转过身，抱着海青舞，头也不回的大踏步走向了地下防空洞的另一端。
海青舞他们得到的这间地下防空洞，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经遭遇盟军重磅炸弹的轰击，尾部被炸塌了一部分。海青舞他们在占领了这个地下防空洞，并以它为主体，构建起地下指挥中心后，对倒塌的防空洞，进行过一次清理和加固。
走进一间倒塌了一半的地下室中，不用雷洪飞下令，小狐狸周玉起和铁牛，就抓起铲子，迅速挖开上面的一层浮土，直到一个经过技术伪装的门，暴露在他们所有人面前。
小狐狸周玉起第一个走进了暗道，雷洪飞紧跟着走了进来，而铁牛拉着孩子，走在了最后面。
借着小狐狸周玉起手中照明电棒发出来的蓝色光芒，海青舞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就连她这个最高指挥官都不知道，在这个地下指挥中心，竟然还有这样一条暗道。
走了一个“U”型弯后，雷洪飞他们又拐回了正途，当小狐狸周玉起打开了墙壁上一盏用电池为能源的电灯时，四周突然变得明亮而宽敞起来。
出现在海青舞面前的，竟然是总面积超过四十平米，经过反复加固的地下空间。雷洪飞他们，竟然背着海青舞，利用她经常出去执行任务的机会，把防空洞后面被炸塌的部分，重新挖了出来，却依然保留了前面塌陷的阻碍。
“省着点喝的话，这里面的水，足够你和小风用上六十天。食物有压缩饼干，罐头，俄罗斯熏肉，对了，还有少量的伏特加。”
雷洪飞把海青舞轻轻放到了一张单人行军床上，他指着室内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种物资，逐一为海青舞介绍：“我们在这里准备了大量制氧板，还有四只便携式氧气瓶，就算是在完全封闭与外界中断空气流通的情况下，氧气也能够支持两个月。至于墙上的灯，是最节能的氙气灯，八节干电池，就能使用一百二十小时，我一共为你准备了三百枚干电池。还有，那只书架上，放了几十本小说，你要无聊的话，可以看小说来打发时间。”
海青舞静静地望着雷洪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渗出了她的眼睛，在她的脸上，缓缓划出了两道细细的泪痕。
一个鲜为人知的密室，足够的食品和淡水，甚至还有伏特加，干电池为能源的照明灯，几十本小说，甚至就连解手用的洗手间，雷洪飞他们都提前挖出来一个，并在里面洒入了大量石灰驱除臭味。
这一切的一切，他们当然是蓄谋已久。他们分明就是想把海青舞藏在这里，让她在这场注定必败必亡的战争中，能够继续活下去！
看着那一桶桶淡水，看着那一箱箱食物，海青舞真的想笑，她更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着这些最亲密的兄弟放声痛哭。最惨烈的战争打了这么久，他们早已经断水断粮，包括雷洪飞在内，每天都必须利用晚间，从敌人的尸体上面去寻找各种生存物资。
他们难道不渴吗？他们难道不饿吗？他们难道真的就不怕死吗？！
海青舞真的无法想像，究竟是什么样的意志，让他们明明知道，这间密室里，有大量的清水和食物，还能坚持着没有回头，任由他们的嘴唇因为过度缺水而干裂，任由他们原本顶天立地的身体，因为饥饿缺乏营养，失去了原本的活力与健康。
他们这样的忍耐，他们这样的坚持，分明就是想要把最后的希望，全部留给他们最尊敬的大姐，海青舞啊！
看到此情此景，感受着生离死别那种痛彻心扉的痛，海青舞不能不哭。
感受着兄弟们对自己最无私的关爱，看着他们用生命堆砌起来，用强制的方法，硬塞到时自己怀里的希望，感受着他们彼此之间，这没有血缘的牵绊，却比血缘更亲密百倍千倍万倍的牵绊，海青舞她不能不哭！
“妈妈，你怎么哭了？”
铁牛把一块压缩饼干，递到了那个被雷洪飞称为“小风”的男孩手里，小风只啃了两口，就看到了海青舞脸上的泪痕，他走到海青舞的面前，把那块带着他牙印的饼干，送到了海青舞的嘴前，“小风这几天饿极了，也曾经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妈妈你要是比小风更饿的话，就先吃了这块饼干吧。”
说到这里，小风轻轻咋着舌头，回味着饼干里奶油的香味与甘甜，他不由再次咽了一口口水，望着海青舞，小心翼翼地道：“要不然，我们两个把它分开吃了吧。吃了它，妈妈就不那么饿了，就不许再一个人偷偷的哭！”
眼泪，一波接着一波，从海青舞的眼睛里不停疯狂涌出。她何其有幸，应该拥有了这样一批兄弟，可是今天，因为她在战略层次上的失误，他们东方海燕已经面临灭顶之灾，她所有的兄弟，现在做的一切，分明就是要用他们的尸体，为她支撑起最后一道屏障！
眼看着这些兄弟，就要带着寒风萧萧易水寒的气息，走向他们人生中也许最后一场战斗，却把生存的希望留给了她和她最心爱的儿子，她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只能像一个最普通的女人一样，无助的，悲伤的，却又快乐的流着眼泪。
“小风，你过来。”
雷洪飞蹲在了小风的面前，他拔出了自己随身佩带的那支M9自卫手枪，“我记得，你已经向我要了好几次这支枪了。”
“不是好几次，”小风的记忆力，和十四年前，某一个能死记硬背下五万字野战生存手册的小家伙，有着一拼：“是十一次！”
“小风已经七岁半了。”雷洪飞望着从四岁半开始，每天就跟在他们这些职业军人屁股后面练习长跑，五岁就开始学习特种部队战场格杀术，虽然到现在为止，依然什么也没有学会，但是却拥有远超同龄人强健体魄的小风，沉声道：“我可以把这支枪送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如果我们不在了，你要用我送你的枪，保护好你的妈妈！”
望着雷洪飞手中那支沉甸甸的手枪，小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彩，他拼命连连点头。
雷洪飞解下身上的枪套，竟然把枪套连带手枪，真的一起系到了小风的身上，“男人说过的话，就是钉到木板上的钉子，绝无悔改！尤其是你，小风，别忘了，你的父亲，是我的结拜兄弟风影楼！”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
雷洪飞再次次深深地看了海青舞一眼，他看得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仔细，仿佛想要用这最后一眼，把海青舞这个人，深深嵌刻进他的灵魂深入，生生世世永不磨灭一般。在这最后一眼中，他再也没有掩饰自己对海青舞的好感，再也没有掩饰自己目光中，那炽热的温度，与带着穿透力的欲望。
他的童年太过坎坷，国家的尊严，民族的未来，对他雷洪飞来说，都是扯淡，都是一种太过奢侈的追求，他愿意这么做，肯这么做，唯一的理由，就是想要保护海青舞！
而海青舞，同样的，又怎么可能忘记雷洪飞最后在她的耳边，留下的话：“这里有一条没有挖通的暗道，等到确定敌人已经全部撤退后，你可以用我们留下的工具，把暗道打通，带着小风逃出生天。如果你还记挂着我们这些兄弟的好，念着我们的情，求求你，以一个普通女人的身份继续活下去吧，千万……不要为我们报仇啊！”
“轰！！！”
在地道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轰响，雷洪飞他们离开这间密室后，用早已经准备好的炸药，炸塌了他们来的时候，经过的路。他们真的和海青舞，彻底隔绝了。
小风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不，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匹狼！一匹面对危险，会直接露出自己最锋利獠牙，随时不惜舍身一战的狼！因为听到爆炸声，他做的第一个动作，竟然就是直接拔出了雷洪飞刚刚送他的手枪，用两只手一起握住对他而言，还显得过于沉重的枪，瞪着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睛，死死望着飞尘扬起的方向。
“我的兄弟在拼命，在面对死亡，可是我，却只能静静地躺在这儿，甚至要让我只有七岁半大的儿子，拿着枪去保护我，这对一个军人而言……是何等的屈辱与无助啊！”
雷洪飞当然不可能再听到海青舞的心声，望着面前那堆废墟，如释重负的微笑，与淡淡的晶莹，同时在他的脸上和眼睛里绽放。
“别了，海青舞，一个如此强大得让我尊敬，让我心动的女人，我就算到最后，都没有敢，也不忍，在你的唇上留下一个吻，去品尝一下属于你的味道。我真的没有想到，十二岁就和女人上过床，可谓是万点花丛过的我，真的动了心，真的用了情，竟然会变成柳下惠那个超级大太监！”
“别了，海青舞，一个如此精彩的女人！”
“别了，海青舞，一个我愿意为你生，为你死的女人！”
“别了，我已经可以无怨无悔的人生！”
挥手狠狠甩掉自己眼角已经聚集在一起，马上就要落下来的泪珠，雷洪飞霍然回头，嘶声喝道：“兄弟们，走啊，和我一起让那些自以为稳操胜券的乌龟儿子王八蛋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正在试图为敌，正在试图对抗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又拥有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紧紧跟在雷洪飞身后的小狐狸周玉起，还有比他们两个人年龄都大上几岁，和海青舞同一届的铁牛，同时放声狂喝：“是！”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三章 血色流星（下）
走到一个房门前时，雷洪飞突然停下了脚步，“小狐狸，铁牛，你们去召集所有还能拿得起枪，敢参战的人，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先处理一下。”
目送着小狐狸周玉起和铁牛消失在地下长廊的另一端，雷洪飞礼貌地敲了敲门，但是不等对方回应，他就立刻推门而入。
面对雷洪飞这样一个不速之客，房间里的人明显吓了一大跳，可是当她借着晕黄的烛光，终于看清楚雷洪飞的脸后，她如释重负的长长吁出胸口的一口闷气，而灿烂如花的笑容，转眼间就已经在她的脸上绽放，就连她的声音，都变得欢快而略带惊喜起来：“雷洪飞大哥，你怎么来了？”
不等雷洪飞回答，她就扭开水壶，在一只杯子里面倒入了一点清水，并把它小心翼翼的捧到雷洪飞面前。
雷洪飞望着杯子里的水，它们少得只能勉强覆盖住杯底，但是相信任何一个人，都能明白它们的意义。要知道，从战斗一开始，他们就开始全员定量配给，尤其是淡水，绝大多数都用到了给伤员清洁伤口上。对于每天都处于最干渴状态的东方海燕成员来说，可以直接饮用的淡水，它的价值已经比同体积的黄金更贵重！
“在今天晚上，我会带领所有还能动，还有勇气作战的兄弟，连夜突袭，在敌人的包围圈中凿出一个缺口！”
雷洪飞并没有伸手，去接住女孩递到他面前的水杯，他静静望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干净，皮肤犹如牛奶般洁白而细腻的面孔，还有那一双因为自己突然造访，而变得灿烂夺目起来的晶莹双眼，他的声音，却平静得令人心里发寒：“我想，现在我们对面敌人的最高指挥官，大概已经通过类似于老鼠之类的小动物，收到我们决定拼死坚守，甚至已经在整个防空洞内布置炸药，就等着最后防线失守，就引爆炸药，带着冲进来的敌人一起同归于尽的……假情报了吧？”
女孩子的身体猛然哆嗦了一下，在她几乎失声惊叫的注视中，她一直小心翼翼捧住的水杯，竟然失手摔落了。
面对这种绝对意外，雷洪飞几乎在她失手摔落杯子的同时，就迅速弯腰，右手闪电般探出，那只水杯只在空中仅仅滑落出一尺距离，就被雷洪飞用轻描淡写的动作，直接“接”到手中，甚至就连里面的水，都没有洒出来一滴。
她虽然不停告诉自己，必须要保持冷静，脸上甚至还勉强挂着笑容，但是她刚才猝不及防的心惊肉跳，还有眼睛里的慌乱，又怎么可能逃过雷洪飞那一双有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雷洪飞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战斗一开始，他就确定，在东方海燕内部，一定出现了奸细，否则的话，就算是敌人以十倍兵力，对他们发起意外突袭，他们也不应该输得这么惨，败得这么狠。现在他终于把这个内奸挖了出来，而在同时，可能威胁到海青舞安全的最后一丝隐患，也被他排除了。
只是，雷洪飞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内奸，竟然是她！
“你爸用重金雇佣东方海燕，希望我们能把失踪两个多月，很可能已经被拐卖到海外的你，送回他的面前……我们把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虽然一开始就怀疑到你的身上，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敢完全确定，赵梦儿，真的是你！”
出卖了“东方海燕”，把所有人推到死亡边缘的内奸，竟然就是赵梦儿！
看着她这张因为恐惧，而不停颤抖，却依然美丽得让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为之心动的脸，雷洪飞低叹道：“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雷洪飞是真的不明白。
在几个月前，是雷洪飞和对全世界色情服务行业，都有着“专家级”精通，所以总是能把被拐卖到海外女孩找回来的雷公，一起连续追踪了四周时间，才终于在巴黎九区和十八区的交界处的皮加尔广场，找到了赵梦儿的线索。
皮加尔广场，可以说是巴黎最大的红灯区，这里鱼龙混杂黑帮林立，在近两百年来，一直“繁荣娼盛”，到处都是色情影像店，脱衣舞厅，和成人商店。在霓虹灯闪烁下，站在透明玻璃窗后面的女人，扭动着身体，不时向过往的汽车司机和路人抛着媚眼，只要有人停下汽车，立刻就会有娼妓钻进车，和对方去讨价还价的拉生意。
赵梦儿被带到房间后，她甚至连房间里的两个男人究竟长得是什么样子都没有仔细看清楚，更没有问他们是轮流上，还是一起上，或者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脱衣服。
在色情服务行业打滚了十几年的雷公，轻轻打了一声口哨，低声道：“看来这些家伙们，调教得不错嘛！啧啧……这丫头的身材，还有这皮肤……”
雷洪飞不动声色的轻轻倾晲了雷公一眼，没有瞪起眼珠子，没有扬起有力的拳头，但是和雷洪飞相处了四周，对他的为人处事，已经摸得一清二楚的雷公，却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脖子，摸着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我错了。”
不再理会雷公，雷洪飞走上去，按住了赵梦儿已经要把内裤连带皮制短裙都一起脱下来的双手。在这样近的距离，雷洪飞深深望着这个在一周前，刚刚过了她十八岁生日的年轻女孩。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脸部表情呆滞而麻木，扑了厚厚一层脂粉，仿佛就算是用一根针去刺，也不会感到痛的人，就是相片中，那个带着年少轻狂的洒脱与神采飞扬，更有着几分倔强与慧黠的女孩。
雷洪飞的目光，落到了赵梦儿脖子上，在那里有一个烟头烫出来的伤疤，不用问，这是一些有变态心理的客人，嫌她的反应不够强烈，而做出的身体伤害。
雷洪飞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赵梦儿的身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怜悯与同情。当他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告诉她，要带她回家的时候，赵梦儿痴痴傻傻地站在他的面前整整一分钟，豆粒大小的眼泪，才缓缓从她的眼睛里渗出来。
直到眼泪像开匣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冲掉了她眼睛周围蓝色的眼影，冲掉了她脸上那一层厚厚的脂粉，雷洪飞才在眼前这个扑进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孩身上，找到了她曾经的美丽。
为了生存，十二岁就开始出卖自己身体的雷洪飞，真的太明白，赵梦儿内心深处的伤痕了，所以他轻轻拍打着赵梦儿肩膀，安慰她的动作，也随之更温柔了。
像世界上其它城市一样，这里的妓女绝大多数都是由皮条客控制，甚至根本没有任何人身自由，她们卖身赚到的钱，绝大多数都会被拿走。雷公虽然能凭他的“专业”敏锐嗅觉，找到赵梦儿的线索，但是想要把她完整无缺的带出这片欲望与犯罪并存的世界，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雷洪飞当时伸手抱着赵梦儿，大踏步走到了外面，他的动作和表情，立刻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面对十几个从不同角度缓缓包抄上来，眼睛里闪动着警告光芒的男人，雷洪飞继续用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赵梦儿的肩膀，用他的镇定，安抚着赵梦儿已经脆弱得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的心灵，在众敌环伺下，他挺起了胸膛，带着一个男人绝对骄傲与自信，放声喝道：“我是雷洪飞，东方海燕的雷洪飞！”
四周围上来的人，身体全部都僵住了。他们不是军人，但是在他们这个行业中，总要学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必须清楚地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些人他们可以碰，有哪些人，绝对不能招惹！
雷洪飞，不但是东方海燕的行动组最高指挥官，更是东方海燕和其他组织进行联络的负责人。雷洪飞的信条就是对朋友要义，对女人要爱，对老板要忠，至于敌人，那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谁要是敢站在我的尾巴上，我就把他的整条大腿一起斩断！
雷洪飞的名气，随着东方海燕的发展，而与日俱增，在执行任务时，和当地黑帮产生磨擦，转手就把对方彻底全歼的战例，更是一波接着一波。虽然人人都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又有谁愿意因为区区一个女人，和雷洪飞这种杀人不眨眼，全世界乱窜的职业军人为敌？！
缩在雷洪飞怀里，连头都不敢抬的赵梦儿，感受着雷洪飞身上那股强烈到极限的横行霸道，感受着一个男人用力量与自信支撑起来的完美骄傲，嗅着他身上，那股充满男性阳刚的气息，在她的内心深处，突然有了一种只想永远躲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不必理会外界风风雨雨的痴迷。
雷洪飞唱过了白脸，最后还是雷公出面，摆出大家和气生财的面孔，和对方谈判，用最起码没有让对方亏本的价格，把赵梦儿买了出来。
雷洪飞和雷公，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最后终于完成了这个任务，把赵梦儿完好无损的带回了他们在南非的指挥部，可是就在他们准备派人把赵梦儿送回中国时，却遭到了赵梦儿的拼死反抗。
刚刚经历了人生最悲惨一页，失去了骄傲，失去了一个女人最看重的贞操，灵魂已经千疮百孔的她，没有一段长时间的休养与自我恢复，根本不愿意回去，面对那个为了救她，已经倾尽全力的父亲。
要知道，有时候亲人的眼泪和关切，也会让人更加受伤。
“没错，是你们把我救了出来，甚至还允许我留在了指挥部，我是应该感恩戴德，甘愿为牛为马，我是应该天天烧高香，为他们竖上几块长安牌位才对！”
看着雷洪飞眼睛里的失望，被迫再次回忆起那一段不堪回首的人生，赵梦儿的脸色在瞬间就变得一片惨白，她伸出不停发颤的手指，指着雷洪飞嘶声叫道：“你们对我真不错啊！你们是没有在我的面前说什么，对我也客客气气，看起来似乎是礼遇有加，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们看我的眼神中，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与优越感，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我，我不干净了，我在短短几个月中，不但失去了贞操，更被两百八十二个男人玩弄过？”
所有的伪装都消失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扯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任何顾忌的赵梦儿，继续哭叫道：“就连给你们烧饭煮菜的那个老女人，都可以用她的鼻孔对着我，你们谁也看不起我，如果不是我爸有钱，如果不是你们想要巴结我爸，你们早就把我踢出去，让我自生自灭了，又怎么还会摆出一副恶心的悲天悯人面孔？！”
雷洪飞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突然走前一步，伸手他犹如钢钳一样有力的右手，捏住赵梦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放声暴喝道：“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手真的好有力！
赵梦儿痛得不停倒吸着气，她一开始还在用力的挣扎，可是当她听到雷洪飞的暴喝，下意识地抬起头时，她整个人猛的呆住了。
如果说，一开始雷洪飞虽然已经把赵梦儿列入“奸细”的范畴，却因为她的经历，更因为清楚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赖甚至是依恋，而对赵梦儿下意识的保留了一份男人天性中的包容的话，现在他的眼睛里，已经再也找不到哪怕是一丝温度。
敌人，现在的雷洪飞，已经把她当成了敌人！
这个如此鲜明的认知，让赵梦儿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间都消失了。
“你爸有钱，我们想巴结你爸，所以才会接纳你，包容你？！”
雷洪飞的声音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更隐隐透着一种近乎悲哀的愤懑，“我的姥爷，是一个曾经手握军权的中将军长，虽然现在他年纪大了，已经退伍，但是他老人家桃李满天下，无论做什么，只要说一句话，就有人争着抢着去效劳。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个据说还是市人大代表的老爸，和我的姥爷相比，谁更有权力？”
不等赵梦儿回答，雷洪飞继续道：“在东方海燕，除了雷公，你最看不上，不喜欢的就是小狐狸周玉起。你一直认为，他太小气，太见钱眼开，他对金钱的态度，和你把金钱看做粪土的豪迈，实在太不搭边了。我想在你的心里，大概以为，周玉起就是来自一个边远山区，小时候连窝窝头都吃不饱，十岁了还得穿开裆裤的土包子，所以才会对钱，有这种近乎变态的执着吧？”
赵梦儿瞪大了双眼，雷洪飞的眼光很毒，竟然真的一语道破了她对小狐狸周玉起的看法。
“让我告诉你，小狐狸周玉起的老爸，在中国的总资产，只能勉强排进前五十位，但是，他却在德国收购了两家濒临倒闭的汽车制造厂，在英国收购了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在美国收购了五家软件公司，在日本建立了二十三座百大规模百货超市。自己的老爸到底有多少钱，有多少总资产，收购了多少公司，做了多少个行业，就连周玉起这个唯一的儿子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在拉斯维加斯赌城，他的老爸有私人专用VIP客房！我高高在上的赵梦儿大小姐，能不能请你告诉我，究竟是周玉起的老爸有钱，还是你那个只是在一个城市里小有名气，这一辈子也不会有更大成就的老爹有钱？！”
赵梦儿不停眨着眼睛，那个发现有人吃饭偷偷把吃剩的馒头，丢进泔水缸里（就是赵梦儿），都会急得跳起脚来，和他们大谈什么艰苦朴素，什么勤俭节约是个宝的超级抠门加财迷，竟然拥有如此可观的身世背景？！
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背景，又何必跑到海外，和一群雇佣兵混在一起？！
“还有海青舞大姐！”雷洪飞咬着牙齿，道：“你只需要记住，她的爷爷、奶奶、姥爷、姥姥的骨灰，都被贡奉放在八宝山，就算是到现在，只要逢年过节，国家高层领导仍然会去轮流拜访，就足够了！”
赵梦儿现在，已经连眨眼睛的本能都忘记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最自傲的身世，在东方海燕这群人的眼里看来，真的什么也不是。最早一批和海青舞走出国门的兄弟，他们的身世背景，随便拿出任何一个，都要比赵梦儿老爹那个用钱买来的市人大代表，要强势百倍！
“不懂了是吗，你这种人，当然不会懂我们为什么放着二世祖的生活不过，却跑到了这里找死！”
雷洪飞把赵梦儿拖到了她钉到墙壁上的那面镜子前方，“看到了没有，人与人相处，就是一面镜子，你对着别人笑，别人就会对你笑，你对着别人怒，别人也不会给你好脸色！而你，无论别人怎么对你好，你都先在对方身上，贴了一个‘巴结’的标签，你自私自利，理直气壮的以为，整个世界就应该因为你而旋转，甚至会因为别人不配合你的自私，而产生怪怨。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会一辈子试图追求更多的感情，渴望获得更多的关怀，最终却只能是一场空！因为你不懂，更不配！！！”
雷洪飞一松手，失去支撑力量的赵梦儿，整个人就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板上。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已经失去了灵魂的女孩，雷洪飞摇了摇头，就在他伸手拉开房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赵梦儿不停颤抖的声音：“你既然知道是我出卖了东方海燕，让你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为什么……不杀了我？”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敌人指挥官来说，你都没有用了。你何以选择今天夜里，跟着我们其中一队去突围，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看看对面的敌方指挥官，发现因为你的情报错误，而付出惨痛代价后，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你这样一个已经没有剩余价值的叛变者。对了，我要提醒你，最好给自己准备一把刀，如果你没力气再跑，或者受伤了，最好直接用它刺死自己，否则的话，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在巴黎面对的一切，还算是好的。至少，那些人还会想着留住你的命！”
听着雷洪飞最后的叮嘱，面对最真实不过的死亡威胁，不知道是哪来的力量，赵梦儿突然跳了起来，拼尽全力死死抓住了雷洪飞的上衣，“求求你，带上我吧，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啊！让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重新生活，让我当你最听话最乖巧的妻子，好吗？”
她……终于彻底说出心里的实话了！
只有东方海燕的人，知道赵梦儿在巴黎曾经的一切。如果东方海燕全军覆没，她可以一辈子不去欧洲，自然可以用这种方法，把自己最悲惨，最不容外人道的经历带过去，继续当她的千金大小姐，继续理直气壮的对着她的老爸撒娇，继续骄傲得不可理喻。
她喜欢雷洪飞，她真的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雷洪飞一手抱着她，安慰着她，面对十几名围上来的打手和保镖时，放声喝出“我是雷洪飞”时，那种虽千万人吾独矣的霸气与张扬。面对这样一个太过强势，太过完美，太过让女人为之目眩神迷的男人，她真的愿意收起自己的骄傲，去做一个听话的小女人。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雷洪飞所有的目光，所有的专注，甚至他全部的心灵，都在为一个叫海青舞的女人而痴痴转动。这个女人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是她的美丽，她的智慧，她的统率魅力，她的上下一心，她的强势，她的坚强，她的自信，却让赵梦儿感到自惭形秽。
当毁灭眼前一切的种子，还没有在赵梦儿的心里发芽时，远在万里之外的金择喜，就敏锐的捕捉到东方海燕看似无懈可击的内部，因为赵梦儿的入住，而出现的漏洞。也是通过金择喜的手，赵梦儿才和敌对方的指挥官，建立了联系。
看明白了一切，想通了所有的关节，雷洪飞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他只是用缓慢的动作，脱掉了被赵梦儿死死抓住的上衣，“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在同时，也把赵梦儿无助与悔恨的哭泣声，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嗅着空气中，那浓重得再也无法化开的血腥气息，听着黑暗中隐隐传来的痛苦呻吟，雷洪飞缓缓挺直了自己的身体。
海青舞已经被他藏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密室里，他已经把组织内部的奸细找了出来，他这位东方海燕雇佣兵部队现任最高指挥官，已经再无后顾之忧，终于可以放手一战了。
在防空洞的左翼，雷洪飞他们用了半年时间，又扩建出一个物资补给库。随着战斗不断推延，这座占地几百平方米的物资补给库，里面的东西已经几乎被全部搬空，周玉起他们，就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了这个仓库里面。
几十支蜡烛和几盏气灯，分布在仓库各个角落，勉强照亮了这片空间。雷洪飞走到了用弹药箱叠成的讲演台上，望眼望去，台下到处都是写满疲倦与麻木，就连斗志，似乎也随着体力，正在一点点流失的脸。
他们已经累了。
仗打了这么久，他们白天要和十倍于己，又拥有战斗机，火炮和坦克的强敌交锋，拼命打退他们一次又一次进攻；他们好不容易支持到晚上，却又要和干渴、饥饿、疼痛，失去战友的悲伤进行对抗，他们整整战斗了六十天，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累？！
雷洪飞在两天前，曾经亲眼看到一个刚刚加入东方海燕不久，还没有过战斗经验，就被迫参加了这场旷日持久拉锯战的士兵，在战场上明明知道对面有敌人的狙击手，还是抬高了身体，直至被敌方狙击手的一发子弹，直接命中了头部。
在战场上太累，太疲倦，又看不到希望的人，一旦心理承受力超过极限，就会产生自暴自弃，甚至是通过阵亡，来结束这一切的想法。到了战场上，就算是有人在近距离对他们开枪，他们甚至都懒得反抗。就是因为这样，打过惨烈战斗的部队，必须撤出战场进行修整，直到成员的斗志和精神，又恢复到水平状态，才能再把他们投入战场。
可是现在的东方海燕，根本没有办法撤出战场，他们所有人，当然更不可能得到适当的修整。看看台下的人，除了身经百战的老兵，依然可以保持必要的冷静与沉着外，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精神意志竟然都达到了危险的边缘。
雷洪飞没有喊什么口号，更没有说什么激励人心的演讲。那些东西，在双方部队精神饱满，即将投入战场时，说出来是具有很强的煽动性，可是到了现在，说得再多……没用！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雷洪飞竟然用最舒服的动作，直接坐到了弹药箱上。“大家都打到这个份上，也许连明天的太阳都无法再看到，大话，套话，装逼扯淡的话，就少说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加入东方海燕，当一个钻进风箱里，两头受气的雇佣兵？嗯，小狐狸，你这个后勤部长就做个表率作用，先和大家说说吧。”
“我啊？”
被雷洪飞当众点名，周玉起这条钻进母鸡窝里的小狐狸，难得的脸红起来，“我当年听到雷洪飞大哥和海青舞大姐，两个人合计着，想要联手闯荡出一番事业，我怎么也得死死拽住他们，来个两人得道，狐狸升天，说不定最后的成就，能比我那个老爷子还大。等我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身在贼船，迷途难返了。”
发现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态度不善，小狐狸周玉起立刻补了几句真心话：“不过很快，我就喜欢上了后勤部长的这个工作。你们在前面冲锋陷阵，我在后面打扫战场，嘿嘿，那简直就是迷宫淘宝，随时都会在敌人的尸体上面发现点新玩艺，发掘些小惊喜。我到现在已经明白，为什么有些盗墓贼，赚的钱明明已经够吃几辈子，为什么还要继续做那些掘人祖坟，断子绝孙的缺德勾当！嘿嘿……刺激啊！！！”
听着周玉起那诡异的嘿嘿笑声，几乎所有人一起对着面前这位专发死人财，往往所过之处掘地三尺寸草不生的后勤部长，倒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第二个开口的，当然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海青舞的铁牛，他搔着自己的头皮，道：“我这个人，意志力一般，智商一般，指挥力一般，处理紧急突发事件的急智一般，就连长相都一般。遇到海青舞大姐后，我就明白，像我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第一流的强者，但是如果我依附在真正的强者身后，小人物也同样可以有大舞台！”
铁牛说的，可是大实话了。
在三国时代，吕布是最强的武将，他和十八路联军打，和曹操打，和刘备手下的关羽、张飞、赵云这些绝世猛将打，面对这无数强敌，吕布手下的武将，却几乎没有多大阵亡。但是吕布死后，像魏续之类的人投降给曹操，在战场上都成为被敌将一刀斩杀的亡魂。
形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简单，敌方最强的武将，都被吕布在正面挡住了，魏续、宋宪之类的人物，再也不济，也是跟着吕布东征西讨，身经百战的武将，对付普通的士卒，或者更加不入流的武将，他们还是绰绰有余。
有了小狐狸周玉起和铁牛两个人表率，终于有人跟着公布了自己的理想：“我当了五年兵，别说打仗了，就连枪都没有摸上几次。好不容易参加了投弹训练，手榴弹拿到手一看，后面没拉环，他奶奶的，竟然还是假的。我当时就想了，一块钱一发的子弹，你们省个屁啊！有机会的话，就让我真正上战场，好好打它几万枪，投它几千颗手榴弹，让我打到死，投到死吧！”
听到如此诡异而伟大的理想，所有人都对这位仁兄侧目而视。以为了进了部队，就可以天天抱着步枪睡觉，结果硬被分配到文职单位，现实与理想的极度冲突，让这位哥们有点发疯了！
“我想娶像电影明星一样漂亮的洋妞，睡大房子，如果可以的话，还想开好车。”
有人伸直了脖子，叫道：“在国内当兵，就算是当了六级士官，一个月又能有几个钱？反正都是一声令下，就得玩命去拼，还不如跑到国外当雇佣兵。等我赚到腰包鼓鼓，再回国，就算是会被审查，他们总不会把我劳动所得的钞票，也一起没收吧？”
说到这里，这位仁兄眼睛里面，满是桃色心心状的憧憬，“这洋妞嘛，美国妞太傲，英国妞太野，法国妞太娇，俄罗斯的妞就好，她们国家经济不景气，很多都想嫁给中国人呢，反正她蓝眼睛，金头发，往我身边一站，一付小鸟依人的模样，走在大街上，一定帅呆了。嘿嘿……当然了，我找的俄罗斯妞，身材肯定也是不差的，最起码也得是D罩杯！”
这一次，在场的一百多号人，竟然没有人再出声去嘲笑这位正在做着桃色梦的兄弟。
东方海燕，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人。他们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薪水不说，执行任务后，更会得到额外的奖金，平均下来，每个人每年，都能至少赚到十万美金。
虽然在一些人眼里，这样的收入并不算高，但是如果当上三年雇佣兵，他们就会存下至少三百万人民币，再加上东方海燕一次性发放的高额遣散费，回国后，只要够烧包，买上一套房子，弄上一辆看起来还算拉风的跑车，再娶一个金发蓝眼的西方女孩，最终手里还留下一小笔创业基金，似乎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雷洪飞对着周玉起略略点头，周玉起站起来，在每一个人的手中，都塞了一个大信封。打开信封，借着火光，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每一个人的大信封里，都有厚厚一叠美钞，一根成色十足，沉甸甸的金条，外加几颗在火光下，闪动着灿烂光彩的钻石。但是真正让每一个人都睁大眼睛的是，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他们每个人的信封里，还有一张全世界通用的瑞士银行本票。如果这些瑞士银行的本票，真的可以兑换的话，上面的数字，已经足够他们回国后，娶上三个俄罗斯美女，买上三套房子，买上三辆名牌跑车了。
“仗打到这种程度，双方都已经打疯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我们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雷洪飞轻轻眯起了双眼，“也许是觉得胜券在握，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援军了，也许是觉得，支撑‘友军’们的费用实在太高，甚至已经掏空了他们的家底，不管是什么原因，从几天前开始，敌人阵营中的雇佣兵数量，就在急剧减少。”
望着坐在弹药箱上，玩弄着手里格斗军刀的雷洪飞，所有人的眼睛里，突然扬起了一片火热。
没有了雇佣兵参战，对面的敌人虽然从数量和战斗力上，还占据着绝对优势，但是，他们的防御网就必然会出现不可弥补的漏洞，最重要的是，在夜间，再也没有号称“步兵死神”的大量狙击手，分布在四周制高点上，对他们发起致命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可以趁夜对敌人发起反击，如果他们的攻势够猛烈，打得敌人猝不及防，甚至可能……直接冲出敌人已经出现巨大漏洞的包围圈！
在他们已经绝望，已经做好面对死亡准备的时候，生存的希望，竟然绝对意外的突然降临了！
“你们手中拿的那个信封，就是东方海燕发给大家的遣散费。如果能活着冲出重围，把银行本票藏好，用信封里的钱和黄金，想办法，去买出一条回家的路吧。”
在火光的跳跃下，雷洪飞的脸上满是微笑：“不要担心归途，送给你们一句我刚来到这里，在一位武器商人嘴里听到的话……在南非，只要你有足够的美元，我甚至可以帮你把坦克送上月球！”
“扯淡！”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紧接着一个人分开人群，走到了雷洪飞的面前，他举起了手中的信封，“我书读得少，不会说什么大道理，我想说的就一句话，别门缝里看人，把人都看扁了！”
把大信封重重拍到了雷洪飞身下的弹药箱上，这个三十多岁，看起来木讷老实的男人转过头，望着面前的兄弟，道：“我的这一分子钱，就放到这里了。谁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拿走，将来有机会回来的话，倒上三碗酒，点上三根烟，让躺在这里的兄弟们过过瘾，解解馋，就足够了！”
以这个男人为榜样，一个接着一个的人，默默走到了雷洪飞面前，把手中那个代表财富的大信封放到了弹药箱上，对着雷洪飞深深弯下腰，鞠躬为礼后，又空着双手走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他们谢谢雷洪飞到了大树将倾的时候，仍然记挂着他们这些兄弟，仍然给他们准备了最后一份礼物。但是他们却拒绝了这份礼物，因为，他们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雷洪飞，他们之所以加入东方海燕，并不是为了赚钱。
为了帮助海外的华人而战，拥有这种火热信念的热血愤青，绝不止海青舞和雷洪飞他们这批东方海燕的核心骨干！
中国，永远不缺乏面对危险，对敌人卑躬屈膝的懦夫，但是更永远不会缺乏，面对危险挺身而出纵死无悔的热血英雄！就是因为有这些面对危险，会爆发出千点热，万分光的英雄，中华民族才可以传续五千年，到了今时今日，依然在历史的长河中灿烂不可方物；所以，中国的历史中，会拥有天下大乱，必将英雄辈出的悠久传统！
一份，两份，三份，四份……
一个个封信，被人摆放到了雷洪飞的身边，到了最后，一百零七个人，一百零七个信封，竟然全部，重新回到了雷洪飞的身边，就连那个一开始喊着当雇佣兵，就是想娶漂亮老婆开跑车的男人也没有例外。
他在把信封放到雷洪飞脚下时，在雷洪飞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我是很想拿这笔钱，更想活着回去用这笔钱，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我当了逃兵，我路春宇他妈的就是乌龟儿子王八蛋！所以，我先把这笔钱寄存下来，等到东方海燕度过了危机，雷洪飞大哥，你再把这笔钱，双倍发给我当奖金好不好？”
“滚蛋！”
雷洪飞的声音在轻轻发颤，他突然扭过头，背对着所有人。在场这么多人，只有和雷洪飞最近的周玉起和铁牛才能看到，一向玩世不恭，在战场上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据说在十四岁，就暴起杀人，就连莫天教官对他都另眼相看的雷洪飞，眼角竟然跳动着晶莹的水光。
不知道埋身在一堆信封中间，背对着所有兄弟静静坐了多久，雷洪飞才低声道：“海青舞大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一手组建的东方海燕；这，就是我们的兄弟，今天就算是我们在这里全军覆没，最终死无葬身之地，我雷洪飞，这一生也再无遗憾了！”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低沉而有力的歌声，渐渐在这间地下室的空气中回荡。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精忠报国”，虽然中国的历史书中，永远不会记载他们这场远在南非的生死决战，甚至就连明天的新闻中，也不会出现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他们仰俯天地，无愧此心无愧此生，他们的歌声却越来越大。
当他们唱到“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时，在场加上雷洪飞，周玉起和铁牛在内，一百一十个人的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嘹亮，他们放声的吼，用力的叫，似乎想要用这样的动作，把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悲伤他们的快乐，汇集在一起，通过歌声，不断翻腾沸滚，直至形成了一道几可撕破苍穹的最狂放历史洪流。
躲在自己房间里的赵梦儿，用双手拼命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是她又怎么可能挡住一百一十个男人让自己生命都为之开始燃烧，发出来的灵魂怒吼？
疯狂的杀气，无悔此生的豪迈，以眼还眼以血还血的执着，在每一个人的血管中跳跃不息，直到最后，汇聚成了最后的狂吼……
战吧！战吧！战吧！战吧！！！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四章 传说
手腕上的手表指针，跳到了当天凌晨两点三十分，这是一个普通人睡眠最深，反应最迟钝的时间。对面的敌人最高指挥官，因为刚刚从赵梦儿这样一条“内线”的手中，得到东方海燕全力死守，已经无力发起反冲锋的情报，而放松了警惕，再加上混合在其中的雇佣兵部队，未知原因的撤离，可以说，现在就是敌人防御力最薄弱的时候。
联合军队的指挥官穆斯坦法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地下防空洞内，一百零七名中国军人，已经整装待发。
经过两个月惨烈战斗，他们全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大战在即，你已经无法在他们身上，找到面对死亡的恐惧。
在他们中间，有些人正在闭着眼睛，看他们的胸膛随着一呼一吸均匀的轻微起伏，显然抱着怀里的武器，已经进入没有梦的浅睡；有一些人，却在吃着最后的食物，因为食物并不多，所以他们啃得很慢、很慢，这样不但能哄骗自己的胃，也能让食物在自己的身体里，发挥最大的效果；还有一些关系比较亲密的人，他们没有休息，一群人坐在一根蜡烛前面，在火光的跳跃中，小声的交谈着什么……
不管他们正在做什么，当有人从长长的走廊中走过，在每一间宿舍的门前轻轻叩了几下后，每一个人都迅速跳起来，像平时一样，把自己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然后把早已经反复检查过的武器弹药，一件件挂到了自己的身上。在走出宿舍前，他们看着面前相处了几年时间的伙伴，不知道有多少人，同时低声说了一句话：“保重！”
而雷洪飞，周玉起和铁牛，在这个时候，已经全幅武装，静静站在地下防空洞的大门前。
“我可以坦率告诉大家，就算我们出其不意，对敌人发起突袭，更顺利冲出包围，能活着逃离战场的人，也绝不会超过四分之一。”
听到雷洪飞的话，在场一百多名职业军人，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两个月的惨烈战斗，他们伤亡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更让敌人付出了至少三千人阵亡的代价，他们已经习惯了面对死亡，坦率说，如果在场这一百多人，真的能有四分之一突出重围，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计。
“虽然那些雇佣军不知道什么原因，大量离开战线，但是包围我们的，仍然有超过八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恐怖分子，他们的数量，是我们的八十倍。想要击破他们的防线，我们必须先集中最精锐成员，组建一支敢死队，直接突击敌人大本营，只要我们的攻势够猛，突击的速度够快，让敌人最高指挥官感到自己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就会调动周围的部队赶来支援！”
听着雷洪飞的话，站在他面前的一百多名中国军人中间，产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就算是再精锐，再身经百战的部队，也是血肉之躯，以区区几十人，直接突击敌人至少有一个营兵力拱卫的大本营，更要通过最猛烈进攻，去吸引敌人更多部队赶来支援，可以预见，这一支突击队，必然会全军覆没，再没有第二种可能。
果然，雷洪飞继续道：“到了那个时候，已经埋伏到战场各处的突围部队，就可以在你们队长的带领下，同时从四个方向发起进攻，敌方指挥官就算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面对这种四面开花的现状，也会顾此失彼，最终让我们成功突围！”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雷洪飞身边的小狐狸周玉起，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惊愕到极点的表情，他失声叫道：“海青舞大姐？！”
听到周玉起的惊叫，雷洪飞的心脏狠狠一沉，他不由自主的顺着周玉起的视线方向望过去，在烛光闪烁中，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对面长长的走廊中，是否真的有人大踏步向他迎面走过来，他的双手突然就被同样站在身边的铁牛死死扣住。紧接着，一幅手铐，直接扣住了他的双手。
在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发，马上就要对敌人发起突袭的时候，周玉起和铁牛竟然联手，狠狠摆了雷洪飞一道。
看着自己手上的特种手铐，雷洪飞狠狠皱起了眉头。这种手铐，可是美国中情局对付职业特工，专门打造的尖端武器，它的内部装有电击器，一旦有人试图用钥匙以外的物品，强行开锁，手铐里的电击器，就会发出非致命性高压电流。就算是有人协助，想要拆掉这样一个玩艺儿，至少也需要三十分钟！
“大哥，是你和海青舞大姐，把我带到了雇佣兵的舞台上，在这个世界里打滚了八年，我的心早已经野了。我喜欢上了想笑就笑，想骂就骂，想哭就哭，想喝酒，身边永远不缺兄弟的生活，我真的已经把这里，当成了我自己的家。”
望着雷洪飞的脸，周玉起的眼睛里，满是幸福的欢笑，他轻声道：“只要你和大姐能活着，我们东方海燕就算是全军覆没，也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一天。可是如果没有了你或者大姐，我周玉起这只靠着狐假虎威，才混得风生水起的小狐狸，可就要变成一只丧家之犬了。”
周玉起说的并没有错，海青舞是他们东方海燕的灵魂核心，只要她活着，东方海燕就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可能！可是像海青舞这种天之骄子，一生虽然面对挑战无数，但是却从来没有吃过如此惨痛的败仗，更没有经历过全军覆没，兄弟死绝的绝对逆境，如果没有雷洪飞精神与实际上的双重支撑，她能不能从失败的阴影中重新站起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要知道，越是站得高，越是摔得狠！
一面是自己的兄弟，一面是他最尊敬，也是最喜欢的女人，愿意用生命去呵护的女人，外加从头再来的希望……如果换成你，又应该如何取舍？！
突然，周玉起对着雷洪飞弯下了自己的腰，他放声叫道：“在经历了这八年的人生后，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中国，去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商人，我更不想一辈子活在悔恨与愧疚当中。所以，大哥这一次，您就让我任性一回，选择自己想走的路吧！”
看着在自己面前，深深弯下腰的周玉起，再看看紧紧束缚住双手，让他在短时间内，绝无法再参战的手铐，雷洪飞只觉得一股酸酸涩涩的东西，正在他的胸膛里沸腾翻滚，让他难受得只想放声痛哭。就是因为知道这道题，实在太难答，所以周玉起，才会用一副手铐，强行为他填写了最后的答案，在同时，周玉起更把生存的希望，留给了他。
就是在雷洪飞痴痴的注视下，周玉起挺直了身体，面对挂在墙壁上的五星红旗，认认真真的敬上一个军礼。四十名被雷洪飞精挑细选出来的突击队员，鱼贯而出，他们学着周玉起的样子，一个个对着墙壁上的国旗举手敬礼，然后跟在周玉起的身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东方海燕拼死防守了两个月的大本营。
望着他们的背影，雷洪飞拼命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那只十五年前，坐在同一辆汽车上，和他们一起驶向不可预知未来，别人都在因为离家远去而失声哭泣，他却在掩面假哭的小狐狸；那只长袖善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开始就抱着在学校呆上三年，打好人际关系，就退出军队的小狐狸；那只被他和海青燕，连骗带拐，拽出国门的小狐狸，在大厦将倾的时候，竟然就这么理直气壮的抢了他雷洪飞的戏份，带着坦坦荡荡的无怨无悔，大踏步走向了一场必输必败必亡的战斗！
他这只从来只懂得躲在强者身后的小狐狸，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这么……耀眼了？！
跟在周玉起身后的，竟然还有铁牛！
迎着周玉起疑惑的目光，铁牛没有废话，“我怕你一个人，走不完这条路！”
周玉起点了点头，他虽然和雷洪飞一样，来自第五特殊部队，在学校时的成绩，也算是中等偏上，但是在加入东方海燕后，他却一直处于后方，从来没有直接指挥作战，更缺乏战火的洗礼。俗话说得好，兵是将的胆，将是兵的魂，周玉起必须要考虑，如果自己这位指挥官，因为战斗技能不足，反应速度过慢，或者人品太差，还没有对敌人指挥部形成足够压力，迫使他们调动附近军队，就中弹身亡，没有了指挥官的突击队，会变成什么样子！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肩，大踏步走向了远方属于他们的战场，走着走着，周玉起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喂，我们今天以区区四十二个人，去攻击敌人指挥部，如果没有死，甚至还突袭成功，铁牛你说，我们会不会成为南非战争史册上的传说？”
铁牛斜睨了一眼身边的战友，悠然道：“你不觉得，我们已经是传说了吗？”
他们东方海燕，以区区几百人，面对上万敌军的狂轰滥炸，整整打了六十天，虽然自己阵亡超过百分之八，可是却让敌人付出了至少三千人的代价。今天夜里，他们更以区区百人之数，主动对近万敌军发起突袭，他们不是传说，谁是传说？！
“听到了没有，我们已经是传说了！”周玉起突然放声笑叫道：“给我开火，就让我们一起把这个传说，传得更神，传得更广，再顺便在里面，刻下自己的名字吧！”
“哒哒哒……”
随着周玉起的狂笑，突击部队士兵手中的步枪响了，清脆的枪声毫不留情的撕破了这一片黑暗的寂静，几名睡眼惺忪，一直打着哈欠，却强打精神抱着步枪，勉强没有摔倒的哨兵，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致命的子弹已经劈头盖脸的打过来，当场把他们打成了一个筛子。
“敌袭……”
一名基层指挥官模样的人，从睡梦中惊醒，他下意识的张嘴就喊，可是他的尖叫却只喊出来一半，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距离他们不足两百米远的位置上，突然迸射出两条几尺长的灿烂火舌，两枚肉眼清晰可见的火球，带着迅雷不及掩耳的惊人高速，在空中划出两道隐含天地致理的优美弧线，对着他们狠狠撞过来。
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神经反应能力还处于最低端的那些恐怖分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地看着两枚火箭弹，直接砸到了他们用沙包垒成的机枪堡垒上，两挺重机枪，连带里面的正副机枪手和弹药手，同时被炸得血肉模糊，用他们的死亡，再次验证了在正面战场上，重机枪手阵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这样一个血的数字！
紧接着密如爆豆的枪声，一波接着一波的响起，到了这种最要命的时候，周玉起他们带领的突击队，再也不考虑节省子弹，而是直接把步枪调到了连发状态，对敌人不停的扫射。
如果在这个时候，穆斯坦法手下，还有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他们一定会伸手捂住嘴，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
因为周玉起他们这支突击部队，使用的进攻战术，赫然是美国特种部队巡逻侦察时，和敌人狭路相逢，最常使用的“地狱火”翻转版！
美国特种部队巡逻侦察小队，在防区内突然遭遇敌人，首先发现敌人的队员，会立刻向敌人的方向全自动扫射，打完弹匣内所有子弹后，要立刻向相反的方向撤退；最接近他的队员，会在第一名队员打完所有子弹向后撤退时，接替开火，打完弹匣内的子弹后，跟在第一名队员的身后撤退，而第三名队员则接替开火，如此依次类推，分成几支小组，轮流开火撤退，在敌人还没有人狭路相逢的震惊，与及面对高强度火力打击的压迫中恢复清醒前，就撤退到敌人看不到的位置上。
美国精通山地作战的绿贝雷特种部队，最擅长使用这种“地狱火”战术，用他们的话来说，使用这种战术，前三十秒钟内，他们就像是得到了上帝的保佑，世界上没有一支部队，能够抵挡这种火力与震撼。但是三十秒钟后，就看谁剩下的人多枪多了！
由此可见，这种梯次火力掩护战术的成功和有效性。
这本来是美国特种部队，用来撤退的法宝，但是没有人能想到，海青舞几经研究后，竟然把这种撤退时火力至上的方式，改良成为特种部队夜间对敌人发起进攻的战术。
或者说，海青舞改良的战术，才有资格，被称为真正的地狱火。要知道，火的本性，是侵略，而不是逃跑！
东方海燕成员，以三人为一组，摆出中国特种部队最擅长使用的三三制掩护阵型，三个人各自占据一个点，在轮流扫射时，只要火力视野压缩到一个限度，就不会造成误伤，然后后用常规地狱火的梯阶式火力，向前不断滚动。在这种战术下，三人为一组的进攻队形，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有一支自动步枪，在不间断，不计弹药损耗的拼命扫射。九支这样的小组，一起向前推进，形成的就一道看似永远不会停歇的死亡之网！
有人也许会问了，加上周玉起和铁牛在内，他们的突击队，一共有四十二个人呢，为什么会只有九支三三制掩护的特战小组，剩下的十五个人哪去了？！
首先，铁牛和周玉起，是整支突击部队的正副指挥官，他们必须要在队伍后方，用近乎于旁观者的角度，去冷静的观察战场上的一切，并针对性地做出指令。还有一名信号兵，会通过无线电，还有手语，把周玉起和铁牛的命令，传达出去。
最后剩下的十二个人，分成了两支火力支援小组。这两支火力支援小组，各自配备了一挺M60式通用机枪，一门RPG火箭筒，一枝SVD狙击步枪。这也是海青舞考虑到向前方进攻，尤其是进攻有掩体的敌人阵地，可能遭遇敌人反击，而为逆转式地狱火，专门配备的高强度打击火力。
一旦敌人据守在机枪堡垒或者碉堡里面反击，火力支援小组，就会使用RPG火箭筒，或者榴弹炮进行爆破攻击；如果发现敌军大股部队接近，两个火力支援小组，就会从一左一右，使用M60通用机枪，对敌人实施交叉火力打击，配合九支从正面发起进攻的火力小组，将敌人彻底压制。
如果发现敌人阵地上，有迫击炮，火箭筒，榴弹炮，或者火焰喷射器的存在，两支火力小组里的狙击手，就要负责进行高精度打击，直接消灭敌人的重型火力。
借用美国“绿贝雷”特种部队士兵对“地狱火”的评价，在三十秒钟内，使用这种战术的东方海燕，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上帝的宠儿！至于三十秒钟之后……
如果敌人还不撤退，如果战斗还没有结束，东方海燕突击部队，可能就已经冲入敌人的阵地，一场近距离格斗战，就要开始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五章 兵锋战阵
三十秒钟，仅仅是三十秒钟，九支突击小队，已经用“地狱火”的方式，冲上了敌人的防御阵地，他们冲在最前方的人，更利用“地狱火”轮流开火的空档，把格斗军刀加装到了步枪的前端。
并不皎洁的月光继续倾洒下来，因为火箭弹爆炸，引发的火焰，正在随风舞动，在这片瞬间就被铁与火彻底覆盖的战场上，二十七把格斗军刀，就好像是已经发现目标的毒蛇，它们把头部微微昂起，将噬血的刀锋，对准了面前的敌人。这些格斗军刀，通体被自己的主人，提前涂抹上了黑色的伪装油漆，和黑暗融为一体再不分彼此，就连最锋利的刀刃上，都没有一丝反光，因此愈发显得危险而诡异起来。
双方还没有陷入混战，两支远在一百五十米以外的火力支援小组成员，已经跳起来，拎着通用机枪，扛着RPG火箭筒，向阵地两翼奔跑。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在阵地两侧架起新的火力支撑点，对敌人形成左右钳击之势。
就在敌我双方冲在一起，再也不能使用步枪火力的时候，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东方海燕班长，嘶声狂吼道：“竖阵！”
听到命令，本来以三人为一组，各自为战的作战小组，竟然以为两组为一个单位开始集结。当两支作战小组混合到一起后，第一作战小组，三个人一字排开，和面前的敌人继续对拼刺刀，而第二作战小组，就跟在第一作战小组身后半米的位置上，当前面的兄弟和敌人对决时，他们会突然从第一小组的缝隙中，刺出绝对隐秘，更绝对致命的一刀。
那些正在和第一小组士兵拼斗刺刀的恐怖分子，就算知道有第二把刺刀，狠狠捅向了自己的胸膛，但是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架住或者避开这一刀了。
换句话来说，和任何一个东方海燕的士兵对拼刺刀，他们都必须要同时面对一明一暗两把刺刀，从刺刀战一开始，那些恐怖分子就处于生理和心理双重劣势上，更何况，单纯从军事技术角度来讲，一对一的单挑，他们也根本不是东方海燕这些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对手！
就在这个时候，在东方海燕的阵营中，突然有人放声狂喝道：“跳荡！”
跳荡，这是一个中国古代军事术语，它的意思就是……突击！
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估计就算是日本军队，也不会像第二次世界大战那样，在格斗战前，还专门先把子弹退出来。在刺刀格斗战中，为了保命，很可能有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用手中的武器，对面前的敌人和友军直接扫射。
为了避免在格斗战中，遇到这种火力覆盖，就必须组织突击力量，把敌人的阵地凿穿，让敌我双方，就像是两把洒到一起的豆子般，彻底陷入混战。
随着铁牛一声令下，两支三人小队，突然全力向前冲锋。这两支三人小队的队长，全部都是身高超过两百公分，长得虎背熊腰，手腕粗得就连大号手铐，都未必能锁住的角色。他们进入东方海燕后，就接受了非人的体能训练，虽然不能和第五特殊部队的龙王，这种超级变态相比，也可以称得上是孔武有力的狂人。
由于他们的体力远超常人，在背负了正常的武器弹药，穿上五号防弹衣后，他们竟然还有多余的力量，背上一面小型防暴盾，把这样一面经过特殊加工的防弹盾摆在面前，两名队长就像是看到红布的西班牙斗牛般，带着自己的队员，同时向面前的敌人发起最直接的野蛮冲撞。
根本没有人敢从正面抵挡这两个超级变态的冲击，用步枪上的刺刀去捅，百分之百刺刀会被折断，用自己的身体去硬顶……拜托，你没有看到，在防暴盾上，刻意加装上面的那锋利的刀刃吗，如果用自己的身体硬往防弹盾牌上撞，那和直接自杀，又有多少区别？！
特种防弹盾和五号防弹衣，两者相加在一起，拥有的防御力绝对惊人的，除非是使用钢芯子弹，从正面射击，否则的话，自然是不顾生身战友的生死，直接扫射，也未必能抵挡两支突击小分队的正面冲锋，更何况现在是夜战，到处都是怒吼，到处都是人类遭受重创后发出来的惨叫，到处都是刺刀狠狠对拼在一起，发出的金属交鸣，在这一片混乱当中，人的视线绝对有限，两名队长的冲锋，又实在太过于突然，一群恐怖分子还没有来得及做出有效防御，他们并不算太坚硬的防线，就被六个人，生生凿出两个缺口！
在这两支突击小分队后面，又有两支三人编制的作战小组，紧跟着冲了过去。
“报告，第一，第二突击小分队，成功凿穿敌阵！”
通过便携式步话机，听到突击小分队队长的报告，铁牛的脸上，当真是阴沉如水，就算是熟悉他的人，都无法从铁牛的脸上，看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心如明镜，淡定从容，虽然受到天赋所限，无法指挥大规模战役，但是身经百战，又跟在海青舞身边学习了那么久，现在的铁牛无疑已经是一个最出色的战前指挥官，而他的战术到现在，更已经非常明显……用区区四十多个人，强行突击，再包围五倍于己的敌军！
再次看了一眼到处都是人仰马翻的战场，铁牛猛然放声狂喝道：“战锋！”
这又是一个中国古代兵法家，才会用到的战术术语。
随着铁牛的命令，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传令兵，取出身上的信号枪，直接对着天空，打出两红一绿三发信号弹。
看到带着彩光，直直射到一百五十米高空的信号弹，在战场上，不管是正在和敌人对拼刺刀的“竖阵”小分队，还是刚刚强行冲破敌阵，带领身边的兄弟，冲到战场另一侧，对敌人形成左右钳击之势的“跳荡”小队，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迅速向地上一扑，哪怕是敌人的刺刀已经刺到面前，差一点把自己当场贯穿的人，都没有例外。
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幕，在场两百多个恐怖分子都傻眼了。他们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些中国人究竟发了什么疯，但是他们清楚的明白，东方海燕的人动作这么整齐，肯定是已经在事先，接受过天知道几百次，甚至上千次的演练，即将到来的，绝对是更可的攻击。
突然间，有人脸色大变，也学着东方海燕军人的样子，不顾一切的向地面扑倒，可是更多的人，仍然呆呆地站在战场上，直到枪声响起，他们的脸上，才同时露出了恍惚和仓皇的绝望。
三分钟！
仅仅用了三分钟时间，东方海燕两支火力支援小组，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强行攻占了阵地两翼，并用最熟练的动作，架设起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支撑点。当三发信号弹冲天而起，又等待了三秒钟，给自己的兄弟，留足立刻卧倒的时间后，两挺M60通用机枪，两枝自动步枪，立刻对着阵地上，进行无差别持续火力扫射。
在黑暗的夜幕笼罩下，子弹在空中拉出一条条肉眼清晰可见，更让人心中不由自主想到迅雷不及掩耳这个成语的弹道，带着嗖嗖破风声，劈头盖脸的对着那些呆若木鸡的恐怖分子横扫过去。
在这个时候，火力支援组的两名机枪射手，他们根本不需要去瞄准，那些没有掩体保护，没有做出军事闪避动作的恐怖分子，就是比枪靶更像枪靶的目标，他们只需要压制机枪的后座力，保证子弹不会全部打到空中，然后死死扣住扳机不放，在弹壳不断飞跳中，把子弹一波接着一波不间断扫射出去就行了。
而他们身边的弹药手，早已经准备好了几条弹链，只要机枪上的弹链快打完了，他们就会把新的弹链续接上去，这样的话，M60通用机枪，就像是子弹永远也不会打完般，不停的对着面前过于平坦，过于一马平川的阵地，一波波的倾倒过去。
RPG火箭弹造成的火焰，仍然在风中跳跃不休，照耀得四周似乎镀上了一层瑰丽的血红，就是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艳丽的血花，一朵接着一朵在空气中毫不羞涩的尽情绽放。
“还愣着干什么，快趴下啊！”
直到战场上，一个歇斯底里的尖叫，狠狠刺进每一个人的耳膜，这些人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扑倒在地上。至于在这二十多秒钟的机枪扫射下，他们究竟有多少人中弹阵亡，他们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傻傻地站在那里，被机枪扫射了半天，还没有死，还活着，知道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也并不是所有恐怖分子，都没有作战经验，他们最起码，都在恐怖分子训练营，接受过为期三个月的军训，有一些恐怖分子，还在自己的国家，和政府军有过少量对抗，现在又和东方海燕激战了两个月，虽然屡战屡败，也积累下了相当的实战经验，他们中间，领队级别的人，趴在地上后，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数着：“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他们之所以有人会这样去计数，是因为他们了解M60通用机枪的特点。这种机枪，用的是七点六二毫米口径子弹，使用三角支撑架的话，有效射程可以高达一千一百米，在近距离更可以直接打穿轻装甲目标，可以说是火力强悍杀伤力惊人。但是这种已经拥有几十年历史，现在美国军队还在大量装备的轻重两用机枪，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最多打两百发子弹，机枪的枪管，温度就会超过五百摄氏度，射手必须在弹药手的帮助下，更换枪管，否则的话，机枪就有直接爆炸的危险。
M60每分钟实战射速是两百二十发，换句话来说，别看这两挺机枪现在扫得又凶又狠，打得他们根本不敢抬头，但是最多只能持续一分钟，他们就必须停止射击！最重要的是，不是他们小看东方海燕，战斗打了这么久，每天都在彼此消耗，却得不到物资补充，东方海燕部队，很可能根本没有新的枪管，可以让他们在战场上替换。
听着机枪不间断扫射，铁牛这位指挥官，却突然把自己身上的便携式步话拿下来，递到了小狐狸周玉起的手里，“我们平时训练的正规战术，已经用完，现在该你了。”
周玉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步话机挂到了自己的耳朵上，在同时，他更从铁牛的手中，接过了这支突击部的指挥权。
铁牛刚才指挥部队，在近距离和敌人发起攻击，连续使用了竖阵、战锋、跳荡，三个中国古兵法中的词语，实际上，他使用的，也的确是中国古兵法中的战阵……三环套月阵！
这个阵法，又称为天地人“三才”阵。在古代战场上，统兵大将会先用游骑阵迟滞敌人攻击，以“跳荡”队对敌人发起正面冲锋，配合预备队对敌人实施包围，再以战锋队，用火器对敌人实施高强度杀伤。
海青舞无疑是一个军事指挥上的天才。她虽然身为女儿身，但是却拥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她能把美国特种部队和敌人突然遭遇，相互交替掩护的“地狱火”，改良成进攻时使用的战术，她更能把中国上千年前就已经拥有，可能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看来，已经落伍更应该退出历史舞台的战阵，重新改良后，搬到了现代化战场上。
铁牛已经把这个现代改良版的“三环套月阵”使到了极限，他们面前的敌人，至少已经付出了三分之一当场阵亡的代价，而且人心惶惶兵无斗志，纵然东方海燕只有四十多个人，他们只要两路夹击，在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近距离格斗战中，也必然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可是请不要忘了，中国人在战场上的智慧是无穷的，尤其是像小狐狸周玉起，这种从小就接受精英化培养，头脑灵活，行事不拘一格，说白了为达目标，就可以不择手段的人物，旁门左道的手段，更可以层出不穷的让你哭笑不得。
到了这种玩命的时候，小狐狸周玉起，终于绽放出了自己的不凡，把属于他的谋略或者说是狡猾，注入到海青舞一手打造的“三环套月阵”当中。
小狐狸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提前安排下一个会说波斯语的人，并交给他一只小型扩音器罢了。当两挺M60机枪开始扫射，所有恐怖分子都被打蒙了，快要清醒却仍然没有清楚过来的时候，周玉起安排的这个嗓门超大的角色，直接把扩音器的功率调到最大，然后呼吁所有人立刻卧倒。
就在恐怖分子已经全部卧倒，两挺机枪持续扫射了四十五秒钟时，扫射声突然一起戛然而止。趴到地上的恐怖分子，还在犹豫，更对这提前十五秒钟停止射击感到不解，那些一开始就只直接卧倒，避过弹雨的东方海燕部队成员，已经齐刷刷的跳起来，对着趴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敌人，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中的步枪，轻而易举的把刺刀送进了对方的身体。
而那两个身高超过两百公分，体重惊人，体力更惊人的冲锋队小队长，索性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防弹盾见人就砸，一边抬起他们穿着陆战靴的大脚，就像是打地鼠般，对着那些到了现在，还老老实实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恐怖分子的脑袋猛踏。
绝对沉重的盾牌砸到恐怖分子的身上，其威力绝不亚于一只重磅铁锤，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混合着凄厉的惨叫，在战场上当真是此起彼伏。两个突击队小队长，用力踏在人类的头颅上，把他们的头骨生生踏碎，脑浆混合着鲜血向四周飞溅时，那噼里叭拉的声音，那粘粘腻腻，红的白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牛黄狗宝，一起向流淌的景象，无论是听，还是看，都像极了有人突然发疯，用力把一个熟透了的西瓜，直接摔到了大理石打造的地板上。
其中一个突击队小队长真的要发疯了，他一边用盾牌拼命的砸，使出吃奶劲的去踩，一边放声叫道：“操！操！操！操！老张，老张，我记得不是有人说过，头骨是人全身最坚硬的骨头吗，怎么我们面前的这些玩艺，脑袋瓜子就像是鸡蛋，一踩就碎，一捏就爆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软弹？！”
被称为老张的，是另外一名突击小队的队长，听到自己兄弟明显是兴奋过度的胡话，他连连摇头，笑叫道：“头骨再硬又有咋了，说到底还不是骨头？拳王泰森，据说还能一拳打裂公牛的头骨呢，我们两兄弟就算不是泰森的对手，这样踩下去，分量也比他的拳头要重得多吧？踩碎几个兔崽子的脑袋，又算得了什么？！”
踩脑袋踩得正欢的突击小队队长连连点头，“对，对，对！真他妈的太有道理了！！！”
话音未落，老张就猛的扑过来，把他拦腰撞倒，两个身高超过两百公分，手里拎着防弹盾，身上穿着足足十几公斤重五号防弹衣的彪形大汉，垒加在一起，重重摔倒在地上，不等对方提问，老张伸出像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了这个兄弟从来不肯轻易低下的脑袋，放声喝道：“你不想活了，没听到暗号吗？”
第一个突击队小队长，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注意到，刚才那个不知道躲在哪里，反正是歇斯底里得让人一听就觉得心烦意乱的声音，又开始通过扩音器，在那里大呼小叫上了：“他们的机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兄弟们快起来啊，再这样趴着，我们就要被人当成小鸡全部宰光了！”
机枪没有子弹了！
这个说法，轻而易举的扫除了恐怖分子当中，一些老成持重的人，对于为什么明明能扫射一分钟的M60通用机枪，只打了四十多秒钟，就停止了扫射的疑惑。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们再像等待临幸的母鸡一样，傻傻的趴在地上，不出一分钟，他们就会被东方海燕的人，一个个宰光了！
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暗骂他们的最高指挥官穆斯坦法。
穆斯坦法能成为这场“圣战”的最高指挥官，绝不是因为他身经百战，拥有名将指挥若定的能力，而是因为他跟着本拉登的时间够长，像他这种人，指挥恐怖分子在身上绑几个土制炸弹，冲进闹市区，去袭击那些毫无防范的平民，自然是轻车熟路；投毒、放火、暗杀、绑架、走私，也称得上行家里手。
平时习惯了周围尊敬的目光，习惯了身披屠杀平民“战无不胜”的光环，穆斯坦法的自信心，也是跟着水涨船高，虽然和海青舞的交锋，一开始就吃了当头一棒，但是不可否认，穆斯坦法手里拥的军力实在太强，双方战斗力差距悬殊，已经不能再通过指挥技术去弥补，虽然是每天都是在吃亏，穆斯坦法，还是占据了绝对主动，一步步把东方海燕压缩到最后防线上，而且攻破最后大本营，都指日可待。
在这一路“高歌凯进”，一片形式大好之下，穆斯坦法根本不愿意再去听取雇佣兵的意见，更不愿意每天向前推进了几十米后，再去“浪费”大量人力物力，挖掘大量战壕和散兵坑，更不想到处用铁丝网层层布防。现在他们的最前沿阵地，只不过是象征性的挖了一条战壕，再用沙包，垒出几个临时防御工事，就算是一切完工。
如果不是有穆斯坦法这样一位当恐怖分子领袖完全合格，当军队统帅彻底低能的最高指挥官，东方海燕突击部队再厉害，又怎么可能双方甫一交手，就取得如此惊人的战果？！
一边在心里大骂着穆斯坦法，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直到这个时候，这些恐怖分子才发现，仅仅是几分钟的交锋，他们两百多个人，阵亡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还能再活着爬起来的人，竟然已经不足八十个了。
嗅着空气中，那浓重得再也无法化开的血腥气味，慢慢品尝着硝烟的味道，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看着一群残余的恐怖分子明明在人员数量上还占据优势，却因为无法战胜内心的恐惧，不由自主的一起靠拢，周玉起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扭过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淡然道：“再打一次信号弹。”
发现铁牛用怪异到极点的目光望着自己，周玉起伸手略略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道：“怎么，我脸上长花了？”
铁牛轻轻摇头，望着冉冉升起，两红一绿的信号弹，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不是把太多精力，都放到搜刮战利品，维护后勤补给库上，你会成为我们东方海燕，不亚于雷洪飞的优秀指挥官。”
周玉起微笑着摇头，他不想自吹自擂，所以他没有告诉铁牛，东方海燕是缺超一流的指挥官，但是他们毕竟有海青舞和雷洪飞，相对比之下，他们更需要必要时，可以比铁公鸡更吝啬，比周扒皮更会掘地三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后勤官。
可以说，东方海燕能发展得这么快，周玉起绝对是一位不可或缺的幕后英雄。
铁牛和周玉起不管心里在想着什么，现在他们都在笑。而那八十多个恐怖分子，看着飞到头顶的三枚信号弹，他们的嘴唇却在不停哆嗦着，脸上更露出了一片再没有半丝人样的惨白。
他们全部站着的时候，东方海燕的人趴下了；他们趴下的时候，东方海燕的人站起来了；现在他们匆忙跳起来应战，东方海燕的人却又第二次趴下了，想想那两挺只打了四十五秒钟，就停止扫射的两挺M60通用机枪，请问……这代表了什么？！
“哒哒哒……”
两挺机枪，两枝自动步枪再次开始扫射，无论是敌我，所有人都明白，到了这个时候，无论这些恐怖分子是趴下，还是继续站着，他们最终的命运，已经被彻底锁定了。
因为这一次，恐怖分子吃了大亏后，卧倒的动作很快，可是东方海燕的人，跳起来的动作更快！
机枪还在不停扫射，可是子弹全部打到了空中，早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东方海燕军人，飞跳起来，一人扛起一具尸体，把它们飞甩在一起，在短短三十秒钟内，他们就硬是用三十多具恐怖分子的尸体，再加上两面防弹盾牌，堆出两条可以在近距离，抵挡子弹冲击的掩体。
在如此近的距离，一方拥有足够掩体保护，另一方面前却一片空旷，就算他们中间，每一个人的手中都紧紧握着武器，最后交战的过程，也无异于单方面的屠杀！
周玉起的战术不但够绝，把人性玩弄于股掌之间，更够狠！
放眼全世界，再强势的国家，也不敢用敌人的尸体，在战场拼接战壕，谁敢这么做，第二天，世界公众舆论的狂风骤雨，就会泰山压顶般直砸过来。
可是周玉起仍然做了。
从恐怖分子在南非集结了上万兵力，对他们实施包围，他们得不到任何支援，那一刻开始，在周玉起的眼里，所谓的世界公众舆论，就和婊子的内裤，没多少分别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六章 魔鬼花园（上）
踏着脚下因为鲜血过多，而变得泥泞起来的地面，周玉起和铁牛并肩走到了战场上，一名班长快步走过来，把一枝只剩半截的步枪，送到了铁牛的面前。
只看了一眼，周玉起和铁牛的脸上，就一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枝步枪，他们都很熟悉，因为它的原产地，就是中国。这是一枝56式冲锋枪，它是世界名枪AK47的精仿品，威力强大性能可靠，而且比正版的AK价格便宜几倍，因此远销世界各地，尤其是在缅甸、斯里兰卡、坦桑尼亚与及非洲国家，流通最为广泛。
这枝在性能上，几乎和AK47步枪等同，就算是丢进泥沙中，都可以捞出来直接使用的56式冲锋枪，之所以被主人抛到地上，到现在都没人理会，是因为它竟然“炸膛”了。
而且它的“炸膛”非常严重，枪管被炸成了四片弧形的钢条，犹如鲜花绽放般，形成了一个让人暗中摇头不已的喇叭状。面对猛烈爆炸，整枝步枪更被拦腰撕断，弹匣和枪机，在爆炸力的推动下，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只要看看这枝步枪拦腰解体，惨不忍睹的外表，周玉起和铁牛就可以想象到，当时整枝步枪弹簧、碎片四处飞溅的情景，在近距离使用这枝步枪射击的恐怖分子，在面对东方海燕进攻时，虽然勇气可嘉，还能在“地狱火”的子弹倾倒下举枪反击，但是必然已经惨遭不幸！
再次仔细打量了几眼，周玉起道：“这枝步枪怎么看，炸膛都炸得有点夸张啊！”
铁牛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又有一名班长快步走过来，将第二枝当场“炸膛”的步枪，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着这枝同样拦腰断裂，炸得惨不忍睹的AK47步枪，周玉起和铁牛面面相觑。直到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才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攻陷敌人的防线，以寡敌众消灭了两百多名敌人，却只付出了一人阵亡，三人轻伤的代价。
相信任何一支军队，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竟然故障频出，亲眼看到身边的战友，就因为这该死的武器炸膛，当场死得惨不可言，就算是知道必须开枪，把东方海燕的冲锋压制下去，可是看着手中的武器，再看看身边倒下的尸体，那些连士兵都不是的恐怖分子，心里不可能不犹豫。
而真正的老兵都明白，在战场上的瞬间，已经足够决定一个人的生与死，甚至是一场战斗的胜与败！
看着东方海燕的军人，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打扫战场，有些士兵一边啃着从敌人身上翻找出来的饼干，一边从对方的身上收缴武器弹药，因为武器型号不同，弹药口径不同，甚至有人同时在身上背了三枝自动步枪，周玉起脸上神情微微一动，他伸手指着其中一名士兵，道：“把你手中的步枪，还有子弹匣全部给我。”
把步枪丢给递牛，周玉起手指快速挑动，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挑出来，拾起其中两枚，放在两只手上，一起掂了掂分量，可是周玉起很快就放弃了这种方法。
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兵工厂，在制造子弹，向弹壳里填装火药时，都会进行无差别覆盖性自动检查，测量弹壳和火药的重量，与及弹壳里的火药高度，在这种情况下，因为工序失误，在弹壳里填装了双份火药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周玉起举起手里的子弹，借着不远处的火光，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子弹没有任何人为改修的痕迹后，他又拿出了第三发子弹，就在这个时候，铁牛已经对手中的AK步枪，轻车熟路的做完检查，“保养不足，但是还能正常使用。”
周玉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分出两个弹匣，直接丢给了铁手。看着周玉起用最仔细的态度，一颗颗检查手边的子弹，再看看快速打扫战场，已经接近尾声的东方海燕士兵，铁牛嘴唇微微一动，但是他最终没有说什么，而是学着周玉起的样子，把弹匣里的子弹取出来，用他的眼睛，手感，还有近乎本能的判断去进行检查。
周玉起的行为，绝对不是多此一举。要知道，在一百年前，步枪上就有了闭锁安全装置，一旦有子弹弹头嵌入枪管内，闭锁不能顺利完成，扳机与阻铁就会断开，使步枪不能继续发射；最重要的是，现代金属处理工艺已经非常先进，枪管和枪栓承压能力比标准压力强出几倍，纵然出现“炸膛”的现象，在子弹的压力作用下，也绝不可能把整枝步枪直接炸成两半。
就算他们人品不错，对面的敌人，遇到了千万分之一机率的“炸膛”，可是在同一个战场上，甫一交手，就有两个敌人手中的步枪炸膛，最终让他们几乎没有损伤的冲入阵地，这样的概率，又有多少？
当其他人已经完成对战场的打扫后，周玉起直接下令：“你们有三分钟时间，立刻检查手中刚刚缴获的五六式冲锋枪子弹。我们国家生产的子弹，是用钢材打造的，为了防止火药受潮，在弹头和弹壳之间，有一层密封漆，如果发现密封漆圈有异状，哪怕是你觉得有问题，却一时找不出原因，立刻向我报告。”
随着周玉起一声令下，除了两支火力支援小组，仍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还有两名斥候，在一百五十米外游移警惕之外，三十多名杀气腾腾，全身带着浓重硝烟与血腥气息的职业军人，竟然全部蹲到地上，就像是小孩子玩“抓石子”游戏般，借着火光，或者战术手电的光芒，检查他们散落在地上的子弹。
这样的一幕，看起来真的像极了北极水师在甲午战争时，和日本海军战斗中才发现，炮弹型号不对，一群士兵在战场上用锉刀，去锉炮弹的边缘那种场景。
谁都知道，在战场上，尤其是敌强我弱，只能趁夜突袭，一击即走的战场上，时间就代表了生命，但是，如果他们带着一批随时可能会“炸膛”的武器弹药，去对百倍于己的敌军发起冲锋，那百分之百是在自寻死路！
三十多个人一起检查，速度当然加快了几十倍，两分钟后，一名士兵猛然站立起来，放声喝道：“报告，我这发子弹有问题！”
从那名快步跑过来的士兵手中接过子弹，在战术手电的灯光下，只看了一眼，周玉起双眼的瞳孔，就危险的凝起。这发子弹，猛的一眼看过去，几乎天衣无缝，但是只要对五六式冲锋枪子弹相当了解，又愿意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它的弹头曾经被人摘取下来，又技巧性的重新安装上去。
周玉起用格斗军刀刀鞘上的卡槽，把这发子弹的弹头摘下来，借着战术手电的灯光，仔细观察弹壳里的火药。火药的体积，分量，还有表面色泽，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周玉起略一思索，把弹头重新塞回子弹壳上，然后把这发子弹丢进了不远处，仍然在燃烧的火燃当中。
“轰！”
十几秒钟后，火焰中猛然传来一声轰响，望着一发子弹爆炸形成的小小冲击波，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有相当一部分，更是中国特种部队退役出来的超级精英，他们对枪械的构造与及原理都了如指掌。就拿AK步枪来说，它的枪膛每平方英寸，可以承受45000磅的压力，而中国生产的56式冲锋枪，也能达到40000磅以上的指数，可是看这一发子弹爆炸的威力，如果真的把它填装到枪膛里，它能产生的压力，最保守估计也在200000磅以上！
四至五倍的压力，这样的子弹只要一发，就足以让整枝步枪炸裂，最可怕的是，如此强大的压力，能炸裂的已经不仅仅是枪管，就连步枪的后部都会爆裂，枪机之类的零件，很可能会在气压的推动下喷溅向射手的脸部，直接造成致命重创。
事实上……就算是射手没有被枪机之类的零件撞中，他握住枪托的左手，也百分之百报废了。
望着眼前那堆火焰，再看看脚下满地都是，却不敢再随意使用的子弹，周玉起和铁牛对视了一眼，不必再用语言的交流，他们已经彼此读懂了对方想说的话：“诡雷！”
就在这个时候，在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经过两个月的激战，早已经熟悉了这种声音的周玉起和铁牛不由面色大变，齐声喝道：“卧倒！”
话音未落，三十多发不同型号，不同口径的炮弹，已经劈头盖脸的砸到了他们脚下的阵地上。赫然是敌人最高指挥官穆斯坦法，还没有得到最前沿阵地战况报告，就直接下令，对阵地进行炮火覆盖，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法，来彻底全歼东方海燕的突击部队。
直到这个时候，周玉起才发现，他这只一直躲在老虎背后的小狐狸，毕竟不是海青舞，他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对手。
穆斯坦法在和海青舞的交锋中，屡战屡败，几乎没有讨过好处，而且因为从来没有指挥过大规模正规战，连续犯过几次致命错误，但是这绝对不代表，他就是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试想，如果他没有足够的优点，缺乏独当一面的能力与胆魄，又怎么可能成为连本拉登都要另眼相看的基地核心骨干，又怎么有资格成为这支“联合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只是海青舞这位天才型的指挥官，实在太强，她每走一步棋，都是谋定而后动，把穆斯坦法所有的反应，所有的心理，都计算得一清二楚，所以她总能比穆斯坦法快上一步，带着他团团乱转，把穆斯坦法自己的节奏感，彻底破坏，让穆斯坦法的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大象追老鼠，根本使不上劲的感觉。
就是因为看到穆斯坦法频频犯错，屡战屡败，时间长了，已经习惯了他的长败不胜，在东方海燕部队的内部，才会有了对方指挥官太弱的误觉。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就是宗教狂热分子，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怕死！穆斯坦法作为宗教狂热分子的领袖，金钱，权力，美力，武力威胁，对他根本没有一点意义，像他这样内心燃烧着一团炽热火焰的人，只要信念不倒，就永远不会服输，更不会人之常情的偷懒。
明明胜券在握，穆斯坦法仍然每天睡在战前指挥中心，所以当东方海燕的突袭战一打响，他就猛然惊醒，直接回到指挥官的位置上。
这种时间差，是周玉起做出错误判断的本源。
当周玉起和铁牛对前沿阵地发起进攻时，穆斯坦法从床上惊醒后，直接冲到了用沙包垒成的瞭望孔前，听着东方海燕进攻时，那密集得犹如水银泄地，没有一丝空隙的枪声，穆斯坦法的眼睛里，猛然暴起了一股炽热到极点的火焰，他放声喝道：“立刻对前沿阵地展开炮击，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绝不能让东方海燕的人，再活着从那里离开！”
像穆斯坦法这种愿意为“圣战”献身的狂热分子，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只要能打击东方海燕这个让他恨极了的对手，换取到最后的胜利，两百个部下的生命，他穆斯坦法换得起，更乐意去换！
下达了标准的恐怖分子作战指令后，穆斯坦法指着身边一名最信任的骁将，道：“阿萨你立刻集结部队，连夜攻击东方海燕大本营！我要在明天，就坐在他们的指挥室里喝茶！”
面对排炮的密集轰击，周玉起猛然捏紧了自己的双手。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敌人会把前沿阵地修得如此简陋，只挖了一条浅浅的战壕，堆了两个沙包就草草了事，而明明有着大好战机，海青舞大姐却从来不在夜间，派人对敌人的阵营发起突袭，再从敌人的阵地仓库中，抢夺各种武器弹药和生存资源。
这样的阵地，面对排炮轰击，可以提供的保护，实在太弱，只要排炮不停轰击，他们最终的结局，必然就是全军覆没！敌人的指挥官，赫然是用前沿阵地上几百名士兵的命，为他们准备了一个必杀的陷阱！
“难道，他们在阵地上用的那些会炸膛的子弹，也是为了我们夺得补给，而特意准备的陷阱？”
想到这里，周玉起的身体不由轻轻一颤，“不太可能吧，如果他真的这么厉害，大概就连海青舞大姐，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七章 魔鬼花园（下）
炮弹呼啸着，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在这片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的阵地上，掀起一团团不断翻滚的火焰与硝烟，数以百万计，已经被彻底烧红的弹片，夹杂在冲击波中，直的、斜的、旋的、转的嗖嗖乱飞，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刺耳到极点的破风声。随着爆炸，掀起的泥沙，更是一波接着一波，劈头盖脸的对着所有人砸过来，在空中扬扬洒洒的飘起了一层层沙雨。
在这样一片到处都是火光，忽明忽暗，拉得周围一切物体的影子，都随之飘扬飞舞，当真像极了群魔乱舞，就连人类的生命，都彻底变得渺小而卑微起来的世界里，铁牛的脸上，猛然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十倍的表情。
“我们不能死，我们不能死啊！如果我们都死光了，大姐怎么办？如果我们都死绝了，以后还有谁能陪着大姐，和她一起东山再起？”
铁牛的眼睛里满是痛苦的疯狂与绝望，他一边用力拍打着身下，那混合着鲜血的泥土，一边发出犹如受伤野兽般的狂嗥。
曾经有人说过，战场，是生者的失乐园，死者的安息地。
直到这个时候，有着太多牵挂，却再也无力挣脱出死亡深渊的铁牛和周玉起，才终于明白了这句话背后，那无比深刻的含义。
他们这里的四十二人，可是东方海燕现存最精锐的部队，更是今天夜里，东方海燕破釜沉舟，向敌人发起逆袭的矛头。如果他们不能单刀直入，猛攻敌人的最高指挥中心，让敌人的指挥官感受到危险逼近，最终从其它防线上抽调部队支援，他们东方海燕四支突袭部队……真的会全军覆没！
铁牛突然伸出双手，在周玉起的身上狠狠一推，周玉起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就被铁牛推得在地上连翻了几个跟头，不由自主的摔进一个炮弹坑里。紧接着铁牛飞扑过来，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压在了周玉起的身上。
周玉起瞪大了双眼，看着用暧昧到极点的姿势，和他紧紧贴在一起，嘴唇更近得只要在向前探出几公分，就会彼此“接吻”的铁牛。
“你必须活下去！”
铁牛嘶声狂吼道：“在大姐从那个该死的地下坟墓里爬出来的时候，哪怕只剩下一个人，她也会拼命振作，这就是她身为指挥官的责任！可是如果我们都死光了，死绝了，大姐这一辈子，就完了，我们东方海燕，我们七百多个兄弟的梦想和志愿，也完了！”
铁牛的身体突然轻轻一颤，很快，一股暖流，就顺着他们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渗透了周玉起的军装。感受着那股几乎可以烙进灵魂最深处的滚烫与穿透力，在心里一遍接着一遍，念着“梦想”这个词，周玉起的全身都在轻轻颤抖着。
他们希望自己的祖国强大起来；他们希望华人，无论走到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高高昂起自己的头，扬起龙之子孙的惊人光彩；他们希望，当远离故土的华人，受到伤害，需要帮助时，会有人适时的向他们伸出友谊的手，让他们不会再孤单，更不会再彷徨！
这就是他们的梦想，被一些世故的人，自以为开天眼观凡尘的人，用不以为然的姿态，称为“愤青”式的梦想！
周玉起放弃了挣扎，迎着铁牛充满歉意与肯求的目光，他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经过这样一场炮击，纵然能活下来，也会被当场震晕，最终成为敌人的俘虏。恐怖分子当然不会遵守日内瓦公约，按照这些人的惯例，他们会把俘虏的四肢砍断，再往伤口上涂抹一层纸灰止血，让对方保住命，最后把这样一段“人棍”，随意抛到外面，任由对方自生自灭。
不能不说，这种方式，在战场上使用，是打击敌人士气的有效手段。但是如果真的东方海燕整支部队，最终真的只有周玉起一个人活了下来，而且四肢都被敌人斩断，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残废，当海青舞从地下防空洞里出来后，她必须要保护周玉起，让他不会再受到一点伤害，有这样一个责任在，海青舞就绝不会倒下，更不会崩溃！
还有一点，在失去四肢之后，擅长冲锋陷阵的铁牛，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头脑灵活，无论是在后勤保障，还是在战前指挥方面，都拥有不俗能力的周玉起，还能起到一个军师的作用。
所以，两相对比，应该是铁牛当场战死，周玉起被敌人俘虏。壮士断腕，这个成语谁都听过，强存劣汰，这个道理似乎人人都懂，但是当你身临其境时，才会发现，这里面非人的痛苦与无奈。
“轰！轰！轰！轰！轰……”
就是在这个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了一片轰鸣，猛的听上去，竟然比比十挺重机枪一起扫射还要快，远远的望过去，随着爆炸扬起的火球，硬是连成了一条长线，照亮了大半个天空。面对这绝对奇异的一幕，周玉起和铁牛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身下的整片大地，都像是抽风般，猛然轻轻一颤。
铁牛足足愣了十几秒钟，他突然跳了起来，嘶声叫道：“是炮群，这些大爆炸，来自敌人的炮群！”
没错！
那片大爆炸的确来自敌人炮群的方位，也只有他们炮兵阵地上摆放的一两千发炮弹一起爆炸，才会形成这种犹如几百门大口径重炮，集团速射般的壮观景象。最重要的是，从远方的大爆炸开始，已经十几秒钟过去了，却再没有新的炮弹，落到他们的头顶上。
“你们快看，在我们头顶有什么？！”
听到一名士兵的狂喊，周玉起和铁牛一起霍然抬头，就是因为大爆炸，把天空都照亮了一半，他们才隐约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足足有三米直径的巨大氢气球，正在顺着风向，慢慢飘飞。从那只氢气球的升空速度，与及它现在所处的高度来计算，它赫然是周玉起他们对敌人阵地发起进攻后，才被人解开束缚。
这只表面被人通体涂成墨黑色，透着一股诡异与神秘的氢气球，下面还有一个密封包式的吊篮。虽然不知道在吊篮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但是周玉起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那绝对不会是什么有益身心健康，可以促进世界繁荣发展的和平道具！
“周玉起！”
在不远处，突然远来一个即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虽然眼前一片黑暗，根本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周玉起仍然下意识的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个名字已经冲到嘴边，却因为绝对意外和不敢置信，他却怎么也没有喊出来。但是周玉起却在第一时间，按住了铁牛手中，下意识抬起来的枪。
看着对方略略弯腰，拎着枪飞跑过来的动作，周玉起的喉咙突然被什么给塞住了。
那种犹如猎豹冲刺般的惊人高速，那种一枪在手，无论面前有什么，都可以在瞬间一枪击倒的绝对自信，还有那双在黑暗中，依然烁烁生光的眼睛，周玉起的喉咙，突然被什么给塞住了。
而在同时，穆斯坦法却真的要疯掉了！
“怎么回事，我的炮兵阵地怎么了？”
事实上根本不必再去问什么结果，不要说是缺乏保护的炮兵，就算是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装甲防护力最强的德国虎式坦克放到那片阵地上，面对上千发不同型号不同口径炮弹一起爆炸的毁灭风暴，也会被炸成一堆废铁，里面的人更会死得惨不可言。
穆斯坦法显然也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他狠狠吸了几口气，直到自己的情绪勉强恢复最基本的平静，他才嘶声叫道：“松本原，松平原那个混蛋呢？！”
几名听到枪声，匆匆赶到指挥部的作战参谋面面相觑。
松本原在四天前，赶到南非战场，直接求见联合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穆斯坦法。他虽然不是穆斯林教徒，但是在他的左臂上，赫然有一个黑色的纹身。那个纹身上面的图案，是一把刀子，正在全力斩向一条毒蛇。
只有在两千零一年以前，曾经在基地组织训练营，接受军事训练，而且因为某种理由，得到基地核心领导层认可的人物，才有资格拥有这样的纹身。当然，想伪造这样一个纹身，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但是松本原却用自然的态度，和穆斯坦法谈起了他在基地组织训练营，接受军训的经过，甚至谈起，他在博拉托拉山区，和英美特种部队交锋的种种经历。
说到这里，松本原的身份就很容易确定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七年时间，但是在穆斯坦法身边，依然有一批参加过托拉博拉山区战争的老兵。他们中间，真有几个人，认出了松本原这个曾经和他们一起背肩作战，被美国空军轰炸机，炸得漫山遍野乱跑的战友。
得到基地组织核心推荐，进入训练营接受过军训，为了保卫领袖，更曾经和英美联军血战，有过这一系列经历的兄弟，纵然是一个异教徒，仍然可以信任！
穆斯坦法很快就发现，这位号称“神之子”，不请自来的盟友，的确有骄傲的本钱。他竟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战略天才，就算那些从特种部队退伍，身经百战的雇佣兵队长，在沙盘推演，战术对抗方面，都不是松本原的对手。就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位作战参谋的加盟，在最近几天，和海青舞的交锋当中可谓有胜有负，穆斯坦法才算找到了双方旗鼓相当，大家都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感觉。
也是这位“神之子”松本原，向穆斯坦法献计，利用“乌龙弹”，给东方海燕设计了一个必杀陷阱。
就像“神之子”松本原预测的那样，东方海燕里的那群中国人，真的临死反扑，组织突击队夜间逆袭，可是谁能想到，对方攻上阵地，吃掉他们用两百条人命拼成的香饵后，他们暗藏在饵料后面的锋利鱼钩，竟然脱线了？！
“不可能啊！”穆斯坦法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发情的公牛，他在指挥室狭小的空间中来回乱走，嘴里还在无意识地说着：“我的炮兵阵地，可是在后方四公里的位置上，那些该死的中国人，绝不可能突破重重防线，直接攻击到我的炮兵阵地，除非……”
说到这里，穆斯坦法猛然停下了脚步，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他喉结上下涌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把后面的话，重新压了回去……“除非，在他们使用的炮弹里，也掺杂了‘乌龙弹’！”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穆斯坦法对着身边一名传令兵道：“立刻把松本原叫来！”
那名传令兵还没有走出指挥室，一声并不算太响亮的轰鸣，猛然从指挥室某一个人的手腕上扬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跟了穆斯坦法十一年，俨然已经成为他左膀右臂的保镖队长，脸色在瞬间变得一片雪白，而他的左手，更被炸得血肉模糊，纵然他用右手拼尽全力卡住大动脉，鲜血仍然像小孩子玩的滋水枪般，从伤口位置不停喷溅出来。
“不用去找他了！”
穆斯坦法的保镖队长，痛得全身都在发颤，但是作为一个优秀的保镖，他在受伤的瞬间，就找到了被袭的根源。他望着地面上，一条被炸得零零散散，只剩下两三公分长的钢质表带，嘶声道：“我戴的手表，就是松本原按照我们穆斯兰礼节，交换朋友信物时，送给我的。他在里面……加了微型遥控炸弹！”
手表的体积本来就小，能放置在里面的遥控炸弹，当然更小得可怜，威力绝对大不到哪里去，只要经过有效护理，那位保镖队长的手，甚至不会残废。但是听到自己保镖队长的话，穆斯坦法却彻底呆住了。
事实上，何止是穆斯坦法，整个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有谁能忘记，“神之子”松本原，这四天来，每天都和联合部队里的人接触，不停和一些中高层指挥官，交换代表友谊的信物。
“唔……”
一口鲜血猛然从穆斯坦法的嘴里狂喷而出，四天，仅仅是四天时间，他手下至少有二十七八个拥有实战经验的中层指挥官，从松本原的手中，换到了诸如钢笔、手表、银戒指之类的礼品，既然他的保镖队长，那块手表中暗藏了微型遥控炸弹，其他人的钢笔，手表，戒指里面，又怎么可能没有暗藏杀机？！
那个该死的松本原，甫一出手，不但让他付出了两百名部下的代价，炮兵部队全军覆没，更让他手下，二十多个最骁勇善战的勇士，全部受伤，在短时间内无法再指挥部队。
真正气得穆斯坦法当场吐血的原因是，松本原竟然没有给穆斯坦法送什么礼物。他这样做的潜台词，已经显露无疑……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有你这种蠢猪型敌人，对我来说，有益无害！
“砰！”
穆斯坦法突然拼尽全力，踢到面前的一张桌子上，他狠狠吸了几口气，才嘶声狂叫道：“立刻组织部队进攻，把松本原的脑袋给我拿回来！”
话音未落，指挥室顶部的电灯，忽明忽暗的闪了几下，突然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已经怒极疯极的穆斯坦法，脱口怒叫道：“又怎么了……”
穆斯坦法一开始真的以为，是灯炮意外烧掉罢了，可是当他下意识的透过瞭望孔向外张望时，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他的整片军营，赫然已经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方几条高压线上，还在冒着蓝色的电火花，赫然是电源输送，已经被人暴力切断。
“松本原，你以为这样，就能破坏我的指挥系统？你未免太小看我穆斯坦法了！”
穆斯坦法的话，绝对不是自夸，他的军营，一方面通过变压箱，和高压线连接在一起，拥有了稳定电源，一方面还自备了数量充足的柴油发电机，为防万一，他还在一些战略核心部门，准备了能够支撑三小时战时使用的蓄电池组！
除非那个该死的松本原，能够同时炸掉数量不菲的发电机，外加所有的蓄电池组，否则的话，他切断电源供应，根本不可能对穆斯坦法的军营，造成伤筋动骨的创伤。
可是很快，穆斯坦法就再次呆住了。
柴油发电机是没有被人炸毁，事实上，松本原进入他们的军营才短短四天时间，又怎么可能有足够的精力，去对付几十台发电机？
但是当那些恐怖分子，跑去试图使用发电机时，随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那些发电机上，无一例外的猛然窜起一片蓝色的电光，几秒钟后，代表百分之百无救的火焰加浓烟，就从发电机的某个部位扬起。
而那些蓄电池，更是直接宣布罢工，有人尝试的伸手一摸，很快就惊讶的发现，那些蓄电池组，表面的温度热得惊人，仿佛是有人刚刚用一根电线，直接接通了电池组的正负极，用这种方式，把蓄电池组里所有的电，都直接放掉，更把电池组全部烧毁了般。
无论是直流电，交流电，还是发电，所有获得电的途径，都被封死，整个军营彻底陷入了黑暗。
随着失去电源，联合部队内部的指挥系统、通讯系统，还有他们用少数笔记本电脑组成的电脑系统，全部瘫痪。到了这个时候，中级指挥官全部莫名其妙的身受重伤，因为蓄电池组失去效果，所有内部电话网络中断，绝大多数人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加上刚才发生的大爆炸，看似无懈可击，实质上就是一团散沙的联合部队，已经出现了无可弥补的防御裂痕！
直到有一个作战参谋，试图修理罢工的发电机，发现在发电机的表面，蒙上了一层细细的丝状物体时后，他把双手送到一盏气灯前，仔细看了半晌，才脱口叫道：“我操，那个混蛋使用了石墨炸弹！”
所谓的石墨炸弹，又称为“电力杀手”，是一种专门切断敌方电源供应的非杀伤性武器。这种炸弹里面，填装了大量经过特殊处理的碳丝。每一根碳丝的直径只有千之分一厘米，它的导电性能是铜的一百倍以上，由于太细，虽然没有粘性，却能密密麻麻依附在任何物体的表面，造成电流短路。这些石墨碳丝，甚至可以进入电子设备的内部，彻底烧毁各种仪器设备。
这种武器，美国空军使用得最多，就拿他们攻打南联盟的战争来说，他们使用石墨炸弹，对南联盟电网进行首次空袭，就让南斯拉夫全国百分之七十的地区断电。
可是谁能想到，那个该死的松本原，竟然把这种非常规武器，搬到了南非战场上？而且空投这些非杀伤性武器的道具，竟然是几只硕大的氢气球？！
电力中断，指挥系统崩溃，中层指挥官全部受伤，炮兵部队全军覆没……能翻手为雨，覆手为雨，造成如此惊人变化的松本原，当然就是在金择喜眼里，拥有“刺军”能力的风影楼！
风影楼根本没有时间和周玉起去重叙友情，他冲来后，打量了所有人一眼，直接问道：“你们放弃了主基地，准备分散突围？”
看到周玉起用力点头，风影楼的目光一扫，已经落到那一群刚刚遭遇敌人炮击，重新爬起来的东方海燕士兵身上，他扬声道：“我有一个必死无疑的任务，谁接？”
虽然不知道风影楼究竟是谁，但是仍然有十几只右手举了起来。风影楼最后走到一个右腿被炸弹划片，已经失去跟随大队突围能力，高高举起右手的队员面前，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他继续问道：“杀过几个人？”
那个士兵迅速回答道：“九个！”
风影楼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在战场上杀过九个人，也算是心理素质过硬的老兵了。风影楼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解下身后的背包，把它递到了那个士兵的面前：“现在对方指挥系统已经崩溃，只要我们从几个方向同时突围，穆斯坦法必然会手忙脚乱，根本不能应付，最后他很可能会故作聪明的直接攻击东方海燕大本营，试图同时控制包围和中心点。”
那名士兵点了点头，背包里的东西沉甸甸的，不用问也知道，里面肯定是高爆炸药。风影楼是要他独自一个人返回指挥部，把这些炸药布置在地下防空洞各个位置，等敌人的突击部队全部进入后，再带着他们一起完蛋！
但是这名士兵只猜对了一半。事实上，除了教导风影楼的那位心理学导师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风影楼的“刺军”，究竟代表了什么！
走前一步，风影楼在那名士兵的耳边，道：“敌方指挥官派出来突袭东方海燕大本营的部队，必然是他手中最强的嫡系部队。所以，我在包里为你准备的，是沙林毒气，外加全套的防护服。你在地下防空洞里，施放毒气，让他们全军覆没后，立刻封闭入口防止毒气大量外泄，并在外面寻找一个火力视野良好的狙击点。天亮后，发现自己最精锐的嫡系部队一去不回，我们大部队又已经突围而出，双方的战争告一段落，敌方最高指挥官，必然会亲自检查情况。到了那个时候……”
风影楼将一枝SVD狙击步枪，连带一张他想方设法，搞到的穆斯坦法相片，一起递到了那名士兵的手里，“毙了他！”
风影楼之所以没有准备高爆炸药，而是用剧毒化学武器，就是要保留整个地下防空洞，以它为饵，钓穆斯坦法这条大鱼！
看着怀里的背包，还有狙击步枪，那名士兵的眼睛亮了。从他大腿受伤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死定了，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还有机会，拽上这么多垫背的！如果连对方的最高指挥官，都死在他的枪下，那他绝对是够本有赚，而且是赚得盘满钵满了。
可是……风影楼的计划，到了这个里，竟然还没有说完！
“击毙对方的最高指挥官穆斯坦法后，我估计你当场就会被乱枪打死，甚至会被乱刀分尸，所以，我给你准备了最后一份礼物。”
风影楼最后一份礼物，是用黑索金和TNT混合成的高爆炸药，“把它放到自己的怀里，调整好引发装置，除非你人品太差，否则的话，趴在地上，子弹根本不可能打中这包炸药。如果恐怖分子想要冲出来鞭尸泄愤，就会触动引爆装置。你虽然死无全尸，但是至少能再拉上四五个垫背的！”
听着风影楼对那个士兵的叮嘱，和风影楼几乎没有打过交道的铁牛，虽然明知道风影楼是他们可以信赖的战友，仍然觉得身上有点发凉。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八章 狮群
“我是风影楼，大风起兮的风，兄弟形影不离的影，万丈高楼平地起的楼！”
风影楼的自我介绍很简单，但是他那里静静一站，就犹如一座大山，沉稳得让人不由自主会产生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目视全场，风影楼突然沉声道：“接受过斥候专业训练，有过一年以上实战经验的老兵，出列！”
随着风影楼一声令下，有六名士兵站到了他的面前。风影楼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六个士兵，最终点点头，打开了自己身上的背包，取出几副胶皮手套，和厚厚一包码得整整齐齐，还用了一层防雨材料包裹起来的钞票。
“这是一百块面额的美金，一共有五百张，你们六个人，把它平分了。”
风影楼当然不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去分发抚恤金之类的玩艺，他先把六副胶皮手套，交到眼前的士兵手里，叮嘱道：“现在是凌晨三点钟，你们有两个小时，把这些钞票，散发到敌人各个营区当中，在五点半之前，务必到达C号区域，和我们一起突围！记住，千万不要让自己的皮肤，直接和这些钞票有任何接触。”
风影楼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六名斥候兵的眼角却在不停的轻跳。作为东方海燕的斥候尖兵，他们都接受过渗透、情报收集、刺杀专业训练，不用问他们也知道，这些钞票一定是曾经在氯化钾溶液里浸泡过。
他们甚至可以想象出，这些钞票所能形成的杀伤力……美元可是国际流通货币，就算是恐怖分子，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们当然明白，钱的好处。试问，就算是你，突然发现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张一百块面额的美元，你会不会立刻走过去，把它拾起来，确定是真钱后，直接把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小心收好？
口袋里放着这样一张剧毒钞票，无异于是拿着一个已经拔掉保险栓的手雷。一旦那些恐怖分子对风影楼他们一行人展开追击，双方甚至展开激战，这些口袋里放了钞票的恐怖分子，身体就会流汗，被汗水浸湿的钞票，里面的氰化钾，就会潮解出氰化氢剧毒气体，通过人体的汗毛孔，渗入血液。
这种投毒方式，虽然远远不能象口服氰化钾一样瞬间毙命，但是剧毒渗入血液，二十分钟时间，也会让目标因为急性中毒而心脏停止跳动。
五万美元，五百张钞票，收割五百个恐怖分子。一百美元一条人命，真的……
不贵！
把五百张浸过剧毒的钞票，交到一个已经戴好橡胶手套的士兵手里，风影楼又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带着滤网的小金属瓶，“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相信你们清楚地知道，在方圆几公里内，哪里有可以饮用的水源。你们分开行动前，先对好手表，在凌晨四点三十分，把它们同时抛进水源里。我已经在瓶口涂了一层可以缓慢水溶的油指，十个小时后，油脂全部融化，里面的氰化钾剧毒就会挥发出来。”
聆听着风影楼的话，在心里暗暗计算了一下，凌晨四点三十分投毒，和十个小时油脂融化这些数字所代表的逻辑含义，周玉起不由瞪大了双眼，他虽然已经伸手捂住了嘴，仍然从指缝里，发出了一声惊呼：“我的天哪！”
以南非现在的气温，只要口袋里放着一张钞票，哪怕是坐在营里一动不动，那些恐怖分子，到了十一点钟，仍然会因为身体流汗毒发身亡。到了那个时候，恐怖分子的大本营一定会被这些钞票弄得鸡飞狗跳，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得对四周的水源，包括他们的食物，进行检验。
十一点钟，正是伙房准备做饭的时间，经过这么一折腾，怎么也得弄到两三点以后，谁也没有想到，就因为这样一段时间差，检验时无害的水源，送到锅里时，已经是含有剧毒的催命符。
当然，想用这种方法，对敌人一准全歼，那是绝不可能。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看起来再天衣无缝的计划，到了实施时，都可能会因为种种意外原因失败，但是近万名恐怖分子组成的大军，他们来自二十多个不同国家与地区，他们的生活习惯不同，利益不同，目标不同，平时各自为战，营地驻扎点也各不相同，取水的地点也不同，再加上通讯系统被切断，哪怕只有一处成功，也足以让敌人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在他们还以职业军人身份，和恐怖分子正面火力角逐，打得如火如涂的时候，风影楼甫一露面，就将这场战争，直接带入了“超限战”的范畴。从这一刻开始，只要他们不死，他们在风影楼的带领下，会彻底颠覆传统军人对军人，国家对国家的思维，用任何手段，不停打击敌人，而属于他们的战场，更会随之无限扩大，再也没有军人和平民的分别。
说白点，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是恐怖分子，和面前的恐怖分子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受过的训练更专业，杀人更不眨眼，杀人手段更丰富，玩炸药的水平高！！！
“你们看看前面的敌人吧，只是电力中断，指挥系统崩溃，他们就乱成了一团。在我的眼里看来，他们不过就是一群咩咩乱叫，只能彼此依靠来寻找安全感的绵羊罢了。我真的很奇怪，你们竟然会被这样的垃圾围着打了两个月，甚至到了全军覆没的程度！”
听着风影楼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可是他们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风影楼当着所有人面，交给六名斥候任务，甚至直接说明了他的刺杀方法，这种还没有做就先说的方式，绝对和风影楼日常行事准则相违背，但是不可否认，他杀人不见血的老练狠辣，已经足够让眼前这群东方海燕的骄兵悍将们心里微微发怵，更不知不觉的认可了他这位半路杀出的最高指挥官。
当然，这也和风影楼是海青舞的男人，是“小风”的老爹，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
风影楼霍然转身，指着远方沉浸在黑暗中，已经彻底骚乱起来的敌军军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暴喝道：“想想看吧，如果是四十只狮子，突然发现自己掉进一万只绵羊群中，它们心里第一个产生的是什么想法！”
不等身后的士兵回过气，风影楼就继续狂吼道：“它们会惊喜，会乐不可支，会毫不犹豫的挥舞着自己的爪子，露出它们最锋利的牙齿，对着面前的猎物猛冲过去，而不是想着绵羊的数量太多，老老实实缩成一团，又是挖坑又是挖地道的防止绵羊对它们发起进攻！数量多又怎么了，数量再多，就能改变它们是绵羊，你们是狮子的现实吗？数量再多，就能改变它们色厉内荏，看起来杀气腾腾，实际上就是傻逼二代的本质吗？”
听着风影楼的狂吼，所有人的呼吸突然都急促了。风影楼说得没有错，他们可以受过严格训练，又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而他们面前的敌人，在没有了雇佣军的协助下，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群手里拿着枪，就敢做分裂别人的国土美梦的暴徒罢了！
“什么叫特种部队？特种部队就是能够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精英群体！特种部队就是以精英胜平庸的超级劲旅！特种部队就是以寡敌众，仍然可以用种种方法，把胜利天平扭向己方的战略大师！特种部队就是一群子弹没了没刀子，刀子断了用拳头，拳头烂了用脑袋，脑袋破了用牙齿，牙齿掉了用口水，口水没了，哪怕是用眼睛瞪，也要把对方活活瞪死的战争狂人！没有这点血气，没有这点疯狂，你们还是老老实实滚回家去过老婆孩子热炕头，农夫山泉有点田的生活吧！”
听着风影楼的狂吼，铁牛看着风影楼的目光中，已经扬起了他平时看向海青舞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无可药救的疯狂崇拜。因为只是短短的十几分钟，他们这支突击队的气氛就全变了。
风影楼的那一包美元，那几个小瓶子，是能杀伤敌人，让恐怖分子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在同时，它们最大的作用，却是用来激励士气。让被敌人压制着打了两个月的东方海燕成员突然发现，原来眼前的敌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在本质上，仍然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恐怖分子。他们只要能紧紧跟在风影楼的身后，他们不但能生存，甚至真的可能……胜利！
这种山穷水复，这种柳暗花明，这种已经做好必死觉悟后的胜利希望，当真是让所有人都疯了！
“哒哒哒……”
在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自动步枪扫射的声音，子弹就在距离风影楼不足一米的位置上飞过，赫然是有敌人已经接近这片战场。紧接着在战场左右两翼，激烈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赫然是有两支数量不详，装备不详的敌军部队，同时从左右两翼迂回，却和东方海燕突击部队的两支火力支援小组展开了交火。
并不是所有的恐怖分子都是笨蛋，当东方海燕对前沿阵地展开攻击时，虽然没有得到最高指挥官穆斯坦法的命令，但是仍然有恐怖分子指挥民，带领自己的部队，用最快的速度向前沿阵地猛扑过来试图接应。
在这片弹雨如梭，生命不值一钱的战场上，风影楼却突然放声大笑。他笑得痴，笑得狂，更笑得所有人莫名其妙，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注视下，风影楼猛然一拉手中自动步枪的枪栓，放声笑叫道：“兄弟们，给我们送子弹，送饼干，送淡水，当真是他妈的瞌睡时就送枕头的绵羊，已经送货上门了，还客气什么，跟我一起去签单收货，并祝这些孩子们，在黄泉路上一路旅途平安啊！”
在风影楼的笑叫声中，一场狭路相逢的遭遇战开始了。
风影楼一动手，紧跟在他身后的东方海燕士兵眼睛就瞪圆了。他的身体，从缓慢步行，到高速冲刺，那种瞬间加速，让人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人！
在漆黑的暗夜，相隔近百米，没有使用任何夜视装备的风影楼，是如何锁定目标，他手中的自动步枪只要一响，对面的黑暗中，就必然会传来一声人类受到致命重创后发出的惨叫。
在这个时候，周玉起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在场这么多人，大概只有他才知道，风影楼手起枪落，对面就必然有一个人阵亡，而对方几十支步枪对他一起扫射，却总能被他用各种军事动作闪开，这种不是奇迹的奇迹，绝对不是偶然。
周玉起不会忘记，十年前，那个幼小而孤独的身影，每天都睡在学校操场的角落里，到了夜深人静，所有人都陷入深眠时，他仍然在黑暗中，不停翻滚着，打扑着，拎着一枝木棍，嘴里发出“哒哒哒”的声响，经历过如此非人的磨砺，风影楼早已经习惯了黑暗，习惯了无边的暗夜中，把他从薛宁波那里学到的运动突击战，从龙建辉教官那里学到的“懒驴打滚”，发挥到极限。
可以说，在暗夜中，风影楼就是遭遇战中，最强的王！
拥有可以刺杀一支军队的可怕心智，拥有在狭路相逢的战场上，率领所有人打出破釜沉舟一击的勇气与能力，把他灵魂深处猛虎一样的疯狂与善战，和童年时父亲硬加在他身上的“猫”的外衣融成了一体，十五年磨一剑，风影楼这个刚刚踏入学校时，连话都不会多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一百米，对于一个有资格能站在世界特种兵最巅峰的职业军人来说，全力冲刺需要多少时间？！
就在周玉起还在心中感慨时，根本没有办法追上风影楼脚步的东方海燕士兵，已经忍不住要失声惊呼了。因为，风影楼在这个时候，竟然借助地形，在不断冲刺、翻滚、闪避和射击中，竟然……冲进了敌人的阵营当中！
看到有两个恐怖分子下意识地抬起枪对准了自己，风影楼猛然用波斯语暴喝道：“月亮！”
两个恐怖分子不由一呆，迎着风影楼那双在黑暗烁烁生光的眼睛，他们不由自主地回答道：“北极星没有眨眼睛……”
这是穆斯坦法下令，今天夜间执勤时巡逻队用的口令。这套口令，还是风影楼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军师制定的。用风影楼的话来说，一般人说月亮，很多人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太阳”，谁也不会想到，另一句口令会这么怪，这么长，东方海燕的人，打破脑袋也不会猜到。
虽然觉得风影楼连个口令，都弄得这么绕口，实在是有点多此一举，但是穆斯坦法仍然接受了风影楼的建议。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上半句口令简单，下半句口令不但复杂，更绕口，任何人回答口令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思索下，确定自己不会说错后，再回答。
而风影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战场上，如果夜间乱跑，又答错了口令，很可能会被巡逻队当场射杀！
那些恐怖分子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这样的警告，虽然知道风影楼百分之百是他们的敌人，可是猛然听到了今夜的口令，已经形成习惯性思维，他们仍然不由自主的思索了一下，并把口令说了出来。虽然这样的心理变化和思索，还不到一秒钟，他们就反应过来，但是请问，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敢对着风影楼这样一位獠牙级特种作战精英，走神上一秒钟，还能活着离开？！
两团血花猛然从那两名恐怖分子的眉心部位炸开，而风影楼在这个时候，已经跳进了一个炮弹坑里，成功把几发打向他的子弹甩开，几名恐怖分子一起锁定风影楼隐藏位置，有的人继续连续扫射，有的人已经伸手，取出一枚手榴弹。用自动武器压制敌人，再投掷手雷，消灭敌人，这样最简单的战术配合，恐怖分子也懂。
“嘭！”
一声并不算太响亮的爆炸声突然从炮弹坑外响起，那几名恐怖分子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一团比三颗太阳同时升起更耀眼的白光，猛然以每秒钟三十万米的速度，直接冲入了他们已经习惯了黑暗，所以扩张得特别大的瞳孔。面对这绝对意外的强光刺激，这几个瞪着风影楼隐藏方向的恐怖分子，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拳头迎面狠狠揍了一下，眼前先是一亮，再一黑，紧接着扬起一片赤色的血红，除此之外，他们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闪光弹！
在跳进弹坑前的瞬间，风影楼只用一只手，就成功的将一枚闪光弹的保险栓拔掉，并且放到了炮弹坑的外面。
几个眼睛疼得要命，什么也看不到的恐怖分子，不由自主的发出一连串惨叫，他们已经做好了被子弹射中的准备，可是在他们身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因为在闪光弹爆炸，所有恐怖分子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最起码也会把头转开的瞬间，风影楼已经像枝离弦之箭般，从炮弹坑里弹出来，冲到了另外一个位置，用枪托直接把一个身上背着班用轻机枪的恐怖分子砸得脑浆四溅。
“哒哒哒……”
班用轻机枪扫射的声音猛然从恐怖分子的阵营中响起，没有人想到要命的子弹会来自后方，猝不及防之下，恐怖分子齐刷刷的倒下四五个。恐怖分子的领队真的要气疯了，他拔出身上的手枪，指着那个趴在地上一声不吭，但是甫一出手就打死四五个兄弟的部下，嘶声叫道：“阿齐，你他妈的疯了……”
“嘭！”
趴在地上，仿佛正在操纵班用轻机枪的那个恐怖分子当然是一具尸体，而第二枚闪光弹，又爆炸了。
一次冲锋，几发子弹，两枚闪光弹，没有人能想到，风影楼只是用了如此少量的武器，竟然真的冲散了几十名恐怖分子的阵营，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而在这个时候，铁牛已经带着东方海燕部队的兄弟，冲上了来，双方还没有怎么交火，竟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刺刀格斗战。风影楼打空了子弹，还没有来得及换弹匣，看到有一个恐怖分子，犹如没头苍蝇般从自己面前跑过，他拔出了莫天教官送他的格斗军刀，一刀就把那个倒霉鬼劈倒，然后一脚直接踏碎了对方的脑袋上。
“看到了吗，这就是绵羊，咩咩叫的小绵羊啊！”
风影楼一边抡起手中的格斗军刀，见人就砍，一边放声叫道：“给你们讲个我刚刚经历不久的小故事！”
敢在和敌人刺刀格斗战的时候，给身边的兄弟讲故事，风影楼的行为，纵然不能说是绝后，也应该是空前了。
“在进入南非前，有人专门提醒我，南非治安环境太差，到处都有抢劫发生，尤其是中国人，最容易被抢。所以出门的时候，尽量少带现金和贵重物品，但是绝对不能不带钱，以免劫匪什么也没有抢到，会恼羞成怒。”
风影楼说的这种现状，每一个东方海燕部队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根据南非官方统计，生活在这里的人，一年平均就要被打劫一次，治安情况之恶劣可想而知。而华人，由于很多都是偷渡客，因为身份问题得不到法律保护，也无法通过银行系统提款或转帐，只能在身上携带大量现金，再加上华人还有“吃亏就是占便宜”的狗屁思想，在被抢后绝大多数人不会报警，成为当地人，专门打劫的对象。甚至有人说，华人在南非，就是当地黑帮和小流氓的专用活动提款机。
不要说是那些不想惹事的游客或者华侨，就连他们这些一看就杀气腾腾绝不好惹的职业军人，都曾经好气又好笑的遇到过不开眼，拿着把手枪，就以为自己是东方不败二代的小贼。
“为了不节外生枝，我和另外一个朋友，在进入南非后，还专门准备了些被打劫‘专款’，不过还好，我们的运气不错，一直没有人拿枪对准我们的脑袋。后来，我们找到你们基地附近时，却迷路了，所以我们找到一个小镇，向人问路，结果还没有说话，那个女人脸上就露出犹如见鬼般的表情，明显是被我朋友直接吓到了！”
虽然人人都知道，现在绝对不是一起坐下静心听故事的时候，可是东方海燕部队的人必须承认，他们的好奇心都被风影楼成功的勾引出来。但是最令他们敬佩的是，风影楼一边拿着格斗军刀砍人，一边还能给他们讲故事的本事。别的不说，这种心理素质，可就远远超越杀人不眨眼的境界了。
“当时那个女人的不远处，就站着几个闲着无聊的小流氓，他们身上别显有武器，看到这几个人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和这个女人串通一气，想要设套来阴过往的路人。可是那几个小流氓，明明身上有武器，犹豫了半晌，最终却没有一个人走过来。直到那个女人哭叫着喊出一句话，我才终于明白，整个小镇上的人，看到我们为什么表情会那么奇怪。你们知道，她都说了什么吗？！”
面对一群脸上露出倾听神色的职业军人，风影楼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狂喝道：“她说，不要过来，我害怕你们，我害怕你们中国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会说她害怕中国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却犹如火焰般，在每一个人的胸膛里，犹如燎原之火般，猛烈焰烧起来。
“看到那个女人实在是被吓得太狠了，我的朋友立刻用英语告诉她，我们不是中国人，我们是韩国人！知道我们不是中国人，那个女人总算慢慢恢复了平静，她在接过我朋友送她的小礼品后，又能疑惑地问了一句话……韩国？韩国在哪里，我不知道！”
不必惊愕，如果没有爆发海湾战争，估计绝大多数中国人，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伊拉克这样一个自信心过度膨胀，认为自己军事力量有资格排名到全世界第三的国家。相同的道理，南非和韩国有万里之遥，就算是韩国可以今天把中医说成韩医，明天又说孔子其实是他们韩国人，后天又说日本的樱花是他们的国花，就算将来哪一天，真的有外星人降临，估计也会说那些外星人的祖先，就是来自他们韩国，但是……这些跳梁小丑般的行径，又干南非小镇上一个普通女人鸟事？！
“后来我走过去，告诉她，我是日本人，叫松本原。直到这个时候，那个女人脸上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她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日本人是挺厉害，不过，只要不是中国人就好，你们真的差点吓死我了！”
故事到这里已经讲完了，风影楼看了一眼已经快要结束的战斗，再看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表情，但是下手却一个比一个狠的东方海燕兄弟，笑着叫道：“还没有明白吗？这附近的人，之所以见到中国人就怕，就是因为你们在这里和百倍于己的敌军干了两个多月，让他们看到了中国人够疯，够凶，够悍，够猛的另外一面，所以他们才会害怕，才会一见我们，就有如见鬼啊！！！”
“我们不是圣母玛丽亚，我们没有感化世人的能力，更没有神爱世人，世人爱我的伟大觉悟。我想说的是……”在所有人侧耳聆听中，风影楼长刀所向，又指向了战场另一翼，正在和第二火力支援火小组对视的恐怖分子，放声叫道：“既然我们不能让别人喜欢我们，那就让他们怕我们吧！当狮子，怎么看，也比当自动提款机好多了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给我杀！杀杀杀杀杀，一个也不留！！！”
铁牛真的要疯了，他涨红了脸，一边握着手中的枪向右翼的敌人猛扑过去，一边伸直了脖子，对身边的周玉起放声叫道：“小狐狸，你这个兄弟牛逼啊，我怎么觉得，他这阵前利用种族仇恨煽风点火，鼓舞士气的能力，和恐怖分子都有得一拼了？！”
“什么叫有得一拼？！”周玉起也瞪大了眼睛，他虽然离开学校十年了，但是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风影楼，对风影楼的经历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他也伸直了脖子，放声叫道：“我告诉你，风影楼在七年前，可是在阿富汗恐怖分子训练营，接受过‘正规’恐怖分子培训，他可是出身科班，堪称恐怖分子嫡系精英，更是一位唯恐天下不乱，煽风点火骗死人不偿命的神棍级大师啊！！！”
听着身边兄弟的回答，铁牛先是一脸愕然，可是很快他就放声大笑声起来。在附近和他们一起撒腿狂奔，一边侧耳倾听的兄弟们，也一起狂笑起来。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一群人，一边杀气腾腾的紧紧跟在风影楼的身后向前冲锋，一边疯狂的笑，一边歇斯底里的叫，看起来当真像极了一群饿了二三十天，终于看到了鲜美小肥羊，已经开始兴奋得嗥嗥乱叫的狼！
那种你们就是一盘菜的气势，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张狂，那种前赴后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你一枪放斩的横行霸道，让他们几十号人越跑越快，越跑越疯，到最后，竟然硬生生的冲出一个万马奔腾。
身处在这样一个几乎可以席卷历史的洪流中，每一个人都像燃烧的煤炭般发着热，发光光，他们彼此影响，彼此炙烤，他们放声的笑，用力的叫，几十双不知道什么时候越跑越整齐，到最后，已经开始随着风影楼的节奏，同时抬起，又同时重重落下的皮靴，一次次地抬起又一次次的落下，更在厚重的大地上，砸出了古希腊神话中，那遥远却能跨越历史长河的战鼓轰鸣。
不知道什么时候，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个如此相同的想法，“我们必胜，因为，我们……就是狮群！”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九章 铁血红尘
十分钟后，一场狭路相逢，本来已经被敌人从左右两翼包抄上来的战斗，结束了。风影楼把仍然冒着袅袅轻烟的自动步枪，挂到背上，大踏步走了回来。
每一个人都用最尊敬的目光，望着这个年仅二十四岁的年轻军人，当风影楼的目光从他们面前扫过，这些可以被称为骄兵悍将的东方海燕部队成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自己的身体。
只有风影楼自己知道，在刚才的激战中，他究竟消灭了多少个敌人，但是他还没有露面，就犹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魔法师般，将战局扭向己方的可怕谋略，还有他冲锋陷阵当真是所向无敌的张扬与放肆，都让他赢得了这些士兵发自内心的尊敬。
“海青舞……她……现在怎么样？还有雷洪飞大哥呢，他又怎么样？”
周玉起张开嘴刚想回答，铁牛就伸手在风影楼看不到的位置上，轻轻拉了周玉起一下，然后回答道：“她没有受伤，而且，很安全，雷洪飞大哥也很好！”
虽然风影楼已经表现出绝不亚于海青舞的能力，更甫一出手，就打乱了敌人的指挥系统，让他们今夜的突围行动成功率大大提升，铁牛更知道，能够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不顾一切冲到南非来救她，海青舞大姐一定会快乐到极点。但是，铁牛同样没有忘记，这里是战场！敌人仍然占据了绝对优势，他们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的战场！！！
同样是职业军人，同样在战场上被敌人俘虏，男人顶多是被斩了四肢砍了脑袋，但是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又身居高位，让敌人恨极怕极的女人，面对的遭遇，很可能就会比男人要惨上十倍甚至是百倍！
相对比之下，还是让海青舞静静地躺在那间同时拥有防生化武器袭击，和防核辐射的地下密室里，直到两个月后，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全部成为过去式，再重新回到地面，更安全一些。
风影楼慢慢吁出了一口肺叶中的长气，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周玉起的胳膊，周玉起下意识的一皱眉毛，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形若无事的手臂一挥，用老朋友久别重逢般的自然态度，直接抱住了风影楼的腰。
“风影楼这小子，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壮了，这肌肉硬得就像是花岗岩雕像！”
两个人用最亲密的姿态抱在一起，感受着风影楼充满弹性的肌肉，里面所蕴藏的爆炸性力量，周玉起明明很羡慕，甚至有一点点嫉妒，但是最终，他却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低叹。
他抱住风影楼的动作，看起来做得天衣无缝，在场这么多人，也只有他这只小狐狸才清楚的明白，那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所向无敌，当真是取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般的男人，听到海青舞还活着，甚至连伤都没有的时候，他的双脚竟然发软几乎无法再撑住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周玉起替他承受住了大部分体重，在这个时候，风影楼可能已经用最狼狈的动作，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海青舞姐姐没事？”
风影楼低低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周玉起用力点头，他真的想告诉风影楼，海青舞他们母子均安，但是他没敢说。只有他这种和风影楼一起进入学校，亲眼看着风影楼度过那最漫长而孤独六年的朋友，才明白，在风影楼看似孤独与残忍的身影背后，隐藏着一个何等炽热与感情丰富的灵魂。
如果告诉风影楼，海青舞几次的犹豫，几次的痛下决心，几次又最终放弃，最终还是母性的温柔占据了上风，把他们两个人爱情的结晶，迎到了这个世界上，因此而整整延误了一年的时间，周玉起真的不知道，风影楼会面对何等的自责与煎熬。
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上了轨道后的东方海燕，只要能多一年发展时间，他们的实力，至少会强大一倍，如果真的是这样，纵然他们的实力还无法从正面和上万“联合部队”相抗衡，又怎么可能被打到今天这种弹尽粮绝，即将全军覆没的地步？！
明明知道铁牛不会骗自己，但是风影楼仍然忍不住在周玉起的耳边，又问了一次：“她真的没事？”
在这个时候，周玉起紧紧抱在怀里的，不是第五特殊部队精心培养出来的第四颗獠牙，不是拥有“刺客、刺军、刺国”能力的鬼刺，而是一个知道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面对生命危险，明明想插上翅膀飞到她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抵挡住外面的风风雨雨，拼尽全力不让她受半点伤，却因为种种原因，只能在地球的彼端，每天痴痴的等待，痴痴的祈求上苍垂怜的男人。
八十二天！
在这漫长的八十二天时间里，他每一在都活在无法自拔的恐惧当中，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噩梦中惊醒，哪怕是眼角偶然跳动了几下，他都会心惊肉跳好久好久。就连在海岛上，突然看到远方的天边，吹过来一片洁白而美丽的白云，风影楼都会忍不住想，是不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已经在远方战场沙场，把一缕英魂依附在这朵白云的身上，不远万里飘扬过海，终于找到了她一生唯一的，也是最关心的男孩与男人，用这种情人间特有的心有灵犀，向他默默的道别，然后转眼间，就会走向远方属于英雄的天国。
莫天教官曾经说过，在风影楼的内心深处，隐藏着一头猛虎。这头虎每天都在拼命咆哮，它想让风影楼放弃一切，挣开束缚它的锁链。可是理智却告诉风影楼，他不能动，他必须忍，他就算是死了，也必须呆在那个该死的海岛上，绝不能把病毒带出去，否则的话，他背叛的就不仅仅是军队，而是自己的祖国，甚至是全人类！
现在，他来了，他终于知道，原来最关心自己，把所有的温柔与关爱都留给了他，在不知不觉中，早已经成为他另一半生命的女人，竟然还活着的时候，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感受着整个心灵，在瞬间所有压力都一扫而空的快乐与悲伤，就连风影楼都有了一种坐在地上放声痛哭的冲动。
但是，风影楼也清楚的明白，他绝不能哭！
他刚刚给这支突击队里的人，注入了生存的希望，他以身作则，用比恐怖分子更恐怖的“超限战”战术，用以身作则的疯狂进攻，让这群人变成了怒虎，狂狮，如果在这个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像个女人似的坐地痛哭，用几十条敌人的生命，催化起来的炽热战意，还有那一鼓作气，锋芒毕露的杀气，就会因为他暴露出来的软弱而一扫而空。
要知道，在战场上，指挥官是无泪的！
所以，风影楼在笑，他放声的笑，用力的笑，“哈哈哈，我就知道她没事，我们已经有整整八年没有见过了，她又怎么敢死，她又怎么舍得死在我的前面！”
看着风影楼那一双因为睡眠不足，变得一片血红的眼睛，周玉起用力点头，他拍打着风影楼的肩膀，放声笑叫道：“你小子以为自己是谁啊？你以为海青舞是谁啊？她可是我们东方海燕的团长，是我们几百号兄弟公认的大姐！我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真主下凡，想要海青舞大姐的命，就要先从我们所有兄弟的尸体上踏过去，少一具都不行！”
“对，对，对！”
风影楼笑着连连点头，只有他自己，还有和他拥抱在一起的周玉起知道，他还是哭了。这个硬得就像是石头一块，在战场上已经可以用自己的谋略与知识，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笨小孩，无论如何拼命忍耐，还是流下了一颗快乐的，欢笑着的眼泪。
一个优秀的男人，也许会有很多女人，有很多的红颜知己，但是在他的一生中，能让他真的动了心，真的用了情，可以魂牵梦系，愿意不惜生命，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女人，却永远只会有一个！
“你们今天夜里，是以这支部队正面攻击，掩护其他队伍突围？”
“是！”
周玉起知道，他们的战术根本瞒不过风影楼的眼睛，“除了我们这支正面突击部队，还有另外三支队伍，已经从不同方位，摸到敌人阵地前沿，只要我们发出信号，所有兄弟就会一起动手，就会一起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再趁乱突围。”
风影楼在听着，他望着周玉起，突然安静下来，足足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他突然附在周玉起身边，轻声道：“谢谢你，小狐狸。”
听着风影楼和雷洪飞两个人，在十五年前，为他起的这个外号，周玉起也猛然痴了。当年，他们一群孩子，坐在第五特殊部队用来接送学员的豪华巴士里，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城市，在自己的身后越来越远，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带的头，一群人在车里哭成了一片。只有周玉起，雷洪飞，风影楼三个人没有哭。
也许在那个时候，他们三个没有哭的孩子，就已经被称为“冥冥”的上苍，用一根无形的线，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否则的话，十五年后的今天，他们又怎么可能同时站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风影楼终于松开了周玉起，在回头的时候，他眼角的泪珠，已经不见了，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张带着坚硬棱角，在月光的照耀下，甚至隐隐泛着金属质感的脸，而他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那双黑得深邃，黑得幽暗，更带着发着智慧与冷厉光芒的眼睛，更让他自然而然拥有了一股令人信服，并愿意追随的强者气息。
风影楼目视全场，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是他说出来的内容，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在距离我们两千米外的位置上，有一个敌军的简易车库，里面不但有军用卡车和武装吉普车，还有一辆……对了，谁会驾驶T72主战坦克和俄罗斯BMP-3步兵战车？！”
T72主战坦克，放在二十一世纪来说，已经是老古董了。这种坦克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投产，在两伊战争时，曾经大放异彩，萨达姆对它的作战能非常满意，进口了超过九百辆，装备他的共和国卫队。但是在海湾战争时，面对西方国家的第三代主战坦克，由于技术代差实在太大，吃了大亏，损失惨重。
但是听到T72主战坦克的名字，铁牛的眼睛却猛然亮了，他直接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不管怎么说，T72也是曾经在陆地上横行一时的重型主战坦克，足足四十一吨的战斗全重，超强的正面装甲防御力，平均每小时四十五公里越野速度，都足以让它在夜间，成为失去电力和统一指挥，已经乱成一团的恐怖分子最难以忘记的噩梦！
“很好，我把那辆T72坦克交给你了。”一群人还站在距离车库足足两公里的地方，风影楼就已经开始分脏了，他四下打量了几眼，突然走过去，弯腰从几个恐怖分子的头上，取下了他们最喜欢戴的头巾，他一边拍着头巾上的尘土，一边沉声道：“我再给你两名炮手，三名陆战成员，抢到坦克后，你立刻驾驶它，直接驶出敌营。现在已经乱成一团，敌人防线上的人，就算是看到坦克，也会认为，你们是得到敌军指挥官穆斯坦法的命令，绝不会向你们开火。”
听到这个绝对意外的命令，铁牛猛然张大了嘴巴。抢上一辆坦克，却不参战，而是抛下队友，直接自己先冲出包围，这算是什么？！
风影楼在这个时候，竟然伸手摘掉了铁牛头上的军帽，把一条头巾系到了铁牛的头上，退后几步，仔细打量了几眼，风影楼摇了摇头，又从地上拾起一条面巾，蒙到了铁牛的脸上。看着面部被包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眼缝的铁牛，风影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辆坦克在公路上，每小时能行驶六十公里，三个小时，你们可以找到两个当地城镇。”
风影楼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轻轻一颤，“别跟他们废话，找到城镇后，先用你们125MM滑膛炮，轰他几炮，再用车载重机枪，打上一梭子，让城镇里的人明白你们是玩真的，绝不是虚言恐吓，再直接驾驶坦克冲进城镇，撞上几幢房屋，确定没有人敢拿着枪和你们犯刺后，让三名武装陆战成员下车，先用英语喊上几遍什么‘真主万岁’什么‘圣战光荣’之类的口号，再跑到大街上，对着天空扫射掉几个弹匣，疯一点，狂一点，歇斯底里一点，最后你们再意思意思，烧上几间房子，抢上几个店铺，也就马马虎虎算是任务完成了。”
先对平民居住的城镇开炮，再用坦克撞人家的房子，最后还要放火抢劫，除了没有杀人和强奸外，他们已经把土匪能做的事都做光了，这也叫意思意思，还算是马马虎虎？！
铁牛瞪了半天眼睛，才勉强挤出来一句话：“这种事我不干！”
“你还真是一个讲究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好兵啊！”风影楼先当众小小的表扬了铁牛一句，然后继续一脸温和地问道：“看来，你们在海青舞团长的带领下，平时和周围的当地人，也算是做到了秋毫无范，礼敬有加了？”
“那是当然了！”铁牛瞪大了眼睛，道：“我们东方海燕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中国人，我们火气再大的兄弟，遇到冲突都会尽量忍耐，让当地人感受到中国人特有的友善与好客！”
风影楼不能说海青舞做错了，从大环境上来看，海青舞的这个决策，完全和中国政府提倡的“和平崛起”战略计划同步，但是……海青舞却忘了，他们可是一群手持武器，在战场上可以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军人，当地人和他们起了冲突，怎么也不敢过分。而那些因为旅行，或者商业往来，到达南非的中国人，手里却并没有枪！
美国人无论走到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获得尊重，是因为他们国家够强势，谁敢撞他们的大楼，他们就敢十倍反击，打得你整个国家都支离破碎！非洲是一个军事政变迭起的地方，但是无论怎么政变，就算是再强势的军阀头子，都不会轻易拿美国人开刀，因为他们清楚的明白，只要他们动手杀了哪怕一个美国人，美国就可能以保护侨民为理由，直接派军镇压叛乱，扶持亲美势力。
也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强势的国家为后盾，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得到国家最强有力的保护，所以美国公民，是全世界对自己国家满意度最高的群体。如果有一天，真的爆发世界大战，就算是抛开国家科技和军事上的差距，单纯以民意角度上来看，美国也必然是战争潜力最大的国家！
“你们既然做得这么好，已经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亲如兄弟姐妹，怎么你们在被突袭的时候，就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风影楼盯着铁牛的眼睛，道：“你不要告诉我，八千名连杂牌军都不是的恐怖分子，外加三千名来自世界各地，肤色不同，语言不同，种族不同的雇佣军，集结在南非边境，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连当地土著都没有丝毫发觉。”
铁牛不由哑然。如果不是他们把太多精力都放到了奥运会安保工作上，放松了警惕，又怎么可能被人打了一场绝对意外，在第一天就损失惨重的突击战？
“那些人，肯定是给周围的当地土著塞了钱，又许下了好处，才能把消息封锁得滴水不露。”风影楼轻轻眯起了眼睛，“你能不能告诉我，假如他们提前已经把你，周玉起，还有海青舞等东方海燕核心骨干的相片分发到当地人的手中，告诉他们，在你们成为过街老鼠，只能狼狈逃窜的时候，拿回一个人头，或者告密成功，就可以领几万，甚至十几万美元的奖金，那些和你们军民鱼水情的南非当地人，是会用面包和淡水来安慰你们，还是用子弹热烈欢迎你们这些自动上门的美元？”
冷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渗透了铁牛的内衣。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必须承认，风影楼说得对。那些从来没有把华人放在眼里的南非土著，在他们拿着枪，气势如虹的时候，当然是客客气气，但是如果他们被打散了的时候呢，又有谁能保证，他们又渴又饿又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进一个城镇时，里面没有为了钱，已经握紧枪的冷血暴徒？！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当地人不动手，那些天天以抢劫华人为目标，认为华人就是不抢白不抢，抢了也白抢，白抢谁不抢的武装劫匪们，会因为利益蜂拥而入，遍布这片地区，不择手段的追杀任何一个落单的东方海燕士兵，甚至就连来这里旅游或者做生意的中国人，都会被牵连进去。
“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扭转当地人对我们的看法，把我们当成他们的子弟兵来看待了。但是用最短的时间，让我们对面的敌人，名声变得比我们还差，倒是勉勉强强还能做到。要知道，这个世界历来是破坏比建设容易得多。”
铁牛终于听明白了，风影楼这一招，分明就是嫁祸江东之计。
现在周围的人都知道，东方海燕部队已经被打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根本不可能在半夜，派出辆坦克大摇大摆招摇过市。而铁牛头上的头巾和面巾，外加什么“圣战万岁”的狂呼，更是说明了他们的身份。经过这么一折腾，失去财政部长的恐怖分子，在短时间内，只怕拿来不出多少钱来平息民愤，那些当地土著自然不会立刻倒向东方海燕，但是却会看明白，恐怖分子已经是囊中羞涩，根本不可能及时支付他们更多的钱，因此很可能抱着两不相帮的态度，成为中立势力。
没有足够的利益吸引，那些有奶就是娘，见华人就想抢的劫匪，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边境线附近，去对付虽然落单，但绝对身经百战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军人。
看到铁牛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风影楼又以大方的口吻，提醒了几句：“你也不必一开始，就真的对着人家的房子开炮，稍稍调偏一点炮口，让炮弹落到附近，震碎几十块玻璃，就足够让所有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了。到时候，当着他们的面，再撞塌几幢房屋，也是可以的！”
“可是……”
铁牛的脸色忽青忽白，显然内心深处正在天人交战，像他这种从小接受正规教育，做事更光明磊落的职业军人，突然听到这种集卑鄙无耻无大成的“道德战”，而且还要亲手去执行，纵然知道做了，可以大大减少兄弟们的伤亡，可是多年的道德底线被彻底挑战，他一时间，竟然真的有点手足无措了。
“你们进城镇后，首先要抢的，就是他们的药铺和诊所，尽可能的多抢一些止痛药、消炎药和外科手术用具。经过一夜战斗再全力突围，我们队伍中，一定会有不少兄弟受伤，抢回这些药品，可以帮助他们尽快摆脱伤痛恢复健康。”
说到武力对抗，也许三个铁牛，就可以利用小组配合，把风影楼逼得只能掉头就跑，但是说到玩心理对抗，二十个铁牛绑在一起，也绝不是风影楼的对手。风影楼说得轻描淡写，“对了，最好再抢些什么烤牛腿，烹火鸡之类的美食和低度数的葡萄酒，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了这么久的仗，就算是死，也不能饿死鬼，对吧？”
听到烤牛腿、烹火鸡还有葡萄酒这几样食物，天天连饼干都吃不饱，当真是嘴里可以淡出只鸟儿来的东方海燕成员，绝大多数人都忍不住轻轻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兄弟们脸上的表情，再想想抢来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对他们这人能提供的帮助，铁牛终于挺直身体，带着一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对着风影楼默默敬了一个军礼，从而正式完成了一个职业军人，向恐怖分子兼土匪流氓转变的心理历程。
“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铁牛，你过来一下。”
风影楼在铁牛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随着风影楼的低语，惊愕、兴奋、尊敬、厌恶甚至是淡淡的恐惧，各种复杂而矛盾的情绪，在铁牛的脸上交替闪过，当风影楼把所有悄悄话都说完后，他定定地望着风影楼，沉默了十几秒钟后，低声道：“我们跟着你，会下地狱的。”
铁牛是一个无神论者，却能脱口说出下地狱这样的宗教词语，可见风影楼刚才说的话，对铁牛心灵冲击之猛烈。
“不过……”铁牛望着风影楼的脸，诚心诚意地道：“跟着你这样的人，一起打得敌人抱头鼠窜溃不成军，让他们把欠下的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最后再跟着你一起下地狱，也不错！”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章 惊雷连涛
枪声响了一夜，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持续了一夜，当太阳终于不情愿的撕破了黑暗的苍穹，把光明倾洒到这片在短短三小时内，已经流了太多鲜血，扬起太多硝烟的战场时，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纵览周围的一切，穆斯坦法只觉得一股暖流猛然从胸口扬起。
“哇……”
穆斯坦法嘴一张，一口鲜血冲口而出，狠狠喷到了对面用沙包垒成的掩体上。就在他已经把东方海燕一步步逼到绝境，眼看着就要大获全胜的时候，穆斯坦法被眼前的一切，生生逼得吐出一口鲜血。
放眼望去，在苍茫而萧索的天地间，到处都是细细密密散落在地面，让他们军营彻底失去电力供应的碳丝，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身上裹着纱布，像行尸走肉般，抱着步枪坐在地上发呆的伤兵，看他们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支眼看就要取得胜利的军队，倒更像是一群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所以一个个看起来如丧家之犬般的土匪流寇。
没有人知道，东方海燕在夜间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进行突袭，才能把他们打成这个样子，但是有一点已经不容置疑，东方海燕已经突围了，而且是在让他们付出最惨痛代价的情况下，以胜利者的姿态成功突围了！
就在这个时候，穆斯坦法的保镖队长快步走过来，虽然手腕被炸得鲜血淋漓，但是经过包扎缝合后，这位保镖队长又回到穆斯坦法身边，将他曾经以雇佣兵身份，身经百战的强悍特质展露无缝，他迅速成向穆斯坦法报告道：“库尔德那边来人了！”
库尔德组织，全名是库尔德自由之鹰，他们和库尔德工人党非法武装组织联合，在土尔其南部和伊拉克北部从事分裂国家恐怖行动。为了对付这批恐怖分子，土耳其和伊拉克政府，联手在边境线上布置了十万大军，并准备了大量坦克和火炮，他们对库尔德组织连续进行了几次大规模军事打击，可是战果却总是差强人意，就连土尔其军方都在公众媒体上宣称，这种联合军事行动，还需要继续实施下去。
可以说，库尔德非法武装，是一支擅长游击作战的非正规部队，能占便宜就占，打不过就跑，是他们一惯的作用。至于为什么土尔其恐怖组织，会加入针对东方海燕的军事行动，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天天想着分裂中国六分之一领土的东突恐怖组织，他们就是在土尔其建立，总部设在伊斯坦布尔。
拥有如此亲密的关系，眼看着第二十六界奥运会就要在中国的北京召开，眼看着他们在世界舞台上编造的谎言，即将随着几万名记者地进入，而被逐一揭开，东突组织已经发下狂言，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北京奥运会的顺利实施，作为他们忠实的盟友，库尔德非法武装组织，又怎么可能不参加这场“圣战”？！
库尔德自由之鹰派出的人一走进指挥室，已经用手帕擦掉唇角血迹的穆斯坦法就皱起了眉头，这位代表头上绑着绷带，手上也绑着绷带，右眼不知道受了什么撞击，又青又肿得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丝眼线，头发上沾满了尘土不说，就连衣服都被撕破了几处，看他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展翅翱翔的自由之鹰，倒像是一只刚刚被非礼的母鸡。
“你们昨天夜里，伤亡多少？”
听到穆斯坦法的询问，这位自由之鹰代表，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嘶声叫道：“十分钟钟，仅仅十分钟，我们三百多个兄弟，就被打得只剩下六十多号人了，我们那些兄弟死得好惨啊！”
十分钟，当场阵亡将两百四十人！
听着如此惊人的战绩，穆斯坦法和他身边的保镖队长不由一起耸然动容，穆斯坦法瞪圆了眼睛，厉声喝道：“说，有多少人进攻你们？”
“不知道，天太黑了，又没有灯，我们什么也看不到！”自由之鹰的代表，嘶声叫道：“但是他们有装甲车，有武装吉普车，他们什么也不说，开着两辆装甲车，就直接向我们的营地冲过来，防守的兄弟们几次喝令他们都没有理会，我们以为是自己人，所以没有开火，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的冲过防线。我们的副队长还迎了过去，结果从两辆装甲车里一下就跳出十几个人，他们乱枪齐发见人就打。”
说到这里，这位看起来像母鸡更像是自由之鹰的代表，猛然瞪大了双眼，“我们乱成了一团，有些反应快的兄弟，已经准备反击，结果又有七八辆吉普车冲过来，那些车上全架着重机枪，有些车上还有火箭筒和手榴弹，兄弟们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彻底打蒙了！天太黑，我们什么也看不到，副队长又被打死了，没有指挥，所有人乱成一团……”
武装吉普车，再加上两辆装甲车，有超过十挺重机枪在近距离不停扫射，还有十几名从装甲车里跳出来的职业军人，以三人为一组，见人就杀，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这样的凶悍火力，再加上出其不意，已经足够让一群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恐怖分子乱成一团。可以想象，在后面的十分钟时间里，必然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穆斯坦法狠狠一挥手，打断了对方的陈述，他嘶声叫道：“你们的副队长被当场打死了，那你们的队长呢，他为什么不指挥你们抵抗，难道他也死了吗？”
“是啊，死了，死了，都死了！”
那名代表嘴唇抽了好半晌，才嘶声道：“我们的队长本来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他的身上传来一声爆炸，我们把他的衣服脱了，才发现，有一枝就插在他内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钢笔竟然爆炸了。我们队长的胸口被炸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军医还没有赶过去，队长的心跳就已经停止了！”
听到这里，穆斯坦法不由再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猛然拼尽全力握紧了自己的双拳，过了好半晌，直到已经冲到喉边的那股暖流，又缓缓降了下去，他才终于透过气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咬牙切齿的低语：“松本原！”
一直站在穆斯坦法身边的保镖队长，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自己裹了厚厚一层绷带的左臂，风影楼送了他一块手表，只是炸伤了他的手臂，风影楼送出去的钢笔，可是要了别人的一条命！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作战参谋突然跑进指挥室，这名作战参谋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局势，就脱口叫道：“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穆斯坦法霍然扭头，瞪着他一双几欲择人而噬的眼睛，狂吼道：“又怎么了？”
那名作战参谋明显被吓了一跳，但是他说话却毫不打结，“我们附近三个村镇的居民，连夜赶过来投诉，说我们放任部下开着坦克，跑到他们那里又是开炮又是扫射又是撞毁房屋又是抢劫，他们已经列出了一个长长的赔偿清单，要求我们照价赔款！”
一股无名邪火猛然冲上穆斯坦法的心头，在他的眼里，只要不是他们“圣战”的兄弟，无一不是可以随意枪杀的目标，无一不是需要“圣战”侵伐，让他们臣服的异教徒，结果只是给那些异教徒们摆出付好脸色，他们倒蹬鼻子上脸起来了？！
但是穆斯坦法很快就发现，自己绝对不能用这种态度去面对那些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必须维系住彼此“合作”关系的当地土著居民，他摇了摇头，努力把心中因为过度烦躁带来的杀人欲望抛开，指着其中一个作战参谋，道：“你带上一小队人，跟那些人回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记住，把事做漂亮一些。”
目送着那名作战参谋匆匆离开，穆斯坦法的眼光还没有收回来，又看到一名全身狼狈，但是总算没有受伤的同盟代表，脚步发虚地跑了过来。看看对方脸色苍白眼睛无神的模样，不用问穆斯坦法也知道，这位来客，百分之百和那位自由之鹰代表一样，基地在夜间，遇到东方海燕以装甲车为突击尖刀，以武装吉普车重机枪扫射为火力持续压制的疯狂进攻，天知道死了多少人，所以急着赶过来报丧，外加请求指挥官为他们报仇来了！
突然间，穆斯坦法的身体狠狠一颤，他和保镖队长彼此对视，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绝对的震惊。因为直到这个时候，穆斯坦法才想起来，在东方海燕展开突袭的时候，他仗着自己军力比对方强出近百倍的绝对优势，索性直接派出自己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部队，由副队长带领，直接扑向了东方海燕的大本营。
按照穆斯坦法的预定计划，东方海燕已经是倾巢而出，不管他们是打算趁夜进攻，夺取必需的生存物资，还是想全力突围，他派出尖刀部队，占领东方海燕的指挥部，就等于是掐断了东方海燕最后的退路，失去了大本营，又无力突围的东方海燕部队，最终必然是全军覆没。
穆斯坦法的想法并没有错，很有一点胡同里捉驴两头堵的感觉，但是，他的亲卫部队，足足八十多名受过严格军事训练，有过实战经验的老兵，在副队长的带领下，已经出去了两个半小时了，到现在竟然连一个送消息的人都没有！
别的“盟友”部队受到重创，穆斯坦法可以不在乎，但是在指挥系统中断，无法再和其他部队取得联络后，他手中唯一还能动用的，就是自己身边数量不多，但是绝对精锐的亲卫队成员。这些亲卫队，每一个都是穆斯坦法精挑细选出来，绝对可以信任的心腹，更是他压箱底的资本。如果不是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想要最后抓住最大的功劳，用这份光荣，来洗涮和海青舞对阵，屡战屡败的耻辱，他绝对不会派出这支亲卫部队。
穆斯坦法根本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已经一步接着一步，完全落入风影楼的计陷阱当中。但是风影楼的计划，仍然出现了误差，那就是他没有预计到，穆斯坦法的保镖队长，受了重伤后，仍然可以坚守岗位，代替穆斯坦法检查东方海燕指挥部的情况，也代替穆斯坦法挨了致命的一枪。
看着抬回来的保镖队长尸体，看着自己心腹爱将到死也没有闭上的双眼，怒极狂极的穆斯坦法当众下令，把已经被当场击毙的狙击手碎尸万段，结果一群手持砍刀的恐怖分子，气势汹汹的跑过去，手起刀落，在“轰”的一声爆响中，又被炸翻了六个。
呆呆地看着远方扬起的硝烟与尘土，直到硝烟散尽，地上多了六具全身的衣服，都被大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彻底撕烂和烧毁的尸体，穆斯坦法的双手在不停轻抖。现在，他心里的感觉，已经不是愤怒或者懊恼，而是冻彻骨髓的寒意。就算是面对东方海燕的团长海青舞，一次次在海青舞的面前吃了暗亏，他都没有过这种根本无法与之力敌的气馁感觉。
海青舞的作战风格是抢占先机，细腻中暗藏锋芒，而在昨天夜里，调动东方海燕的指挥官，无论是战术，进攻节奏，还是全局统率上，和海青舞相比，阴毒狂野了又何止十倍？！
当天上午，穆斯坦法就呆呆地坐在指挥所里，聆听着盟友们的伤亡损失报告，仅仅是三个小时，仅仅是初步预计，已经被打到山穷水尽地步的东方海燕，在突围过程中，就让他们付出了超过五百人阵亡的代价！
不，那根本不是突围，而是赤裸裸的屠杀！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穆斯坦法下意识地站起来，通过观察孔向外张望，在他视线可以触及的范围内，正好看到一名士兵脸色惨白，胸口就像是风箱一样上下剧烈起伏，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透不过气来，他周围的人，想要帮助他，有人在他脸上扇风，有人扭开水壶，把清水淋到他的头上，可是无论周围的人怎么努力，这名士兵还是很快就永远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最令穆斯坦法心里发凉的是，这种近乎意外猝死的现象，绝不是偶然。放眼整个军营，到处都有士兵明明好好的，并没有受到什么意外攻击，就突然就脸色苍白的喘不过气来，一头倒在了地上，每当有一个士兵倒在地上，他的周围就会产生小小的骚乱，这一个个小骚乱聚集在一起，已经隐隐形成了一道就算穆斯坦法这个指挥官，都可能再无法压制住的暗流。
有一些恐怖分子，已经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开始祷告。显然他们是认为，身边同伴的意外死亡，是有魔鬼在暗中作祟，他们希望通过祷告，引起真神的注意，伸出他老人家法力无边的手，为他们这些忠实信徒驱除邪魔。
作为一名见惯了杀人放火绑票勒索，外加习惯了投毒暗杀的恐怖分子指挥官，穆斯坦法纵然心情烦闷到极点，却依然用他的“业有专精”，迅速找到了最接近真实的答案，他指着两名作战参谋，命令道：“你们立刻带人去检查，看看那些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共同点，记住，任何细节也不要放过，得出结果立刻向我报告！”
两名作战参谋刚刚走出指挥室，他们就猛然瞪大了眼睛，在他们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一个全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他赫然就是今天一大早，跟着一名作战参谋，赶到附近村镇，调查有人开着坦克，对着当地居民，又是开炮轰击，又是直接用坦克撞塌民居事件的士兵。
一见到穆斯坦法，那名士兵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放声狂叫道：“报告，那些混蛋设了一个套给我们跳，队长被他们炸死了，我们身边的兄弟发现不对，和他们交火，结果被当场打死了七个，我们兄弟死得好冤，指挥官，那些混蛋，都被该死的中国人给收买了啊！”
听着这个士兵的哭诉，穆斯坦法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
就算那些土著居民都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倒，他们也绝不可能直接拎起武器和其中一方的士兵交火，仅仅因为钱，就做出这样的行为，不但不智，更是愚蠢到无可救药。
穆斯坦法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吞食了一粒救心丸，才抬抬手，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头仔细说。”
“我们在保阿齐参谋的带领下，跟着那群人到了镇子上，结果保阿齐看到了一幅图，上面画着一条黑色的毒蛇，张嘴咬住了一只握住刀子的手，保阿齐参谋看了一眼就怒了。”
不仅仅是保阿齐参谋，相信任何一个从阿富汗恐怖分子训练营里走出来的人，看到那幅图画，都会犹如看到自己的老妈被人强暴般愤怒。要知道，在他们的教义中，美国人，犹太人，俄罗斯人，就是毒蛇，而他们就是要通过“圣战”，把这三条毒蛇斩杀。所以，他们的核心成员，都会在手臂上，刺一个用刀子，狠狠砍向毒蛇的纹身。可是在那幅图画中，握住刀子的手，反而被毒蛇咬住了，保阿齐参谋，看到这种画面，又怎么可能不愤怒？！
居住在这个小镇上的南非土著居民，又没有参加过阿富汗恐怖分子训练营，他们看到那幅犹如小儿涂鸦般的图画，只会觉得无聊，看到保阿齐参谋刚才还和颜悦色，突然间脸色就彻底阴沉下来，大踏步走向了那幅图画，他们一个个莫名其妙。
在所有人心情各异的注视下，保阿齐参谋伸手抓住了那幅贴在一棵大树上的图画，用力一撕，在“滋啦”的撕响声中，一颗埋藏在树干里，引发装置就连接在画纸上的炸弹，也随之暴露出它狰狞的面孔……
轰！！！
眼睁睁地看着保阿齐参谋倒在血泊中，跟在他身边的卫队，眼睛都红了，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一切都是镇上居民设的诡计，他们拿起枪逼镇上的居民交出主谋。镇上的居民一个个莫名其妙，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挂上了那幅图，又是谁凿开树干，在里面填了一枚炸弹。
事实上，他们这些平民，又怎么可能懂得，设计这种正常人看了根本没有感觉，恐怖分子看了，却会勃然大怒的“激怒”型诡雷？！
一方觉得，对面的人大半夜开了辆坦克，又是炮击又是机枪扫射，又是直接撞击，让他们损失惨重，虽然莫名其妙死了个人，但是这并不代表，欠他们的债务就应该一笔勾销。
一方却已经把对面的人，归入了被东方海燕部队收买，成为对方帮凶的范畴。
没有争吵几句，恐怖分子就理所当然的对着平民开枪，而可以合法拥有枪枝，在“实战”技术上，并不会比恐怖分子组成的杂牌军差多少的土著居民，也奋起还击，双方在村镇里相互对射，最终恐怖分子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被对方当场击毙七人，也击毙对方七八个人后，撤出村镇，赶回大本营向穆斯坦法总指挥官求援。
到了这个时候，穆斯坦法指挥的“联合部队”，和南非土著居民之间的暴力冲突，已经正式形成，由于有了阵亡数字，就算穆斯坦法这位指挥官出于战略立场考略，试图修补裂缝，但是双方用血染红的敌对关系，已经无法再用金钱去扭转。
换句话来说，只要风影楼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他完全可以把当地居民，拉到自己的阵营里，纵然不能让他们拿枪参战，也可以把对方变成自己的眼线和哨探。
那枚“激怒”型诡雷，当然是风影楼让铁牛设置的。虽然这种驱狼吞虎，把平民拉进战争的行为，绝对称不上光彩，更不会被写入战争史册，但是至少，他们不必走到哪里，都要小心翼翼的提防有人为了金钱，向恐怖分子通风报信，至少，风影楼和他身边的兄弟……还活着！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一章 创建自己的国家
加上铁牛他们那一批人，能活着跟在风影楼身后，一起突出重围的士兵，还有三十一个。虽然风影楼一开始，就用种种方法，让穆斯坦法指挥的“联合部队”陷入混乱，他们又拥有装甲车和武装吉普车之类的重型武器，但是仍然有几个兄弟，在那片战场上，永远闭上了自己年轻的双眼，剩下的人，也有一半身上带伤。
再说一句已经说了很多次的老话，在职业军人的眼里，战场上的死亡，就犹如蚕蛹蜕变成蝴蝶一样，自然而美丽。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就是战争的最真实写照。至于歼敌无数，自己却可以零伤亡，这种骄人战绩，还是让它继续存在于成人童话当中吧。
走到一个路口，风影楼停下了脚步，他还没有说话，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已经在脸上绽放。在路的对面，穿着军装，懒懒洋洋把一枝AK步枪扛在肩膀上的笑小小，正在对着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风影楼也对着笑小小，同样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他真的要感谢这个从来没有正式进入过特种部队，甚至连侦察兵都不是的同伴。没有他在外面册应，那些带着自制石墨炸弹的氢气球，又怎么可能在东方海燕对敌人阵地发起进攻的第一时间，就冉冉升起，配合风影楼，将“联合部队”的电力系统彻底崩溃？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电流暴鸣声，白色的闪光猛然刺进每一个人的双眼，面对这种刺激，至少有一半人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但是在风影楼的摆手示意下，又缓缓落下了枪口，纵然这样，他们仍然忍不住对站在笑小小身边那个金发女郎怒目而视……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拿着一台照相机在对他们所有人进行拍照！
“她叫诺娜，是世界一流的战地记者。”
风影楼用感激的眼光，望着在六年前，曾经和他在阿富汗并肩作战的英国女记者，微笑道：“我可是一个穷当兵的，为了救你们，又是砸美元，又是送炸弹礼物，又是通过军火走私商购买石墨炸弹，又是使用氰化钾剧毒，这些花销，可都是来自诺娜的腰包，就连穆斯坦法还有他手下那群来自世界各地的恐怖组织头子，喜欢什么，性格如何，怎么才能和他们最快成为朋友，这些资料，都是诺娜为我提供的，说她是我的财务部长兼情报部长，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也不算过分吧？”
东方海燕一群身上硝烟还未散尽的老兵不由哑然，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叫诺娜的战地记者，看起来关系是和风影楼够亲密，但是肯下这样的血本，当然也会向风影楼提出诸如要采访，要拍照之类的要求。
近万恐怖分子“联合部队”+雇佣兵VS中国东方海燕部队。这样的战争规模，也的确有一定的新闻价值了。
快步走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诺娜这位顶级美女，直接和风影楼来了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风影楼你真的好棒，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棒得多！”
在诺娜写满兴奋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犹豫，她小心翼翼地盯着风影楼的眼睛，“这一次，我可以把你在战场上的相片，加到我的新闻稿里了吧？没有了你这个主角，我的新闻报道，真的会逊色很多。”
看着眼前这个像孩子般雀跃而兴奋，眼睛里还透着不容忽视渴望的金发女郎，风影楼微笑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诺娜为他付出了这么多，让他终于可以及时赶来支援海青舞，拼尽全力营救自己一生最心爱的女人，就凭这份情，他风影楼没有资格再去摇头。纵然他心里清楚的明白，只要他的相片，他的战绩，他在非洲经历的一切，一旦通过诺娜的手，传送到全世界，他重回第五特殊部队的最后一丝希望，也会彻底断绝。
其实，能陪着海青舞，外加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一起去流浪，一起去努力，一起去为了理念而战……也挺好的！
“喂，你们不是刚刚打了一个大胜仗吗？”诺娜用最舒服的动作，把下巴直接枕在风影楼的肩膀下，悄悄打量着风影楼身后那群东方海燕士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我怎么觉得，他们一个个无精打采，仿佛是刚刚吃了一个大败仗似的？”
听到这个问题，风影楼在心里发出了一声低叹。没错，他们刚刚取得了近乎完美的胜利，可是包括周玉起和铁牛在内，每一个人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笑容，三十多个人一语不发，压抑而沉闷的气息，充斥在整支队伍当中，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诺娜的耳边，风影楼低声道：“我们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诺娜眨了好几下眼睛，总算是想明白了“丧家之犬”这个中国成语的含意。他们这群退伍军人，在走出国门，组建东方海燕的时候，已经为国法所不容，他们就算是被打到全军覆没，也休想得到任何支援。在这种情况下，东方海燕佣兵团的指挥部，不但是他们的最坚固军事堡垒，从心理角度来讲，更已经成为了所有人不可缺少的家园与心灵寄托！
失去了最后的根据地，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心灵寄托，曾经强极一时的部队，现在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三十多号人，而且随时要面临敌人的围追堵截，很可能最终一个也没有办法活着离开，面对这种现状，他们这些老兵兔死狐悲之下，又有谁能露出笑容？
“你们的确是失掉了基地，但是，风影楼，你不是犬啊！”诺娜看着风影楼那张坚硬得无懈可击，比六年前，更英挺，更容易让女人心生好感的脸，认真地道：“我当了十几年的战记者，我见过各个国家的职业军人，更和他们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打过交道。我必须说，风影楼，你是他们当中，最棒的一个！”
“谢谢！”
“不要谢谢我，我诺娜没有安慰弱者的习惯！”诺娜渐渐提高了声音，“你说自己是丧家之犬，但是在我的眼里，你风影楼就是一头最强壮的老虎！就算是没有了家园，失去了自己的领地，无论走到哪里，你仍然是最强壮，任何人都不敢稍有轻辱的猛虎！2001年在阿富汗的托拉博拉山区，你身边只有不到十个人，你都敢率领他们直接追杀本拉登，甚至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真的成功了！现在你拥有了更成熟的智慧与头脑，身边的兄弟足足有三十多个，怎么反而心虚了，胆小了？”
在2001年的阿富汗，追杀本拉登，而且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真的成功了！
从诺娜的嘴里，听到风影楼如此疯狂，如此激进的往事，不要说是其他人，就连周玉起和铁牛，都瞪圆了双眼，他们看风影楼的眼神，就好像是在打量一条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白垩纪时代的恐龙。
“我们西方有一句说得好，只要老鹰没有折断翅膀，迟早能够再次返回蓝天！”诺娜昂起了脑袋，在她的眼睛里，闪动着的，分明就是西方人特有的冒险精神：“身边的兄弟少了怎么样，风影楼你可以再招；基地没有了怎么样，你们可以再建；国家没了怎么样，自己建一个不就行了！”
呃……
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用目瞪口呆的表情，呆呆注视着神采飞扬，犹如已经身披彩霞，头戴王冠，成为英国新一代女皇的诺娜大小组。
“干嘛用这种面对白痴似的眼神看着我？”诺娜也瞪起了眼睛，她直接下了一个定论：“你们中国人的思维，太僵硬了！我问你们，是不是在你们的眼里，四处征战创立国家，就应该是几百前的故事，绝不可能发生在现代？”
几乎所有人都在下意识的点头。
“你们被中国的教育，束缚住了人类的思维，同时也束缚住了人类特有的征服与反叛欲望，让你们无论拥有什么样的天赋与力量，都只能甘于平凡。”
诺娜扬声道：“说一个最有名的例子，1942年英国皇家海军，在英吉利海峡，建造起一个人工海岛，被称为‘怒涛堡垒’。二战结束后，这座因为战争而建造的堡垒已经被废弃，结果到了1967年，已经退伍的前英国皇家海军上校派迪&#183;罗伊&#183;贝茨，占领了这座海岛，并根据他对国际法的解释，宣布对海岛拥有独立行使权，并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西兰公国！”
听到这里，周玉起忍不住问道：“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诺娜瞪起了眼睛，“不要用你们中国人的思维和做事方法，去衡量世界！让我告诉你后面的事情发展，就在一年后，一艘英国海军巡逻船进入西兰公国领海，试图驱逐上面的人，结果贝茨率领儿子，直接用来复枪向巡逻船射击，成功把巡逻船驱走，英国法庭因此向贝茨发送了传票，要他到法庭接受审判，最后经确认发现，西兰公国已经在英国领海之外，英国法庭无权干涉西兰公国内政！”
周玉起没有听过西兰公国的故事，所以他在不停的眨着眼睛。要换成中国，估计不用等什么法庭传票，巡逻船早就开炮轰击了。
“这就是西方国家，对创建新的国家，所禀执的态度。只要你们没有政治立场，不违反国际法律，不让自己的领地，成为毒品生产基地，不进行武力扩张，不影响到世界格局，纵然联合国没有正式承认和接纳你们的存在，也绝不会派出部队去围剿！”
周玉起再次开口询问了，“可是我们没地盘啊，人又少得可怜，如果真的硬抢，那不是拿脑袋往人家的枪口上撞？”
诺娜用“你就是火星人”般的目光看着周玉起，“你知道不知道，在太平洋上，有多少个无人居住，又没有主权国家的海岛？你知道不知道，在非洲战乱不断，尤其是几个国家交界的边境线上，更是三不管地带，只要你愿意给几个国家塞钱，又有足够的力量，摆平周围的其他势力，就能划地为界，占山为王？你知道不知道，还是在非洲，有一个小国，由于国王太过昏庸，挥霍无度，每一年都在亏损，现在财政赤字已经高达一百亿美元，所以那位国王想用两亿美元的价格，把自己的国家，连同债务一起卖掉，好让他的下半辈子，可以继续活得有滋有味？”
风影楼伸手拍了拍周玉起的肩膀，打断了他和诺娜的谈话。“创建一个国家，对我们这批残军败将来说，太遥远了一些。现在我们更需要考虑的是，如何逃过敌人的追杀，和其他兄弟汇合。”
“对别人来说，也许很困难，但是对你们来说，却未必。”
天知道是不是英国人，天性中就有着闯荡世界，开拓殖民地的本能，诺娜到这个时候，竟然谈上瘾了，“想建立一个小国家，对一般人来说，最困难的门槛，就是缺乏自卫的武装力量。在陆地上有悍匪，在大海里有海盗，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力震慑，迟早会被人抢得一干二净，就连生命都得不到保障。可是我相信你们，绝不缺乏这样的武装力量。其二，想建立一个国家，需要稳定的财政收入。你们有自己的雇兵团，本身就可以不停往国家注入资金，再想办法，在自己的国家，建立旅游、矿藏或者工业生产之类的支撑型产业。当然还有一个绝对可以发财，吸引大量资金的秘方……”
虽然觉得什么创建国家，太过不可思议，可是看到诺娜一脸神秘的模样，所有人仍然下意识的侧起了自己的耳朵。
“弄点钱，把色情服务、赌博服务设施建得好点，再请些姿色一流的服务人员，这样的话，被国际刑警全世界通缉的要犯，会从全世界各地窜过来，就算你把自己国家的护照，五百万美元一份的卖给他们，他们也会毫不犹豫。要知道，没有引渡条例，国际刑警无权执法，又拥有豪华奢侈设施的国家，可是那些有钱的犯罪分子眼中的天堂啊！”
风影楼也在眨着眼睛，迎着诺娜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突然命令道：“休息时间结束，继续前进！”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二章 夜话·梦梅
经过整整十二个小时急行军，风影楼一行人，硬是徒步前进了六十公里。当太阳再次渐渐西沉，即将潜入远方的地平线下方时，他们已经成功避开边防军，进入和南非接壤的博茨瓦纳境内。
东方海燕总部设在南非和博茨瓦纳与及纳米比亚三个国家的交界处，也就是俗称的三不管地带，双方激战了两个多月，三个国家虽然都没有直接派遣部队进行武装干涉，但是为了防止战争扩大，影响到本国国民安全，他们都在边境线以上，陈列了大量部队。
有了那些部队的封锁，穆斯坦法就算是想追杀，也绝不可能再派出大股追兵，在博茨瓦纳境内横冲直撞。如果他只派出小股“精锐”部队……请问，穆斯坦法手下，又有什么部队，能够精锐得过东方海燕那群身经百战的老兵，又有谁能够精锐得过风影楼这位队长？！
换句话来说，他们这支为了躲避追杀，偷渡进入博茨瓦纳的部队，只要没有被边防军发现，引发不必要的冲突，他们已经安全了。
风影楼长长的吁出一口闷气，他耸动了一下自己已经变得发酸的肩膀，直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有时间，去仔细打量身边这个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国家了。
它是一个典型的内陆型国家，和南非接壤的地段，处于南非高原中部的卡拉哈里沙漠，但是这绝不代表，风影楼他们面前的，就是绝望的干燥与遍地黄沙。夕阳欲下，把天与地之间，都染上了一层玫瑰般的色彩，当微风拂面而过，随之扬起的凉爽与舒适，大大冲淡了风影楼一行人，长达十二个小时急行军，带来的炽热与疲劳。而地表那些生命力强韧的植物，随风舞动，看上去就像是一群披着美丽云之衣裳的精灵，在姗姗起舞。
抬头看看他们头顶，那一片蓝得几乎不含半点杂质，蓝得仿佛拥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让你再也不愿意挪开视线的天空，就连风影楼都有了一种想要伸手去触摸它们的冲动。博茨瓦纳是一个农业国度，从这个国家出口的牛肉，已经销售到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为他们源源不断的换来了大量货币，让这个地处非洲的国家，拥有了最澎湃的生命力。就因为没有工业基地，没有任何污染，这个国家，才会保留了如此纯粹而质朴的万里晴空。
远方的风中，隐隐传来了铜铃的轻响，风影楼扭过头，看到身披伪装网，趴在一片沙丘上的斥候兵，对他打出一个“安全”的手势，风影楼随即醒悟过来，这肯定是生活在博茨瓦纳原始部落里的土著，正在赶着他们放牧的牛羊，试图在日落前，回到自己居住的地点。
风影楼信步走了过去，他从斥候的手中，接过望远镜，远远的眺望过去，在地平线的另一端，他看到了几幢土坯房。那些房子看起来，形状有点像蒙古包。这些只有十几平方米空间的土坯房，就建在沙地上，它们的主人用木栅栏在四周一围，就划地为界的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院落，而那几缕冉冉升起，正在随着微风飘向远方的炊烟，更让风影楼的心里不得不感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那最坚韧而粗犷的生命力。
凝望着眼前的一切，风影楼真的痴了。
……
辽阔草原美丽山冈青青牛羊
白云悠悠彩虹灿灿挂在蓝天上
有个少年手拿皮鞭站在草原上
轻轻哼着草原牧歌看护着牛和羊
年轻人哪我想问一问
可否让我可否让我诉说衷肠
年轻人哪希望我能够
和你一起和你一起看护牛和羊
……
不知道为什么，风影楼想到了，甚至真的轻轻哼起了这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过，就默默记到心里的《草原牧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风影楼的身后响起，不用回头风影楼也知道，是诺娜沿着他留下的足迹，一步步地跟了上来，并以“偷听者”的身份，听完了他唱的这支歌。
诺娜走到了风影楼的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了沙丘上，她解开了发绳，任由自己那一头美丽的金色长发，随着微风一起飘舞，她看着风影楼年轻却写满了久经沧桑，依然坚硬得无懈可击的脸，她突然探过身子，在风影楼的脸上留下了一个轻吻，“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眼神，真的好忧伤，忧伤得让我突然想把你抱进怀里，用尽一切方法去安慰你。是不是很好笑，你明明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军人，你明明在战场上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最可怕力量，可是我却觉得，你现在看起来很……可怜！”
风影楼没有说话，他只是一挥手，那名斥候兵立刻知趣的离开这个小沙丘。
风影楼坐到了还带着阳光余温的沙丘上，他伸手从身边的灌林丛中摘下几颗暗红色，比乒乓球略小的果子，手指轻轻一捏，就把这些果子表面坚硬的外壳捏裂，露出了里面乳白色的果肉，然后把其中几颗，递到了诺娜的手中。
诺娜疑惑地望着手中的食物，看到风影楼已经把果肉挑出来送进嘴里，最后她还是尝试着张开了嘴。这种生长在沙漠里的果子，虽然拥有坚硬的外壳，也绝不可能含有丰富的水分，但就是因为生长在最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它反而拥有一进入口，就绵绵然，让人心中微醉的甘甜。
“你们中国人常说，触景生情，我们西方的学者也说过，人类越是到大自然中，越是容易释放出自己的本性。你能唱出这首充满草原风情的歌，说明，你很渴望获得这种与世隔绝的平淡生活。”
诺娜也学风影楼的样子，坐到了沙丘上，她把自己的下巴，枕到了手臂上，用一双充满好奇，又透着温柔的眼睛，望着风影楼，低声道：“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会在你的嘴里听到这首歌，打死我也不相信，一个已经准备武力建国，也许会因此把自己名字永远载入史册，终生注定要与战争和斗争为伍的盖世英雄，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会保持着一颗如此甘于平淡的心。”
盖世英雄？！
从诺娜这样一个世界顶级战地记者的嘴里，听到如此夸张的赞誉，风影楼不由下意识的摇头。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开口了，“没错，是我让你当众告诉所有人，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可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有天大的野心与抱负。”
“是吗……？”
诺娜拉长了声音，也许是跟着东方海燕部队成员，在十二小时中连续急行军了六十公里，已经让她的体力到达了极限，她身体微微一侧，直接靠到了风影楼的肩膀上，把自己一小半体重，毫不羞涩的转到了风影楼的身上。她轻轻转动着自己蓝色的眼珠，喃喃着道：“是啊，由你亲自说出建国大计，那些和你只是初次见面，根本没有建立信任与尊敬关系的军人，只会对你心生反感，用你们东方人的观念来衡量，你就是天生反骨不忠不孝！可是换成我这个英国女记者，以第三者的身份去劝说，他们纵然会被惊得目瞪口呆，可是武力建国的种子，已经深深埋进了他们的心里，只要再有合适的土壤与机遇，迟早有一天，这个想法就会破土而出，成为所有人心里最强烈的呼声。”
可能是觉得枕在风影楼的肩膀上，并不太舒服，诺娜拱了拱，最后把自己的脑袋，都几乎塞进了风影楼的怀里，舒服的半躺在沙丘上，放松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诺娜不由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仰视着风影楼那张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过度亲昵，而微微发红的脸，她突然道：“能不能告诉我，如果你真的建国了，是打算用什么样的制度，去管理自己的国家。君主制？民主制？共和制？还是军国制？”
风影楼一直在轻轻摇头，坦率说，诺娜用犹如情侣般的动作，躺在他的怀里，让他全身都觉得不舒服。但是从他进入英国的第一天，他就得到了诺娜在物资与人脉关系方面的全力帮助，为了帮他通过地下途径，采购足够的武器装备，诺娜甚至把她住的房子都用最低的价格典当了出去，面对这一份情，风影楼早已经把诺娜当成了一个最可信赖的朋友，他真的没有办支，把诺娜从自己的怀里推开……
沉吟了片刻，风影楼道：“你既然这么了解我们中国，那你大概应该听过‘望梅止渴’这个成语的典故吧？”
诺娜眨着眼睛，想了又想，突然拍手笑叫道：“我知道了，是你们三国时期，有一个叫曹操的英雄，带兵出征，结果路上没有水源，士兵们太渴了，都走不动了，刘备就骗大家说，前面有一片梅子林，士兵们一听嘴里都流口水了，走得飞快，最后终于找到水了……”
说到这里，诺娜的声音猛然中断了，她望着风影楼的脸，低声道：“你是在给所有人望梅止渴？！”
“应该说，我是在给所有人，一个希望。”
风影楼突然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神情，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诺娜会突然对他这样亲昵了。
作为一个超一流的战地记者，诺娜想从他这儿挖到内幕，又确定风影楼不会真的把她“吃”了，索性直接用上了“色诱”招数，来打乱风影楼正常思维节奏，趁机多挖出点猛料，来满足一个女人百分之百能杀死猫的好奇心。
其实诺娜真的没必要使用这样的杀手锏，对于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朋友，只要她问到，风影楼并不会隐瞒。“你回头看看我们身后的那些人吧。他们在走出国门，加入东方海燕时，就注定，他走到了中国法律的边缘线上。无论他们遇到什么，都不能到中国大使馆请求帮助，更不能抱着暂避一时的态度，返回中国，等到度过危机后，再回来重操旧业。别看东方海燕外表风光，实际上，他们每一个人对国家而言，都是自我放逐的弃卒。”
诺娜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没有了国家后盾，东方海燕佣兵团，还有海青舞团长，这两者就自然而然，成为他们最后的心理支撑点。可是现在东方海燕最后的基地，已经被敌人攻陷，所有人心中的支撑点，已经失去了一半，如果……身为团长的海青舞再阵亡了呢？”
诺娜也沉默了，一个词，无论是她，还是风影楼，都不愿意去说出口……流寇！
如果没有了国家，没有了基地，没有了能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的核心领袖，他们这批身经百战的老兵，就会变成一群没有了希望，只能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纯粹为了活着而活着的流寇！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没有敌人进攻，不出三个月，曾经名扬一时的东方海燕，就会在世界雇佣兵舞台上彻底消失。
已经绝望的人，只会自暴自弃，可是有希望的人，哪怕这个希望太过于夸张，太过于放肆，一旦被逼到绝境，所有人反而会爆发出最强的斗志，拼他一个山穷水复，博出一个柳暗花明。
而自己武力建国，就是风影楼灌输给所有人，最后一个让他们不至于自暴自弃的希望！
诺娜终于看懂了这个大男孩，终于明白，他刚才站在沙丘的最顶端，唱起充满草原风情的牧歌时，他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的忧伤。
他拥有最强悍的灵魂，懂得最可怕的杀人技术，但是他并没有与之相配的野心。说白了，他只是一个渴望获得别人的关爱，希望和相爱的人，彼此相守终身，望着日出日落，一起静静终老的笨小孩罢了。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上天，并没有给他这样一段对普通人来说，唾手可得的平淡人生。
诺娜深深看着风影楼，看着他在黑暗中，依然烁烁生光，当真是不怒自威的眼睛，感受着他的身体，随着悠长的一呼一吸，而上下起伏，随之扬起的阳刚与霸道，品味着他真正的内心，最终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轻轻低叹，用风影楼听不到的心语，轻叹道：“正所谓时势造英雄，风影楼，你已经把种子，洒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当情势所迫，你不得不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无论你内心的梦想，是不是真的要拿一把鞭子，在大草原上去放牧牛和羊，你都必须走在战争舞台的最前沿，努力让自己成为所有人都为之疯狂尊敬的盖世英雄，直至踏着无数敌人与战友的尸体，创建出一个新的国家！”
风影楼没有再说话，诺娜缩在他的怀里，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在黑色的苍穹下，星星像顽皮的孩子似的，不断眨着眼睛；看着一颗灿烂的流星，燃烧着自己，在远方的空中划出了一道短暂而夺目的轨迹；看着在银色的月光下，不知名的小虫子，在空中不断盘旋飞舞，将它们的快乐与活跃，毫无保留的倾洒到这片如此深沉与宽厚的大地上，直至镌刻成了如此平淡，如此真实，却又如此让人难忘的永恒。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坐在一起，时间长了，风影楼的手，已经自然而然的搭在了诺娜的头上，无意识的轻轻抚摸着她那一头犹如丝缎般光滑而美丽的金发，他下意识的动作，温柔得就像是在抚摸一只最可爱的小猫。
曾经患难以共的生死兄弟，经历过严格考验的最可信任朋友，彼此为对方身上某种特质吸引的知己，动作过于亲昵的情侣……也许就连他们自己都分辨不出来，他们现在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这样静静地坐了多久，想了多久，风影楼突然露出了倾听的神色，过了十几秒钟后，诺娜才勉强听到，在一片黑暗的背后，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来的人是周玉起，他只是走到沙丘下方，就开口道：“风影楼，晚饭准备好了。”
风影楼回应了一声，“嗯！”
“风影楼，我们做个约定吧。”
聆听着周玉起转身折回的脚步声，诺娜微笑道：“假如有一天，你被时势所迫，真的试图去激流勇进，组建一个新的国家，就让我当你的外交部长吧。我这个做了十几年战地记者的外交部长，可谓朋友满天下，和一些国家的达官显贵，更是交情不浅，有我在，你建立的国家，在外交领域，肯定是事半功倍，说不定奋斗上十年八年的，就能得到联合国的承认了！”
风影楼笑了，“我在给下面的兄弟望梅止渴，没有想到，你竟然现学现卖，也给我画了一片大大的梅子林！不过，想想看，被逼到最后一步时，还能有个免费加入的一流外交部长，就凭这一点，我的心里也不那么发虚了。这招，挺好的！”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三章 完美伏击
拥有将近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却仅仅有一百八十万人口，从这两组数据上不难看出，博茨瓦纳，是一个地广人稀的国家。穿过边境线，绕开边防军队的巡逻，直到第二天的下午，风影楼已经带领东方海燕突击队，深入博茨瓦那一百多公里，才终于看到了一个稍有规模的村镇。
这真的只是一个小镇子，从民房的数量上来计算，它的常住居民，大概也不过就是几百人罢了。整个小村镇，仍然保留了一部分非洲原始部落的风情，在其中甚至还有几座圆形草房，就连通向外界的公路，都是最简陋的土路。可是就在这一片简陋与原始当中，却有两幢用钢筋混凝土制造，通体泛着现代化气息的建筑物，犹如鹤立鸡群般的在村镇里昂然屹立，彼此遥相呼应，和周围的一切，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地记者，诺娜比风影楼更了解博茨瓦纳这个国家，她附在风影楼的耳边，低声道：“那是学校和医院。”
风影楼轻轻点头，博茨瓦纳虽然是一个非洲国家，但是他们从四十年前，摆脱殖民统治后，就一直没有再受到战火的骚扰，国家最重视的就是教育和医疗工作。在这里，任何一个孩子，都能到学校，接受免费中小学教育，就算是拿着护照的外国人，也能在他们的医院，接受免费治疗。
就是因为这样，在博茨瓦纳的城镇里，最醒目，最坚固的建筑，总是学校和医院。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风影楼回头看着身后那些东方海燕的士兵。看着他们强打精神的脸，风影楼清楚地知道，他们都累了。在今天的急行军中，他亲眼看到身边的铁牛，在穿越灌木丛时，手臂被灌木里带的尖刺划伤，鲜血不停的从伤口里涌出来，可是铁牛竟然都没有感到疼，直到风影楼走过去，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拍，铁牛才如梦初醒。
他们被数十倍于己的敌军包围，打到弹尽粮绝依然死战不降，整整支持了两个多月时间，在最近两天时间里，他们更在夜间跟着风影楼四处转战，取得不菲战果后强行突围，用了仅仅三十六个小时，就徒步急行军一百多公里。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精神与体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不要说是身体的反应能力严重降低，就连他们的痛觉神经，都跟着变得迟钝起来。他们需要用热水，洗去身上汗水与鲜血混合出来的泥垢，他们需要干净的内衣，需要一张柔软而温暖的床，让他们驱走身上的疲劳。最起码，他们也应该吃上几口热的食物，喝上几口新鲜的牛奶，用这些重新刺激一下，他们因为疲劳，而渐渐低弥的士气。
如果得不到这些必要的休整，风影楼就带着他们继续强行前进，也许他们还没有遇到敌人的进攻，自己就会先崩溃了。
虽然这里距离战场并不算太远，还没有完全抛开敌人的追杀，但是情势所迫，风影楼必须要冒险和当地的居民接触，他略一思索，低声道：“周玉起！”
听到风影楼的声音，周玉起弯下腰，一路小跑到风影楼面前，“到！”
“你选上两个头脑灵活，英语口语流利的人，到前面镇子上试探一下。”
“带枪吗？”
“当然带！”风影楼说到这里，略一思索，低声道：“让他们带上铁牛在前天晚上，抢到的香烟和奶糖。”
诺娜也开口了，“我和他们一起去。”
诺娜是活跃在世界舞台上的一流战地记者，像她这样的人，必然拥有远超常人的亲和力，无论面前的人，是什么年龄，什么种族，什么信仰，她总是能用最短的时间，和对方建立友情，引导对方无话不谈。有她跟着，和那个小村镇上的土著居民交涉，当然可以事半功倍。最重要的是，有她这样一位让人一看，就觉得赏心悦目的美女，可以大大冲淡东方海燕那些职业军人身上，那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杀气。
可是风影楼却直接一摆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封杀了诺娜的请求：“不行！”
诺娜撅起了嘴角，在她眼睁睁的注视下，两名由周玉起精心挑选出来的士兵，解下身上沉重的背包，只留下步枪，手榴弹和格斗军刀，慢慢走向了那个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都能隐隐听到鸡鸣犬吠，充满祥和宁静气息的小村镇。
两个士兵走得很慢，他们的目光，一遍遍从可能藏人的地形上扫过，作为雇佣兵，他们接的每一次任务，都是客场作战，面对的都是充满怀疑甚至是敌视的目光。经过无数次血与泪的教训，他们已经学会了在陌生的土地上活动时，用最谨慎的态度步步为营。
“海燕，我是老狼，我们已经检查过公路，上面没有较深的车辙，在道路狭窄转角处，也没有履带留下的印痕，现在基本确定，小镇内没有潜伏坦克或者装甲车之类重型机械化武器，请求正式进入村镇，报告完毕！”
老狼，是东方海燕雇佣兵部队中，渗透小组惯用的代号。听到他们的报告，风影楼神色不变，“猎鹰，我是海燕，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猎鹰一号，就位待命！”
“猎鹰二号，就位待命！”
步话机里，传来两个压抑的声音，在中国特种部队里，“鹰”这个代号，一向是狙击手的专利。风影楼队伍中的两名狙击手，已经找到各自的狙击点，并成功潜伏起来。一旦那两名“灰狼”，在进入村镇后，突然遭遇攻击，潜伏在不同位置，火力视野互补的狙击手，就会立刻开火，用他们手中的狙击步枪，掩护队友撤退。
“老虎，你们的情况如何？”
在自然界中，虎，是最强的王者，而在特种部队里，“虎”这个代号，一般会留给那些装备了压制性武器，在战场上一旦全力释放，在短时间内，能对敌人实施高强度覆盖打击的火力支援小组。
“老虎一号，就位待命！”
“老虎二号，就位待命！”
步话机里，传来了两位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声音。如果说，一旦灰狼在村镇遇袭，猎鹰负责为他们定点清除村镇里的敌人和火力点，老虎的任务，就是在灰狼撤退时，用高强度火力，压制他们身后的追兵。
风影楼点了点头，最后问道：“铁牛，你那儿怎么样了？”
大家都应该知道，一头牛，面对凶猛动物的攻击，它最有力量的武器，就是它头顶，那一对锋利的犄角。当一头体重超过三百公斤的公牛，真的发了疯，彻底发了狂，用锋利的犄角，拼尽全力狠狠撞向敌人时，面对越跑越快，越跑越狂的公牛，就算是在大自然界中称王称霸的猛虎，也绝不敢从正面轻攫其锋。
就是因为牛有这种特性，所以在东方海燕部队中，“牛”的称谓，只可能授予他们当中，最勇敢，最张狂，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可以打出破釜沉舟一击，拼出一个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强攻组”组长！
而这个人，当然就是铁牛！
一旦灰狼到了踏入敌人预设陷阱，就算得到两只猎鹰高精度狙击支援，也无法冲出重围的时候，铁牛就会带领强攻组，直接对村镇发起攻击，用最猛悍，最直接的暴力攻击，把两名队友的命，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
从第一眼看到铁牛这个人时，风影楼就觉得，他和龙王是同一类人。
步话机里传来铁牛的声音，“准备就绪！”
风影楼轻轻点头，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在那座小村镇的前方，布下了所有的安全防御措施，在他的身后，还有八名队员，手持武器静静坐在地上，只要风影楼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的加入战斗。这是他手中的预备队，更是一个指挥官，在战斗进入胶着状态时，捕捉战机，并为之扭转乾坤的最后一支力量。
在心里对所有可能出现的状态，都进行了一次推演，直到确定没有任何遗漏，风影楼终于命令道：“灰狼，从A号区域进入村镇。”
下达完命令，风影楼又轻轻补了一句：“小心，活着回来。”
步话机彼端，两名尖兵沉默了十几秒钟，终于有人回答道：“老大，放心。”
风影楼没有再说话，因为那两名绰号灰狼的尖兵，在这个时候，已经用尽量缓慢，尽量不引起慌乱的步伐，走进了村镇。
博茨瓦纳全国有百分之三十八的面积，都被划为自然保护区，用最原汁原味的非洲风情，来吸引世界各地的旅行爱好者。虽然这个小村镇非常偏僻，但是仍然经常有游客，走进来采购食物，或者在镇上的旅馆里居住。村镇里的孩子，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现状，他们看着两个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浓浓火药气息，手里端着自动步枪的职业军人走进来，他们下意识做的事情，竟然就是对着来客，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黝黑的皮肤和洁白的牙齿，在几个还不到十岁大的孩子脸上，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而他们脸上那过于灿烂的笑容，怎么都让人觉得……有点假！
而镇上的成年人，却都用沉默的态度，静静看着这两个黄色皮肤，黑色头发，明显和他们不处于同一个世界的亚洲人。没有人尖叫，没有人立刻逃进屋子里并关闭窗户和大门，更没有人试图寻找武器抵抗或反击。
这就是生活在非洲的土著居民，面对持枪者最正常的态度。这里的治安实在太差，从俄罗斯和中国进口的武器，更充斥在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清楚的明白，面对手持武器，因为正在实施暴力犯罪，心情极度紧张的武装暴徒，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保持安静，绝不要做出任何刺激到对方的行为。
在非洲四处横行的劫匪，只要没有酗酒过度或者吸毒，在抢到钱后，都不会再刻意伤害被抢劫的对象，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再说了，这个小村镇，还属于原始部落与现代化城市的综合体，生活在里面的人，大多以放牧为生，再加上这个国家的物品价格实在太高，口袋里都紧巴巴的，就算打开房门让劫匪进去抢，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几个孩子围着两名东方海燕士兵的身边乱转，他们明明害怕对方手中那两枝步枪，也知道对方很有可能会突然对着他们开枪，但是他们的眼睛里，仍然闪烁着最单纯，也最直接的渴望。
跟着两名军人走了十几步远，终于有一个年龄最大的男孩，忍不住开口了，由于这个国家，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还是英国殖民地，他们使用的语言，是国际通用的英语。“先生，有烟吗？”
两名东方海燕士兵对视了一眼，最后有一名士兵，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铁牛两天前，带人连夜从南非城镇的商店里，抢到的555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支，递给了那个男孩。
在所有同伴羡慕的注视下，那个男孩小心翼翼的把香烟掰成两截，把其中一截夹到了自己的耳朵上，然后用火柴点燃了剩下的半截。随着淡蓝色的烟圈袅袅升起，那个男孩的脸上，随之扬起了一副心满意足的快乐表情。
这个国家贫富差距实在太大，一个普通的工人，一天工作十小时，一个月也只能拿到九百普拉的薪水，而在商店，一把牙刷，最便宜的也要五个普拉。一条好点的毛巾，最起码也要五十普拉。
收入太低和物价太高，形成了太强烈的反差，不要说是这些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也喜欢逮到外国人就要香烟，而且也是一次分成两半，吸一半留一半。
所以，想收买这些孩子，真的是太容易了。
男孩一人发一枝香烟，女孩一人发了一块奶糖，几个孩子就乐不可支起来，看向两名士兵的眼光中，更有了几分亲善的意味。东方海燕的士兵，一边分发香烟和奶糖，一边信口问道：“这两天，有没有和我们一样拿着枪的人，进了你们镇子？”
几个孩子一起用力摇头，眼巴巴地望着对方手里的香烟和奶糖，生怕分到自己这里时，就正好派发完了。
打发走几个孩子后，两名士兵沿着村镇的街道慢慢走着，直到从村镇的北端走到了南端，又缓缓折返回来。
安全！
望着因为有两名武装军人进入，而起了一层微澜，但是很快又恢复平静的村镇，风影楼略一思索，道：“铁牛，你带强攻组，进入村镇。猎鹰和老虎保持警戒！”
通过望远镜，风影楼看着铁牛，带领他六人编制的强攻小组，安然无恙的走进了村镇，而最早进入的两名“灰狼”，已经和当地几个土著居民蹲坐在一起，一边攀谈着什么，一起吸着香烟了。
铁牛甚至已经用国际通用的美元，在这个小村镇的商铺里，买了几瓶绝对代表奢侈品的可口可乐……只要当地人肯卖给你食品之类的物资，那就说明，他们纵然没有把你当成朋友，也不会把你当成敌人。也许，在这些土著居民的眼里，他们不过就是一群手持武器，看起来杀气腾腾，却并没有恶意，而且口袋里钞票不少的客人罢了。
铁牛带领的强攻组进入村镇，风影楼足足观察了十分钟，终于再次下令：“周玉起，把担架上的重伤员换下来，你和预备队成员，抬着担架进入村镇。猎鹰和老虎，继续保持警戒！”
诺娜在一边，静静聆听着风影楼的自信而强大得根本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出一个个命令，看着他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只用了聊聊数笔，就将整个村镇，还有周围的地形，都勾勒进去，画出一副最简单却实用的作战地图，并在上面填写下一串串数据，感受着一个男人，在全身心投入工作时，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专注，她必须承认，自己又一次惊讶了。
这个年轻的男人，拥有孤狼般的善战，猎豹般的速度，孟加拉虎般的威猛，狐狸般的狡猾……诺娜本来以为，她已经看懂了风影楼，可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惊讶的发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竟然还有兔子般的小心与谨慎。
明明眼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平静而无害的小村镇，风影楼就一次次的试探，到最后甚至就连预备队都抬着担架走了出去，可是直到这个时候，狙击手和火力支援小组，这两张王牌，依然死死卡在村庄外最重要的战略位置上，这种谨慎与小心，不要说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就算是四五十岁，身经百战的老将，都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出色。
趴在这个男人的身边，看着他那双黑得幽黯而深邃，更隐隐折射出智慧神采的眼睛，诺娜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像她初恋时，面对那个阳光而帅气得不可方物的男孩般，越跳越快。而在同时，一个人的名字，就那样突然，又那样鲜明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沙漠之狐隆美尔！
隆美尔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国军队中最杰出的天才指挥官。在他的指挥下，本来只是用来牵制盟军行动的非洲战区，硬被他打成了双方进行坦克大决战的主战场。他一次次以弱胜强就不说了，最令诺娜佩服的是，在受到致命重创，手中的坦克部队损失惨重，再无力支撑战局，只能不断撤退的情况下，隆美尔指挥他的残军，奇迹般地避开了盟军部队三十六次围追堵截，避免了全军覆没的命运。
三十六次，跳过盟军的战术合围，那真的是奇迹吗？！
看着眼前的风影楼，诺娜终于明白，真正的名将，他们可以侵略如火，可以不动如山，可以其疾如风，可以其徐如林，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说，成功，果然绝无侥幸！
“风影楼，如果你能活到五十岁……”痴痴地望着风影楼那张年轻而帅气，严肃中透着执着的脸，诺娜在心里低声道：“你在这片土地上的成就和威名，将会比沙漠之狐隆美尔更强盛！”
“小心！”
风影楼突然发出一声狂吼，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他身上的诺娜，下意识地转头，可是她没有拿望远镜，又能看到什么？！
风影楼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大口径狙击步枪发射时，枪口腾起的烟雾，可是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叫喊，已经无法再及时提醒自己的队员。
“啪！”
一团血花猛然从距离诺娜几十米外的大树上扬起，是二号猎鹰，他一直隐藏在火力视野良好，枝叶茂盛又为他提供了足够隐蔽与掩护的大树上，可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连敌人都没有看到，当然一颗子弹也没有射出枪膛，就被敌人的狙击手一枪击中。
“哒哒哒……”
清脆的自动步枪射击声，猛然从村镇里传来，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躲在医院和学校的高层，对着东方海燕士兵倾泻弹药，面对居高临下不停扫射的敌人，周玉起和铁牛带领的部队，没有重机枪，没有火箭炮，他们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反击，更被压制得无法成功撤退。
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股绝对的凉意，在瞬间就狠狠撞中了风影楼的心脏，他放声狂喝道：“猎鹰一号，你那儿情况怎么样，立刻向我报告！”
步话机里静悄悄的，不用问，躲在一片灌木丛里面，身上还披着伪装网的猎鹰一号，也和猎鹰二号一样，在战斗甫一开始，就被敌人的狙击手当场击毙。能形成这样不对称的战果，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敌人早已经潜伏在这个地方，而敌人的狙击手，更对附近所有地形，进行了最细致的勘察。哪里能埋伏狙击手，哪里狙击视野良好，而这些位置，又有什么隐蔽物，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并做了最细致的记录。
对一流狙击手来说，就算是隔着近千米的距离，在这些狙击点上，哪怕只是多了一个篮球大小的物体，也会立刻发现不对！
他们被伏击了，被完美的伏击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四章 指挥官的责任
通过铁牛和周玉起戴的步话机，风影楼可以清楚地听到，村镇里一波接着一波的自动步枪和班用轻机枪扫射声。
两幢三层高，通体用钢筋混凝土制成的建筑物，彼此火力相互支援，赫然已经形成一个叉网，把铁牛他们死死压制得根本没有办法抬头。
如果两名猎鹰还活着，他们当然可以用出类拔萃的狙击技巧，将对方的火力点一个个消灭，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除非动用两支火力支援小组的力量，从外围发起强攻，掩护他们撤退，否则的话，风影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玉起和铁牛被敌人的火力彻底压制，直至全军覆没。
最可怕的是，风影楼敢用自己的脑袋和任何人打赌，那批潜伏在村镇里，对他们发起突袭的敌人，绝对不是穆斯坦法指挥的恐怖分子联合部队。
对方那个未曾经谋面的指挥官，仿佛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般，他放风影楼派出的渗透组进入村镇，任由他们在村镇内来回巡视，甚至就连老虎带领的强攻组进入后，他仍然保持了最可怕的隐忍，直到周玉起带领的预备队，也步入陷阱，风影楼的手中，已经再也没有后备力量的时候，才突然发起攻击，把接近一半东方海燕士兵，连带周玉起和铁牛这两名核心骨干，死死压制在村镇里。
穆斯坦法绝对没有如此高超的指挥技巧，还有，他手下，也没有如此精锐的部队！
这种被人看穿战术，步步棋高一招，被压制得几乎无法透过气，眼睁睁看着最信任自己的兄弟，身陷绝境的无力感，让风影楼只想嘶声咆哮。
天知道有多少敌人潜伏在医院和学校里，天知道双方刚刚交火，就有多少枝自动步枪，班用轻机枪在对着他们扫射。敌人居高临下，而且是以逸待劳，子弹狂风骤雨般的倾泻下来，一遍遍从他们的头顶犁过，直打得碎石乱溅。
“唔……”
一名躲在铁牛身边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哼，赫然是有一发子弹，在打穿了他们身边的土墙后，又猛然炸裂，火焰直接冲到了他的大腿上。
“我操，是多功能穿甲燃烧弹！”
铁牛发出一声狂吼，他刚要跳起来，去帮助身边的兄弟扑灭大腿上的火焰，那名大腿被火焰波及，出于生物本能，下意识直接跳起来的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自我保护动作，两发子弹就同时打中了他的胸口，随着弹头在他的身体里翻滚撕扯，两团碗口大的血花猛然绽放，随之扬起的鲜血，就那么浠浠沥沥的喷洒到铁牛的脸上。
感受着脸部皮肤上，传来的滚烫炽热，铁牛整个人都呆住了。两发子弹，中间没有一丝时间差，直接同时打中那名士兵，相信就算是请来世界上最优秀的特技大师，也绝不可能比这一幕做得更好。至于为什么能形这种现象，原因只有一个，敌人为了增加火力强度，竟然使用了双弹头子弹！
这种子弹和普通弹头重量相等，但是在一发子弹里，却有两枚弹头串联在一起，子弹射出枪膛后，两发弹头的飞行速度相同，但是最终的着弹点会略有偏差，可以说，只是子弹上的改变，就让一支部队在瞬间齐射火力强度上，直接增加了一倍。放眼全世界，也只有特种部队，才会装备这种能够大幅度提升命中率的非常规子弹。
“铁牛，周玉起，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了，立刻向我报告！”
步话机里传来风影楼急促而焦急的低吼，铁牛和周玉起对视了一眼，回答道：“队长，请带着没有踏入陷阱的兄弟立刻撤退，再缠斗下去，我们只会在这个小镇上一起完蛋。”
听着铁牛的回答，风影楼双眼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和铁牛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他清楚地知道，铁牛绝对和龙王是同一种类型的人，他们天生就喜欢以硬碰硬，用遇强则强去挑战自身极限，像他们这样的人，当然绝不轻言失败，可是今天和敌人交火还不到两分钟，铁牛就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敌我双方实力相差，已经到了相当恐怖的程度。
事实上，就算风影楼不想撤退，想要倾两支火力支援小组的全部力量，对小镇发起强攻又能怎么样？
别忘了，对方在大楼里，可是潜伏着至少两名一流狙击手，没有火炮轰击，没有重型武器压制，也没有坦克为他们提供必要的防护，就连相互制约的狙击手，也被对方全部击毙，在这种一面倒的形势下，从风影楼他们潜伏的位置，到小镇，这区区八百米的距离，就会变成他们所有人，永远也不可能跑到尽头的死亡之路！
“风影楼，走吧，别忘了海青舞大姐，还在等着你呢。”小狐狸周玉起的声音，也通过步话机，传进了风影楼的耳朵：“一开始，打死我也不相信，你会和学校里高高在上，就连教官都要另眼相看，已经超越规则限制的海青舞成为情侣，我一直以为，海青舞大姐接过你手里的情书，不过是在和你开玩笑罢了，可是直到我亲眼看着海青舞大姐，为了你生下一个儿子，我才知道，我的想法有多么可笑。风影楼，为了你的女人，为了你的儿子，你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他们！这是你身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
“儿子？！”
听到这绝对意外的话，年仅二十四岁的风影楼，彻底呆住了。海青舞是曾经和他有过一夜的疯狂，难道就是在那一天夜里，她怀上了他的骨血，甚至在没有名分的情况下，心甘情愿的让他们两个人爱情的结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没错，你小子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当爸爸了！那个小家伙，在我们一群兄弟的教导下慢慢长大，如果放到正常社会中，绝对是能用炸弹包把学校彻底端平的超级狂人！风影楼，我敢用脑袋打赌，他将来长大了，一定比你这个老子更疯狂十倍！”
说到这里，周玉起的脸上，满是快乐的欢笑，他放声叫道：“那小家伙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名字，海青舞大姐，一直等着你去给他起名字呢！找到你的女人，找到你的儿子，可惜我不能亲眼看到，你们这最强悍的家庭团聚，但是我敢说，只要有你们三个人，东方海燕一定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真到了那天的话，风影楼，你他妈的千万不要忘记，给兄弟我报仇啊！！！”
妻子，儿子，家庭！
这几个仿佛距离风影楼很遥远的词语，突然变得如此鲜明起来。他竟然有儿子了，他竟然真的有了一个已经真实存在了很多年，但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的家庭！
就在风影楼心头各种念头不断转换，就连脸色都忽青忽白，双手一会捏紧，又一会放松的时候，笑小小的声音，突然闯进了他们的联络频道，“风影楼，是带领所有人冲上去一起送死，还是带着剩下的人撤退，你决定吧。”
“我……”
相任任何一个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思考，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出正确的答案。但是，从八岁就展现出非凡智慧的风影楼，面对这道选择题，却犹豫了。
“我不是刘备，我绝不会认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一个女人，肯嫁给我，肯为我生儿育女，肯用一生陪伴我，这份情，绝不会比任何一个兄弟少。”
“可是，我也绝不能因为女人，就理直气壮的抛弃自己的兄弟。有人常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在我看来，有一批能够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彼此放心依靠的兄弟，也是百年修来的福分！”
就是精神略略恍惚中，远方的风中，又送来了小村镇上，仍然在发生激战的枪声，风影楼下意识的紧紧握住了自己手边的枪。而就是在这瞬间，他所有的迷茫都消失了。
究竟是生死与共的兄弟重要，还是彼此相爱的女人更重要，这道选择题，就交给愿意去分析它的人，去寻找更接近正确的答案吧。风影楼他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铁牛和周玉起，是信任他，才会把指挥权，连带他们的生命，一起交到了他的手里。保护自己的每一个部下，对他们不离不弃，这就是风影楼这位指挥官，得到权力后，更应该履行的责任！
只可惜，这种属于指挥官的责任，到了今时今日，却被一些聪明人，用壮士断腕，弃车保帅之类的成语典故，给理直气壮的抛弃了。
“趴在这里千万不要动，对方是雇佣兵，和我们一样，不被博茨瓦纳政府欢迎，战斗结束后，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撤出小镇，应该没有时间再过来搜索。”风影楼转过头，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对着诺娜扬起了一个歉意的微笑，“对不起，就连我都没有想到，让你成为外交官，和我一起共同创造一个国家的梦想，这么快就破灭了。看来，梦想，终归是梦想啊。”
诺娜死命咬住了嘴唇，她知道自己完了。她这一辈子，也休想再忘记这个比她要小上好几岁，却如此优秀，面对死亡，更可以张扬而放肆得近乎不驯，全身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却依然可以对她露出一个温柔微笑的男人了。
“兄弟们，”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风影楼再也没有必要说什么长篇大论的战斗檄文，再也没有必要去鼓励斗志，他只是微笑着，对着步话机的话筒，轻声道：“跟我一起去死吧！”
下达了这个看似必输必败必亡的命令，风影楼却觉得内心深处一阵轻松，痛苦的快感，更随之流淌遍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让他只想放声狂嗥。
军人能够死在战场上，那是他的荣幸！而且，他真的很贪心，周玉起把要女人还是要兄弟，这道选择题放到了他的面前，但是，风影楼选择的答案竟然是，他两样全要！
兄弟他要，女人他也要，他要拼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兄弟，救出自己的女人，如果这两样对他而言，同样珍贵的东西，他无法一起抓住，最终什么也不能保护的话，就让他带着遗憾和无悔，挺起自己的胸膛，堂堂正正的走过黄泉之路，带着属于一个中国军人的骄傲，踏上奈何桥，从孟婆的手中，接过一碗可以彻底忘记今世情缘的孟婆汤吧！
突然间，痴痴坐在地下防空洞密室里，无论小风如何洒娇，如何劝慰，都一动不动的海青舞，混身狠狠一颤。在冥冥中，在冥冥中，她似乎已经听到了风影楼的低语，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低沉，更带着发自内心，让海青舞的灵魂，都为之轻轻颤抖的温柔……别了，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
海青舞突然跳起来，抓起一只雷洪飞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铲子，可是她很快就放弃了。为了防止她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强行冲破束缚，雷洪飞他们可谓是费尽苦心。他们在密室里准备了大桶的酸性物质，海青舞只有每天在同一个位置上，淋上适量的酸性液体，让石壁一点点的腐蚀，直至最后露出柔软的泥土，铲子才会派得上用场。
呆呆地望着这面阻挡住自己去路的石壁，再看看手中那把如果她用暴力去挖掘，几下就会折断的铁铲，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顺着海青舞的脸庞狠狠滑落。
“其智若妖的女人，将来不是做了尼姑，就是做了别人情妇！”
十五年前，两个人初次相逢时，风影楼脱口而出的话，犹在海青舞的耳边回响，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明白了这几句看似戏谑的话背后，那无比深刻的含意。
真的，如果不是她太优秀，太骄傲，太完美，风影楼未必会明知必死无疑，还要激流勇进，选择了最困难的路。要知道，妻子过于强势，对男人而言，是一种痛苦的压力。他们要不，甘于沉沦，去老老实实当妻子幕后的小男人，要么，就必须倾尽所有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势，直至两个人在实力与心理上，都达到同一个水平点，可以彼此正视着交流。
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海青舞哭得，就像是一个最软弱无助的小女人。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五章 业余狙击手
“风影楼，你知道我为什么明明连一名侦察兵都不是，还非要削尖脑袋，去参加全国特种兵军事大比武吗？”
笑小小的话，通过步话机，传到了风影楼的耳朵里，连带传过来的，是一声拉动步枪枪栓时，特有的弹簧轻鸣，“我就是想证明，就算是普通的军人，只要准备充分，知己知彼，一样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战胜你们这些国家用天文数字的钞票反复堆砌，被军事发烧友们，吹得神乎其神的特种部队！”
风影楼不由哑然，笑小小因为身体原因，失去了进入特种部队的资格，到了这个时候，还尽说扯淡的话，算不算是狐狸吃不着葡萄，所以心里发酸得要命？！
风影楼还没有回答，清脆的枪响，就猛然从距离他一百多米外的灌木丛中响起，在弹壳飞跳中，一发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狙击步枪子弹，以每秒钟九百二十米的惊人高速，在瞬间就划破了敌我双方之间八百多米的漫长距离，以近乎笔直的轨痕，直接打到了医院某一扇窗户上。
风影楼迅速调转手中的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在医院三层的某一扇窗户后面，一枝大口径反器材步枪，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直接摔向地面。而窗口飞溅出来，还在缓缓流淌的大片鲜血，更清楚的告诉了每一个人，刚才躲在窗户后面的狙击手，赫然被笑小小直接一枪击毙！
“干得漂亮！”
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幕，风影楼不由放声狂喝，可是他的话刚刚出口，双眼的瞳孔就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通过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小镇里的学校某一个位置上，突然扬起了大团的硝烟，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风影楼一眼就可以断定，那至少是一枝十二点七毫米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在射击！
“小心！”
示警的话脱口而出，但是风影楼在心里清楚的明白，笑小小完了。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交战各国平均消耗两万五千发子弹，才能击毙一名士兵，在美国攻打越南时，平均用二十万发子弹，才能消灭一个目标，可是对号称“步兵死神”的狙击手来说，他们平均一点三发子弹，就能在自己的战绩榜上，新添一个数字！
就是因为拥有如此可怕的高精度杀伤力，在战场上，狙击手最大的敌人就是狙击手。如果有两名不同阵营的狙击手狭路相逢，谁能先发现对手，提前开枪，谁就能在这场对决中，取得最后的胜利和生存权力！
“轰！”
笑小小隐藏的灌木丛被十二点七毫米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打中，眼睁睁地看着被子弹携带的动能，生生撕成碎片的木屑还有碎石子，以辐射状向四周飞溅，眼睁睁地看着一块塑料碎片，在空中连续翻了十七八个跟头后，最终叹息着又落回地面，风影楼只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酸酸楚楚，猛然从他的心底扬起。
笑小小死了，那个总是搞怪，总是喜欢用玩世不恭的态度面对一切，更因为狐狸吃葡萄的心理，总是喜欢拿“特种部队”说三道四，身上几乎找不到半点职业军人的特质的笑小小，竟然就这么死了！
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人一起潜出海岛，一起以“叛徒”的身份，偷渡到英国，一起联手刺杀恐怖分子的核心人物，又一起马不停蹄的赶到南非，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笑小小当成了最可以信赖，更不可或缺的兄弟！
“笑小小……”
风影楼的嘶吼只喊出一半，在步话机里，就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的轻咳，在他不敢置信的侧耳聆听下，笑小小的声音，竟然再次回到了他的耳边：“我拷，高手，高手，真他妈的是高高手啊！”
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幕，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就经历了人生大喜大悲的风影楼，就算是智比天高，也不由目瞪口呆，嘴里更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呃？！”
“我是说，那个我扫描了几遍，也没有捕捉到目标的狙击手，是一个超级高手！”
笑小小心有余悸地望着被反器材步枪子弹打中的位置，他突然道：“喂，风影楼，我怎么也是替你玩命，你就和你那位准女朋友说一声，就不要让我陪钱了好吗？我笑小小这一辈子，没贪过污，没枉过法，小小的一毛三上尉一个，每个月工资就那么一点点，把我剥皮抽筋再拆骨熬油，也陪不起她的宝贝啊！”
风影楼疑惑地望着就趴在自己身边的诺娜，直到他的目光落到诺娜就算是面对生命危险，依然死死捏在手中的照相机，他才恍然大悟，脱口叫道：“激光探测系统！”
激光探测系统，是一项刚刚兴起，仅仅拥有几年历史的反狙击技术。用特殊仪器发射出肉眼无法捕捉到的激光，当光波照到狙击镜上时，会产生比周围物体强烈的反光，用这种主动防御系统，就可以在狙击手开枪前，捕捉到他们的位置。
就是因为对方装备了这种便携式激光探测设备，风影楼身边的两名狙击手，才会在潜伏点，没有犯任何错误，伪装得更无懈可击，仍然被对方成功锁定方位一枪击毙。
这种新型激光反狙击装备，最轻的只有几公斤重，在白天有效探测距离是一千米，在夜间可以高达四千米，可以直接探测到隐藏在伪装网后面的狙击手。但是这种装备，绝不是万能的，它仍然有一项直到现在，依然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那就是狙击镜和记者手中使用的专业照相机的镜头，在反光程度上，过于相似，纵然加上电脑程序分析，都无法判定两者的区别，只能依靠狙击手的临场判断。
像诺娜这种顶级战地记者，手中的照相机，同时配了广角镜、中焦镜、长焦镜三种镜头，每一个的购买价格，都超过了十万人民币，笑小小拿它们，成功转移了对方第二名狙击手的致命子弹，但是在同时，也给自己背上了至少十万人民币的战争外债！
取得不菲的战果，但是笑小小却在倒吸着凉气。虽然他嘴上不肯服软，但是面对现实，他必须承认，和真正的特种作战高手对阵，他在技术方面，仍然有一段无可弥补的巨大差距。就拿他最引以为傲的枪法来说，对方第二名狙击手，隔着八百多米远的距离，竟然一枪直接打中了一个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照相机镜头。这和他明明瞄准了第一个狙击手的脑袋，子弹却打掉了对方半个肩膀的现状相对比，双方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战场形势已经因为笑小小的意外表现，而出现了转机。
到了这个时候，风影楼必须要问：“笑小小，告诉我，你是怎么确定对方狙击手位置的？”
就连风影楼都无法判断敌人的狙击手究竟藏在哪个位置，可是笑小小却找到了，并且一枪毙命，无论他用了什么方法，哪怕真的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风影楼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听到这个问题，笑小小轻轻扬起了自己的下巴，低声道：“他们有激光反狙击设备，我也有啊！”
这个回答，绝对出乎风影楼的预料。他真的没有想到，笑小小总喜欢背在身上，就算是逃到国外，都想方设法，重新弄出一个的金属箱，里面竟然还会有这种玩艺儿。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突然想起来，他们在英国时，他每天都在旅馆里构思刺杀计划，而笑小小却每天抓着一个电烙铁，在一堆电子元件中奋斗。
如果风影楼没有猜错的话，笑小小手中的激光反狙击设备，甚至可能是他自制的！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风影楼才算真正看懂了笑小小这个人。
笑小小不是特种兵，在边境线上驻防时，他每天都要面对敌国的特种部队，虽然中国一直在提倡和平崛起，但是身为一名基层指挥官，笑小小必须考虑，如果双方因为某种磨擦，在边境线上爆发小规模的武装冲突，敌人的特种部队以他们连队为目标发动奇袭，他自己和手下一百多号兄弟怎么办！
为了活命，笑小小一次次以特种部队为假想敌，对自己的连队进行特训，他想方设法的收集普通部队，以集体力量，战胜特种部队的案例，并把可以学习的战术，一点点融入到他的连队当中。
像激光反狙击设备这种仪器，笑小小也自制了一台，放进了他随身背着的那个巨大金属箱里。虽然他自制的仪器，在扫描精确度上，在目标智能判断上，都不能和西方国家出产的尖端设备相提并论，但是拥有了这样的道具，在战场上和特种部队的狙击手狭路相逢时，至少他这个野战军连长，已经有了有全连兄弟的命，拼死一战的机会！
一个超一流的狙击手，一个业余狙击手，这两个单纯从技术和实战经验角度来讲，根本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对手，就这样隔着八百多米的距离，彼此对峙着，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与平衡状态。
看着激光反狙击仪器连接的显示器上，那五个醒目的惊叹号，就站在学校某一层，手里还端着自制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刘伟，突然笑了。“一个不入流的狙击手，外加四个照相机镜头，这个化影分身大法，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是，有点意思。”
当着所有人的面，刘伟把自己那一枝拥有三种不同口径的枪管，配备了二十几种特殊子弹，他用四十五秒钟，就能在战场上直接更换枪管，并针对性使用不同型号子弹的狙击步枪，背到了身上。当他的目光从步枪的狙击镜上扫过时，刘伟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笑小小一枪击毙的不是刘伟，而是另外一名狙击手，这并不是刘伟的运气比别人好。刘伟身上的狙击步枪，是他根据自己的身体和军事特点，量身定做的武器。步枪上用的每一个零件，都是他从军工厂定做，或者自己在车床上精加工制造出来的产物。作为一名超一流狙击手，他已经把在战场上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都考虑进去，并针对性的改良步枪结构。
他这支步枪上的狙击镜，用了斯里兰卡出产的极品水晶石，并在模拟真空状态下，进行了特殊加工，几乎不会反光，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狙击镜，面对激光探测设备，是隐形的！
把用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动作，把激光探测器收进一个金属手提箱里，站在天蓝色窗帘的后面，再次看了一眼笑小小隐藏的位置，刘伟轻声道：“你是我们在这场伏击战中，唯一没有预测到的变数。至于风影楼能不能利用你这个变数，找到破解死局的方法，那就要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
说完这些话，刘伟背着他的狙击步枪，拎着金属箱，犹如园庭散步般，带着近乎优雅的从容，慢慢走出了学校。走出学校的大门，先抬头看了看仍然刺眼的太阳，刘伟把一副墨镜，戴到了自己的脸上，他没有理会其他人惊讶的目光，竟然真的调头，从相反的方向，走出了这片战场。
刘伟从来不屑在战场上和敌人赌命，当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不入流的业余狙击手，利用旁门左道的方法，逼得进入对峙状态，再也无法对战场上其他人实施支援时，他做出的选择就是立刻退出。
但是刘伟也没有让笑小小好过。他在走出学校前，顺手把自己的双筒望远镜拆成两只单筒的，把它们安放到了两扇窗户上。他慢慢的从三楼走下去，每看到一只望远镜，就会如法炮制，分别放在不同楼层的窗户台上。
当刘伟走出学校的时候，在笑小小那台山寨版的激光反狙击仪器显示屏上，赫然出现了十几个代表狙击手的亮点。面对这一切，笑小小彻底傻眼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六章 飓风逆袭
“老虎一号，去村镇支援周玉起和铁牛，二号，跟我来！”
眼睁睁地看着下达最后作战命令的风影楼，拎起自动步枪，就像是一头看到猎物的黑豹般狠狠扑出，笑小小的眼珠在瞬间瞪得比一颗鸡蛋还要大，他对着步话机，嘶声叫道：“风影楼，敌人在前面呢，你怎么带着人往右边跑了？！”
如果不是和风影楼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对这个年轻的大男孩有了一定的了解，如果不是风影楼刚才已经当众说出了“和我一起去死吧”的话，笑小小真的会以为，风影楼在这个要命的时候，竟然掉头就跑，当了一个最可耻的逃兵。
“你不会认为，敌人想要消灭我们这支部队，只是在镇子里，设了一个埋伏圈吧？”风影楼一边高速飞奔，一边放声叫道：“只要不让那个躲在学校里的狙击手，再肆无忌惮的开火，笑小小你就是这一战最大的功臣！！！”
步话机另一端的笑小小突然沉默了。
他这小人物，在这时候竟然真的，成为左右一场特种作战胜负的关键点。当笑小小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闭紧了自己的嘴巴，关闭步话机，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
虽然他面对的，是一个超一流专业狙击手，双方根本没有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但是他不能输，更绝不能死，因为……风影楼已经拜托他，绝不能让躲在学校里的那个狙击手，再肆无忌惮的开枪，风影楼更说过，他将是这一战最大的功臣！
“狙击手的十大要决！”
笑小小轻轻眯起了眼睛，当他遥遥看向八百米外那座学校时，他的精，他的气，他的神，他所有的专注力，包括他这一生所有看起来有点傻，有点痴，有点呆的执着与无悔，都通过步枪上那只小小的狙击镜，再无保留的释放出去。
“一，狙击手必须精力精沛，心无旁骛的投入战斗；二，绝不盲目视击，绝不轻易暴露；三，对于一名狙击手来说，敌军的狙击手就是最大的威胁；四，必须随时握紧手中的步枪；五，狙击手最大的特点，不是他们精湛的狙击技术，而是他们最出类拔萃的潜伏隐藏技巧……十，成功完成任务，活着离开战场！”
在得到身患绝症的消息，眼睁睁地看着已经对自己敞开的理想大门一点点关闭后，笑小小早就把自己的命当成了一件标注了有效期的玩具，所以他敢驾驶一架用摩托车发动机自制的直升飞机，强行冲进戒备森严的省直属军区营房，所以他敢用张扬得近乎放肆的态度，面对人生的起起落落，可是在这个时候，他绝不能允许自己阵亡。
虽然这一套“狙击手十大要决”，理论多于实际，可能编写这套玩艺的人，亲自握着狙击步枪面对笑小小的敌人，最终的结果都是被对方一枪击毙，可是笑小小真的不知道，就是因为他，刘伟才选择了撤退。
像刘伟这种境界的狙击手，早已经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与死亡为伴的孤独等待中，慢慢发掘出类似于孤狼的第六直觉。
他和笑小小，都知道对方大概的位置，他们通过狙击境，彼此小心翼翼的观察，努力搜索对方可能在不经意中露出来的破绽，他们两个人的目光，更曾经不止一次在空中对撞，虽然这只是无形的接触，但是优秀狙击手经过千锤百炼，用无数敌人鲜血，终于培养出来的绝对自信与杀气，却早已经彼此对撞交错，开始了心灵上的交锋。
只要笑小小在自信心与杀气上稍弱，面对刘伟犹如毒蛇吐信般的压迫感，就会产生看似细微，却绝对无法逃出刘伟本能直觉的进退失据。简单地说，这就是因为等级和经验上的差距，产生的压力！
只可惜，笑小小根本就是一个狙击手的外行，偏偏又根本不怕死。让刘伟根本没有办法再通过平时的方法，试探出他的深浅。也就是因为这样，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刘伟，才会选择了撤退。
就在刘伟走到学校的底层，并顺手把墨镜戴到自己的鼻梁上，从小镇后方，用他惯有的从容，一步步离开时，风影楼已经猛扑到了那条土坯路旁边的山坡上。已经不需要再架起什么望远镜，仅凭自己的肉眼，风影楼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一马平川的大地上，扬起了大片的灰尘。
这支机械化部队，冲在最前面的，是两辆军用吉普车，在吉普车上，赫然架着带有防弹钢板的十二点七毫米口径车载重机枪。在这两辆吉普车的后面，是三辆载满步兵的军用卡车，而最后负责殿尾的，是一辆在陆地上，每小时最高时速，能够达到九十公里的轻型装甲车。
看清楚这一幕，风影楼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那三辆军用卡车，真的载满兵员的话，这支机动部队成员数量，已经接近六十人，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六十个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雇佣兵，而不是由恐怖分子组成的杂牌军。
可以想象，一旦风影楼真的头脑发热，丧失了最起码的判断力，不顾一切带领所有人冲进村镇，让这批装备精良的部队，从背后切断他们退路，他们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敌人集中优势火力，内外夹击直至全军覆没。
风影楼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飞奔过来，由于武器负重太大，距离他还有一十多米远的火力支援小组，从双方的速度与时间差上来计算，火力支援小组的成员，已经没有办法在敌人赶到前，在山坡上寻找到合适的火力点，架上他们的机枪……
风影楼放下手中的AK步枪，把自己一直挂在背后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摘了下来。木制枪托，仅能填装十发子弹的固定式弹仓，1025毫米的长度……这种从外形上看，仍然带着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老式步枪身影的武器，曾经伴随着中国军队，走过了四十年历程，直到一九八一年，才被大量淘汰，成为兵民才会使用的老式装备。
风影楼真的没有想到，已经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他竟然还会再使用这种在中国已经被全体淘汰，只有少量仪仗队，才会使用的老古董。事实上，没有到过非洲，也没有在非洲参战，风影楼更不会想到，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在非洲竟然会这么流行，更在这里，成了恐怖分子最喜欢的武器之一。
难道就是因为它……便宜？！
AK步枪，子弹打到三百米以外，基本上就是乱撞胡飞，而五六式步枪，它的有效精确射程，却高达四百米！
“你一九六二年时，曾经在对印自卫反击战时大放异彩，但是到了一九七九年时，面对已经大量装备AK47突击步枪的越南军队，你却使中国步兵，显得相当脆弱，也就是因为这样，才强速了八一式自动步枪的研制和全军配发。”
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把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到了枪托上，当枪托顶到风影楼右肩胛部位，那个因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在训练场上不停射击，枪托不停顶到同一个部位，终于留下的印痕时，风影楼的身体，已经和这支步枪，融成了一个再不分彼此的整体。
“我不怕死，但是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太多的心愿没有了。求求你，我亲爱的朋友，请你帮帮我，让我可以打赢这场战斗，活着再次见到，我这一辈子，最心爱的女人吧！”
“砰！”
风影楼猛然扣动了手中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扳机，一发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专用的七点六二毫米子弹，在火药的推动下，在拥有四根右旋式膛线的枪膛内飞射而出，以每秒钟七百三十米的初速度，撞向风影楼锁定的目标。
如果我们可以把这一发子弹，用超精度摄像机拍下来，并用电脑进行分析的话，就会发现，子弹飞出枪膛后，仍然受火药推动，做着加速度运动，但是当子弹飞出一百五十米远后，助推力明显减弱，一直在做着加速度减弱运动，到了两百二十米时，助推力和空气阻力达到对等状态，子弹的速度，达到了历史最高点。到了三百五十米时，这一发子弹的速度，已经明显降下来，由于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子弹在空中的轨迹，已经呈现出轻微的抛物线。
子弹飞到四百米以外，已经超出子弹的有效精确射程时，子弹的速度，已经锐减到每秒钟不足原来的一半。
子弹飞到五百米的时候，不止是地心引力，风力和风的方向，空气的湿度和温度，还有空气中的灰尘颗粒，也开始影响到子弹。
子弹飞到五百五十米的时候……
“啪！”
没有人能在白天仅凭肉眼看清楚，子弹在空中划出的流线，但是当一发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子弹，穿过由于使用次数太久，就连防弹玻璃都因为破损而拆除，却没有及时更换的车窗，直接命中驾驶员的时候，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在驾驶员的头部，猛然传来一声犹如木板被人用锤子直接砸碎时，发出的可怕声响。
根本没有人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受到致命重创的驾驶员，就像是快要被淹死的人终于捞到一根稻草般，拼尽最后的力量死命抓住了装甲车的两根操作手柄，随着他的身体象抽筋一样狠狠一颤，他的双手已经带着装甲车偏离原来的方向，狠狠撞向了一棵大树。
使用一枝已经拥有六十年历史的老式半自动步枪，在计算了地心引力，风速，空气温度的前提下，再加上足够的运气，和超强的射击技术，风影楼终于五百五十米，这样一个精确射程之外，有效杀伤范围之内的距离，将对方装甲车驾驶员一枪击毙。
射出第一发子弹后，风影楼根本没有去看他这一枪有没有命中目标，他的脸色阴沉如水，弹壳还在空中飞转，他就以流畅得令人心里发毛的动作，迅速调整枪口，又锁定了这支车队最后面的一辆军用卡车。
风影楼虽然并不是一个专业狙击手，但是作为第五特殊部队的学员，他们都必须接受为期六周的狙击手训练。风影楼至今还清楚的记得，朱建军教官，在向他们传授狙击技巧时，针对敌人车队，传授的技巧。
第一枪，要攻击对方车队最后端的车辆。绝不是因为敌人的最高指挥官都躲在车队最后方，而是因为，人的眼睛是生在前方的。在战场上，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会下意识的把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视线可以触及的最前方。在这种情况下，一名狙击手直接攻击车队的最后方，很可能前面的人，需要十几秒钟，甚至是半分钟，才会知道，他们遇到了袭击。
对于风影楼这样的人来说，十几秒钟，已经足够他们再发射第二发，甚至是第三发子弹了！
以九十公里时速飞奔的汽车，每分钟能跑出一千五百米，八秒钟，已经可以冲出足足两百米。换句话来说，风影楼射击第二个目标时，他距离对方，已经仅仅剩下三百五十米。
对AK突击步枪来说，三百五十米，仍然是一个不能有效射击的距离，但是对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来说，已经进入它的精确射击距离之内，风影楼加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他们已经不需要运气的存在！
“砰！”
第二发子弹带着惊人的精准，打穿了汽车的防风玻璃，随之绽放出来的鲜血，猛然从内部，喷溅到玻璃窗上，看上去，真的美极了。就在驾驶员一头扑倒，带着整辆汽车狠狠甩出，横在路上时，风影楼第三发子弹，已经打中了汽车的油箱。
汽车没有爆炸，只是有一股汽油，在大气压的作用下，从弹孔里流出来。
战场不是好莱坞电影，更不可能处处都是特技。油箱或者油桶被子弹打中，是有可能燃烧直至产生大爆炸，但是，这种机率绝不是百分之百！
一个军人坐在时速九十公里的卡车里，卡车突然遭遇袭击，汽车失控，这些军人第一本能反应，必然是伸手保护住自己身体要害，直到汽车的速度降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再跳下汽车寻找掩体。
就算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想要做完这一系列的行为，也需要八至十秒钟。
“砰！”
这样一段时间，已经足够风影楼，再对着油箱，又补了第四发子弹！
坐在卡车里的十几名职业军人，摇着自己的脑袋，刚刚站起来，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跳下汽车，耳边就猛然听到“轰”的一声爆响，紧接着，一团绝对炽热，绝对灿烂的火焰，就从他们脚下扬起，带着席卷天下般的热情，对着他们所有人，张开了它热情洋溢的怀抱。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当场炸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带着满身火焰，跳下车厢在地上不停翻滚，试图用这种方法，扑灭自己身上的火焰。直到有人拎着灭火器跑过来，把泡沫喷到他们身上，把火焰压制住，这些人才终于停止了挣扎。
一群人还没有回过气来，一发火箭弹就带着灿烂的尾线，直接打在了车队最前方的军用吉普车上，眼睁睁看到火箭弹就打到自己脚下的吉普车司机，脸上猛然扬起了一片绝望的死灰。
“哒哒哒……”
就在火球从吉普车底盘的位置猛然扬起的同时，从一挺轻重两用机枪，两支自动步枪里倾射出来的子弹，已经利用居高临下的绝对优势，犹如狂风骤雨般的倾倒下来。
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这支气势汹汹，差一点直接冲过风影楼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建成的封锁线，扑到村镇外，里面夹击把铁牛和周玉起带的部队彻底全歼的机械化突击队，他们的脚步终于被打乱了。
“注意节省子弹，不要看着他们人多，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浪费。哥哥我可不想以寡敌众，最后还要和他们拼刺刀……”第二火力支援小组命令兼鼓舞士气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就猛然瞪圆了眼睛，脱口叫道：“我操！”
他们面前的是雇佣兵，雇佣兵不一定非得是特种部队退伍的职业军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雇佣兵敢吃战争这碗饭，肯定接受过严格训练，纵然没有身经百战，也绝对有实战经验丰富的人领队。
而他们面对的无疑就是后者。
这批从非洲土著居民中招募到的雇佣兵，虽然在其他雇佣兵部队的眼睛里，就是纯粹的炮灰，但是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接受过俄罗斯退伍军人的训练，在战场上敢打敢拼不说，由于缺乏特种部队单独作战的能力，所以他们的装备，更接近正规军，所以……在第二火力支援小组愤怒的诅咒声中，那些雇佣兵竟然在山下，支起了三门正规部队才会装备的迫击炮！
“还愣着干什么，点把那几门炮干掉，如果让他们把炮支起来，我们迟早得一起完蛋！”
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话音刚落，操作重机枪的射手，还没有来得及调整枪口，山下就传来十二点七毫米口径车载重机枪扫射时，那单调而缓慢的轰鸣。
大口径重机枪的射速，往往还没有一枝自动步枪快，但是这种就连战斗机都能打下来的重型武器，它们的子弹穿透力实在太强，打到山坡上，就算是将近一米厚的泥土，都未必能把子弹挡住。最可怕的是，这种武器的子弹动能实在太大，用来打步兵的话，百分之百打哪碎哪，只要被这种子弹擦上一个边，可能就会造成致命伤。就是因为这样，越是老兵，听到这种大口重机枪扫射的声音，越会心惊肉跳。
如果非要对战场上的步兵威胁，做一个排列顺序的话，排第一位的是火焰喷射兵，排第二位的，就是这种大口径重机枪射手，至于号称“步兵死神”的狙击手，只能屈居第三。
狙击手射出来的子弹，虽然平均一点三发，就能收割掉一条人命，但是中了他们射的子弹，死得算是痛痛快快，怎么也不会象被火焰喷射器波及，被两千度高温的火焰烧成一堆渣儿，或者被重机枪子弹活活五马分尸要强一些吧？！
果然，虽然已经听到组长的命令，但是发现敌人吉普车上重机枪的威胁，机枪手还是下意识调整了枪口方向，把子弹对着那辆军用吉普车拼命扫射过去，直打得对方车载重机上的防弹钢板上，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看到这一幕，组长真想一脚踢到那名机枪手的身上，他伸直了脖子，狂吼道：“老三，把那几门炮给我炸了！”
“收到……唔……”
听到兄弟的痛哼，组长迅速转头，正好看到被他称为老三的兄弟，整个人连带手听中的RPG火箭筒一起重重摔倒在地上。看着鲜血RPG火箭筒上还在滚动的血珠，组长的嘴唇猛然哆嗦了一下，才嘶声叫道：“老三，怎么样？”
“只是被流弹擦破了点皮，距离挺尸还差得远呢！”
老三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他爬起来，重新拎起那门RPG火箭筒后，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笑。就算是遭到接二连三的打击，在山底下，还有三四十个活蹦乱跳的敌军士兵，抛开正在那里架设迫击炮的人，还有将近三十支自动步枪，在对着山顶上拼命扫射！
刚才老三只是稍一露面，就有一发子弹，直接打中了他的左肩，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是在短时间内，他也休想再使用后坐力强悍，对身体稳定性，有严苛要求的火箭筒了。
虽然敌人的阵营里，没有培养成本太高的狙击手，但是仅凭大口径重机和迫击炮双重压制，就足以让他们这支仅仅五人单位的火力支援小组顾此失彼，只要敌人指挥官不顾一切全力硬闯，就算他们第二火力支援小组拼命拦截，最终大概也得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突破封锁。
“队长……”
面对这种已经超出自己能力处理极限的现状，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下意识的想到了风影楼，可是当他的目光在山顶上扫过，他才惊讶又惊愕的发现，风影楼，竟然又不见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七章 血色泪痕
按照军事常识，敌众我寡，他们应该在敌人架起迫击炮之前，立刻撤退，以避免全军覆没。
迎着几个兄弟询问的目光，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瞪圆了眼睛，嘶声道：“往哪退？你们想往哪退？如果我们不能守住这个山坡，在我们的身后，就是一马平川，他们只需要两分钟，就会冲到镇子里，把我们困在那里的兄弟彻底全歼！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以为，我们这些漏网之鱼，还能活着逃回去？！”
他们这些走出国门的中国退伍军人，已经没有了国家的支持，在两天前又失去了自己视为家园的基地，现在他们可以依赖的，只剩下彼此相濡以沫，彼此生死与共的兄弟，假如他们抛弃了这个群体，那他们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
山下的雇佣兵指挥官呆住了，十五分钟，在十五分钟内，他们已经整整发起了三次冲锋。那些中国军人，就像是一群永远不会中弹，永远不会死亡的幽灵，无论他们怎么用迫击炮反复轰击，怎么用大口径车载重机枪一遍遍扫射，可是只要他下令发起冲锋，在一片废墟与硝烟之间，总能再次响起自动武器扫射的声音，紧接着子弹就会从各个角落，狂风骤雨般的倾泻下来。
这位雇佣兵指挥官真的不知道，在那样一片光秃秃，没有掩体没有战壕，就连沙包都没有一个的山坡上，那些中国军人，究竟用什么方法，在迫击炮轰击和大口径重机枪扫射中活下来，打到这个时候依然死战不退。
不过，这一场虽然短暂却绝对惊心动魄的攻坚战，也应该结束了，因为，那一辆在一开始，就遭到中国军人狙击手袭击，驾驶员当场死亡，直接撞到路外，和整支车队脱节两百多米的装甲车，已经在副驾驶员的操作下，重新回到路上，一路高速奔驰过来。
雇佣兵指挥官劈手抢过身边传令身手上的步话机，狂嗥道：“以你们的装甲车为先锋，对着山坡发起攻击，我倒要看看，那些中国军人，是不是都成仙成圣，可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
不等装甲车里的副驾驶员回话，这位指挥官就继续狂嗥道：“小心不要辗到那些中国杂碎的身上，他们普通士兵的人头都值五万美元，组长级别的十万，队长二十万，而像周玉起，铁牛，雷洪飞这种核心骨干，最起码也是一百万！你小子要是敢辗坏了我们的宝贵，小心我用你的脸蛋来擦我的皮靴！”
“海青舞值多少？”
“五百万！”下意识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后，雇佣兵队长猛然瞪大了眼睛，步话机里传来的声音很陌生，他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和这个人打过交道，他脱口问道：“你是谁？”
步话机彼端的人，究竟是怎么回答的，这位雇佣兵队长已经来不及去细听，如果到了这个时候，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十几吨重的装甲车，嘶吼着，咆哮着，就像是一头看到红布的西班牙斗牛般，以每小时九十公里的惊人高速，对着他们所有人狠狠撞过来，还不知道立刻甩掉步话机抱头鼠窜的话，这位雇佣兵队长，根本没有资格，指挥几十号人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如果这位指挥官，真的胆大包天，敢迎面看过去的话，他一定会惊骇欲死的发现，坐在装甲车驾驶席上的，赫然是人头价格比海青舞还要高出整整一百万美元的风影楼！
这个时候的装甲车车厢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缩小版的人间地狱，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由于风影楼没有开枪，直接用格斗军刀，把所有人劈倒。车厢里到处都喷洒着红的白的粘粘腻腻，天知道从人体哪个部位流出来的牛黄狗宝。
随着装甲车越跑越快，越晃越厉害，尸体就像是在跳霹雳舞般，不轻在车厢坚硬的地板上颤抖，而那些粘在车厢上的东西，更在地心万有引力的作用下，一点点的向下滑，勾廓出一条条充满抽象美感和艺术气息的轨迹。如果在这个时候，真的有个记者，敢拿着照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的话，百分之百会成为艺术家们为之疯狂的血色天堂！
看着装甲车嗥叫着，咆哮着，以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最豪放姿态，对着他们狠狠撞过来，刚才那些还耀武扬威，对着山坡上打出一发又一发炮弹的士兵们，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一群人就像是炸了窝的母鸡般抱头鼠窜。
当装甲车以“凿穿”的姿态，狠狠撞开停在路上的两辆军用卡车，直接撞翻了那辆加装了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重机枪的军用吉普车，终于冲过雇佣兵的阵地后，所有人还没有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他们的眼睛就猛然瞪圆了。
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在装甲车撞开的路上，被驾驶员通过瞭望孔，顺手丢到外面的东西，大概，应该，可能，就是三颗遥控引爆的“阔刀”反步兵地雷吧？！
“轰！轰！轰！！！”
内部填装了一点五磅C4炸药的“阔刀”反步兵地雷被引爆了，三枚地雷，一共有四点五磅C4炸药，但是最可怕的是，每一颗地雷里面，都有七百颗钢珠，三颗地雷加起来，就有整整两千一百颗钢珠，随着爆炸，以超音速在空中乱飞乱撞乱舞。
猝不及防之下，面对如此高密度，犹如上百枝散弹枪一起发射的钢珠撞击，那些雇佣军士兵绝大多人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劈头盖脸砸过来的钢珠，当场撞成了一堆几乎再也看不出半点人形的烂肉。当三门迫击炮旁边摆的弹药箱，也被“阔刀”地雷四处飞溅的钢珠引爆，在方圆一百米内，已经绝不可能再有活着的生物存在。
带着满身鲜血，风影楼爬出了装甲车，回头望着身后那一片犹如修罗地狱的战场，风影楼轻轻吁出一口肺叶里的闷气，再用尽量缓慢的动作，长长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山顶上突然传来了自动步枪扫射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几声自卫手枪射击的清脆声响，风影楼还没有露出奇怪的神色，山顶上的重机枪又开始怒吼。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都应该能够清楚的看出来，山脚下的雇佣兵已经全军覆没，可是山坡上的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竟然还在对着山下开枪！
当风影楼迂回着，走到山顶，终于看清楚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的现状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直到这个时候，第二火力支援小组，还在不停的射击，甚至就连他这位指挥官下令，都不理不睬了。
整支火力支援小组，在没有任何掩体的山坡上，被敌人用迫击炮反复轰炸，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对方的射出的炮弹，命中率极高，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只经历了十五分钟的交战，第二火力支援小组，就已经当场阵亡了四人。
只有组长还活着，可是他的耳朵，已经因为炮弹在近距离爆炸，被生生震聋，而他的眼睛……也许是有一发炮弹在他面前爆炸，他已经来不及保护自己最重要的面部器官，他的眼珠竟然被冲击波迎面撞中，由于压强太大，而生生爆裂。
鲜血从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眼眶里不停流淌出来，看起来带着一种令人心里发冷的凄厉。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但第二火力支援组组长，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兵，他把所有人的尸体，又摆放到了阵地上，把他们的武器，又放到了尸体的手边。每隔三分钟，觉得敌人可能又该开始发起冲锋的时候，他就跑到那些尸体的身后，用战友们的枪向山下射击，打上几发子弹后，又转移到第二具尸体身后，再用第二枝枪射击……他就这样一个人，在战场上不断的跑动着，不断盲着射击着，将子弹和火箭弹，一发接着一发的打出去。
打空了所有子弹，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又开始摸索着，给每一枝枪更换弹匣，看着他一边用破破烂烂的衣袖，擦拭眼角流出来的鲜血，一边用痛得发颤的双手，在手枪弹匣里填装子弹，一股酸酸楚楚的感觉，猛然袭上了风影楼的心头。
一个残废，一个耳朵被震袭，眼睛被炸瞎了，在现实生活中，已经是生活不能自理的重度残废，竟然用他区区一个人，硬顶住了拥有迫击炮和重机枪的敌人反复攻击！就是因为他不停的在战场前沿移动，不停地躲在兄弟们的尸体背后射击，那些敌人才会觉得，打了这么久，中国军人一个也没有被打死，就是因为他们的胆气已经被打寒了，他们才会没有发觉，山顶上射出来的子弹，已经失去了准头，才会刚刚冲上去，山上枪声一响，又潮水般的退了下来。
一个残废，几具尸体，几枝被炸得破破烂烂的枪，就凭这些，他竟然守住了阵地！
风影楼走了过去，他伸出手轻轻在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肩膀上轻轻一拍，他想用这种动作，告诉对方，战斗已经结束了，他们已经胜利了。可是风影楼的手还没有缩回来，他就猛然听到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疯狂吼叫。紧接着，对方整个人拼尽全力狠狠撞到了他的怀里，就算是风影楼，在近距离挨了这样一记重击，都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天摔倒。
后背还没有接触到掺杂了大量弹片，天知道会不会扎伤自己的土地，风影楼的眼睛就猛然瞪圆了，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到，在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胸前，竟然挂着六七颗手雷，在把他撞倒后，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直接探向了其中一枚手雷的拉环。
“噗！”
两个人一起重重摔落到地面上，风影楼并没有用暴力强行把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甩开，而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已经捏住手雷拉环的右手，最终也没有把拉环拽下来。
因为风影楼在摔倒前，已经抽出了自己身上的格斗军刀，并把它送到了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左手里。
这把格斗军刀，是东方海燕每一个成员，再加入部队时，都会领到的制式装备。它是由海青舞根据部队作战特点，自己亲自设计的战争武器，而且还有一套专门为它量身定做的格杀技巧，任何一个东方海燕的老兵，都能单凭触觉，分辨出这种军刀。
握着风影楼送到自己手中的格斗军刀，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迟疑着，但是他最后还是松开了右手，用他还算敏感的右手食指，轻轻在刀身上掠过。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军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生理特点和战斗习惯，自制格斗军刀，但是只有中国军人，才会在自己的格斗军刀上，用中文留下四个早已经镌刻进他们灵魂深处的心声……保家卫国！
刚刚痛饮仇敌之血，格斗军刀上的字，在这个时候，愈发张扬而深刻起来。轻轻捻着刀锋上那粘粘腻腻的湿滑，感受着刀锋中蕴含的杀气，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身体突然轻轻颤抖起来，由于耳朵被震聋了，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根本是在喊：“风影楼，是你？”
风影楼伸出右手食指，在对方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按照国际通用手语，点一下，代表“是”，点两下，代表“不是”。
“真的是你？”
风影楼又在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们赢了？我们……”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在哭：“赢了？！”
风影楼第三次，在对方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的眼睛坏了，你帮我看看，我的兄弟，还有没有能救回来的，还有没有能活下去的！”
风影楼扫视了一眼整个战场，他真的不需要一个个去仔细检查，那些趴在地上的尸体，早已经被子弹打得破破烂烂，从他们身体上流出来的鲜血，更渗透了他们身下大片的泥土，一个人受了这么多的伤，流了这么多的血，心脏早就停止了跳动。
但是风影楼仍然认真地点了点头，走过去，一个接着一个，仔细检查着，他仔细看着每一个人的脸，直到确信自己已经把他们的面容，彻底镌刻进自己灵魂最深处，绝不可能忘记为止。
否则的话，又有谁会记得，有这么几个大男孩，为了保护更多的兄弟，而选择了一场必败必输必亡的战争？又有谁会记得，他们这看似渺小而平凡，却因此而更真实，更加无悔无悔的人生？！
走回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面前，风影楼略一犹豫，还是伸出手，在对方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两颗艳红的血珠，缓缓从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眼角淌落，不，那不是血珠，而是泪，还没有流出眼眶，就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眼泪！
一边流着红色的眼泪，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的组长，一边在笑，他满脸的快乐与羡慕，喃喃低语道：“我真的很高兴，我竟然真的，活着等到你回来了。你果然没有逃跑，海青舞大姐的丈夫，小风的老爸，风影楼……你真是一个好精彩的男人！”
风影楼用力握紧了双拳，在他的注视下，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拔出了自卫手枪，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风影楼，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低声道：“努力活下去，代替我们，照顾好海青舞大姐！”
风影楼伸出拳头，轻轻在对方的肩膀上捶了一下。如果换成是他成了这个样子，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所以他没有去劝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放下手中的枪。
“兄弟们，我们守住阵地了，我们守住身后更多的兄弟了，听到这个消失，你们高兴吗？”带着满脸的欢笑，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留下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句话：“兄弟们，我来找你们了……”
“砰！”
在弹壳的飞跳中，一团艳丽的血花，猛然在空气中绽放，它们就像是最美丽的点缀，在浠浠沥沥的挥洒中，伴随着那个脸带微笑的男人，倒向了他脚下这片如此深沉，如此厚重，却并不属于中国的大地。
望着在这片战场上永远闭上自己年轻双眼的兄弟，风影楼没有哭，他轻轻吸着气，任由自己的目光，遥遥望向了“联合部队”最高指挥官穆斯坦法大本营的方向，如果在这个时候，风真的拥有精灵般的生命的话，它一定会把风影楼的话，一字不漏的送到穆斯坦法的耳朵里：“看看眼前的一切吧，东方海燕的兄弟，头顶蓝天脚踏大地，你想消灭我们，想要把我们踩到脚下，你，配吗？！”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八章 背后的子弹
“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的兄弟们，我从一开始，就把你们当成了诱饵，对不起……我到现在，甚至连你们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风影楼将装甲车前端的驾驶舱舱门关紧，透过狭长的观察窗，遥遥望着远方枪声不断的村镇，低声道：“你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现在，该我了！”
说到这里，风影楼猛然将装甲车的油门踩到了极限，在令人震耳欲聋的轰响声中，这辆已经拥有十几年历史的老式装甲车，在两分钟后，以最霸道的姿态，直接撞进了那座已经变成最纯粹杀戮战场的村镇。
看着以惊人高速冲进村镇，当真是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装甲车，在医院大楼上，指挥雇佣兵伏击的队长，放声狂叫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
话音未落，这名队长的眼睛就猛然瞪得比鸽子蛋还要大，在他不敢相信的注视下，那辆本来应该是以他们援军身份出现的装甲车，就那样毫不羞涩的撞塌了医院四周的围墙，当他们脚下的整座大楼都像是抽风了似的狠狠一颤时，又有谁不知道，那个天知道抽了什么风，发了什么颠的驾驶员，竟然开着一辆装甲车，直接从正面撞到了医院大楼上？！
几名在医院底层驻防的雇佣兵都瞪圆了眼睛，他们看着那辆撞破医院大门，直到撞在一根承重柱上，才勉强行下冲锋的步伐，发动机却依然在不停轰鸣的装甲车，一个个表情都精彩得有若见鬼。就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风影楼已经从装甲车里露出了半个身体，随着“哗啦”一声枪栓拉动的脆响传来，装甲车上那挺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赫然已经对准了面前几个雇佣兵。
几名雇佣兵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可是他们还没有对准目标，风影楼面前的那一挺车载重机枪就响了。距离风影楼最近的一个雇佣兵，直接被居高临下射出来的重机枪子弹打中了头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一把特大号的超级狼牙棒迎面砸中般，整个脑袋在瞬间就炸成了七八十块，以倾斜角射出来的子弹，在撞碎了他的脑袋后，又余势未消，旋转着撞进了他的胸膛，在他的身体上，又撕出了一个海碗般的大洞。当这个雇佣兵终于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被子弹整整炸掉了一半。
风影楼调转枪口，在重机枪沉闷而单调的扫射声中，对着站在他面前，一个个呆若木鸡的雇佣军士兵狠狠扫射过去。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变态屠杀。
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而且重机枪架在装甲车上，居高临下射击，枪口带着斜倾角度，只要被子弹打中，所有人的身体都会像是一颗被点燃的大麻雷子般轰然爆裂，从他们身上迸裂出来的鲜血和碎肉，更能硬生生的能炸出十几米远，纷纷扬扬的到处乱飞乱溅。
面对风影楼在近距离的疯狂扫射，反应最快的老兵，不顾一切的往地上一扑，又连打了几个滚，躲到了一根柱子的后面。望着这一切，风影楼调转枪口，对着直径足足有六十多厘米粗的柱子，连续轰击了十多发子弹。
不要问那根柱子是装饰用的，还是通体用钢筋混凝土制成的承重柱，在一百米范围内，就连AK自动步枪，都能打穿三十厘米厚的砖墙，风影楼手中这一挺就连战斗机都能打下来的大口径重机枪，又怎么可能在区区二十米距离内，打不穿一根才六十厘米粗的柱子？！
不再理会躲在柱子后面的雇佣兵，风影楼调转枪口，他根本不必去等着敌人露面，对着传来急促脚步声的楼梯方向，就是一连串的密集扫射。几个听到枪声，从二楼楼梯上冲下来的雇佣兵，甚至连大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没有看到，二十几发重机枪子弹，已经打穿两层墙壁外加楼墙的护墙，余势未消的打进他们的身体。
一颗手榴弹被人顺着楼梯的缝隙丢下来，落到水泥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风影楼根本没有理会那个还在地面上滚动，冒着哧哧白烟的手榴弹，他抬起重机枪，对着头顶的天花板就是一阵扫射。
“轰！”
那一枚被人投进大厅里的手榴弹爆炸了，天知道有多少块手榴弹碎片撞到车载重机枪的防弹钢板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响，正在举着重机枪对天花枪不断扫射的风影楼，额角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赫然是有一块弹片，旋转着跳过重机枪防弹钢板的保护，以亚音速在风影楼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条两寸多长的伤痕。
鲜血顺着额头迅速渗出来，很快就挡住了风影楼的右眼，但是看着头顶那一连串被子弹生生凿出来的弹洞，风影楼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他狠狠一拍手中的重机枪，放声狂喝道：“你们以为躲在楼上往下丢手榴弹就没事了？也不用你们的脑袋想想，这天花板才有多厚！”
面对在室内，把一挺十二点七毫米口径车载重机枪用到极限的风影楼，楼上的人再也没有轻易向下冲锋。而在这个时候，铁牛已经带着他的强攻组，顺着风影楼用装甲车硬撞出来的路线，攻进了医院大厅。
看着铁牛带领强攻组成员，跑到楼梯两侧，取出了手雷和烟雾弹，风影楼略略皱起了眉头，“你们要干什么？”
手里捏着手雷，只要投到楼梯上，就会带领强攻组冲上医院第二层的铁牛，放声喝道：“当然是攻上去，把楼上那些狗娘养的全宰了！”
“没有必要去冒险。”
风影楼说得轻描淡写，“这个国家工业不发达，经常会断电，像医院这种重要机构，一定有独立的柴油发电机，你带两个兄弟到地下室，先搞上几桶柴油搬到装甲车上，然后用剩下的油料，从这个大厅开始，一层一层向上烧！”
“可是……”听到风影楼的命令，铁牛瞪大了眼睛，“这里是医院，楼上可能还有医生护士和患者啊！”
“我终于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败得这么惨，输得几乎要全军覆没了。”
风影楼跳下装甲车，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伸手直接揪住了铁牛的衣领，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冷然道：“铁牛，你给我永远记住，仁慈，是需要资本的！”
风影楼的这句话，带着无比现实的寒冷。也许在这幢建筑物里，真的有被雇佣军胁持的医生护士和患者，因此产生的后果，应该由这些雇佣兵和他们背后的主使者去负责，如果因为对这些平民的仁慈，硬要把自己摆放到道德圣人的高度，一层接着一层攻击上去，在攻击敌人的同时，还要试图解救平民，类似于此的遭遇哪怕再多上一两回，他们这批突围出来的东方海燕残部，就会拼掉所有手足，直至全军覆没！
松开揪住铁牛衣襟的手，风影楼帮铁牛抚平了衣领上的皱痕，低声道：“睁开眼睛看清楚，我们正在面对的，是一群疯狂的敌人，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就要变得比他们更疯狂！！！”
铁牛咬紧了嘴唇，他知道风影楼说得并没有错。黑社会之所以人见人怕，就是因为一个普通人就算是生气了愤怒了，哪怕是被人欺负到头顶上，要反抗都会先想想，自己要是一拳把对方打坏了，该赔多少医药费，会给自己平静的生活带来多少麻烦。而黑社会的那些混混，却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言不和就可能抡起刀子见人就砍，反正他们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就算是蹲了大牢，几年后出来，还算是多了几分自我吹嘘的资本。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直到楼梯上，又传来了敌人的脚步声，显然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铁牛才低声回答道：“明白。”
铁牛亲自从地下室，拎上来几桶柴油，在车载重机枪的压制下，他们成功把大厅里所有能点燃的东西，都堆到了楼梯口，最后又是铁牛亲自点燃了火焰。当黑色浓烟和火焰一起在楼梯口翻滚而起，就连四周的空气，都因为受热而微微变形时，风影楼清楚地看到，在铁牛的眼角，渗出了两点晶莹的泪光。虽然铁牛很快就反应过来，用看似不经意的动作，擦掉了它们，但是风影楼仍然看到了。
楼上传来了女人的哭叫声，包括铁牛在内，几名东方海燕士兵一起扭头，看着风影楼。风影楼突然道：“铁牛，如果在敌人的阵地里，你看到一个拎着狙击步枪的女军人，你会怎么做？”
“用尽一切方法击毙她！”
“为什么？”
“军队是男人的天下，一个女人想要在里面立足，必须要比男人更强悍，一个女人有资格成为狙击手，必然是最顶尖，最精锐，也最可怕的……”
铁牛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已经明白，风影楼想说的话了。
在战场上，同情女人，同样需要资本，更需要冒险！
风影楼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走回装甲车，从车厢上摘下一把步枪，用衣袖擦掉上面的鲜血，然后走到了被他用装甲车直接撞破的大门前，静静地望着医院门外，那片还算平坦的草地。
他知道，虽然火势还没有蔓延，但是楼上的敌人已经慌了。他们这些职业军人都明白，一场火焰，最可怕的并不是火焰带来的高温，而是随着火焰一起翻滚的浓烟。接受过严格生存训练的职业军人，绝不会傻傻的跑到楼房最顶层，直到被烟醺死，或者火焰已经烧到脚下，才想着跳楼。
要跳楼求生，当然从二楼跳，身体受到的损伤最小！
“砰！”
风影楼突然手臂一抬，步枪的准星，眼睛，还有目标还没有达成三点一线，他已经扣动了扳机，一个从二楼窗户里跳出来的雇佣兵，身体还没有落到地面，就被风影楼一枪击中了他双眉部位的神经反射中枢。
“砰！砰！”
根本没有去看自己射出的子弹究竟有没有打中对方要害，风影楼以流利得令人心里发毛的动作，调转枪口，用单发点射的方式，将两名几乎同时跳下来的雇佣兵凌空击毙。
“砰！”
“砰！”
“砰！”
在医院的背后，有周玉起和第一火力支援小组架起的重机枪，相对而言，楼上的敌人似乎觉得，还是从正面跳下来生存系数更高。
可是他们错了，因为站在大厅门前的是风影楼，是薛宁波精力训练，有资格问鼎运动突击战世界冠军宝座的风影楼！
在风影楼十四岁时，他就能把两只酒杯同时放到手枪枪管上，猛然用力向上挥起，在两只酒杯落地前，开枪把它们凌空击碎。拥有这样的神经反应速度和精湛枪法，又有谁能逃过风影楼的射杀？！
当草坪上足足躺了八九具尸体后，楼上的人显然也发现，他们根本无法逃过风影楼的狙击，而风影楼站的位置，又非常老练，他们就算是伸直了脖子，把大半个身子探出窗户，都看不到风影楼，当然也无法攻击到风影楼。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后，在二楼某一扇窗户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叱骂，中间还掺杂着小心的哀求，紧接着，一声惊叫连同一个白色的身影，被人用推的方式，直接抛出了窗外。
看着那个犹如麻袋包般，平平展展直接落下来的白色身影，铁牛的嘴角狠狠一抽，他清楚地看到，对方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可是他甚至来不及说话，风影楼手中的步枪又响了，在弹壳飞跳中，一朵艳丽的血花，迅速在医生的胸口绽放，白与红的搭配，看起来说不出的醒目与凄艳。
“啊……”
二楼突然传来了年轻女孩子充满惊惶意味的尖叫，紧接着一个穿着护士装的纤秀身影，也被雇佣军士兵从二楼抛弃了下来。虽然一个人从二楼摔到地面，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可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铁牛，仍然看清楚了那个被人暴力从二楼抛下来的女护士，那张年轻而美丽，更写满不能自抑惊慌与哀求的脸，还有她眼睛里流出来的那两颗大大的眼泪。
风影楼的手一动，再次抬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在铁牛心脏都几乎要停止跳动的注视中，他的动作略略一顿，最终竟然真的如铁牛在心里期盼的那样，没有扣动武器的扳机。风影楼突然向前跨出两步，在那个女护士重重落到还算松软的草坪上，下意识的扬起了头，嘴里刚刚发出一声痛呼的同时，就冲到她的面前。
紧接着刀光一闪，风影楼只用了一刀，就顺着人类头颅与颈椎的缝隙，将那个女护士的头，整个砍了下来。
“砰！”
一颗子弹在风影楼的左臂上犁出一道深深的血沟，带着属于风影楼的鲜血，远远的飞了出去，看着挨了一枪，动作却依然灵活，在楼上的敌人做出反应前，又迅速退回原位的风影楼，铁牛整个人都在不停的颤抖。低头看着他手中那枝正在冒着袅袅白烟的步枪，铁牛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开枪了，他刚才竟然不由自主的对着风影楼开了一枪！
如果不是他实在太激动，在内心深处更对海青舞有着绝对尊敬，更明白风影楼对海青舞的意义，在内心深处有了瞬间的犹豫和挣扎，他这一枪绝不会只打伤了风影楼的胳膊。
“风影楼！”
铁牛的嘴唇抖了半晌，就连大厅里的火焰越烧越猛，热浪已经开始扑面而来，他都没有所觉，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手臂上流淌着鲜血，却没有回头，更没有找他报复或理论的风影楼，嘶声叫道：“你明明知道那个医生和女护士都是被人从楼上丢下来了，你还是这样痛下杀手，你真的好狠啊！海青舞大姐真是看错你了，我们都看错你了！！！”
左臂受伤，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风影楼的速度，他手起枪落，又将一个跳下楼的雇佣兵当场击毙，随着他的动作，身体内血压升高，鲜血就像是一道箭似的从他手臂的伤口里喷出。
但是风影楼却丝毫不为所动，仍然用最淡然的姿态，静静站在大厅的门前，只是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聆听的神色。
“哒哒哒……”
在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了机枪扫射的声音，显然是楼上的雇佣兵发现火势越来越大，从正面突围跳下去一个死一个，最后选择了从医院后方突围，却遭到第一火力支援小组重机枪的迎面扫射。
楼上，终于安静了。
风影楼取出一根止血绷带，他用自己的右手，就对着左臂上的伤口，完成了一次比医护人员更专业的包扎。到了这个时候，风影楼依然没有回头，依然没有因为自己挨的这一枪，去找铁牛的晦气。
而在这个时候，医院里的火势已经越来越大，炽热的气浪一波波袭来，风影楼调头走向了那辆已经被烤得表面装甲发烫，估计再等几分钟，就连橡胶轮都可能开始融化的装甲车，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对铁牛说一句话。
看着风影楼驾驶着装甲车，退出医院大厅，铁牛和强攻组的几个队员彼此对视了一眼，无言的走出了这座已经要被火焰覆盖的建筑物。在走过草坪时，铁牛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静静躺在那里的尸体。
那个女护士的头，滚落出七八米远，她仍然大大睁着自己的眼睛。她似乎就算是死了，也不明白，为什么风影楼会那么狠心，当铁牛的目光顺着血迹，找到了她的身体时，铁牛的身体就像是迎面被重机枪打中般，突然不能自抑的抽搐起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铁牛放下了手中的步枪，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一点点解开了这个女护士已经没有了头颅，就连身上的护士服，都被鲜血彻底浸透的衣扣，当他终于用不停发颤的双手，把女护士的护士服左右分开的时候，不只是铁牛，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这个女护士的身上，竟然绑满了烈性炸药！而这些炸药上，还有一根拉线，连在她的右手心里。她根本不是护士，而是一个雇佣兵，一个发现整支部队都被逼到绝境，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所以在身上绑满了炸药，打算跳下来引爆炸药，用自己的生命，为其他同伴赢得生机的女军人！
就是因为在瞬间，就发现她的护士服下面的形状不对，风影楼才会放弃步枪，冲上去一刀斩下了她的头。而她紧紧捏着拉线的手腕……在场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清楚，风影楼究竟是什么时候，直接扭断了这个女兵的手腕，彻底压制了她的拼死反击！
明明知道冲出去，很可能当场被二楼的敌人击毙，风影楼还是做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真的中枪了，而射出那一发子弹的人，却是站在他背后的兄弟！
因为海青舞，风影楼把东方海燕的任何一个人，都当成了自己最可信赖的兄弟，所以他会毫无顾忌的把一个职业军人最注重的后背，放心的交给了他们。铁牛真的不能，也不敢想象，当他开枪打中风影楼时，风影楼当时心里扬起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而他又是带着用什么样的心情，一声不吭的重新站到了他战斗的位置上，直至最后也没有说话，更没有解释。
铁牛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个“男医生”的身上，只要有心的话，他也应该能发现，在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上，还穿着迷彩军裤和厚重的军靴，可是当时，他亲眼看着风影楼一枪把这个医生击毙，在他的心里，已经被失望彻底填满了，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一点？
风影楼什么也没有做错，却宁可让铁牛误会了，排斥了，也不愿意去解释，大概就是明白，铁牛这个人的性子太直率，发现真相后，会难受得恨不得拔枪对着自己也开上一枪吧？！
“风影楼啊，他这个人，简单的来说，就是对敌人狠，对朋友义，对女人爱，对国家忠。”
海青舞说起风影楼时，带着几许温柔，几丝引以为傲的声音，依稀又在铁牛的耳边回响，直到这个时候，铁牛才终于明白，这几个评价说起来简单，但是如果没有比山更宽广的大胸怀，没有俯仰天地的大气魄，又有几个男人能真正做到？！
铁牛的脸上，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十倍的表情。就算风影楼可以不介意，但是他真的不知道，他还怎么去面对这个全心信任他，却被他从背后开枪打伤的男人。他更不知道，将来，他又应该如何去面对他这一生，最尊敬的海青舞大姐。
“哒哒哒……”
远方传来了大口径重机枪扫射的声音，赫然是风影楼又用相同的方法，冲进了敌人最后据守的学校。铁牛狠狠一挥手，嘶声叫道：“跟我去支援！”
……
当天晚上，在野外扎营的东方海燕部队成员，只剩下二十四个人了。其他的兄弟，已经在那个小村镇和周围的战场上，永远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在带领剩下的人离开那个村镇后，风影楼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知道他和铁牛之间发生的事情后，所有人都理智的保持了沉默。
风影楼一个人坐在山坡上，静静地望着头顶那片浩如烟海的星空，直到他的身边，传来了一阵细细索索的脚步声。
来的人是铁牛，他这一辈子，还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走到风影楼的面前，他还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风影楼就开口了，“不要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更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兄弟跪到我面前。”
听到风影楼的话，铁牛不由呆住了。眼前这个在战场上绝对狠辣无情的大男孩，竟然只用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内心想法，可是很快，铁牛就被突如其来的狂喜给淹没了。
风影楼不想让他下跪的理由，竟然是“我更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兄弟跪到我面前”，风影楼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把他当成了兄弟！
“我不是老师，你也不是没有写家庭作业，等着挨罚的学生。”风影楼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淡然道：“坐，请坐，请上坐。”
看到铁牛小心翼翼地坐到自己身边，身体挺得就像是一杆标枪，风影楼伸手在铁牛的肩膀上捏了捏，他突然微笑了，“拜托，我不是狼外婆，你更不是小红帽，怎么紧张得全身的肌肉比石头还硬啊？！”
扭头看着风影楼那毫无掩饰，更没有半分虚伪的微笑，看着那双在黑暗中烁烁发光的眼睛，铁牛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哽咽了。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小心眼的人，可是设身处地的想想，就连他自己都必须承认，他平白无故挨了背后射来的一枪，绝不可能像风影楼这样对待开枪射伤他的人。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九章 骑士道
“你觉得，我明明救了大家，却在背后挨了你一颗子弹，应该生气，甚至应该勃然大怒，纵然没有回头还你一发子弹，也应该对着你并不算漂亮的脸蛋，狠狠打上几拳？”
听着风影楼的话，铁牛老老实实的点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的确是男人的为人处事方法。要他挨了一枪，还形若无事地站在那里，打死他也做不到！
“我的心理学老师告诉我，这个世界，任何事物都是由光明和黑暗两种元素共同组成，相同的道理，任何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有优点，也必然有因为优点，而带来的缺点。”
这句话其实并不难理解。
打个简单的比方，像龙王那种敢打敢冲，信奉武力解决一切的男人，在战场上可以打出破釜沉舟的最惨烈正面进攻，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但是在同时，他带领的部队，必然是阵亡率最高的。想用他这样的人，就必须做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准备；而李凡，拥有比女孩子更细腻的神经，在战场上他几乎可以凭自己敏锐的嗅觉，避开任何敌人精心设计的陷阱，但是这样的优点背后，缺点也同样明显……做事有点优柔寡断，虽然判断力惊人，但是面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往往会因为过度患得患失，而丧失战机。
没有人是完美的，优点越明显的人或组织，缺点也必然越明显！
风影楼用最舒服，只有最亲密兄弟才会做的动作，直接靠到了铁牛宽厚的后背，他随意把玩着一根小草棍，微笑道：“你们来自天南地北，却能够集中到一起，联手建立东方海燕，联系着你们的是，你们共同的傻，相同的呆，神似的痴。”
说到这里，在风影楼眼前那片浩如烟海的星空中，依稀再次看到了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那一张洒满鲜血与泪痕，明明痛得肌肉在不停轻轻颤抖，却依然可以对着他，绽放出一个无悔此生飘逸笑容的脸。就是因为这个男人，风影楼真正读懂了海青舞一手创建的东方海燕，也读懂了铁牛这个人。
“你们强大而谦虚，有着对团体牺牲的精神；你们为了伙伴，作战英勇不怕牺牲；你们面对弱者，更保持了发自内心的怜悯，并愿意帮助他们，这就是东方海燕的‘骑士道’精神。也就是因为拥有这种骑士精神，你们才可能在面对百倍于己的敌人入侵时，阵亡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可以说是被打掉了编制，依然死战不退，打出一场又一场最惨烈的战斗！”
后面的话，风影楼已经不需要再说。满腔侠气，让东方海燕拥有了最强大的战斗力与凝聚力，也就是因为满腔侠气，拥有近乎于“骑士信条”的傻与痴，铁牛才分外不能容忍风影楼身为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却“滥杀无辜”，甚至用格斗军刀“虐杀”女护士这种令人发指得近乎变态的行径。
这就是东方海燕雇佣兵部队，光与暗的对立！
“你们为了保护海青舞，可以临阵‘叛变’，把她关到了提前准备了两三年的密室里，然后以自己为饵，发起自杀式进攻，我还没有对你说谢谢呢。”
风影楼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用绷带包裹住的伤口，淡然道：“你救了我最心爱的女人，转手又打了我一枪，我们就当扯平了。”
铁牛一直沉默着，两个人坐在一起这么久，他甚至连道歉的话都没有说出来，而风影楼后面的话，更让他全身狠狠一颤，“我们的梁子算是揭过去了，明天，我们就从这里分手吧。”
铁牛张开了嘴巴，他想挽留风影楼，但是当他张开了嘴巴，他才发现，风影楼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再做些什么，才能让风影楼留下。
两个人后背紧贴在一起，风影楼当然知道铁牛现在内心深处扬起的最汹涌波涛，他反转右手，用安慰的动作，轻轻在铁牛的手臂上拍了两下，然后低声道：“你对今天，我们被敌人在村镇里伏击，有什么看法？”
“他们早有准备！”
“何止是早有准备！”风影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把它们从自己的肺叶中吐了出去，直到这个时候，想起今天下午爆发的那场反击战，他依然心有余悸，“我们匆忙撤退，误入敌人的伏击圈，本身并不可怕，但是让我现在心里仍然发寒的是，那批敌人幕后没有露面的指挥官，已经把我的性格，与及指挥风格给摸透了！”
铁牛思索了片刻，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风影楼连续派出了三波试探部队，可是他们的敌人，却一直保持隐忍状态，直到风影楼把预备队都撒了出去，手中已经再没有可用之兵的时候，他们才骤然发起袭击。最可怕的是，他们一出手，就消灭了两名狙击手，可以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切断了风影楼的指挥链，逼得东方海燕部队只能各自为战。
如果不是笑小小出人预料的表现，如果不是被风影楼当成诱饵的第二火力支援小组，在十五分钟时间里，死死挡住了敌人的外围援军，他们这支经历了两个月血战，好不容易突出重围的东方海燕部队，必然会在那个小村镇里遭到内外夹击，直至全军覆没！
“你还记得学校里的金择喜教官吗？他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也许他本人并没有来到非洲，但是，他已经把我盯死了。”
无论铁牛在内心深处，做了多少次推测，听到“金择喜”这个名字时，铁牛的双手，仍然无法自控的轻轻颤抖了一下。
纵然他们跟着海青舞，已经在国际雇佣兵舞台上，打出了自己的旗号，杀出了自己的威风，可是别忘了，金择喜可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在十五年前，就有资格问鼎校长宝座的重量级教官！和这种BOSS级的强敌对决，说没有一点压力，说不紧张，那百分之百是骗人。
“金择喜现在是双线作战，他的主战场在佛罗伽西亚，他必须压制住战侠歌联同佛罗伽西亚元首反扑，保住‘怒狮’恐怖组织在佛罗伽西亚的绝对军事主导权，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大本营。所以我估计，这一次他派过来的，应该是身边，最精锐的部下和助手，再加上他时不时遥控指挥，试图把我和战侠歌同时封杀。”
风影楼缓缓拔出了刀鞘中，那把东方海燕制式格斗军刀，在月光下，背部带着锯齿的格斗军刀，散发着幽幽的光彩，随着风影楼手腕微转，一缕透着金属锐利质感的流光，随之从刀锋上划过，映得“保家卫国”四个字愈发清晰而明显起来。
“一支部队，必须拥有相同的信仰，彼此信任，彼此依靠，才能在逆境中爆发出最强大作战力。铁牛，我刚才已经说过，你从背后向我开枪，并没有绝对的正确或错误。但是那一发子弹提醒了我，我们在处事态度上，有太大的差异，如果在这个时候，面临强敌，我们仅仅是因为恐惧而抱成一团，只会彼此束手束脚，最终一起完蛋！要知道，我们对待事情的态度，几乎就是光明与黑暗的对立。”
说到这里，风影楼伸手轻轻抚摸着，那根海青舞在九年前，亲手戴在他手腕上的千千结，他站起来，回过头望着铁牛，淡然道：“这个世界太大了，人太多了，我的感情有限，我永远不可能象你们那样，去爱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因为这个理由，而走出国门。”
这样的想法，真的是小家子气，甚至可以说是“自私”了，但是每一句话，每一字都发自内心，所以风影楼说得毫不羞涩，“我在军队时，常听人说，‘没有国，哪有家’，我一直认为，这句话说反了。没有千千万万的家，又哪里来的国？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家都不爱，你又怎么能指望他去爱自己的国？”
风影楼的言论，和东方海燕的成立初衷，可谓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铁牛瞪了半天眼睛，才终于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在战场上这么拼命？”
“爸爸妈妈生了我，养了我，给了我这条生命，让我可以睁开眼睛，打量周围的一切，所以我最爱的人，永远是我的爸爸妈妈；龙建辉和朱建军教官对我好，我就愿意留在阿富汗为他们报仇；兄弟们对我义，我就会和他们不离不弃；海青舞让我真正了解了爱情的酸甜苦辣，还为我生了一个儿子，我风影楼无以为报，但是我可以为她拼上这条命！”
看着风影楼那双在黑暗中，显得太过明亮，却又因此太过于孤单的眼睛，铁牛终于懂了。如果没有海青舞，风影楼绝不会走出国门，加入他们的战争。如果面临选择，风影楼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用一百个，甚至一千个无辜者的生命，去换取一个朋友或亲人的生存机会。
他拥有一双即有情，又无情的眼睛。
“明天，我们就分手吧。如果你们想撤回中国，诺娜可以为你们提供方便，如果你们还不死心，想积蓄实力，试图卷土重来，你们可以撤到刚果，在那里，只要你们肯放下身段，再加上少量的资金，就能拉到一支数量惊人，又有实战经验的军队。至于我……”
风影楼望着铁牛，轻声道：“在这场敌我实力悬殊的战斗中，我必须让自己变成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用尽一切方法去骚扰他们，打击他们，重创他们！相信我，无论是你，还是你们东方海燕部队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知道，我会去做什么。”
铁牛霍然站起，他望着风影楼，失声叫道：“你要一个人去和他们作战？”
“不要以为我是去自杀！”
风影楼昂起了自己的头，他一字一顿地道：“我是鬼刺，第五特殊部队自创建以来，唯一通过十七项考核的鬼刺！刺杀的目标是一个人，一百个人，还是一万个人，对我来说，除了完成任务时间的差异之外，不会再有任何区别！”
换成任何一个人，听到风影楼的话，都会哑然失笑，甚至会指着他的鼻子放声大骂他胡说八道，吹牛不打草稿。
但是铁牛却没有笑，他真的笑不出来。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脸色平静得仿佛古井不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匹在西伯利亚雪上流浪了很久、很久的狼！它已经习惯了忍受孤独和寒冷，为了生存，它可以不择手段，当它处于濒临饿死的边缘，却终于发现猎物时，从它身上绽放出来，单纯为了生存而战的杀气，足以让那一片天地都为之动容！
铁牛轻轻的吸着气，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双手，让它们不再颤抖。因为一个看起来绝对疯狂，就连铁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就那么突然的从他心底扬起：“也许，眼前的这个男人，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使出他最强的战斗技术吧？”
就在铁牛呆呆的凝视下，风影楼突然笑了，他笑得突如其来，更笑得莫名其妙。
铁牛当然不知道，风影楼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莫天和李向商，在联手推开了“鬼刺”训练基地最后一重大门的时候，李向商抛开代理校长的身份，单纯以一位长者，一位老师，一位朋友，对他说过的话：“风影楼，这是鬼刺训练当中，杀伤力最狠，最强，最辣的一门学科，更是挑战人类生理与心理极限的修罗场。答应我，除非强敌入侵，整个中国都被沦陷，或者，遇到了再无可逆转的生死绝境，否则的话，绝对不要使用这项学科里的任何一项技术，否则的话，你真的会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生的。”
永世不得超生，这种事情，还得几十年后，自己亲身实践才会得到答案。至于断子绝孙……他风影楼，现在不是已经有儿子了吗？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六十章 魔龙在天（上）
“亚法塔”雇佣兵部队总部……
说是总部，也不过就是一片空旷的操场，外加几幢破破烂烂，勉强可以住人的营房罢了，从规模和建筑物数量上来看，这样一个在满员状态下，拥有三百多名士兵的雇佣兵基地，甚至还比不上一个中国最常见的市级民兵训练基地。
一百多具从战场上抬下来，依然勉强保持完整的尸体，摆放到了空旷的军营操场上，整支雇佣兵部队剩余的两百多人，都集中到了一起。在低沉而沙哑的军歌声中，一面三角形的自制军旗，被一点点拉到了旗杆的顶端。
在昨天的战斗中，他们派出一百多名士兵，在村镇里狙击溃败的东方海燕部队，谁也没有想到，东方海燕被上万联合部队围着打了两个多月，几乎被成编制歼灭，他们派出去的精锐部队，占据绝对地利优势不说，更以逸待劳，结果，东方海燕不但成功突围，真的钻进他们预计的埋伏圈，更转手就再次突出重围，把他们派出去的部队一举全歼，没留一个活口。
当军歌声戛然而止，两百多只一直高高举起的右手整齐划一的放下时，刚才还一片肃穆，一片悲伤的操场，瞬间就变成了最狂热而欢乐的海洋。每一个人都露出了大大的笑脸，他们在用力吸着自己的鼻子，就是在一群士兵眼巴巴的注视下，烤得喷香的整只山羊，架在铁板上烘烤，可以用刀子一层层削下来，醮上盐调味，就可以送进嘴里大嚼特嚼的烤全牛，还有用大桶、大桶已经被提前煮熟了，吃起来有点像竽头的木薯，流水般的被人抬出来。
两百多号还活着的军人，就这样围在尸体旁边，开始了他们相当豪华，更透着放纵的晚宴。
不要奇怪，这就是非洲人的葬礼。
也许是因为生活环境实在太恶劣，死亡反而是一种幸福的解脱，一个非洲人死亡后，他身边的朋友和亲人，甚至会抱着乐观的态度，选择“笑葬”的方式去道别。
在葬礼上，依然活在这片土地上，要继续去承受生活历练与磨难的生者，会载歌载舞，狂欢大食。除了不能饮酒，怕用这种方式，冲撞了死者的灵魂之外，他们的葬礼，纯粹就是一次为期三天的狂欢大会。
等到死者逝世一年之后，死者的亲属还要再次聚到一起，而且这一次他们会穿上最华丽的衣服，携带着山羊或者足够多的粮食出席聚会。在周年悼念仪式上，他们会载歌载舞整整七天七夜，到了这个时候，因为死者的灵魂已经远去，他们甚至可以举杯畅饮，一起唱歌击鼓，高声呼叫死者的名字。
就算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接受过俄罗斯退伍特种兵最严格训练的“亚法塔”雇佣兵，每天都干着距离死神最近的工作，但是当身边的战友死亡，在埋葬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时，他们仍然会选用最古老，也最能代表他们心态的“笑葬”风俗。
出生在战乱不断的非洲，又当了一名天天和战争为伍的雇佣兵，他们也的确非常需要通过狂欢的方式，来放松过于紧绷的神情，让自己找到仍然活着的感觉，和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当所有人都开始放怀大嚼的时候，在一名班长的带领下，几个只有十六七岁，应该还是孩子的士兵，走到了尸体圈里。在班长的指挥下，几个士兵分成两队，突然跳到两具尸体上面，伸出他们的脚，对着躺在地上的尸体重重踏下去。
当他们没有穿鞋的脚，踏到两个死者的胸膛上时，不知道有多少人一起伸直了脖子放声狂叫，不知道有多少人拔出身上的刺刀，在盛放木薯的铁桶上用力乱敲，而一支成员数量只有几人的鼓乐队，更是人人拼尽全力在那里吹吹打打，看他们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刚刚吃了一场最惨痛的败仗，反而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赚到了天文数字的佣金似的，气氛当真是热烈到了极点。
这几个年轻士兵的行为，绝对不是在冒犯死者，那两个正在被人用在身上猛踏的死者，来自科特迪瓦的波罗族，根据他们种族中流传的习俗，用这种方法，可以让死者的灵魂早日摆脱身体的束缚，进入远方的天国，从此过上不愁吃穿，再也没有疾病和干渴困扰的幸福生活。
虽然按照“正规”方式，他们应该找七八岁的孩子，来践踏死者，但这里是军营，他们都是军人，找几个年龄最小，还应该是童子军的士兵，来完成这样的工作，也算是马马虎虎了。
听着周围士兵声嘶力竭的呐喊，嗅着空气中烤肉特有的香味，那几个因为年龄太小，进入军营后总是受欺负，拿的报酬最少，做的活最多，平时就连饭都吃不饱的少年军人都在悄悄耸着鼻子，当他们其中一个长得最高最壮的士兵，壮起胆子，抬起他脱掉鞋子的脚，对着尸体被步枪子弹迎面打中的头部，狠狠踏下去的时候……
“轰！！！”
一团火光猛然以那颗死者的头颅为核心爆闪，在瞬间就将火焰与硝烟混杂着直推上三十多米的高空，而几乎在同时，几百粒从“阔刀”反步兵地雷里挖出来的钢珠，外加什么螺丝钉，小钢圈，钢渣料，甚至是炸弹碎片之类的东西，在爆炸的推动下，以超音速向四周飞溅。
把尸体平放，然后通过子弹留下的伤口，往死者头骨里注入腐蚀性液体，把大脑全部融成液体，再用吸管之类的工具，把大脑里的东西全部吸空，只留下一个空空的脑壳，却没有损伤到眼睛，最终从额头的伤口，还有死者的下鄂部位，往脑壳里填入C4可塑性炸药，和包括钢珠和螺丝钉在内的爆破杀伤物……这是一项把人体，变成“阔刀”反步兵地雷的艺术，更是一门亵渎神灵，挑战人类道德底限，死后注定要沦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的疯狂战术！
和恐怖分子发明的人体炸弹相比，这种人体“阔刀”反步兵地雷，威力更大，更疯狂，也更变态！
没有人能想到，那个孩子一脚踏下去，竟然会形成这样的结果，围坐在广场上，正在开怀大嚼的“亚法塔”雇佣兵们，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混合着几百枚钢珠，还有几十枚螺丝钉在里面乱旋乱转，做不规则运动的冲击波，已经劈头盖脸地撞到。
“轰！！！”
第一波爆炸刚刚响起还不到一秒钟，第二具尸体里埋藏的炸药也被引爆了。同样是几百枚钢珠，同样塞了一磅C4炸药，同样的变态，同样的疯狂。
面对这种以尸体为容器的地雷，你根本不需要被爆炸冲击波或者里面的钢珠射中，想想看吧，眼睁睁地看着人体在瞬间被彻底撕碎，一堆粘粘腻腻的玩艺，混合在混击波中，以亚音速对着四周进行无差别覆盖攻击，还没有飞出多远，所有东西就在绝对高温下被彻底炭化，变成细细碎碎的骨灰，劈头盖脸的喷溅出去，再扬扬洒洒的在方圆上百米的范围内不断飘荡，不断随风吹送，而你吸入的每一口空气中，都有属于人类的骨灰……除非你是一个超级变态，否则的话，就算是生理上没有受到损伤，你的心理上，又怎么可能不留下一道需要漫长的时间，才可能缓缓恢复的致命阴影？！
这种以人体为容器制造的武器，当然不可能拥有“阔刀”地雷那么恐怖的伤亡力，但是当“亚法塔”雇佣兵部队最高指挥官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冲出来的时候，展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用血与火描，一笔笔，一划划，一道道，描绘出来的人间地狱！
以两具填装了炸药的尸体为核心，无论是那几个壮着胆子在尸体身上不断踢打的少年士兵，还是同样摆放在一起的尸体，或者是围坐在一边，嗅着浓重的血腥气味，还能大口咬着还带着血丝牛肉的老兵，面对这种最疯狂的爆炸洗礼，方圆二十米以内的人，都被炸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整个广场上，到处都是飞溅而出，已经被烤得比牛肉还熟的人类肉块，到处都是就算最高明的外科手术医生看到了，也要抬头苦笑的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被钢珠射中，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伤员，到处都是全身毫发无伤，趴在地上拼命呕吐的士兵。
没有受伤的比受轻伤的多，受轻伤的比重伤的多，重伤的比死的多……这就是两枚人体地雷爆炸后，“亚法塔”雇佣兵部队受到攻击后，最直观损伤报告。但是，听到命令，还能保持最基本冷静的人，不足十分之一。
“上兵谋伐，攻心为上”，这两句中国古兵法中的精义，在这里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只是，这种方式，未免也太……血腥了一些。
面对眼前的这一切，“亚法塔”雇佣兵部队最高指挥官，全身都在轻轻颤抖着。他和身边的同伴，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他们都知道，狡猾的敌人，在战场上，往往会把一枚拔掉保险栓的手雷塞到己方士兵的尸体下面，只要他们试图去收尸，只要稍稍搬动尸体，就会被手雷炸死。他们在回收尸体时，也特意警告了每一个人，要小心这种最简单的诡雷。可是谁能想得到，敌人竟然把诡雷，直接埋进了士兵的身体里？！
“混蛋！混蛋！！混蛋！！！”
最高指挥官全身都在不停轻颤着，相信换成任何一个人，包括恐怖分子穆斯坦法在内，看到敌人竟然使用了这种方法，来攻击自己的部下，也会愤怒得难以自抑吧？！
最高指挥官冲回自己的办公室，十几秒钟后，愤怒的狂吼，通过扩音喇叭，在整个军营的上空响彻云霄，“猛虎突击队全员集合！”
猛虎突击队，虽然在国际雇佣兵战场上名不见经传，但他们却是“亚法塔”中最精锐的王牌部队。这支仅仅有三十五编制的部人，其中有七个，曾经在法国外籍雇佣兵军团服役，想加入这支突击队，最起码的标准，是要有三年实战经验，更要在战场上，击毙过两名以上的敌人。
可以说，这支“猛虎突击队”，已经拥有接近特种部队的战斗力。拥有比普通士兵优厚数倍的酬金和伙食，让他们根本不屑去参加什么“笑葬”狂欢，也因此没有受到人体地雷的任何影响，可以跟着他们的最高指挥官，随时投入战斗。
“亚法塔”雇佣兵部队最高指挥官甚至不知道，这两枚人体地雷究竟是谁设的，他更不知道周玉起和铁牛带领的东方海燕部队现在已经撤到了哪里，但是他清楚的记得，昨天他们从那个小村镇里搬运尸体时，他们在村镇外的山坡上看到了几座新立起来的木制墓碑。
其中有一个幕碑上，有人用格斗军刀，在上面刻了几行英文，“东方海燕一级战斗英雄，在最后一场战斗中，独立支撑最后的阵地，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抵挡住敌人机械化部队三次冲锋，累计消灭十五名敌人！”
刻下这一段话的人，将一把东方海燕制式格斗军刀，深深刺入了墓碑，并将一顶破破烂烂，还散着发硝烟气息的军帽，一起挂在了墓碑上。而墓碑前，十几束野花，三支燃到尾部的香烟，更将这位战斗英雄曾经可歌可泣的战斗历程，映衬的光彩非凡。
虽然双方利于敌对立场，但大家都是军人，“亚法塔”最高指挥官在心里，还对这样的对手，保持了最基本的尊敬，在看完墓碑上刻的字后，他甚至还对着静静躺在里面，那个未曾谋面的战斗英雄，认认真真的敬了一个军礼。
可是现在，全变了！对方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用他们士兵的尸体为道具，制造爆炸武器，他们“亚法塔”部队，最讲究的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这个已经怒极、狂极、疯极的指挥官，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跳下汽车，远远望着那座屹立在山坡顶端的新坟，指挥官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嘶声狂叫道：“给我挖，我倒要挽救了他们所有人的一级战斗英雄，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我要把他的脑袋割下来，当我的酒壶！”
听到指挥官的命令，猛虎突击队队长亲自带人冲到了坡上，他制止了手下的行动，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那根挂着头盔，插着格斗军刀，上面还写满死者生前功勋，也因此分外不顺眼的墓碑上，最终他点了点头。
这个墓碑让他一看就不顺眼，就想狠狠踢上一脚，也就因为如此，猛虎突击队队长，这位曾经在法国外籍雇佣兵部队里服役了七年，绝对称得上身经百战的特种兵，才分外小心翼翼起来。
猛虎突击队队长拔出军刀，用探查地雷的方法，小心翼翼的顺着墓碑与坟包的缝隙，一点点的探查着，直到确定墓碑上没有任何导线或者起爆装置，他才用格斗军刀，挖开墓碑周围的泥土，直至用对待情人般温柔的动作，把墓碑整个挖了出来。
队长的谨慎，明显影响了其他人，副队长走前一步，在指挥官走到山坡上前，就伸出手臂把他拦在了七八十米之外。
从军营乘车赶到小镇外，曾经的战场上，用了几个小时时间，指挥官也明显从狂怒中恢复了平静，但是他却并没有收回掘坟挖尸的命令。他的雇佣兵部队士气遭受了最惨痛重创，他必须要有所行动，才能保持在部下心中的权威与必要的威严。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同样取得对方的尸体，再当众鞭尸，甚至是焚烧，最起码也能让那些心神受到巨大震动的部下，找到一个发泄恐惧的途径。
猛虎突击队队长没有让任何人插手，他自己一个人，用单兵铲，一点点铲掉了坟包上所有的土，扒出了静静躺在一张草席中，额头上有着一个清晰的弹洞，脸上却带着一个淡然微笑，看起来平静而宁和，仿佛仍然陷入沉睡，正在做着一个甜美而温柔的梦的男人……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
“对不起了。”
猛虎突击队队长在心里发出了一声低语，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躺在这个坟包里的主人，和他一样，是真正的职业军人。如果可以选择，他真的不愿意用这种手段，去对待一名在战场上，可以流尽最后一滴血，依然死战不退的优秀军人，他更不愿意打扰一个男人本应该进入远方天国的英魂。
放下手中的单兵铲，用左手抱住对方的脖子，用右手抱住对方的双腿，猛虎突击队队长用力往上一提，对方的身体，理所当然的被他抱起，而在同时，猛虎突击队队长，清楚地听到，在坟包的某一处，传来了“哒”的一声脆响。
猛虎突击队队长的脸色变了，那是……弹簧崩响的声音！
二十公斤烈性炸药，超过一千发步枪子弹，它们组合起来的威力，绝对要比三枚“阔刀”地雷还要更猛烈。当硝烟散尽，山顶的一切终于渐渐清晰可辨时，包括队长在内，十二名“亚法塔”最精锐猛虎突击队成员，在山顶上和东方海燕第二火力支援小组组长的尸体，一起被炸成了无数碎片。
看着由于在第一时间，拦在了自己面前，被两发流弹打中，鲜血就像是喷泉一样从胸口喷溅出来，脸色在瞬间变得一片苍白的副队长，“亚法塔”最高指挥官全身都在颤抖个不停。
这个世界上，诡雷有很多种。
有人把诡雷做成了人见人爱的模样，比如精致的钢笔，精美的手表，看了就想打开瓶盖喝它一口的名酒；也有人把诡雷设计成敌人一看，就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比如故意在上面留下挑衅对方宗教信仰、尊严和偶像的图片与文字，让对方一看，下意识的就想来破坏它。
从类别上来说，坟墓里的诡雷，应该属于激怒型诡雷的范畴。真正让指挥官不寒而颤，心里不由自主涌起一股绝对寒意的是，对方那一环接着一环的布置与精确引导力。
对方通过纹身，判断出他们阵亡的士兵中，有两名来自科特迪瓦的波罗族人，而且对方也清楚地知道，这个种族对葬礼的特殊习俗。所以他在两名士兵的身体里，制造出两枚杀伤力惊人，心理杀伤力更惊人的“阔刀”反步兵地雷。
他知道面对这样的打击，“亚法坦”雇佣兵部队的指挥官，会想到以牙还牙，所以他提前，把坟墓修得格外显眼，故意把坟墓的主人，战绩刻到了墓碑上。就算这样，他唯恐这些还不足以吸引“亚法坦”雇佣兵部队成员的注意，又特意在墓碑上戴了一个钢盔，插了一把格斗军刀，更放了一堆鲜花。面对这一切，是个人，都会明白，这个墓碑的与众不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用的诱饵，是真的烈士遗体！虽然单纯用语言来表述感觉很飘渺，但是一个英雄含笑面对死亡，和一个普通人心惊胆颤的被夺走生命，他们展现出来的精神与面容，是绝对不同的。在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眼里，一眼就可以看出两者的不同。
如果不是确定，坟包里躺着的是一位真正英雄的遗体，猛虎突击队队长，又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因为歉疚而放松了警惕？！
“风影楼……”在距离那个山坡大约有一千米的位置上，通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发生的一切，笑小小扭过头，望着静静躺在自己身边，凝视望着天边一朵浮云的风影楼，道：“真的，我不敢保证，哪一天我会不会和铁牛一样，从背后向你射出一发子弹。”
“如果你真的开枪把我击毙了，我希望你能用我的尸体，做成同样的地雷，用我的一具尸体，拼上几个活的敌人……”风影楼把双手枕在脑后，淡然道：“值！”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六十一章 魔龙在天（中）
这是一个拥有十几幢非洲最原始风情土屋，因为人们向往城市现代化生活，随着原住民不断迁移，已经被废弃了很久的部落。没有公路，没有必要的生活便利设施，到了现在，只有徒步旅行又和预定路线偏离的游客，才会偶然走到这里，并对着曾经牛嘶马鸣生机盎然，现在却只剩下一片残败的部落，发出啧啧的轻叹，但是很快又把它抛在脑后。
像这样的部落，在博茨瓦那真的是太多，太平常，太不起眼了。
而在这一天，这个远离都市文明与繁荣的小部落，却意外迎来了几个留宿者。他们似乎对这里很满意，竟然真的走下汽车，动手清理出几个房间，当夜色来临的时候，几盏盏悬挂在房顶的汽灯，随之发出了犹如白炽灯般明亮的光芒。
坐在由诺娜出面，想方设法搞到的越野吉普车里，远远看着那星星点点的灯光，在笑小小的心里，竟然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虽然笑小小也清楚地知道，这样一个地方，他们很可能到明天早晨就要放弃。
风影楼从汽车后排，拎起一个全身都被绳子反复捆绑，看起来活像是一个木乃伊的“亚法塔”部队成员，被绑得就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他的嘴里更被笑小小塞了一只袜子，又用胶带死死封住。天知道这个可怜的家伙，究竟是被袜子上的臭味给醺坏了，还是知道落入死敌的手中，给吓坏了，总之当风影楼把他从汽车后座上拎起来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
风影楼伸手捏住这个今天晚上负责执勤，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黑，就陷入甜美的沉睡，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五花大绑的哨兵下巴，强迫他面对自己，然后用一种对待货物般的审视眼光，仔细在他的身上反复打量。
这个被笑小小连夜掳来的哨兵，脑后勺部位被笑小小用格斗军刀重重一击，肿起了一个大包，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丝毫伤痕，再三确认后，风影楼点了点头。当着笑小小的面，风影楼取出一包经过小心保存，却依然化开一多半的冰袋，把它贴到哨兵后脑勺的红肿处，顺手又用绷带，把冰袋绑在了哨兵的脑袋上。
笑小小必须承认，他真的看得有点发呆了。就算是对他这位兄弟兼战友，风影楼也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而“体贴”过。
但是风影楼总算没有忘记笑小小这位仅仅因为他一个命令，就连夜驾车跑了六十多公里，趁夜摸到“亚法塔”雇佣兵基地附近，俘虏一个哨兵，又一路狂奔回来的功臣。“辛苦了，诺娜为你准备了咖啡和点心。”
风影楼说得很客气，但是笑小小却瞪起了眼睛，他很不喜欢这种自己奔波了半个晚上，好不容易完成了使命，却被人像是对待夜壶似的，用过了就甩掉。
仿佛看穿了笑小小的心里想法与抱怨，风影楼低声道：“相信我，你绝不会想知道，我究竟要这个人做什么。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听到风影楼这种倚老卖老的话，笑小小瞪起了眼睛，“你叫我半夜捞一个俘虏过来，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想从对方的嘴里，挖出点‘亚法塔’雇佣兵部队的情报吗？如果对方真的死鸭子嘴硬，就要吊起来猛抽，灌辣椒水，上老虎凳，甚至拿着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身上留下几个花纹，这种勾当，我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吧？！”
说到这里，笑小小伸手揪住了俘虏的衣角，放声叫道：“为了不被对方发觉，在距离他们军营一公里外就下了车，我最后是连背带扛，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终于把他背出了军营警戒线范围。我在外面拼命，你小子在这里享着清福还有美女相伴，说不定趁我不在，已经是天雷勾地火，你的热情挺进她的柔软，你的欲望挑动了她的呻吟不说，现在嘴皮子一翻，就要让我立刻像个孙子似的滚蛋，没门！”
听着笑小小的抱怨，风影楼的唇角轻轻向上挑起，扬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在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明明是在笑，但是一阵夜风吹来，笑小小却觉得，非洲的夜晚，风也会让人的身体为之发寒。
“你纯洁得像一个天使。”
听着风影楼的回答，笑小小在不停眨着眼睛，这句话怎么听都有点耳熟。
风影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合着笑意的淡然轻嘲，“没错，你的确拥有对这个俘虏的处置权。如果你一定坚持的话，就跟着进来吧。”
风影楼选择的房子，是一间并不大的圆顶土房，他已经把四周打扫得干干净净。在汽油灯的照耀下，整个房间里一片光明，丝毫没有电视剧中，刑讯室特有的阴森与黑暗。
当然，在这里也绝不会有十几条铁链，更不会有老虎台，烙铁和辣椒水之类的刑具。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话，就应该是摆在屋子正中间，那张还散发着原木清香味道的床了。
非洲土著居民，绝大多数没有睡床的习惯，风影楼却抽出几个小时时间，自己伐木，动手做了一个结构简单，却绝对坚固耐用的木架床。看着这样一张在正常人眼里，应该代表了舒适与放松，甚至还铺了一层白布单的床，笑小小却不由自主的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眼睛可是很尖的，他清楚地看到，在床架几个位置上，都有固定人类四肢用的绳索，相信任何一个人，被风影楼这种专家级人物，用特殊手法绑在床上，都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想起前两天，风影楼用两具尸体做出的人体诡雷，再看看风影楼手中，那个依然活着，眼睛里已经露出浓浓哀求与绝对恐惧的雇佣兵，笑小小突然明白，他错了，他错得厉害，错得离谱。
风影楼让他抓一个活的俘虏回来，根本不是为了逼问“亚法塔”部队情报，在这种双方战力绝不对称的对决中，风影楼根本不需要情报的支持，就可以打得“亚法塔”疲于奔命。
风影楼要的，就是一个活着的，表面要丝毫无损，用来填装各种杀伤性武器的……容器！
“如果你现在后悔了，可以立刻出去。我绝不会因此看轻了你，这样的行为，只能说明，你还是一个正常的人，而不代表懦弱！”
笑小小知道，这是风影楼最后一次劝告了。他真的想下意识地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这个房间，去诺娜那里喝上一杯她为自己精心准备的咖啡后，立刻闭上眼睛蒙头大睡。这样的话，他永远也不必知道，风影楼究竟在这间房子里，做了什么。
可是笑小小最终却没有挪动自己的脚步。
一瞬，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他真的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犹如喜马拉雅山的天空般一尘不染，纯粹得令人心醉的纯真与温柔。这个男人，双手沾满血腥，所作所为，已经注定要沉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轮回，可是他竟然有这样一双让人感到犹如春风拂面，就是愿意相信他，亲近他的眼睛。
笑小小没有发现，他的声音，在轻轻发颤，“值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当风影楼在李向商和莫天的带领下，走过那扇沉重的大门，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他就已经用自己的沉默，对今天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那扇大门的后面，其实只是一个图书馆，外加一个小型博物馆罢了。
但是那个图书馆和小型博物馆，却涵盖了近两百年来，世界各国时势变迁，隐藏在水面下的血腥现实。
史书历来是由胜利者来书写，但胜利者都不是圣人，真正的圣人，被别人钉在十字架上都不会反抗，真正的圣人，可以为了救一只鸽子，就去割下自己的肉喂老鹰。能成功，能站在一个国家，甚至世界巅峰的人，都是时势造就的枭雄。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一次次赢得胜利，就必须学会比自己的对手更加不择手段。
正面宣传，制造舆论优势，得到世界公众的认可，当然是必要的；但是如果没有一支在水面下行动的部队，通过血腥刺杀，形成绝对无法忽视的死亡阴影，来震慑敌人，光凭嘴巴说，光凭舆论宣传，就算有用，效果也非常微弱。
要知道，用机关枪扫除人类最容易滋生的傲气，让他们学会敬畏，再用胡萝卜喂出亲近，用好听，一听就觉得贴心的话，培养出“信任”，如此光与暗的组合，才是真正的王者之道！
如果战侠歌，是第五特殊部队精心打造，犹如明星般耀眼的光明之星，在战场上就应该横冲直撞力扫群英；那么走进那个小小的图书馆，用自己的双眼，在文字中领略了人类近两百年来，一次次用鲜血、死亡、欺骗与计谋，构建起来的光明与伟大的风影楼，就是慢慢融入黑暗中，天性和光明相对立，又和光明相辅相成的黑色鬼卒！
风影楼的眼神有点迷离了，他不会忘记，那个图书馆里记载的一切，对他的心灵形成了何等猛烈的冲击；他更不会忘记，博物馆里那一件件，带着历史的尘埃，却依然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武器，还有在三十年代，以李士群为首的亲日派，在“七十二号魔窟”审问激进分子和进步学生时，留下的森森刑具，与及重庆军统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组织的血腥暗杀。
就因为想起了这一切，风影楼的声音很轻，很轻，“我真的很庆幸，那一天，我留下了。就是因为这样，在我的兄弟，我的女人，我的儿子，面对死亡危险的时候，我至少，还有力量为他们拼死一战，就凭一点，无论将来会面对什么，我永远不会对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风影楼将一盒药片，放到了笑小小的手里，“如果一会你受不了了，就服下它，然后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吧，我们明天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笑小小低头看着风影楼随身携带的药片，他用缓慢而怪异的语调，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的读出了这些药片的名字：“氯、炳、嗪、片！”
这赫然是，能够快速治疗呕吐，却有嗜睡副作用的药剂。
“我以前，用动物做试验的时候，经常控制不住地吐出来，不过现在好多了。但是，随身带着这种药片的习惯，却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如果在工作的时候，没有这些药片的话，就好像身上少了什么似的。”
笑小小真的不知道，风影楼为什么还能用这样轻松的表情，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只是慢慢捏紧了手中的药片，然后挺直了自己的身体，走到了房间的一角。
风影楼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俘虏，经过冰敷后，对方胸后勺上的肿块，明显消减了不少。解开俘虏身上的绳索后，风影楼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害怕这个雇佣兵在路上趁他不注意挣开绳索，笑小小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去捆绑，虽然隔着一身军装，绳子仍然深深勒进了雇佣兵的身体里，留下十几道深深的印痕。
“拜托，帮我看看诺娜手边，有没有土豆或者黄瓜，实在不行的话，有养颜保湿的面膜或者女士专用湿巾也行。”
笑小小疑惑地望着风影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在博茨瓦纳，一个工人每天工作十小时，一个月才能赚九百普拉，但是一斤黄瓜却能卖到几十普拉，可谓是贵得离谱。
最令人惊奇的是，在博茨瓦纳种植黄瓜、土豆之类蔬菜的人，大多还是从中国江浙地区过去的商人。
还好，诺娜绝对属于高消费能力群体，笑小小真的从她那里，找到了几根焉巴巴的，在中国大概只能丢进垃圾堆，在博茨瓦纳却被当成宝来卖的黄瓜。当他返回房间时，风影楼已经用冰袋，给那名四肢被固定在床架上，一动也不能动的俘虏，进行了最细致的冰敷。
从笑小小手里接过黄瓜，风影楼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把手术刀，用细致的动作，将黄瓜削成薄片，一片片贴到了俘虏被绳子勒伤的部位。他一边做着敷面的工作，一边还用双手的无名指，在对方身体的伤痕上技巧的按揉着。
不用回头，风影楼也知道，笑小小现在一脸的疑惑，他淡然解释道：“男人的拇指、中指和食指，这三根手指的力量太大，尤其是我们这种天天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职业军人，在按摩的时候，很容易因为施力过度，而适得其反。其对而言，无名指和小尾指，更柔和，而且指尖的敏感度更高。”
笑小小再次哑然，他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如果风影楼不当特种兵了，改行去给追求健康，试图拉住青春尾巴的女人们去当保健师，就凭他的细腻手法和那双犹如婴儿般无害而可亲的眼睛，就足以成为被女人热烈追捧的偶像级专家。
半个小时后，风影楼轻轻揭掉了那个雇佣兵身上的黄瓜片，虽然用区区一个小时，就想完全消除红肿，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的工作，但是好在这个俘虏全身的皮肤黝黑，只要消了肿，表面暗红，很容易被忽略。
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被他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四肢都被牢牢固定的俘虏，风影楼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扯掉了俘虏嘴上的胶条，又顺手拔出了塞在对方嘴里足足三个多小时的袜子。
嘴巴里塞了一只羊毛袜子几个小时，那名雇佣兵的脸部肌肉都彻底僵硬了，他的上下鄂来回去了几次，硬是没有说出一个完整的字节。事实上，风影楼也根本没有理会对方的眼神，更没有兴趣却分析，对方究竟想说些什么，他只是淡然道：“喂，过来帮我按住他的身体。”
笑小小走过来，伸手按住了那个雇佣兵的胸膛，他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他的眼珠子就猛然瞪圆了。刚刚还在用对待情人般的温柔，替对方消除全身红肿，在同时，也渐渐消除了对方眼睛里那浓浓恐惧的风影楼，竟然转手就用一根绳子，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这小子应该不会是玩真的吧？”
笑小小真的以为，风影楼只是在技巧的逼供，是打算把对方活活勒得窒息后，再重新救醒，用这种直接面对死亡的方法，来重创对方的意志力。
可是，笑小小错了。
风影楼竟然没有松手，他用十字扣的方法，一直勒住了对方的喉咙。一直用力压住对方的笑小小，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在他手下的雇佣兵，从一开始身体拼命扭动，到最后猛然一挺，再缓缓放松，直至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就连瞳孔都开始缓缓扩散。
从医学角度来讲，一个人类的瞳孔扩散，就代表了无可救药的正式死亡！
“风影楼你什么意思？！”
笑小小真的急了。雇佣兵本来就是世界各国不承认的非法武装组织，根本不受日内瓦公约的保护，而且这批雇佣兵，在几天前还对他们发起突袭，是不折不扣的敌人，但这并不代表，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生命，在自己手下流失，是一件值得赏心悦目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风影楼在他出发前，反复叮嘱，一定要抓回一个活的，而且绝不能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什么伤痕，就为了这样一个过于苛刻的命令，就连侦察兵都不是的笑小小，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谁能想到，风影楼竟然当着他的面，用比杀鸡更从容的姿态，直接对方绞杀了。
眼看着自己的“工作成果”成了一具死尸，笑小小又怎么可能不又气又急？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死亡后，三十分钟时间会尸体冷却，血液凝固，这里是非洲，气温较高，不过三十五分钟，也是极限了。”
风影楼当着笑小小的面，将自己手腕上的军用手表，调到了三十五分钟倒计时状态，然后取了一套小型真空采血器。这种玩艺儿，一般都是屠宰场专用，可以用真空形成的压力，直接从动物的血管里抽取血液，并使血液在相对密封的环境中保存，更不会有传统工艺中，动物粪便容易掉入的弊病。
看着风影楼戴上了一付胶皮手套，再看看眼前这台由诺娜出面采购，中国杭州市某个工厂出产的真空采血器，笑小小只觉得头皮发麻。明明风影楼什么还没有做，仅仅是闻到一点点酒精的味道，笑小小的胃袋，就有了抽搐的迹象。
“你知道吗，在西方国家，有一些人，有‘恋尸癖’，简单地说，就是对死尸才会产生性冲动。这是一种绝不能曝光的特殊爱好，有这种爱好的人，也不乏拥有相当社会背景和金钱的精英人物，为了满足他们的特殊要求，相对应的，也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医生。”
笑小小真的要吐了，但是风影楼讲述的，却是他这一辈子，都闻所未闻，绝对诡异，却应该真实存在的阴暗边角，就算是好奇心，也让笑小小死命挣扎着坚持听了下来。
“那些医生，会以一千英镑左右的价格，通过当地流氓，收买那些没有家人，因为吸毒过度而意外死亡，但是面容姣好，身材也相当不错的女孩尸体。当然，我不排除会有医生为了钱，直接买卖人口，用来当材料。毕竟，年轻，美丽，猝死，死亡时间又没有超过三十分钟的尸体，实在太难找了。”
风影楼在这个时候，已经把真空采血器经过他改良的一端，刺入了尸体的大动脉，他一边做着，一边说着，也许，他虽然做得轻描淡写，但是他的内心绝不像他脸上的表情那么平淡，对笑小小这样的旁听者说出来，也会让他心里的压力稍稍降低。
“那些医生，得到合适的尸体后，会把尸体里所有的血液都抽干，然后再用类似输血的方式，在尸体里注入福尔马林，这样的话，尸体抚摸上去，仍然是冰凉，带着死亡的气息，却像活人一样，丰满而富有弹性。早在九十年代，和这样一具精心制作出来的作品发生亲密行为，就需要一点五万英镑，一次死亡聚会，那些医生仅仅用一具作品，就能赚到接近十万英镑！”
“恶心吗？想吐吗？”
风影楼霍然扭头，他瞪着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的笑小小，厉声道：“让我告诉你，我在图书馆里，看到这样一个故事后，我心里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吧！”
“在八十年代，日本已经开始研究液体炸药，他们研究的炸药，和普通的硝酸炸药不同，不但无毒，无臭，无刺激性，不会挥发，甚至和别的液体混合后，在保证必要浓度的情况下，仍然可以被引爆。最重要的是，这种炸药经过反复改良，起爆临界直径，已经可以小于2毫米，用雷管就可以直接安全引爆！”
不知道什么时候，笑小小一直握在手里的药盒，已经被他捏成了一团，嗅着空气中已经散发出来的腥甜味道，他必须用左手死命顶住自己的胃，才能勉强控制住胃袋已经开始翻江捣海式的翻腾。
也许，图书馆里，关于尸体与恋尸狂的故事，只是想让风影楼真正了解人性最黑暗的一面，但是风影楼这样一个在八岁时，就能窥破“气味棒”天机，也许天生就应该是最优秀刺客的男孩，却看到了另外的一重天空。
医生为了赚钱，可以把福尔马林防腐剂注入尸体的血管，如果风影楼在尸体的血管里，注入混合了福尔马林的液体炸药呢？！
“没错，你猜对了。”
风影楼的话，永远不应该被录入军人的训练教材，因为他说的这些东西，会让一个正常的人，永远坠入地狱，“一个正常男人，身体大概有四千毫升鲜血，其中有百分之八十，在血管中运行，其它百分之二十，存在于肝、脾之类器官当中。换句话来说，我可以在这具尸体里，注入三千二百毫升混合了福尔马林的液体炸药。这些炸药虽然被稀释了，但是经过我的改良，威力反而又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对了，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第三个故事。”
风影楼满脸的笑意，但是在他的眼角里闪动着的，分明就是淡淡的泪光。
他是一个人，一个思维正常，有血有肉，感情比一般人更充沛，也更渴望获得关怀的人。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有多么可怕，但是他没有办法。
在这个世界上，历来就是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东方海燕强极一时的时候，“亚法塔”这种三流雇佣兵部队，就算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向东方海燕叫板。可是现在，世界一流的雇佣兵组织，因为得不到满意的酬金而退出了战斗，象“亚法塔”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却跳了出来。
如果没有霹雳手段，如果不能用最血腥，最张扬，最疯狂的方法，让“亚法塔”受到万劫不复的最沉重打击，会有更多类似于“亚法塔”的小股雇佣兵部队钻出来，他们的战斗力虽然并不如何强大，但是面对这些犹如苍蝇般蜂拥而上的小股部队层层攻击，已经受到致命重创，需要时间休生养息的东方海燕，包括海青舞在内，不会有人能活着度过这场浩劫。
“我小时候，曾经读过一段短篇侦探推理小说。有一个教授的助手，杀了教授，为了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据，他提前用电热毯把教授的尸体包裹住，然后和一个侦探一起回研究所，再找机会，把教授身上的电热毯挪开，最终以第一目击人的身份，叫嚷起来。从理论上说，教授的尸体还是热的，所以应该刚刚被杀不久，那位助手当然也不可能在侦探已经进了研究所的时候，再行凶杀人，所以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基本已经可以排除。”
这个故事，笑小小似乎也有一点印象，他脱口道：“最后是那个教授口袋里一块已经被电热毯烤得融化了的巧克力，让助手的所有计划，都破灭了。当时是冬天，仅凭人类的体温，是不可能让巧克力变成那个样子的。”
“对啊，对啊，对啊，一点也没有错！”
风影楼笑着，叫道：“天知道，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觉，为什么就突然想起了这个故事，并把它和我的液体人体炸弹计划，联系到了一起。笑小小，你想想啊，如果我们趁天亮前，把这样一个人体炸弹运回‘亚法塔’军营附近，中途用类似于电热毯的方法，一直给尸体保温，把尸体放下后，再故意表演一次失败的渗透行动，那些雇佣兵会怎么想？”
笑小小脱口道：“看到哨兵还热乎的尸体，他们只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我们渗透行动时，刚刚沿路暗杀的倒霉鬼！”
“对啊，这种三流雇佣兵部队，军纪本来就乱成一团，士兵执勤中开小差，更是司空见惯，当他们确信这只是我们刚刚暗杀的哨兵后，他们会认为，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在尸体上做什么太深的手脚，最终他们会把这具尸体，抬到自己的指挥官面前，向他报告！”
风影楼拿起了一根两厘米粗细的金属管，“这是我制作的微型定时炸弹，我可以把它调到三十分钟后爆炸，只要把它通过扛门，塞进液体炸弹的身体里。3200CC液体炸药，它的威力，足够把‘亚法塔’整个指挥部炸飞！”
笑小小突然一张嘴，把手中几乎已经被生生捏碎的药片丢进嘴里，连水都没有喝，就把药片生生咽了下去。迎着风影楼似笑而笑的目光，突然，笑小小和风影楼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清晰地听到，在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哭泣声。
是诺娜。
风影楼无论接受过什么样的训练，他毕竟还是一个人，他还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在心潮激荡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就算诺娜远在几十米外的另外一幢土房里，仍然清楚地听到了风影楼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更听清楚了，他这包含了人类最黑暗哲理与必杀哲学的三个故事。
风影楼推开了房门，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哭得泪流满面，哭得一塌糊涂的诺娜。
风影楼没有摘掉手上那付胶皮手套，他甚至没有关掉那套用电池为能源的真空吸血器，他就这样用近乎赤裸裸的坦诚，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在了诺娜面前。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实的我，真实的风影楼，一个彻彻底底的盗尸犯，一个玩弄人类道德，必遭天谴，就算是被送上火刑架，也死有余辜的异教徒。”风影楼望着诺娜，低声道：“看清楚的话，你就走吧。看到现在的我，就连我自己都会感到害怕，更何况是你呢。”
“不！不！不！不！不！”
诺娜拼命的摇头，任由她炽热的眼泪，随着她的动作，一颗颗的飞甩了出去，她一脸悲伤，一脸绝望地望着风影楼，悲声哭叫道：“风影楼，告诉我，做过了这一切，经历了这一切后，你又怎么回到正常人的社会中，你又怎么样才能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风影楼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突然间，风影楼的身体被诺娜用力抱住了。
在抱住风影楼的瞬间，炽热的泪水，再一次疯狂的从诺娜的眼睛里奔涌而出。
他的身体，就像死尸一样的凉！大概，在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未来，和自己的人生吧？！
“风影楼，你放手吧，你放手吧，现在你就放手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诺娜死命抱住风影楼，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已经开始这么在意眼前这个男人。
是几年前，他们在阿富汗的首次相遇，这个当时还是男孩的男人，脸上那种漠视死亡的洒脱与张扬，就已经吸引了她的注意，赢得了她的好感？
是因为他在这片战场上，展现出来的强势和……委屈？让她不但为之情潮澍湃得难以自己，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又敬又怜的温柔？！
诺娜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应该是龙王那种霸气十足的男人，可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一个绝对强势，却又在不经意间，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的男人，对女人而言，拥有的，就是最致命，最无可救药的吸引力。
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一步步走向了地狱的彼端，诺娜只能拼尽全力，死死抱住这个男人凉得心疼，凉得彻骨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她真的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拉住这个男人的脚步，“我知道，你来这里，是想要救自己的女人，想要救自己的儿子。可是风影楼，你已经尽力了，你真的已经做得够多，做得够好了。走吧，你跟我一起走吧，让我当你的妻子好不好？我保证我会比你认识的任何一个中国女人更乖巧听话，你喜欢儿子的话，我会帮你生，让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永远忘了这里好不好？！”
沉默了很久很久，风影楼终于开口说话了：“谢谢。”
听到如此简单的两个字，诺娜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懂，她真的懂这个男人，她已经用尽了自己的一切，这个男人，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风影楼低下头，在诺娜的嘴唇上，轻轻的一触，他尝到了这个女人，眼泪苦涩的味道，那种炽热的感觉，竟然让他想到了海青舞。
“我有个好朋友，你也许听过他的名字，他叫战侠歌。”风影楼柔声道：“我们两个人曾经晚上睡在一片相同的天空下，彼此交流着属于自己的故事。他父亲说过的一段话，已经成为了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坐佑铭。”
在诺娜绝望的倾听，笑小小无言的注视中，风影楼继续柔声道：“当一个男人，面对危险的时候，绝对不能逃跑。因为，他面对危险的时候，至少还能用自己的双拳拼死抵抗，可是如果他选择了逃跑，那他就连最后战斗的机会都没有了。”
战斗！
没错，风影楼要的，就是一个为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拼死战斗的机会。如果，只有先踏进十八层地狱，才能得到这个机会的话，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胜利机会，他也绝对不会放弃。因为转身逃跑，就注定，他的胜率，只能是最无助，最苍白的……零！
“我谢谢你刚才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谢谢你，为我流的每一颗眼泪，我谢谢你，给我的承诺，我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没有装腔作势，没有虚言恐吓，面对生命中，第二个愿意如此包容自己的女人，风影楼只是把自己的真实，坦承到了对方的面前，“但是如果今天，我就这样放手，跟着你走了，我会死的。”
望着风影楼眼中，只可能对情人绽放出来的温柔，诺娜真的痴了。
尊敬、崇拜、怜惜、想要保护他爱护他，让他不受一点伤的温柔，这些情绪在瞬间爆发，让她终于打开这个男人的心防，占领了一块小小的阵地。可是，这个男人终于还是要因为他生命中第一个女人，选择了坦然面对无边的黑暗。
他没有说谎，像他这样的男人，内心深处，燃烧着一团最炽热的火焰，如果他真的这样走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内心深处这团火焰，一点点的燃烧成灰烬！
“下辈子，做我的女人吧。”
这是风影楼在重新关闭房门前，在诺娜的耳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六十二章 魔龙在天（下）
金择喜坐在沙发上，微微侧头，用一种奇怪到极点的表情，静静望着自己端着酒杯的右手。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所有人都发现他的异常，金择喜才轻声道：“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指挥部里一群作战参谋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刚刚正式加入指挥部阵营三个月，就已经成为金择喜掌上明珠的阿加露，低声回答道：“您的手在发抖。”
没错，一向淡定从容，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机，都能淡笑自若，用他犹如魔法师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去扭转乾坤的军师金择喜，他的双手，正在无法自抑的轻轻颤抖。
随着金择喜的双手不停抖动，他平端在面前的那只高脚酒杯里，红色酒汁不停轻漾，随之扬起一层层细细密密，犹如鱼鳞般的起伏，让他身体这个细微的动作，愈发的明显起来。
“没错，我的双手一直在发抖，你们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这一次，就连阿加露都咬紧了嘴唇，没有再回答。
“我必须说，看到‘亚法坦’雇佣兵部队，接二连三遭遇袭击后的惨状，我害怕了。”
金择喜说得很坦率，但是在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人类害怕了，恐怖后，应该有的软弱，反而，却透出了如饮醇酒的迷醉，“对一个必须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士兵来说，恐惧是他们的大敌，因为事实证明，越是怕死的人，在战场上死得越快。可是对我们这种站在战场后方，必须随时保持头脑清醒，每一个命令，都关系着整场战役胜负的人来说，恐惧，反而是一剂最好的良药。”
指挥室里传来了一片笔尖在纸张上划出时发出的“沙沙”声，每一个人都打开了笔记本，一边聆听，一边快速记录着金择喜刚才说过的话。要知道，这些内容，可是一个世界BOSS级谋略大师，融合了他过人智慧与阅历，外加对人性绝对了解与丰富实战经验，得出来的真谛！
在自己发言的时候，允许部下们做笔记，但是在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把笔记内容全部销毁……这不但是金择喜的命令，更是他传授知识的风格。要知道，喜欢做笔记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不能及时把笔记里面的内容，及时转化为自己的知识，日积月累下来，笔记再多，再厚，也不过是庸人自我安慰的道具罢了。
“恐惧，就是悬挂在指挥员头顶的达摩斯利剑，有了它，我们在战场上，就不会因为胜利来得太轻而易举就骄狂自大；有了它，我们在战场上就会如履薄冰，绝不敢稍有大意；有了它，我们就会永远记住，战争不是游戏，无论是愤怒了，恐惧了，快乐了还是兴奋了，都不能逞一时之快。”
金择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站起来，用自己那双闪烁着智慧与深黯的眼睛，缓缓从在场每一个的脸上扫过，直到大家都因为他平淡中透着强大自信与压迫感的目光，而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金择喜才沉声道：“我希望你们可以永远记住，风影楼做的一切，记住风影楼留给我们的，无限接近死亡的冰冷颤怵。今后，当你们独掌一军的时候，无论你是不是已经胜券在握，当你的身体，突然重新感受到这种冰冷的时候，小心，因为，很可能最致命的危险，已经来临了！”
“还有，”说到这里军师金择喜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当真犹如春风拂面冰河解冻，在瞬间就将指挥室里压抑的空气一扫而空，“因为生命受到威胁，本能地感到害怕，不丢人！”
指挥室里仍然没有人说话，每一个都痴痴地望着双手在轻轻发颤，却在坦然微笑，正在用他全部的心灵与精神，享受着这一刻恐惧与刺激的男人。诚实面对自己的身体，绝不做掩耳盗铃的蠢事；正视敌人，承认对方的可怕；最终却可以用享受的态度，用乐观积极的心态，去迎接一切挑战，这就是用了区区六年时间，就在国际一流名牌大学，取得了两个博士学位的军师金择喜，在战场上，被敌我双方，共同尊称为“天才魔法师”的金择喜！
面对这样一个他们纵然投入十二分的努力，也终身无法迄及，更无法超越的男人，指挥部里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除了尊敬还是尊敬。
“KEY，麻烦你给大家讲解一下，刘伟在博茨瓦纳收集到的情报。”
听到军师金择喜的话，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一起扭头，把他们的目光，投向了某一个从头到尾，都坐在指挥室一角，面前摆了五台用内部局域网联接在一起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打得噼里叭啦的男人身上。
KEY是除了刘伟以外，跟着军师金择喜时间最长的一个助手。她是金择喜在英国名牌大学时进修时，一个抱着比试的心态羡名而来，最终却再也没有离开，更跟着金择喜，一起加入“怒狮”恐怖组织的学者。
KEY和刘伟一样，是金择喜的作战参谋部里，一个超出规则的存在体。据说她还是英国某一个没落贵族家庭的长女，至今还有英国政府承认的贵族爵位。她在剑桥大学，主修灵魂学，天天试图用科学手段，证明灵魂和上帝的存在，完成牛顿用了后半辈子，也没有成功的最伟大实验。她给自己起了一个“KEY”的绰号，意思就是希望他能够通过科学手段，成为人类打开另外一个世界神秘大门的钥匙。
坦率地说，单从外表上来看，KEY绝对能称得上是一个美女，她拥有一头代表热情如火的红色头发，拥有西方人特有的轮廓分明，和象征性格鲜明的高耸鼻梁。当她站起来的时候，高佻中透着丰满的身材，更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看得目不转睛。但是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
她的内心世界实在太丰富，她的思维跳跃实在太快，她的知识实太渊博，这一切的一切，让她的眼睛，就犹如两个缩小版的宇宙，美丽，深奥，幽然，任何一个人，如果试图去分析她，甚至想要占据她，都必然会迷失在她双眼的宇宙当中，再也无法自拔。
就是因为这样，年仅二十四岁，甚至还比风影楼小上几个月的KEY，不但是一个智商高达一百九十点的超天才，更是一个终身注定无法融入正常群体的超级怪物。
听到军师金择喜的命令，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泡在试验室里，就算偶尔进入作战参谋部，也会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用自己编制的程序，在反复演算些什么，在自己一手打造的世界中自得其乐，往往能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就算别人在他的身体里注射液体营养液，都没有知觉的KEY，侧过头，先从手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根棒棒糖，放进嘴里，再伸手搔了搔他那一头微微卷曲，犹如火焰般醒目的红色头发，最后才在嘴里发出一声犹如春睡初醒，又有点含含糊糊的低叹：“HI，HI，知道啦，小金金！”
“唔……”
虽然不止一次，听到KEY用这种绝对怪异，甚至带着几分暧昧意味的音调，称呼军师金择喜为“小金金”，作战参谋部里，所有人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再次瞪圆了。但是个人权威受到挑战的金择喜，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像KEY这种狂人，一旦开始研究他的“灵魂”课题，整个人都会进入一种他自创的“绝对专注”境界中，甚至可以说进入了一种用个人思维构建起的平行世界，她老人家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会针对金择喜的声音，留下一条沟通的渠道，甚至对他的要求做出回应，金择喜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有着仅次于军师金择喜的超然地位，每个月理直气壮享受着各种礼遇和资金支持，更拥有“上校”职务的KEY，还没有做事，望着金择喜，嘴皮轻轻一翻，就说出了四个字：“报酬拿来！”
面对如此无耻的KEY，金择喜却是一脸温和的微笑，他只是摇头低叹了一声，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走到KEY面前，伸出了他已经挽起袖子的右臂。而KEY在这个时候，已经飞快的从另外一个抽屉中，取出一套一次性注射器。
KEY的技术很好，针头刺入血管，几乎没有什么疼痛感，随着KEY向后拉动注射器的推杆，在金择喜身体里奔腾不息的鲜血，随之被吸入了针管当中。看着KEY脸上涌起了如获至宝的快乐表情，金择喜柔声道：“满意了？”
KEY用力连连点头。
她要求的报酬，赫然就是金择喜的血液样本！
没有用酒精棉球给金择喜手臂上，针头刺出的细小伤口二次消毒，KEY突然低下头，伸出她小巧而灵活，还带着棒棒甜味的舌尖，在金择喜赤裸的手臂上轻轻舔过。那种温润滑腻的触感，再加上KEY现在脸上，那种叹息着的满足，就连金择喜都觉得心里微微一荡。
“你的心跳加快了百分之十，这说明，你的前叶促性激素分泌开始加速了。”KEY抬起头，望着金择喜的脸，她根本没有理会作战参谋部里其他人，或者，在她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别人的存在，所以她竟然公然调情，“晚上可以来我的房间吧，我会努力抽出时间和你交配的。”
“一小时，不，嗯……三个小时，够不够？”
KEY侧眼望着金择喜，思索着道：“从我的生理周期来计算，再加上小金金你的身体和灵魂强度，一个小时，我的受孕可能性为百分三，三个小时，我的受孕可能为百分之四点五，时间再长的话，由于性行为频繁，你的精子量大大稀释，受孕机率也不会增加太多，所以就三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把金择喜吓到人绝对不多，而KEY就是一个。要不然的话，为什么现在他的脑袋，摇得就像是个拨浪鼓？！
天可见怜，KEY能为了金择喜抛弃自己的学业，抛弃她身为家族长女所拥有的贵族爵位，跟着金择喜成为一名恐怖分子，唯一吸引她的，就是金择喜这个人。用她的话来说，金择喜是她这一辈子见到的，灵魂最坚韧，存在感最强，最适合做灵魂试验的……完美素材！
发现金择喜这个人拥有太强的独立性，强硬得象铁板一块，当时才年仅十九岁的KEY，就退求其次，对金择喜展开了强烈“爱情”攻势。如果不是她嘴里时不时蹦出点什么“交配”，什么“前叶促性激素”之类，让男人热情一下从沸点降到冰点的词语，说不定金择喜真的已经和她发生了负距离接触，成为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
后来金择喜在无意中，才终于在KEY口无遮拦的交谈中，知道了KEY主动献身的黑暗目标……金择喜这个男人太强势了，不好对付，但是根据遗传学角度来分析，以KEY的优良基因，再加上金择喜的强势锲入，一定会产生一个更优良的后代，以后再想抽个血，再想做个人体扫描，或者直接做灵魂试验时，直接用自己的儿子不就行了？！
金择喜必须承认，当他终于知道了KEY主动献身的原因后，他真的被吓到了。一想到自己和KEY共同的儿子或女儿，每天都可能被一个疯狂母亲，手拿着注射器，在后面穷追不舍，时不时还要抱着几岁大的孩子，一起在夜间跑到坟场里静坐，美其名曰“感受死者灵魂的波动”，偶尔还要像个巫婆似的，玩玩水晶球看看能不能真的用这种方法，和死者取得联络，金择喜就真的不寒而颤。
背后传来了一阵弹性惊人的丰满触感和温热，在众目睽睽之下，本着为科学献身精神，KEY竟然真的用最直接的方式，抱住金择喜，展开了大自然中，动物交配特有的肢体接触。大概是专门研究过“性”这门学科，她的动作虽然笨拙，却依然用舌尖，准确的捕捉到金择喜身为一个男人，身体最敏感的地带。
只可惜，不要说是金择喜这么一个意志力绝对强悍，就算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直接盖在他的身上，他都可以面不改色的人物，就算是一个普通男人，在这种环境下，也不可能和KEY这样一个外表美丽，内心疯狂，目标惊怵的女人，发生负距离接触吧？！
“不好玩！”
挑逗男人，并不是KEY的特长，发现在自己的“引诱”下，金择喜的心跳，竟然像钟表的秒针似的，精确得无懈可击，KEY放弃了徒劳的浪费时间。当她终于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资料上时，KYE突然发出一声惊喜交集的感叹：“呀，死了不少人啊！”
正常死亡的人，精神力比意外死亡的人精神力弱；性格懦弱的人，比性格强横的人精神力弱；普通人比职业军人精神力弱；死得其所的职业军人，精神力比满心不甘死亡的职业军人精神力弱……
这就是KEY对人类死亡后，精神力强弱对比的最简单划分。展现在她面前的，是几百名死得惨不可言，绝对死不瞑目的雇佣兵，其中还有一部分，甚至是意志特别坚定，灵魂强韧度极高的特种兵，面对这样的素材，KEY又怎么可能不发出快乐的呼喊？！
当KEY看到“亚法坦”训练场上，两枚人体炸弹爆炸，上千枚钢珠四处乱溅，留下的惨状时，她已经兴奋得脸色发红；当她看到风影楼用战友的遗体，制造的诡雷陷阱，还有猛虎突击队，那一双双到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时，她的眼睛里已经闪烁出令人不寒而颤的光芒；当她看到风影楼用“液体炸弹”，把“亚法坦”指挥部都炸成一片废墟的惨状时，KEY的嘴里，竟然发出了轻轻的如丝呻吟。
KEY突然抓住金择喜的手，带着他把手落到了自己犹如火烧云般红得发烫的脸颊上。两个人的皮肤，最亲密的联系在一起，金择喜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身体一会儿热得发烫，一会又凉得入骨。而她全身的皮肤，更像是响尾蛇似的，不停轻颤着。而KEY就这样抱着金择喜的手臂，不停用力磨擦着，碰触着。
金择喜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伸出他的另外一只手，轻轻在KEY的头发上抚摸着，让她身体忽热忽冷的频率变得更快，让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的颤抖，变得更细更密。
面对正常人看到，都会忍不住想要呕吐的画面，她竟然高潮了。面对这种绝对变态的心理，金择喜的眼睛里扬起的，却是淡淡的同情与温柔。
像KEY这样的女人，她的内心世界太丰富，她的性格太独立，太偏执，太目中无人，也可以说太疯狂，正常的男人，根本不可能和她的精神有任何交集，更不敢和她发生什么超友谊的事情。
但是这绝不代表，KEY就没有人类与生俱来的情欲，像她这样的学者，当然清楚的明白，如果一个人的情欲不能得到合理的输导，会影响到自己的精神状态，更会影响到工作质量，所以，她只能把自己的情欲，加载到了她生命中唯一在乎的工作上，这样，她可以一边享受工作的乐趣，一边享受身为一个女人，与生俱来，比男人更强烈一百倍的疯狂情欲。
这无疑是在饮鸩止渴，她越这样，表现出来的外在就越疯狂，越不可理喻，男人们就越对她退避三舍。
不知道死死抱着金择喜的手臂过了多久，直到体温渐渐恢复正常，KEY才缓缓地松开了手，她抬头望着金择喜那双包容着浓浓温柔的眼睛，享受着金择喜用一块干净的手帕，为她擦掉额头上汗水的体贴，她低声道：“谢谢。”
两个人的关系，究竟是上下级，没有肉体交融却精神层次上有过最亲密接触的情侣，还是同学及战友，就连金择喜和KEY这两个智者，都不知道。
当一切都归于平淡后，KEY的话，终于变得条理起来，她看向电脑显示屏的双眼中，缓缓透出了一股就连风影楼的心理学导师，都要望尘莫及的了悟与重剑无锋的无华，“小金金，你这次，可真遇到强敌了。如果让他活着离开博茨瓦纳，腾出手来对付你，在他犹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的攻击下，你的生存机率，只能说，无限接近于零。”
金择喜轻轻点头，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军事技术，就算面对全世界最优秀的职业军人，他都可以用自己千锤百炼，的军事技术和最出色的头脑，将胜利的天平一点点扭向自己。但是，无论怎么样，他毕竟还是一个人，还是会累，会有精神松懈的时候，面对已经达到风影楼这种程度的刺客，松懈，就代表了死亡！
要知道知，风影楼可以用四五年时间，去设一个局，引出让第五特殊部队在战场上连连折损重要成员的幕后黑手，他也绝对可以用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潜伏在金择喜的身边，耐心等待一个刺杀他的机会。
KEY伸手在抽屉里摸索着，当她空着手缩回来，眉头已经轻轻皱起的时候，金择喜却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根有着漂亮包装纸的棒棒糖。金择喜知道，KEY喜欢在嘴里叨着一根小孩子才喜欢吃的棒棒糖，并不是她贪嘴，而是因为，糖分，会让一个人的大脑，运行速度更快，思维更活跃，判断力更精确。可以说，薄荷味的棒棒糖，就是KEY这位本来已经是超天才的灵魂学专家，加强自身能力的道具。
嘴里含着新的棒棒糖，KEY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你面对的这个目标，已经跳出了人类给自己加的精神桎梏，甚至已经懂了生物的进化本源。”
金择喜在听着，认真地听着。他虽然拥有两个博士学位，但是在灵魂学角度来说，KEY才是世界级的专家，一个心无旁骛，所以比金择喜从本质上，更了解人性，更了解人类每个行为背后含意的超级专家！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六十三章 超级团队（上）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不会轻易吞食同类的身体。并不是因为同类的肉，味道不好吃，或者吃多了容易伤害身体。而是因为，一个有着彼此自毁倾向的物种，根本不可能在上千万年的历史长河中，度过一次次自然危机，得到逐步进化的机会……”
说到这里，KEY发现，整个作战参谋部里，除了金择喜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之外，其他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当真是如听天书。刚刚镇定下来，嘴里还含着一根棒棒糖的KEY，甚至顾及了一下这些“白痴”型普通人的感受，后面的话，也开始变得浅显易懂起来。
“我们打个简单的比方吧，想想看，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胸部大，腰肢细，臀部翘的女人。”
KEY一边说，一边用诠释的态度，伸手在自己身体的流线上轻轻掠过，把自己“S”型的魔鬼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谁能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看到这一幕，就算是阿加露这样一位抱着同性相斥态度的女人，都必须承认，虽然生活作息乱成一团，鬼才知道她每天脑袋里都转动着什么疯狂念头，可是单从外在条件上来看，KEY绝对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人。
男人喜欢在漂亮的女人面前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这是与生俱来的天性，终于有一个作战参谋忍不住大声回答道：“因为这样的女人漂亮，性感。”
“不错！那么请问，为什么胸部大，腰肢细，臀部翘的女人，就代表了性感，而不能反过来，是胸部小，腰肢粗，臀部细的女人代表了性感？”
面对这个有点打破沙锅问到底意味的问题，那一名作战参谋不由哑然。人类对美的定位，虽然在细节方面会因人而易，但是在大体方向上，几乎没有差别。如果非要较真的话，只能说是人类对待美的天性如此，又有什么道理好讲？
KEY起直了腰，让她胸前那一对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棒棒糖，所以看起来分外惊心魂魄的隆起，更加显得几欲裂衣而出。“男人为什么喜欢和胸部大的女人交配？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因为胸部大的女人，奶水充足，更能胜任哺育下一代的任务。”
“在大自然中，无论是人类，还是其它哺乳动物，都有一个特性，就是二分之一黄金比例。一般生出来的孩子，只是母亲乳房数量的一半，比如人类，只有两个乳房，那么正常的怀孕，只会出生一个孩子。而狗这种动物，根据种类不同，会有六至十个乳房，所以它们一胎，一般能生出四至五只小狗。简单地说，为了保证有足够的乳汁去哺育下一代，母亲会保证有两个乳房，轮流去哺育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KEY望着那名脸上表情忽青忽白，犹如吞了一只西班牙苍蝇般的作战参谋，微笑道：“明白了吗，你们男人之所以喜欢四处找女人交配，不过就是因为你们有数量庞大的精子，为了种族的繁衍，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以种马身份，去做活塞运动罢了。而我们女人，卵子只有一个，本着物竞天择的达尔文生物进化论法则，女人更喜欢被强者拥有，对待交配的态度，也更慎重。”
“至于男人喜欢腰细的女人，这个就更容易理解了。”
KEY伸手掐着自己盈盈一握的腰肢，淡然道：“在强存劣汰，没有半点水分可言的最残酷大自然界，无论是站在生物链顶端的猛兽，还是挣扎在食物链底端的草食动物，它们每天都要为生存而拼命奔跑。没有多余脂肪，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腰肢，是动物生存的根本。一个拥有强大爆发力和冲刺速度的雌性动物，它在受孕后，战胜自然环境，把下一代生育出来的机率，当然要比全身臃肿的同类要高得多。”
听到这里，已经不需要KEY再去解释，什么男人喜欢臀部翘挺的女人，在很多国家，都有一个传统的看法，就是臀部比较丰满的女人，比较好生养，说白了，还是种族繁衍的本能，在醒响着人类对“身体美”的定义。
人类的行为标准，包括审美观，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脱离生物自然进化的范畴。
人类走到没有保护的高台上，因为生命受到威胁，往下看就会害怕，面对可能隐藏未知危险的黑暗，就会犹豫停步不前；我们吃甜的就会眉开眼笑，吃苦的就会连连皱眉，这一系列的喜欢与不喜欢，都是在上亿年种族繁衍中，根据我们身边生存的世界环境，做出的针对性进化。
如果说，风影楼学习的行为心理学，是通过研究人类的细微表情和种种共性，来推敲对方的心理反应的一门学科，KEY的灵魂学研究，就是从生物的起源和自然进化上，来分解人类这种生物的种种行为准则。
如果说，行为心理学专家，是站在一个小山坡上观察身边的同类，站得高所以看得远，KEY这位研究最古老，又是最神秘的灵魂，试图破译人类十大迷团的狂人，就是站在喜马拉雅山的顶峰，在俯视着芸芸众生！
“人类虽然已经拥有了五千年文明，但是和自身上亿年进化历程相比，我们骄傲的文明，不但简短更浅薄得可笑。更可笑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普通动物更高等，人类又发明了‘道德’、‘宗教’、‘法律’等一系列武器，用来束缚我们与生俱来的动物天性，不幸的是，经过几千年不懈努力，他们竟然成功了。”
说到这里，KEY的眼睛里，突然扬起了一缕兴奋的波动，“我十七岁时，曾经用了九个月时间，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追踪一条狼。”
四周侧耳聆听的作战参谋，额头上都隐隐浮起了黑线。KEY刚才还在深入浅出的和他们探讨人类的行为准则背后，经历了上亿年生物进化，才形成的自然本能，连个过度的话都没有，就和他们扯到了一条西伯利亚雪原上的狼，这种天才式的跳跃性思维，普通人哪能受得了啊？！
“狼是这个世界上最善战，也最懂得自我生存的动物，它们的灵魂要比人类坚韧几十倍！”KEY的声音渐渐变大了，看她脸上的表情，显然在这一刻，她的思维，又回到了六年前的某一天，“那个雪原很大，很冷，那条狼独自慢慢的走着，没有发现猎物，它从来不会去奔跑。它当时已经有几天没有吃到东西了，在终于发现一只兔子后，它猛扑过去，追了一百多米，却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任由那只受惊过度的兔子，在雪地上飞快的逃走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看似很简单，但是整个作战参谋部，也只有金择喜这种拥有大智慧的人，才能回答出来，“因为那头狼发现，就算它继续追下去，最终能够成功把那只兔子捕到，吃到肚子里的肉，也不足以弥补它在追捕时，消耗的体力与热量。”
“没错！”KEY的声音提高了，“在它停下脚步后，它突然做了一件让我现在，都记忆深刻的事情，让我突然爱上了它！”
“呃……”
指挥部里，传来了一连串充满惊讶意味的叹息。
“它突然开始啃咬自己的一只前爪，它拼尽全力的咬，就算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用望远镜观察着它，我的耳边，都几乎听到了它用牙齿，咬碎自己前爪骨头时，那喀啦喀啦的碎裂声。就是在快要饿死前，它硬生生的咬碎了自己一只前爪，把它吞进了自己的胃里。”
虽然人人都知道，狼，尤其是孤狼，是最凶残的生物，但是身为一个女孩子，阿加露仍然忍不住问了，“西伯利亚荒原，那里的冬天最低气温有零下四十多度，它把自己的前爪咬碎了，很可能失血过度不说，以后仅凭三条腿，它又怎么去捕猎？”
“对它来说，没有未来，只有现在！”KEY森然道：“饿极了，当然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全场一片肃然。聆听着KEY的低语，每一个人，仿佛都用自己的皮肤，感受到了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更仿佛听到了一头孤独而绝望的狼，咬碎自己前爪时，发出的骨头碎裂声。
金择喜终于听懂了，“你的意思是说，风影楼，活不了多久了？”
“当他为了最大化消灭敌人，把自己战友的尸体，还有敌人的尸体，都做成人体炸弹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那一条饿极了，为了活下去，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放过的狼！而他嚼碎吞进胃里，获得的就是摆脱人类的道德、宗教、法律等一系列的束缚后，纯粹回归兽性的最原始力量！”
KEY一字一顿地道：“当他为了获得最大战力，让身边的人，能够生存下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了未来！这场战争，无论是胜是负，他紧绷到极限的精神一旦放松，最终的结局，要么是变成一个疯子，要么举枪自杀，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三种可能！”
金择喜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问道：“他还有多少时间？”
“我不知道，但是……”KEY深深看着金择喜，道：“你是我未来孩子的父亲，我绝对不会让这样一头野兽，有机会走到你的身边。”
金择喜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一个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诉，想要保护他。对于强悍如金择喜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是金择喜，他怔怔地望着一脸认真的KEY，却没有笑。
KEY突然走前几步，把自己的嘴唇，附在金择喜的耳边，低声道：“你的心跳又加快了，我敢确定，这一次你的下丘脑还有脑垂体腺中，分泌出来的是多巴胺神经传导物质。人类在被异性的言行感动时，在大脑中产生过量的多巴胺，就会感到兴奋和快乐，直至产生爱情。你对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朋友感情了。”
“你通过研究灵魂学，渐渐培养出来的‘超直感应力’，依然是这么尖锐。”金择喜真的在摇头苦笑了，“其实你知道的，如果你稍稍收敛一点自己的锐气，少说一点太过让人毛骨悚然的专业词语，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抗住你的魅力。”
“一个学会了虚伪，在灵魂的外表，披上一层薄膜的人，又怎么可能再继续拥有比动物更灵敏的直觉感应能力？如果是那样的我，又怎么可能帮你，在心灵方面，对抗一个已经把灵魂当成武器，彻底燃烧起来的疯狂对手？！”
在喃喃的低语中，KEY在金择喜的耳边，低声道：“记住，在我找到更合适的目标，对你失去兴趣之前，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更无权破坏！”
说完这些话，KEY推开了金择喜，她走到阿加露面前，突然道：“这几个月来，是你负责收集汇总风影楼所有的情报资料？”
阿加露下意识的点头，“是！”
“算你一个。”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KEY又回头望着金择喜，问道：“刘伟是你用十几年时间，训练出来的得意门徒，他的灵魂强度，甚至已经和你等同，单纯从军事技术角度上来对比，他和风影楼，谁强？”
“刘伟这些年来，一直以雇佣兵的身份，在世界各地参战，而风影楼，却用了四年多时间，生活在平和环境中，从实战经验，与及武器应用熟练度这两个方面考虑，应该刘伟更胜一筹。”
“不错！”
KEY点了点头，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一个自己编制的通信转件，在键入一连串复杂深奥，没有任何逻辑关系存在的数字与字母后，大约过了几十秒钟，一个穿着白色工作衣，双腿翘在桌子上，正在翻看《花花公子》杂志的男人，出现在电脑显示器里。
“HI，疯婆子，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找我这个老朋友，难道你准备放弃和死人沟通，这种即没营养，又没前途的专业，准备扑我温暖的怀抱了？”
已经接通联络，那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拥有欧洲人血统的男人，仍然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一边随意打了个招呼，一边继续翻动着手中的杂志。
“我呸！”面对那个全身写满“懒”字的男人，KEY的精神却明显亢奋起来，这大概就是他们这类人特有的通病，“我的专业再没营养，也比你投身到军工企业里，天天设计杀人机器不说，还在研究各种非常规‘伪科学’，弄得现在也一事无成要好得多吧？”
“伪科学怎么了？你的灵魂学，说白了，不也是伪科学的一个分支？！”
互联网另一端的那个男人，也难得认真起来，而他一认真，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急红了眼，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想吵架的年轻孩子，“哲学家波谱尔都曾经说过，科学有时候是错的，而伪科学有时候反而却是对的！”
“什么叫我的灵魂学也是伪科学？你要搞清楚，伪科学的定义是，没有科学依据的非科学理论，或者比科学还要科学的某种主张！”
KEY瞪大了双眼，“奥恩你别忘了，五年前，我还曾经请你做过一个灵魂试验，你都已经灵魂出体了，竟然还死不承认！”
“我拷，你还敢跟我提五年前的那场该死的灵魂试验！”被KEY称为奥恩的男人，就好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揍了几拳，他涨红了脸，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叫道：“你的理论是，只有人类的身体，对灵魂的束缚降到最低点时，人类才可能有灵魂出窍之类的事情发生。为了满足这个条件，你整整饿了我五天五夜，最终又用橡皮锤对着我的脑袋狠敲了一下，在那种情况下，你又跑到我的耳边，吱吱喳喳做着暗示性提醒，我的眼前出现什么幻觉，也很正常吧？！”
KEY捏紧了她的拳头，“你……”
奥恩突然调转手中的色情杂志，把其中一页彩色图片，举到摄像头前，问道：“喂，是你的大，还是她的大？”
两个人的争吵戛然而止，KEY仔细打量了一番彩色图片上，那个绝对少儿不宜的性感女郎，最终她的嘴角轻轻向上一撇，“她的胸部用了激素，已经失去了身为雌性生物，哺育下一代的能力。对于只有外形，没有内涵的东西，我根本懒得理会，更不会用自己外表与功能两者兼备的可爱胸部，去和她们对比。虽然，她用了激素，比我的还要小上一个号码！”
听到KEY的回答，奥恩笑了。他丢掉那本杂志，随手抓起电脑桌上，一个昨天吃剩下的牛肉汉堡，丢进嘴里继续大嚼。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肘碰翻了桌角的咖啡杯，大半杯咖啡，都直接溅洒到他的电脑键盘里。
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现状，里恩却毫不动容，等纸杯里的咖啡都流光了，他才带着一惯的懒洋洋，操纵着他身下这个有着电动马达的椅子，开到了另外一台电脑前。如果电脑上的摄相头可以象监视器一样转动的话，“怒狮”组织指挥部的人，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就因为太懒了，根本不愿意动手收拾，平时又笨手笨脚的，里奥在研究室里，竟然为自己准备了十二台电脑！
弄脏一台换一台，等他累了，离开研究室去休息时，自然会有人进来帮他打扫干净。
看着这个比猪还要懒十倍的家伙，通过第二台电脑，再次和KEY取得了联系，指挥部里所有人都轻轻皱起了眉头。
只有金择喜例外，因为他认识这个男人。
这个懒洋洋，工作时还要看色情杂志，油瓶倒了，都不会伸手去扶的家伙，赫然是KEY的前任男友！
能被KEY看中的男人，就算是前任男友，都注定在某个领域，是超人类般的诡异存在体！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六十四章 超级团队（下）
非洲所有雇佣兵组织，都沉默了。
世界所有雇佣兵组织，都瞪大了双眼。
曾经嚣张一时，叫嚣着要分裂中国六分之一领土的东突恐怖分子，也乖乖闭紧了嘴巴。
全世界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因为战地记者诺娜的报道，把他们的目光，集中到了博茨瓦纳，这样一个远离战火已经二十多年，却因为全世界艾滋病传染率最高，所以人口死亡率最高的小小国度。
“我叫风影楼，龙卷风的风，兄弟之间形影不离的影，万丈高楼平地起的楼！”
没有瞪起凶眼睛，没有为了增加语气效果，就色厉内荏的挥舞手中武器，面对诺娜手中并不算专业的数码录影机，风影楼的表情很平静，但是在他身上，那股已经再无法压抑，已经完全绽放出来的杀气，却在第一时间，就通过他最简短的自我介绍，犹如彗星袭日般，狠狠刺进了电视机前，上千万观众的心脏。
可是说了这句开场白后，风影楼的嘴角，却微微向上一挑，扬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在这个时候，他竟然笑了，因为他到现在仍然清楚的记得，在十五年前，他们那一批通过灵魂之门考验的孩子，刚刚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时，龙建辉教官，似乎就是用这种语气，向所有学员，做了自我介绍。
老一代的共和国守卫者，已经永远在一个叫“冰大板”的战场上，闭上了他的眼睛。而新一代的守卫者，经历了十五年的风霜雪雨，走了一段最坎坷的道路后，终于站到了世界舞台的最前沿。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在南非边境集结，对东方海燕雇佣兵部队，发起猛攻的联合部队，明明就是世界各国恐怖分子的大串联，他们明明犯案累累，双手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他们明明就是在用这次军事行动，来耀武扬威，向世界公众展示他们的力量与决心，而那些天天喊着反恐，天天标榜要维护世界和平，把自己变成正义化身，天使形象的人，你们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进攻你们的国家，暗杀你们的公民，就是恐怖分子；试图分裂中国的组织，一直在中国制造累累血案，已经喊出‘武装推翻政权’的人，却成为自由斗士，成为‘人民’的心声，甚至还能站在你们的舞台上，发表各种演说，参加各种集会。如果说，这就是你们的衡量标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公正与真理的话，那我只能说……”
对着摄像机，风影楼扬起了自己右手的中指，在这个时候，他笑得狂，笑得疯，他朗声道：“操你祖奶奶三十六代先人板板的香焦拔蜡！”
风影楼真的不知道，当诺娜拍的这一段录像，通过电视台卫星转播，倾洒向整个世界时，在第一时间就通过特殊渠道，观看到他这一段宣言的风红伟，骄傲的欢笑和悲伤的眼泪，已经在他的脸上同时绽放。
“你说了我们很多人想要说，却不能说，不敢说的话。最令我佩服的是，你小子还真他妈的敢把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发了出来，我这个父亲真是即喜且悲。”
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经过十五年的历练，已经成为一个顶天立地敢做敢当的男人，身为他的父亲，风影楼不能不快乐；可是看着这一段宣言，风红伟更清楚地知道，把自己推到刀尖浪口上的风影楼，这一辈子，也休想再以正常人的身份回到中国，更休想再加入，有着他全部朋友与兄弟的中国军队了。眼看着这个孩子，选择了一条不归路，风红伟这个父亲，又怎么可能不悲伤？！
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瓶烈酒，三只酒杯，把其中一只酒杯，放到了电脑显示屏上的风影楼面前；把第二只酒杯，放到了办公桌上，那个在相框里，一直微笑的莫天教官面前，一只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当三只酒杯里，都注满了烈酒后，醇厚的酒香，随之在空气中流漾。
“莫天，在当年，你告诉我‘你的儿子本来是一只虎，你却把他养成了一只猫’，可是你看到了吗，现在的小楼，已经是一头真正的猛虎了。”
空气中传来“叮”的一声，酒杯轻碰的脆响，风红伟凝视相片中，莫天那双眼睛，低声道：“恭喜你，收了一个好徒弟。”
“叮！”
风红伟又轻轻和电脑显示器前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恭喜你，成为了一个好男人。”
最后，风红伟把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品尝着狂烈如刀的烈酒，灌进胃里后升起的火辣，他低叹道：“恭喜你，有了一个好儿子。”
这一段录像，是三天前拍的。
它之所以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最大的原因就是，抵受不住利益诱惑，可能也抱着落井下石挤掉竞争对手的想法，加入围剿东方海燕军事行动的“亚法坦”雇佣兵部队，三百多人，已经全军覆没！
没错，完全的全军覆没，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风影楼用两枚人体地雷，重创和激怒了“亚法坦”，用战友的遗体，歼灭了“亚法坦”最精锐部队，又用一枚人体液体炸弹，端了“亚法坦”指挥部。在数码相机的拍摄下，风影楼又为“亚法坦”，送上了最后一件武器。
这一次，风影楼的行为很“斯文”，虽然他仍然是以一具尸体为载体，但是总算没有做什么，能让孩子半夜做噩梦的变态行为。
在同时，风影楼给全世界的特种兵，上了一堂“鬼刺”级的无限对抗战示范课。
“大家请看，我刚刚击毙的这名‘亚法坦’士兵，他明明是一个男性雇佣兵，可是依然戴着耳环，甚至还戴着项链，在他的手臂上，还刻着牛角的纹身，在他的身上，我甚至还找到了一根特殊的吸管，所以我可以断定，他是来自非洲肯尼亚，号称最神秘的游牧民族马塞族。”
在东非有两百多个部族，居住在肯尼亚和坦桑尼亚边境的马塞族人，绝对是最著名的一个部落。他们以牛来论个人的财富数量，平时喝牛奶，都会用特殊的吸管，从牛的颈部吸出鲜血，和牛奶混合在一起直接饮用，所以马塞族的牛，一直都是瘦不拉叽的。
这个民族以强悍骁勇而著称，他们的理论是，愿意和大自然成为朋友，但是谁敢侵犯他们的财产，他们就视谁为敌人，所以他们把狮子视为自己最大的敌人，见到狮子就会全力捕杀。到了最后，就连狮子看到马塞族人，都会绕道避让。
这名马塞族雇佣兵的步枪木制枪托上，刻着三十二个牛角，这说明，他通过参加战争，攒下来的钱，已经可以买三十二头牛，这对于马塞族人来说，已经是一笔近庞大的财富，要知道，在那里只需要十头牛，就可以换回一个最漂亮的老婆了。
风影楼自动忽略了马塞族英勇善战，为了替亲人朋友报仇，可以用一辈子追杀猎物的强悍民风。而是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一点上。
“在我们中国，藏族同胞流行天葬，在马塞族中，也有这样的传统。”
马赛族人天生对土地抱有排斥心理，他们认为，土地是蕴藏一切邪恶的来源，如果人死后，把他们的尸体埋进土里，就是亲手把他们推进了邪恶的深渊。所以在马赛族，人死后，他们会把尸体用水洗干净，然后在全身涂抹上一层油脂，全员默默祈祷一天后，由村子里的长老带领，把尸体放到荒野中，任由野兽飞鸟啄食。
“马塞族成员出去参加战争，为了保证他们战死的勇士能够得到天葬，不至于被人草草埋进土里，永远坠入邪恶地狱，他们都会至少请出族中一名长老，坐镇后方，在战争结束后，要么为他们庆功，要么为他们收尸。我有理由相信，这名马塞族雇佣兵的身后，同样有这样一个角色存在。”
“换句话来说……”说到这里，风影楼还是满脸的笑容，但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出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何等炽热的疯狂杀意，“这具尸体，只要确定里面没有埋藏什么炸弹，血液也没有换成液体炸药的话，在那位长老的坚持下，一定会在军营里放置一天，还要用水清洗，再涂上油脂。”
当着所有人的面，风影楼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只医药箱。当然，这只医药箱里，绝对没有能够治病救人，造福人类的道具。
打开医药箱后，风影楼扭过头，对着手持摄像机的诺娜淡然道：“没关系，你可以走近一点，拍得更清楚一些。”
当诺娜走前几步，对着风影楼那只医药箱，做出近距离特写时，任何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把大小不等作用不同的手术刀，止血钳，血管钳，直角钳，带剪式持针钳，解剖钳，无损伤镊，双头拉钩，显微组织镊，精细有齿镊，半弯缝合针，混合型弯针……
在医药箱内层的箱盖上，密密麻麻固定着将近三十种手术器械，看着这些散发着幽幽冷光，比任何一种刀具更锋利的装备，说心里没有发毛，那百分之百是骗人！
要知道，这些东西在医生的手里，是用来救人，在风影楼的手里，却是用来杀人！
而在医药箱的里面，乍一眼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微缩版的化学试验室。十几只不知道里面填装了什么的小瓶子，静静躺在泡沫塑造制成的卡槽里，试管，滴管，小型烧瓶，自己动手做成的酒精灯，注射器，包括天平等化学试验用品一应俱全。
取出一只外表上看，和青霉素药瓶有几分类似的玻璃瓶，风影楼先用注射器往里面注射了五毫升蒸馏水，反复晃动直到蒸馏水和药粉充分混合后，又用注射器把淡蓝色的溶液抽了出来，并把它们注入一根试管内。
风影楼竟然真的像在化学试验室里一样，点燃了那只小小的酒精灯，并把一只小型烧瓶放在上面，开始加热。
“我用的这些粉末，都是自己提炼的。它们主要成分有三种，一种是来自苦杏仁，一种是来自蓖麻子，一种是来自非洲原产的仙人掌汁液。”
风影楼一边做，一边说，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在世界各国，不知道有多少特种作战专家，多少反恐怖袭击部门，多少生化武器专家的脸色都变了。
无论是生化武器还是核武器，并不是一个国家或者军队的专利。它们其实就在我们身边，就是看你，能不能把这些元素提取出来罢了。
核武器，风影楼暂时还不会用到，所以暂且忽略不提，就说苦杏仁，蓖麻子，还有非洲原产的仙人掌汁液，这三种东西。在哪里都能找到，看起来也无害。但是事实上，这些都可以转变为最可怕的致命剧毒。
凡是含有CN-离子的物质，都是剧毒，如果大家不明白什么是CN-离子物质的话，在电影中，不知道被特工组织和杀手们运用了多少次的氰化物，就应该耳熟能详了吧？而苦杏仁这种平时大家都能接触到的东西，经过水分解，里面的糖苷就能够分解出CH-离子物质，一般人如果能忍受得了杏仁的苦味，连吞服十粒，就会食物中毒。
经过风影楼这种专家，从苦杏仁里提取出来的CN-离子物质，是细胞原浆毒，只要接触一百毫克以上，几分钟内就足以致命。
蓖麻籽，它里面有被称为RICIN，WA的毒素，是具有两条肽链的高毒性植物蛋白，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美国军方就把它列入化学战剂范畴，进行了广泛研究。
至于非洲原产的仙人掌汁液，这种东西像大麻一样，含有致幻成分，本来就是致幻剂的生产原料。在非洲草原上，一般人如果渴极了，也不会轻易去碰仙人掌，去吸吮里面的汁液，因为这样，往往会因为眼前出现幻觉，发狂致死。
把这三种功效不同的剧毒，再加上其它化学或生物成分，可以预见，风影楼正在混合制造的，是一种无法常期保存，但是威力绝对会产生复数变化的新种生化武器！
当金择喜看到这一段录像后，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刺国，原来这就是风影楼的刺国！他把能够袭击一个国家的战术，用到了一支三流雇佣部队的身上，这一招杀鸡骇猴，还真是够狠！我想，看到‘亚法坦’雇佣兵部队全军覆没的惨况后，除非能够确定风影楼阵亡，否则绝不会再有雇佣兵部队或者什么组织，敢再加入围剿东方海燕的军事行动了。”
“不！”
金择喜很快就推翻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应该说，除了穆斯坦法那些已经和东方海燕结下血海深仇，不进则亡的恐怖分子之外，已经再也不会有新的力量，去支持他们了。这一点，就算是风影楼死了，也不会再改变。”
一个风影楼已经够可怕了，又有谁敢保证，能出现一个风影楼，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是第一百个，这种杀人不眨眼，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对敌人实施犹如狂涛怒潮般，滔滔不绝猛烈打击的疯狂人物？！
我管你他妈的是谁，从这个时候开始，东方海燕老子罩定了！谁敢碰东方海燕，人来我斩人，军来我破军，国来我屠国！
这就是风影楼通过卫星转播，向世界传达的信息！
风影楼够狂，但是他真有狂的资本！要知道，他一边解说，一边调制的东西，绝不是针对单个目标的武器。也许就是他在偶然中，自己发现，并真的成功制造出来的这种混合型武器，如果大范围传播的话，在短时间内并不会致命，但是……他在药剂里添加了致幻剂。
他就是要让那些中了这种武器的人，因为幻觉而感到快乐，感到兴奋，乐不可支不能自抑的来回走动，嘴里在那里自言自语，他们只要动，他们的心跳就会加快，血液循环就会加速，毒素侵入全身每一个细胞，直至最终死亡的过程，就会不停的缩短！
这种制造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的天分，再加上能够因地制宜，合理使用武器，把它们效果最大化扩散的能力，才是风影楼这个“鬼刺”，最阴暗，也是最可怕的一面！
想想看，如果风影楼不是造了用试管都可以盛下的一点点生化武器，而是大造、特造了几十公斤，然后用汽车把它运到在某一个城市的核心，直接引爆，会形成什么样的覆盖结果，又有多少人，会死在这种比沙林毒气更强悍，更可怕的武器进攻之下？！
“风影楼通过这个录像，看起来是近乎恐怖分子式的警告，但是他绝对不会只以这个单纯的目标为出发点。”
KEY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他首先表明立场，就是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兄弟，这种近乎于孤胆英雄的形象，是西方国家最认可，也是最容易获得尊重的角色。如果有西方国家，在背后伸手干预，风影楼会毫不犹豫的扑过去，用尽一切手段，在对方的大本营里制造各种动乱和恐怖袭击。到了那个时候，那些国家的公民，态度就会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坚决打压，消灭一切危险，另外一派，却会对风影楼的行为抱着同情甚至支持的态度，认为形成这种后果，最大的原因，在于自己的政府失职，才给自己竖立了一个强敌，更让全国公民，都处于危机之下。”
基地恐怖分子，只是用点最低级的炭疽热病毒，就能折腾得美国鸡飞狗跳，人人如履薄冰，如果让风影楼这样一个在战场上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无论是谋略手段还是技术，都比他们高出何止一个等级的超级恐怖分子对国宣战，纵然他最终以个人之力，不可能撼动一个过于强势的国家，也足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在对方国民心中，留下最可怕的阴影。
金择喜在这个时候，脸色当真阴沉如水，“到了这一步，随着风影楼的恐怖袭击行为不断升级，不能及时压制风影楼，国内民众又有相当一部分人，对风影楼抱有同情和支持态度，把这种种矛盾揉合在一起，到最后，现任执政党真的有迫下野的可能！”
并不是去毁灭或者战胜一个国家，而是寻找这个国家政治体系原有的弱点，以点的突破，寻取面的升华，让他们自己从内部崩溃，直至重新洗牌，把局势变得向自己有利。
舆论战，与武力攻击相结合，这就是风影楼的刺国！
就是在金择喜和KEY的交谈中，风影楼已经提取出接近一百毫升最后已经变成血红色的液体，并把它们，全部注入了那个马塞族士兵的尸体血管里。
“不用怀疑，这种生物武器，是我在一次意外试验中，得到的产物，我给它起的名字是，幽灵！”
风影楼淡然道：“这具尸体三十分钟后，就会血液凝固，同时我植入的幽灵，也会随着血液，渗入他的全身每一个细胞，然后因为血液的凝固，暂时进入休眠状态。直到明天，马塞族的长老，为死者主持天葬仪式，并把他放在正午的太阳下，涂抹油脂时，幽灵才会因为受到外界温度影响，缓缓发挥作用，从尸体的皮肤中渗透出来。至于结果……我想还是请各位，自己睁大眼睛去看吧。”
当这份三天前拍摄的录像，通过电视台，发送到全世界时，“亚法坦”这个因为接错了一次生意，选错了一次对手的雇佣兵部队，已经注定了他们的悲剧结局。
百分之七十自然提取物，百分之三十无机矿物质，风影楼亲手制造，关键成分并没有完全暴露的一百五十毫克“幽灵”，在两个小时时间里，不断从尸体的皮肤中渗出，当马塞族的长老，用清水为死尸清洗了身体，并用随意的态度，把脏水泼到外面，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军营，已经被毒素覆盖。
除了极少数运气特别好的人，发现情况不对，逃出军营外，剩下的一百多名“亚法坦”雇佣兵，全部脸带微笑，手舞足蹈的死在了军营里。
在录像发表前，整个“亚法坦”雇佣兵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六十五章 死亡游戏
蹲在一个水塘边，风影楼取出一把小号的手术刀，先是用它把自己双手十根手指上的指甲，一点点削平，直到双手彻底摆脱了因为指甲太长带来的不便，他又在手术刀上，醮了些潭水后，放到了自己的脸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透着绝对压迫感的低吼，猛然在风影楼面前扬起，一只静静潜伏在水里，身体足足三米多长，肩高一点五米，至少有三点五吨重的成年河马，对着风影楼这个“侵略者”，猛然张开了它硕大的嘴巴，露出了几颗并不算锋利，却可以将成年鳄鱼拦腰直接咬成重伤的牙齿。
人人都知道鳄鱼的凶猛与可怕，可是只有真正到过非洲的人才知道，在水中，伤人最多，对人类威胁最大的生物，并不是鳄鱼而是河马，要知道，鳄鱼只能咬人，可是河马却能直接把船撞翻。
面对一只已经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可能冲过来，对他发起致命进攻的河马，风影楼竟然选择了不动。他的右手仍然用最稳定的动作，抓着那把手术刀，轻轻从自己的脸颊上掠过，在“沙沙”轻响中，把脸上的胡须一点点刮落。当他把手中的刀片，再次探入水潭中，搅出几点波纹时，那头成年雄性河马的呼吸声猛然变得粗重起来。
要知道，风影楼的动作，在大自然中，无异于是在对手进行挑衅，如果那头成年雄性河马不甘受辱，它就会立刻对风影楼发起进攻，把这个侵略者驱逐出去！
但是那头河马明明已经怒了，却依然没有动，只是猛然再次发出了一声声震原野，却隐隐透出几分色厉内荏的狂吼。
没错，就是色厉内荏。作为一头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凶猛野兽，它明明觉得，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堪一击，可是它在强存劣汰大自然中，一点点磨砺出来的敏锐直觉却在不停提醒着它……小心，眼前这个生物，很危险！！！
没有理会对方一声接着一声的吼叫，没有理会对方那拦腰一咬，就可以把他咬成两截的血盆大口，风影楼就那样慢慢的，静静的，一点点刮干净了自己脸上的胡须，最后他又取出一只军用水壶，先是对着河马做出一个“请你稍安勿躁”的手势，再露出一个淡淡的温和笑容，最后他竟然当着河马的面，把军用水壶沉到水塘里，开始补充必须淡水。
也许真的看懂了风影楼充满善意的手势和笑容，也许是因为，生物面对死亡本能的恐惧，也许是两者兼而有之，总之，风影楼在向水壶里灌水时，那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河马，一直没有向风影楼发起进攻。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三十分，在夕阳的照耀下，整个天与地之间，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彩，当劲风呼啸着掠过，一米多高的野草随之摇摆飘舞，将隐藏在里面，正在试图悄悄接近猎物的狮群，都彻底暴露出来的时候，终于发现危险迫近的食草动物们，开始撒蹄狂奔，整个大草原上，随之扬起了一片又一片犹如重鼓轰鸣的奔跑声。
疯了，真的疯了！
当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到风影楼对着那头凶相毕露杀气腾腾的河马，脸上竟然露出一个平淡中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安抚微笑时，不知道有多少自认为可以顶天立地，可以用勇气和坚强征服世界的男孩，在心里涌起了高山仰止般的尊敬与崇拜；在这个时候，更不知道有多少怀春少女，对着电视机里，那个坐在水塘边，笑得坦然，笑得温柔的大男孩，发出了无法自抑的欢呼。
当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到风影楼突然微微皱起眉头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下意识的一起屏住了呼吸。
风影楼对着站在水塘里，对他张了几分大嘴，到现都不嫌累的河马，伸出一根大拇指，诚心诚意地道：“算你狠！”
随着诺娜手中的摄像机镜头微转，电视机前的观众，才惊愕又好笑地看到，那头发现无法用武力威吓对手，又不愿或者不敢轻易发起进攻的河马，竟然不停的在水塘里排泄，而它的尾巴，更用比人类双手更灵活的动作，把它的排泄物，不停的向水塘四周甩动。
这是河马在遇到强敌，无法轻易用武力去驱赶时，才会使出来的绝招。简单地说，在大自然中，每个强者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它们会用气味，来划定领地大小，使自己面对“侵略者”时，还没有开战，就已经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而排泄物，就是它们最有效的气味武器。
看到这一幕，电视机前的观众在齐齐一愕后，随之发出了善意的笑声。而一些男人，他们眼睛里的光芒，却更亮了。
没有手持武器，甚至没有和河马的目光对视，更没有狂吼几声，用声音去彰显自己的强大，那个男人，就静静坐在水塘边，可是他仅凭自己身上那浓得几乎无法化开的杀意与血腥，就震慑得非洲大草原上，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成年雄性河马，不敢稍有轻举妄动，强强对峙，甚至逼得一头成年雄性河马，必然擎出了“道理”这种武器。这样一个男人，无论他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他今天的一切，已经注定会成为一个传奇！
拎着半壶必须经过过滤和消毒才能饮用的淡水，风影楼笔直地走到了诺娜面前，当他的目光，静静投到诺娜手中的摄影机上时，电视机前的观众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头河马，直到最后都没有向风影楼发起进攻。
他明明有着沉静如水的特质，可是他的身体，他的举手投足，甚至连他的双眼中，都透着一股最疯狂，几可把天与地都彻底燃烧成灰烬的血色炽热。他的目光只是淡淡一扫，纵然知道现在展现在电视机里的，只是他留下的影像，但是电视机前的观众，仍然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柄绝世神兵的锋芒刺中，不由自主的呼呼微微一窒。
这是一双在最残酷世界里，身经百战，一次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从而真正明白了死亡力量，并开始彻底漠视死亡的强者，才可能拥有的眼睛！和拥有这种眼睛的生物为敌，只要暴发战斗，就代表了不死不休！
就是因为看懂了这双眼睛背后蕴藏的最真实含意，那头只想保卫自己的领地，却并没有做好不死不休决战准备的河马，才选择了隐忍。
“来啊，来啊，来啊！”对着摄像机，风影楼做出了一个全世界通用的挑衅手势，“想动东方海燕，天天想着分裂中国领土的，看我风影楼不顺眼的，在家里呆得闲得蛋疼想出来找点刺激的，不服气的就来杀我啊，就来把我碎尸万段啊。”
伸手指着他们面前，那一片空旷，一片风吹草低现狮豹的热带大草原，风影楼淡然道：“这是我为大家选择的战场，我会在这里等你们。三个月，我给你们三个月主动进攻时间，在这期间，你们可以单枪匹马的追杀，也可以组队，发挥群体作战优势，总之，我一率奉陪。如果你们谁能找到一颗核弹，又愿意使用的话，我绝不介意，你们直接用这种方法把我彻底抹除。”
“记住，你们只有三个月时间！”绝对没有人敢忽略风影楼的警告：“三个月后，如果我还活着的话，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去拜访吧！”
几乎是在这份录像在英国电视台播出的同时，曾经参加过进攻东方海燕的雇佣兵组织，都收到了一份帐单。对于这些没有政治立场，只是单纯为了金钱利益而行动的武装组织，风影楼并没有喊打喊杀，只是要求对方赔偿东方海燕在战争中的损失。
在计算过对方的综合经济实力后，风影楼提出的赔偿标准，都会在对方的最大承受范围之内，却足以让对方所有核心成员欲哭无泪，但是在同时，这份帐单，也让参加过攻击东方海燕行动的雇佣兵组织心里一宽……
如果风影楼死在了为期三个月的死亡游戏中，没有了威胁的雇佣组织，自然可以把那份帐单当成废纸一张。可是如果风影楼能在三个月的游戏中，以胜利者的身份，活着走出那片大草原，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组织，愿意面对这位刺杀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超级狂人。真到了那个时候，能用钱解决问题，他们已经可以偷笑了。
并不是风影楼贪财，也不是东方海燕想要卷土重来，非要从这些曾经是敌人的对手身上，榨取创业基金，如果非要用军事术语，来解释风影楼的行为，那就是……分化力量！
这场死亡游戏还没有开始，风影楼就先把雇佣兵，这批拥有强大作战能力，而且小组单位配合默契，武器装备精良，绝对站在世界特种兵最前沿的军事力量给剥离了。在收到账单，知道风影楼最后的底线后，那些雇佣兵部队，会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态，再也不会轻易卷入到这场赌上彼此生命，再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战争中。
换句话来说，风影楼在这场生死游戏中，需要面对的敌人，只有以穆斯坦法为首的恐怖分子联军，还有金择喜一方，可能派出的作战部队。
当然，还有第三方力量随时可能加入，那就是博茨瓦纳政府军。博茨瓦纳虽然只有不到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而且全国百分之八十面积，都在卡哈拉里大沙漠范畴，只有一百七十万人口，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一个主权国家，又有谁愿意看到，有两帮人马，跑到自己国家的领土上，打什么对抗战？！
博茨瓦纳这个国家，靠旅游和出口牛肉及矿产品，硬是挤到了全世界人均生产总值前五十的阵营里，据说，这个国家还是整个非洲官员贪污率最小的国度，但是贫富差距实在太大，国民购买能力太低，造就了这个国家政府机构效率低下，基层一片懒散的现状。再加上二十年没有被战火波及，军队训练不及时，武器装备落后，战斗力只能用九流来形容，更缺乏特种部队的支撑。
到时候，博茨瓦纳政府军，究竟能在这场以热带草原为蓝图的特种对抗战中，发挥多大的作用，那就只有用时间去验证了。
亲眼看着诺娜通过卫星联网，把他的死亡邀请，发送到电视台，风影楼沉默了很久，直到诺娜不解的回过头，望着他的脸，他才低声道：“诺娜，我们在这里分手吧。”
迎着诺娜那双在瞬间就瞪圆了的眼睛，风影楼低声道：“谢谢，对不起。”
听着风影楼突如其来的道谢和道歉，诺娜真的呆住了。没有身临其境，谁又能明白，风影楼这道谢和道歉背后，那如此深刻的含意？！
她帮了他这么多，他真的应该向她道谢！他把她利用完后，就转手把她丢到了一边，他真的应该向她道歉！
被人利用完就抛弃，她真的应该生气，但是诺娜不懂，她真的不懂，风影楼明明已经知道，海青舞躲在安全的地下防空洞密室里，衣食无缺，两个月后就可以自己脱困，而他自己和笑小小，更可以利用敌人猝不及防之下，形成的空隙，直接撤出战场，为什么风影楼还会发表刚才的宣言，甚至暴露自己的位置，非要带着百倍于己的强敌，去进行犹如在钢丝绳上跳舞般的战争！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笑小小，静静听着两个人的争执，最后他在自己的心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诺娜不是军人，所以她也许永远也不会理解，一个男人在战场上，面对死亡时的选择。
风影楼面对摄像机，向全世界的恐怖分子，包括远在佛罗伽西亚的金择喜教官，同时发出了挑战檄文，不是他活腻了，想要一心寻死。更不是他对自己的力量太有信心，真的认为自己有能力，把云集到非洲热带草原上的敌人一举聚歼，他只是，想要以自己为饵，为东方海燕其他还活着的人，包括他的结拜大哥雷洪飞在内，赢得最宝贵的机会，让他们有机会，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他要通过这个宣言，向所有人传达的话，其实很简单，只有两句罢了……想动东方海燕，先斩风影楼！
“诺娜，能不能在刚才的录像中，再追加两句话？”
不等诺娜表态，笑小小就抓起摄像机，打开录像功能后，他转过镜头，沉声道：“想斩风影楼，先杀笑小小！”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六十六章 天堂与地狱
盗用某一部电视剧里的名言，并稍加修改……
如果你爱一个人，请带着她一起去看雨季的非洲热带大草原游行，因为那里是天堂。
如果你恨一个人，就把她丢进旱季的非洲热带大草原，因为那里就是死亡地狱！
在雨季，非洲热带草原，河流蜿蜒两岸青草茂盛，数以十万计的野生动物，依托这些生命线，不断繁衍，将大自然的美丽与动感，展现得淋漓尽致美不胜收。可是到了旱季，这片拥有沙漠气候的热带大草原上，可以几个月滴雨不下，河流枯竭，动物被迫迁徙，老弱病残都会在这一年一度的最残酷环境中，被自然淘汰，上演出一场又一场，最无奈的生命悲歌。
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这就是非洲热带大草原，最真实的写照。
而风影楼他们进入博茨瓦纳人烟罕至的热带大草原时，这里的旱季，已经整整持续了四个半月。
展现在风影楼他们面前的，就是一片百草枯萎万物萧条的世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绝望而干燥的枯黄，在已经干涸得只剩下黄沙的河床两侧，只剩下那些稀疏的波巴布树，因为根系发达，深深没入地下十几米深，还能保持着一片翠绿。
而笑小小踏入这片土地，第一个感觉就是热，要命的热。
像他这种从来没有接受过沙漠地形适应训练的人，来到就算到了下午三点钟，躲在阴暗处，气温仍然超过四十二摄氏度的热带草原上，笑小小又怎么可能不热？！
“七天，从诺娜把那份战斗檄文，通过电视台发布向全世界，到敌人真的组织部队追击，应该会有七天的时间。在未来七天时间里，我会教你如何适应非洲热带草原的旱季，如果你最终无法达到我的要求，对不起，你必须退出这场游戏。”
听到风影楼的话，正在用帽子对着自己脸上扇风的笑小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风影楼走过去，接过了笑小小手中的帽子，把它端端正正的重新戴到笑小小的头上，“第一课，这里虽然是草原，但是仍然地处卡哈拉里大沙漠范畴，日间平均气温高达四十二点三摄氏度，沙粒和岩石表现温度，平均六十度。在这种气温过高的环境中，你用帽子扇风，非但不会带走体温，只会让自己因为身体不断运动而越来越热。”
的确，帽子扇过来的风，只会让人感到更热。
风影楼摘下笑小小身上的水壶，轻轻晃了晃，听着里面只剩下小半壶的水，来回晃动发出的“沙沙”声，他淡然道：“虽然这里和沙漠相比，更容易找到水源，但是这绝不代表，你可以无节制的饮水，要知道，饮水过多，同样会产生‘水中毒’。”
“还有一点，千万不要总是用凉水洗脸，这样会带来暂时的舒爽，但是反复清洗，会带走你脸上自然分泌的油脂，让皮肤更容易干燥皱裂，也更容易被大草原上，无孔不入的生物和自然病毒侵入。”
听着风影楼的叮嘱，笑小小的眼睛越瞪越大，他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几乎没有在南方城市生活过不说，更在西藏那种一年到头，有九个月下雪的地方，当了几年兵，对寒冷的抵抗能力，绝对惊人，但是面对炎热，他却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不让频繁喝水，不让洗脸，不让用帽子扇风，笑小小真的担心，不出两天，他就会因为中暑，失去和风影楼一起行动的资格。
两个人在非洲热带草原里，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背着大约四十公斤负重的笑小小，已经开始微微喘息起来，他惊讶的发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然就出现了轻微的疲劳症状。直到这个时候，笑小小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进入这片热带草原之前，风影楼会坚持要诺娜想办法，去买上两只三升装，放在军用背包里，可以直接通过嘴边的吸管，喝到淡水的军用水袋。
频繁大量喝水，会造成身体“水中毒”，但是如果每隔十分钟，就轻轻呷上一小口水，反而能及时补充身体流失的水分，让自己最大化的远离“干渴”状态。如果每小时要重复做“取出水壶，扭开壶盖，把水送进嘴里，再重新扭紧壶盖，并把水壶放回原位”这样一系列动作，他们每天就要做出大约五十次相同的动作。
这样的动作，看起来虽然很简单，几乎不需要花费多少力量，但是，对于真正精通野战生存的特种兵来说，他们能够比敌人活得更久，坚持的时间更长，就在于，他们把这一个个细节联系在一起，直至形成了整体优势。
当两个人走到一片已经干涸的河床上后，风影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低声道：“休息半小时！”
按照常规战术，特种部队在气温较高的沙漠地区行动时，他们每隔一个小时，就应该休息一次，每次休息的时间，应该压缩在十五分钟左右，而风影楼的命令，很显然违反了这样的惯例。
但是笑小小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背着越来越沉重的军用背包，走向了一棵波巴布树，准备在大树下面的阴凉处，静静的躺上一回，用短暂的休息，去恢复他因为不适应环境，比平时消耗速度，至少要快了三倍的体力。
笑小小虽然平时桀骜不驯，但是他绝不是笨蛋，他清楚的明白，在热带草原中，他就是一个菜鸟级的初学者，如果想用最短的时间，适应这片最恶劣的自然环境，并得到风影楼的认可，参加一周后，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战，他就必须让自己回归“零”的心态，以一个新兵的身份，接受风影楼的任何指挥与安排。
在沙漠中，不被阳光直接照到的阴暗处，气温要比外界低十一至十七摄氏度，在这片非洲热带草原中，这个法则依然有效。笑小小老老实实躺在背包上，和散发着热气的地面隔开，并用帽子扣到了自己的脸上。
可是风影楼却没有和笑小小一样躺在大树的阴暗角落，他放下军用背包后，取出了一把工兵铲，在河床上来回巡视了几遍后，突然开始在河床边缘，某一个位置上开始挖掘起来。
听到风影楼那边传来的动作，笑小小下意识的想要支撑起身体，而风影楼低沉，却绝不容忽视的声音，却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老实躺着，不许动！”
笑小小立刻又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他不想被淘汰，他更不想在风影楼最需要朋友，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被淘汰。
十分钟后，风影楼的声音，再次传进了笑小小的耳朵：“过来。”
仅仅用了十分钟时间，风影楼就在松软的河床背光的一侧，挖出了一个一米多深，勉强能让一个成年人钻进去的沙坑。风影楼指着沙坑，淡然道：“进去。”
河床虽然整体干涸了，但是在有些部位，仍然储存着丰富的水分，在非洲大草原上，那些体形庞大，每天需要喝两百三十斤水的成年大象，就会通过自己敏锐的嗅觉，在看似干燥的地面上不断挖掘，寻找到水坑。而风影楼挖出来的，是那种不会滴出水，内部却非常湿润的沙坑。
最重要的是，这个沙坑在阳光照射不到的河床一角，跳进去后，潮湿而凉爽的感觉，立刻包围上来，通过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渗进了身体，让笑小小几乎忍不住要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而风影楼在这个时候，也躺进了他挖出来的湿沙堆中，让自己的身体，通过静卧，慢慢恢复因为一个半小时的负重步行，外加十分钟的挖掘，而形成的高温和疲劳。
两个面对强敌，依然不离不弃的男人，就这样一个在沙坑里，一个在沙堆中，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喂！”最后还是体力得到回升，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的笑小小开口了，“风影楼，你说，我们能赢吗？”
“赢不了也得赢。”
风影楼回答得很干脆，笑小小沉默了半刻后，却突然笑了起来。
发现自己笑得不合时宜，笑小小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在笑你，我只是因为你的回答，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笑话罢了。”
“哦？”整个人都躺在湿沙堆中的风影楼，淡然道：“这么好笑？讲来听听。”
“从前啊，有个人给自己的朋友讲，他到非洲大草原上去旅行的经历。他说他在草原上，遇到了一只饥饿的狮子，那只狮子想要吃他，结果他就只能不停逃跑，但是狮子跑得比他要快得多，眼看狮子就要把他扑倒了，他突然看到有一棵大树，就立刻爬了上去，从而逃过了一劫。他朋友就问了，非洲大草原上怎么会有树？”
说到这里，笑小小的目光，落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那棵足足有五六米高，因为果实形状有点像面包，是猴子最喜欢的食物，所以又被称为“猴面包树”的波拉布树上。非洲大草原上，还是有树的，只可惜很多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这里没有，这其中甚至包括了那位给朋友“讲述”自己非洲冒险经历的男人。
想到这里，笑小小的唇角向上一勾，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继续讲道：“面对朋友的反问，那男人提高了声音，放声叫道……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哪管他有树没树，先爬上去再说！”
十几秒钟后，两个人突然一起发出了笑声，笑到半截，风影楼的笑声却突然停住了，“时间到了，走吧。”
两个人继续开始了他们漫长而无特定目标的旅行，而风影楼热带草原生存课，也在继续：“在草原上，动物数量总类繁多，其中不乏可以对人类形成致命威胁的猛兽。一旦和这些野兽意外狭路相逢，你必须迅速冷静下来，正视对方的眼睛。在大自然中，敢和对方的目光直视，就代表你有充足的自信与力量，但是你尽量不要主动发起进攻，更不要用后背对着对方。因为在大自然中，背对对方，等于承认自己是被猎者。你要盯着对方的眼睛，然后慢慢向后退，绝不能让它看出，你是在试图撤退。”
听到这里，笑小小不由撇了撇嘴，“往后撤退，就代表了胆怯和逃跑，又怎么可能瞒过一头猛兽的眼睛？”
风影楼用看待白痴般的目光望着笑小小，道：“在自然界中，有些动物向后退，代表它已经开始积蓄力量，准备发起正面猛攻，几乎所有野兽都明白这个法则。你以缓慢的节奏向后退，对面前的野兽来说，已经是一种变相的警告。但是如果你退一步，它就跟着向前走一步，这说明，你的警告撤退战术，已经失效，必须立刻停下脚步，想别的办法来摆脱这种困境。”
说到这里，风影楼的目光，从一棵大树上掠过，意味深长的微笑，道：“还有，我必须善意的提醒你，非洲热带大草原上虽然有树，但是尽量不要爬到树上去躲避猛兽，要知道，上树就等于自绝退路，更承认了自己弱的身份，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猛兽，什么都缺，就是时间多，耐心多。”
笑小小举起了手中的自动步枪，“干嘛这么麻烦，管它是猛虎猎豹，还是野猪大象，怎么也是肉体凡胎，我就不信，它们的身体，能够挡住枪子儿！”
风影楼轻轻摇头，在大自然中，很多群体生存的猛兽，都会记仇。就拿狼群来说，如果你发现一头狼，远远地跟着你，最好是用火把它驱赶走，而不是用开枪之类的方法把它消灭。要知道，这样只会引起狼群的疯狂报复。
在非洲大草原的原始部落里，就曾经有这样一段哲言：千万不要无故伤害野生动物，大自然是它们的天下，自然界有着属于自己的“法律”，而狼群，就是这个法律的执法者！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六十七章 锁情
当夕阳欲下，再也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毒辣与刺眼后，天与地之间，所有的炙热，似乎都被徐徐吹来的夜风一扫而空。踏在依然热力惊人的沙砾上，风影楼长长吁出了一口带着几分烦躁的闷气，他回头看了一眼笑小小，经过一天的负重长途跋涉，虽然脸上已经露出了疲态，可是笑小小的身体却依然挺立得犹如一杆标枪。看着他那双燃烧着快乐与不屈的眼睛，你真的不会相信，这个三十多岁，依然有着孩子般的执着，偶尔也会顽皮一次的大男人，已经身患绝症，最多只能再活五年时间。
“扎营吧。”
丢下这句话后，风影楼随手从地上抓起几把艾草，把它们编成了一个草环，把这个手工粗造的草环放到一个巨型蚂蚁窝上，用打火机点燃艾草。艾草散发出来的浓烟，把巢穴里的蚂蚁都逼了出来，这些靠气味来分辨方向寻找食物的小东西，在浓烟的侵袭下，虽然已经乱成了一团，它们就像是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还有一部分试图冲过火焰，用自己的勇敢逃出生天。
只可惜，以它们的体形，还有爬行速度来说，想要冲过火圈，无异于要一个普通人类，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强行穿越超过两百米的纵火带！
十几分钟后，风影楼走回笑小小的身边，在他手里的盒子里，赫然有了足足几百只已经被火焰烤熟，整个身体都蜷缩到一起的蚂蚁。当着笑小小的面，风影楼将盒子里的蚂蚁分出来一半，把它们丢进自嘴里，随意嚼了几下，就咽进了自己的胃里。
风影楼把剩下的那一半蚂蚁送到笑小小面前，“熟的，味道还不错。”
看着那些小小的，黑忽忽的，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发怵的玩艺儿，笑小小下意识的用力摇头。
“蚂蚁不但含有高蛋白，可以有效提升体力，更会分泌蚁酸，吃了可以治疗风湿病和关节炎。”风影楼淡然道：“这里虽然热，但毕竟不是纯粹的沙漠，到了晚上，会又冷又潮，如果你不吃这些蚂蚁，不出一周，你的双腿就会因为关节部位疼痛，无法再跟上我的步伐。”
话音未落，风影楼手中的半盒蚂蚁就被笑小小劈手抢过去，把这些最大甚至将近一厘米长的小玩艺，象吃芝麻似的倒进嘴里，也不管它们究竟是什么味儿，更不敢用自己的牙齿去嚼，笑小小闭着眼睛，猛然往嘴里灌了几口水，硬是用囫囵吞枣的方法，把这些又是高蛋白，又能治疗关节炎风湿病的几百只蚂蚁，送进了自己的胃里。
看着笑小小脸上露出几乎要吐的神色，风影楼笑了，他安慰式地拍了拍笑小小的肩膀，可是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到草丛当中，一小簇从外表上看，并不特别出众的植物上。风影楼取出单兵铲，小心翼翼的挖下去，在笑小小眼睛越瞪越大的注视中，这棵在地表，还不到一尺高的植物，竟然拥有直径超过一尺，看起来有点像萝卜，又有点像红薯的球状巨大根茎。
就在风影楼准备把整颗球状的果实从泥坑里抱出来的时候，淡青色的刀光一闪，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滑到风影楼的身后，已经昂起头，准备对他发起致命一击的非洲加蓬蛇，已经被风影楼一刀斩掉了蛇头，只剩下三尺多长的身体，仍然在草丛中绝望的翻滚着。
看到这一幕，笑小小先是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这玩艺滑动的时候，没有半点声响，贼得就像是个鬼，你是怎么知道它跑到你身后的？”
风影楼伸手拾起蛇身，先掂了掂，大概在计算，用它的肉，够不够两个人的晚餐，然后回答道：“因为它想咬我。”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笑小小满意，但它的确是唯一的答案。无论是风影楼还是战侠歌，都在朱建军教官集无耻变态于大成的鸽子笼里，度过了一段相当难忘的岁月。他们两个终生都不可能忘记，鸽子笼里，遍地的蜘蛛、蝎子，更不会忘记，鸽子腿上那些小铃铛。想不被淘汰，想在那种最恶劣环境中通过睡眠来补充体力，他们就必须让自己的身体学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本能做出反应。
他们所处的非洲热带草原，属于束草类大草原，杂草的平均高度为零点九米，里面混合了大量禾本科植物，风影楼将这些禾本科植物上结的谷粒聚集到一起，再加上几个从布拉波树上摘到的果实，只要稍加动手，他们就会拥有一顿相当丰富的晚餐了。
当夜色来临，两个人开始享用他们的晚餐，和难得的放松时，风影楼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混合着淡淡悲伤的回忆表情。仿佛只是眨了眨眼睛，十五年时间，就这样悄悄滑过，他再也不是那个明明死记硬背下全套野战生存手存，就连最简单的鱼钩和鱼线都不会做的小菜鸟。无论面对如何恶劣的环境，他都能用自己的双手，最可能的生存下去。
他变强了，可是在获得这份看似强大的力量同时，他也失去了很多很多。
“咦？！”
坐在风影楼对面的笑小小，嘴里发出一声大大的惊叹，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确认后，才瞪大了眼睛，叫道：“有人！”
风影楼迅速回头，果然，在远方有一缕并不强烈的灯光，勉强撑开了黑暗，扬起一小片光明。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三十分，可是那个灯光的主人，竟然还没有停下宿营，随着他不断挪动脚步，传过来的光线忽明忽暗，看起来真的像极了他们头顶，那不断轻轻眨着眼睛的点点繁星。
不管对方是谁，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一个人，独自在这片到处都毒蛇猛兽，到处都充斥着未知危险，随时可能死无葬身之地的非洲大草原四处游荡，这种行为，纵然不能说是纯粹活腻了，也算是胆大包天得不知死活。
面对这一幕，就连弄上一个摩托车发动机，就敢做成直升飞机强闯省军区的笑小小，都要拿出一架具备夜视功能的望远镜，一边寻找对方的身影，想瞻仰一下这位夜游神的真实面目，一边在嘴里诚心诚意的点评一句：“这哥们牛逼！”
“咦？！”
笑小小的嘴里第二次发出了惊叹，他再次瞪大眼睛，看了半晌，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了一句：“我怎么看，她都有点像诺娜啊！在她的肩上好像还背了个什么东西……”
笑小小终于看清楚了：“真的是诺娜，在她的肩膀上，怎么趴了一只……狮子啊？！”
话还没有说完，刚才还坐在那里，静静喝着蛇羹的风影楼就像是一枝离弦之箭猛窜出去，刚刚跑出几十米远，他整个人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一绊，直接用最狼狈的动作狠狠摔倒在地上，可是风影楼很快又飞跳起来，继续飞扑出去。
对着灯光传来的方向飞扑过去，一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诺娜，可能已经被狮子咬断了颈部大动脉，鲜血象喷泉似的从伤口里飞溅出来那种画面，风影楼就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犹如水银般在他的身体里流动，拉着他的心脏不断向下沉。
非洲大草原上的狮子，雄性狮子体重可以高达二百二十公斤，身体最长的可以到两点五米，而雌狮平均体重一百四十公斤，无论是雄狮还是雌狮，这些生长在非洲大草原上，就连鳄鱼都不敢招惹的最优秀猎手，绝对可以在瞬间就要了诺娜的命！
几百米距离冲刺，对风影楼来说，真的只是眨眼之间，但是对他而言，这短短的几十秒钟，却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当他终于冲到灯光的发源地，终于看到那个迅速熟悉起来的身影，终于看到了诺娜因为受了伤，而变得一片苍白的脸，终于看到了那头站在大草原食物链最顶端的狮子时，他整个人猛然愣住了。
“笑小小，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
愤怒到极点的狂吼，猛然从非洲大草原某一个角落里响起。
风影楼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笑小小是故意的。没错，在诺娜的肩膀上，的确趴着一只货真价实的狮子，但，它却是一只小小的，撑死只有十几公斤重，还不会自己打猎，必须要依靠母亲的带领，才能活下去的幼狮。
而诺娜手腕上，粗粗用止血绷带裹住的伤口，很可能就是这么一个小家伙牙齿的功劳。最令风影楼气得几乎忍不住调头跑回去，先把笑小小痛扁一顿的是，可能已经在诺娜的肩膀上，趴了很久很久了，那只小幼狮，已经睡意朦胧得两只眼睛上下打架了。
可能是感受到风影楼身上汹涌澎湃得几乎无法自抑的杀气，那只幼狮猛然睁大了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瞪着风影楼这个对它而言，太具威胁力的生物，它的眼睛里明明已经扬起了几分畏惧，可是狮子这种强大生物的骄傲，仍然支撑着它，让它对着风影楼张开嘴，露出了已经够锋利的獠牙。
“风影楼不是敌人噢，安心啦，乖乖的睡吧。”
感受到一人一狮之间的敌意，诺娜伸出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只受惊过度，不知道为什么，仍然趴在她肩膀上的小幼狮，在风影楼沉默而讶异的注视下，那只在大草原上出生野性十足，从来没有被人类驯化过的幼狮，被诺娜温柔的抚慰，眼睛里竟然流露出几分迷恋，又露出几分委屈。
天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听懂了诺娜的话，最终竟然真地收起了它的牙齿，只是仍然用它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继续盯着风影楼。
到了这个时候，风影楼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那只幼狮，之所以一直趴在诺娜的肩膀上，是因为它受伤了，伤得很重。虽然没有走过去仔细检查，仅凭它后肢绝不自然的扭曲，还有它下半身，因为长时间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动，磨出来的厚厚硬茧还有伤痕，风影楼就可以确定，这只幼狮曾经受到过重创，因此腿骨折断，如果更严重的话，甚至可能是骨盆碎裂。
对生活在强存劣汰大自然中的狮群来说，一只已经无法正常行走，会越来越衰弱，就算长大了，也不可能再和同类一起分工合作猎杀目标的幼狮，只会拖累它们整个群体，成为它们种族生存的障碍，就是因为这样，这只幼狮，很明显是被狮群给抛弃了。
看着因为手腕上受伤，又挣扎着一路沿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追上来的诺娜，风影楼真是又气又急，脱口道：“你怎么来了？”
虽然脸色苍白，但是诺娜的精神还不错，她竟然还能一翻眼珠子，道：“我是来打酱油的！”
……
其实这个问题真的不必去问，只要看看诺娜紧咬的嘴唇，还有她眼睛里和那只幼狮一样的委屈，风影楼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在全世界采访，应该清楚的了解旱季非洲热带草原的可怕，你连必要的装备都没有，一个人就敢往里面走也就算了，竟然还硬背了一头十几公斤重的狮子。多了这么一个累赘，你要是追不上我和笑小小了怎么办？你要是和我们走岔了怎么办……”
风影楼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在月光下，风影楼可以清楚地看到，两行晶莹的眼泪，正在顺着诺娜轮廓分明的脸庞，无声的倾淌下来。她真的以为自己够坚强，可以坚强的面对一切，可是当她挣扎着在大草原上走了整整一天，累极，乏极，每挪动一次脚步，都要付出最痛苦代价，却终于找到了那个男人时，听着他又气又急的低吼，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焦急与紧张，还有生物面对死亡，本能的恐惧，突然一起爆发出来，她还是忍不住像个小女孩似的哭了。
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诺娜，再看看她咬着牙，背着一只被妈妈，被整个群体抛弃的小幼狮，整整走了一天，跨越的路，风影楼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看到了诺娜比男人更坚强的一面。想把这样的诺娜再赶走，只怕真的很困难了。
背着一头说不定半路还会在她脖子上咬那么一口，最终把她变成食物的幼狮，冒着生命危险去追两个特种兵，这种行为看起来真的很傻，也许就是因为身上多了十几公斤的负重，再也无法追上风影楼和笑小小。
但是，不就是因为这种傻和笨，她才是诺娜，是那个就算被一群童子军强奸了，依然愿意为那片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土地四处奔波得无怨无悔，只是接到风影楼一个求助电话，就放下手中的一切，不远万里赶来，为他提供了无私帮助，让风影楼纵然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依然能够找到温暖与依靠的诺娜吗？！
风影楼对着诺娜张开了双臂，在那头幼狮警告的低吼中，把她连同那只小小的狮子一起抱进了自己温暖而宽阔的怀抱中。
“诺娜！”
听着风影楼带着低低颤抖的声音，诺娜抬起了头，正好迎上了风影楼那双在黑暗中黑得发亮，黑得幽然的眼睛。
“我和你的初次相逢，是在阿富汗的战场上，那个时候，我对你已经是久仰大名，对你的经历，又敬又佩。几天后，我们为了生存，彼此依靠，彼此支撑，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当我以‘叛国者’的身份走出国门时，是抱着被拒绝的准备，给你打了求救电话，结果你来了，你毫不犹豫，不远万里的来了，从那个时候，我已经把你当成了可以信赖一生，永远不离不弃的好兄弟。”
风影楼凝视着在自己怀里，哭得犹如雨带梨花的诺娜，他用衣袖，轻轻擦掉了这个女人眼角的泪水，低声道：“一个男人，只要愿意，一辈子可以找到很多女人，拥有很多或长或短的感情；可是，一个人，穷尽一生，又能找到几个可以用全部生命去彼此信任，彼此依靠的兄弟？”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也知道，只要自己主动一点，也许我们早就真正成为实质意义上的情侣。”
在诺娜痴痴的聆听中，风影楼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深沉，又是那样的温柔，带得她的整个灵魂，都轻轻颤抖起来，“一旦我们跨过界，我们会获得一些东西，但是在同时，我们两个人，更会一起失去很多人，一辈子也不会得到的最珍贵瑰宝，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心态的就变了，我们再也不可能坦坦荡荡的对视，再也不可能用最纯静的心态，坐在一起去看天上的星星，去彼此谈心了。我不能向你承诺一生的幸福，所以，我宁可，你和我一辈子都是朋友，是兄弟。”
诺娜的目光，落到了风影楼的手腕上，她知道那只红色千千结，对一个中国男人所代表的含义，“如果没有她，你会娶我吗？”
风影楼笑了，他笑得温柔而坦然，“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今天的风影楼。”
诺娜轻轻吸着气，她听懂了风影楼的意思。那个叫海青舞的女人，陪伴着风影楼一起成长，支撑着他走过了一段人生最艰难的旅程，这样一段感情，已经融入到他的生命当中，绝不可被替代。如果没有了她……他的生命都是不完整的，又怎么可能再吸引到诺娜这种心高气傲的女孩？！
在中国，很多女孩子一开口，就想找个经济收入可观，又可以全心全意宠爱她的男人，为此她们甚至不惜以第三者的身份，以自己青春的“资本”去破坏别人的家庭，甚至理直气壮的要求对方自动退出。
以她们的年龄，当然不明白，没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彼此扶持与岁月沉淀，仅凭她们那同样经不起时间流失的青春，和自己所口口声声所谓的“爱情”，又怎么可能获得一个男人，真心真意的全部？！
诺娜定定地望着风影楼，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真，这个男人的纯，她才会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他吧？
沉默了很久很久，她终于，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走吧。”
风影楼的声音，依然如原来般温柔，他的手依然轻轻挽着她的腰，两个人就用犹如情侣般亲昵的姿态，一起回到了营地。
当风影楼拿着饭盒和勺子，一口一口往手腕受伤的诺娜嘴里喂食时，她突然问道：“你对所有的兄弟，都是这样？”
“是啊！”
风影楼回答得很坦然，当年，雷洪飞大哥，也是用这样的动作，喂刚刚挨了莫天教官一脚，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医院病床上的他喝汤的。如果反过来，他当然可以用相同的方式，对待任何一个兄弟。
就在风影楼把最后一勺食物送进诺娜嘴里时，风影楼紧张中透着一丝兴奋的声音，飘进了风影楼的耳朵，“老风，看看我们周围。”
风影楼根本懒得四处张望，如果他的警觉性比笑小小还低，他早就死在阿富汗战场上了。他们是追在因为干旱迁徙的动物大军后面行动，应该和狮群的行动方向一致，诺娜抱回来的幼狮气味，随着夜风远远传送出去，纵然这头受到重伤的小狮子，已经被狮群抛弃，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狮群仍然无声无息的把他们包围了。
“有将近十头狮子！”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估计都会紧张得要命，但是笑小小却兴奋得声音都有点发颤了，“要不要立刻开火，把它们全干了，来个为民除害？！”
“是七头！”
风影楼很不齿笑小小这个“准特种兵”，在常识方面的缺乏。狮群有自己固定的生存形态，它们由雌狮负责打猎，一个狮群中，由七头雌狮和一头雄狮组成，在它们身后，还会有大概十几只幼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狼和狮子，它们的群体，都喜欢以“七”为单位。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六十八章 物竞天择
在笑小小几乎惊声惊呼的注视下，风影楼伸手抱起那头闻到母亲身上的味道，明显变得焦躁起来的小狮子，大踏步走向四点钟方向。不要问他理由，在黑暗中，他的视线受到影响，但他就是知道，那头趴在杂草丛中，慢慢向他们潜近的雌狮，是这只幼狮的母亲。
风影楼的目光一扫，果然，有七头平时习惯了在打猎时彼此合作的雌豹，对他们形成了包围姿态，可是他却没有找到一个狮群中，仅有一只的雄狮。
这也并不是什么偶然。狮群里的雌狮，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它们作为家族的中坚力量，一辈子都不会脱离，直到死亡后才会有新的雌狮顶替它的位置。可是雄狮在狮群中，平均只会呆两年。要么，是年老的雄狮被新的雄狮战胜，并取代了它的位置，要么就是雄狮在同一个狮群中呆的时间太长，气闷了，腻味了，就离家出走，去寻找它的第二春，新后宫了。
“没有雄狮，那么……”
风影楼的目光微微一扫，最终再次锁定了四点钟的草丛方向。那么，这个狮群的领袖，就是他手中这头小幼狮的母亲了。
走到距离那头母狮大约三十米的位置上，风影楼停下了脚步，把怀里的幼狮放到了地上，先是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头幼狮的小脑袋，直到它叛逆的摇晃着脑袋，风影楼才微笑着收回手掌，向后慢慢退出几步。
风影楼就是要通过这种行为，向那一头母狮传达出一个信息……我们对你的孩子并没有恶意，相反，是我们救了它。
狮子的智慧并不低，它们更是一种恩怨分明的动物。
至于开枪……风影楼还没有告诉笑小小，一个特种兵，如果必须靠开枪，才能在大自然中生存，他永远只能是被大自然排斥在外的异类。一旦和真正的特种作战高手狭路相逢，他这个根本无法和环境融为一体，因此格外醒目显眼的异类，最终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
也就是因为这样，中国受过最严格的特种兵，他们接受野外生存训练时，都是不带枪的。
那一头雌狮依然静静的潜伏在草丛里，没有出来，风影楼也没有再说话，或者再做什么动作，就静静站在那里。一头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带领自己的家族为了生存四处转战的狮王，一个受过最严格训练，可以比机械更精切，更冰冷无情的职业军人，隔着一只嗥嗥急叫，却因为后肢刚刚被风影楼做了一次简易接骨手术，暂时失去行动力量的小幼狮，彼此对峙着。
虽然种族不同，根本没有语言交流的可能，但是他们仍然用最敏锐的直觉，彼此感应到对方隐而未发的最可怕力量。在大自然中，两个实力接近的猛兽彼此对峙，谁先沉不住气，往往就代表了失败。
最终还是那头雌狮，无法战胜身为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关爱，在那头小幼狮嗥嗥急叫中，缓缓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一人一狮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竟然隐隐碰出几点无形的火花。在母狮警惕的注视下，风影楼又缓缓向后退出了十步。他这样做，当然是害怕，更不是想要后退几步，然后对着母狮发起进攻。他只是发现，母狮因为他的存在，过于紧张，甚至紧张得无法去回应幼狮的低叫，才向后退出几步，给了这一对母子更多空间。
果然，随着风影楼的后退，那一头雌狮终于走到了幼狮的身边，用下巴在小狮子的头上挨挨擦擦。
“喂，老风，情况有点不对！”
空气中，传来了笑小小压抑的声音，风影楼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群因为旱季持续了几个月，河流中断，百草枯萎，食草动物大举迁移，只能跟着一起行动，中途捕食的狮子。它们必须跟在食草动物的身后行动，每天都要因此消耗大量体力，最重要的是，现在杂草枯萎，它们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隐蔽，往往还没有摸到猎物附近，就被猎物发现，并逃之夭夭。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狮群，都处于半饥饿状态，包括族长在内，七只雌豹一个个饿得瘦骨嶙峋，看着笑小小，风影楼还有诺娜三个人，它们的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分明就是犹如狼一般的绿光。而十几头幼狮，就趴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石洼上，急不可耐的吱吱低叫着。
这支狮群，不但是为了“营救”族长的孩子，更把他们当成了猎物！
“老风怎么办？”
风影楼在这个时候，面对正在和孩子挨挨擦擦，显尽亲昵的雌狮，他的脸上还带着温和而无害的笑容，可是他的手，已经同时搭到了自卫手枪和自动步枪上。听到笑小小的询问，他只回了一句话：“准备动手。一个不留。”
一句话，却有两个意思，笑小小还是听懂了。风影楼曾经说过，大自然界的动物，很会记仇，一旦他们动手，不但面前的这七头雌狮要杀，就连它们身后那十几头幼狮，包括眼前这头后腿受伤的，也要全部斩尽杀绝。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狂嗥猛然从狮群族长的口中扬起，发现听到自己的声音，另外六只雌狮犹豫着，却没有立刻执行命令，族长又发出一声怒吼。
听着吼声中透出的浓浓怒意，另外六头已经把风影楼一行人包围的雌狮，最终还是撤退了。又有一只小幼狮走过来，和趴在地上受伤的那一只，挨挨擦擦彼此对咬了好久，看它们的样子，应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彼此打闹了片刻，那只小幼狮最终和母狮一起，慢慢走回草丛。在离开前，那头母狮扭过来，再次看了风影楼一眼，发出一声也许是道歉，也许是叮属，也许是请求的低低轻吼，最终带着另外一个孩子，消失在草丛深处。
作为狮群的头领，它为了保证整个群体的利益，必须抛下自己身受重伤，再也无法跟随整个家族行动的孩子。而它放弃了风影楼，笑小小还有诺娜这三个“猎物”，就是把它的孩子，托付到了风影楼的手中。
这就是非洲大草原的物竞天择，就算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狮群，也不能例外。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六十九章 联手合作
凌晨五点四十分，笑小小和诺娜还在沉睡，草原的寂静就被打破了。
足足三四百头水牛，就像是发了羊癫疯般拼命撒腿狂奔，随着它们并不算太粗大，但是绝对有力的四肢一次次扬起，又一次次携着惊人高速重重落下，整片非洲大草原都跟着轻轻颤抖起来。看着远方那一片飞沙连天，听着那犹如几十辆坦克一起向敌人阵地发起集团冲锋的可怕轰鸣，笑小小才算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万马奔腾，什么叫做势不可挡！
这些野生水牛足足有四百多公斤重，它们有着长而尖锐的可怕犄角，非洲大草原上强存劣汰的最可怕自然环境，更为它们塑造出对生命最坚韧的执着，看着它们疯狂奔跑形成的黑色洪流，感受着它们身体里充盈的爆发感，笑小小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就算是最出色的西班牙斗牛士，也不会愿意对着这种对手扬起手中的红布。
就在这一片黑色的洪流当中，几只雌狮围着水牛群不断游走，用充满压迫感的动作，逼着那些水牛越跑越快。笑小小仔细看了几眼，他很快就发现，这几只大摇大摆暴露在外面的雌狮，赫然就是昨天晚上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狮群成员。就在水牛群因为过度慌乱，身体较弱者，和整个群体拉开一段距离的瞬间，早就事先潜伏起来的三头雌狮猛然跳出，闪电般的冲向其中一只水牛。
看到这一幕，笑小小几乎要失声狂喝。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些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捕猎成功机率高达百分之三十的天然猎手，联手围攻猎物的方法，竟然能把扰敌，乱敌，伏击等一系战术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可是一直静静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整场捕猎的风影楼，却在轻轻摇头。几头雌狮想要捕猎一只水牛，当然是手到擒来，可是想要强行进攻几百头水牛组成的庞大群体，这种行为，实在太过于冒险，而且胜利机率，绝对不会太高。
在笑小小和风影楼的注视下，一头雌豹扑到了水牛的身上，它象人类一样，后爪着地，用前爪死死扣住水牛的身体，然后张开嘴，用它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入水牛的背部脊椎部位。正在全力奔逃的水牛，受到这样一记虽然沉重，但是还远远没有达到致命程度的撕咬，猛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在高速奔跑中，身体猛然一缩，再狠狠向外一抖。
那头体重还不到对方一半的雌狮，面对这种为了生存，猛然爆发出来的最猛烈反弹，无论它如何拼尽全力压制，仍然无可奈何的被甩出一米多远，它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自己的身体，又有一头受惊过度的水牛从后面低着头猛冲过来，直接在它的身上，生生犁出一道一尺多长的伤口。
艳丽的血花，几乎同时在水牛和雌狮的身上扬起，干燥的空气中，突然多了几分温润，更多了几分血液特有的腥甜。那一头受到重创的雌狮，当真是坚强得让人目瞪口呆，它被撞得翻了一个跟头，鲜血更不停从伤口里喷溅出来，但是转眼间，它却硬是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对着它一开始就锁定的目标狠狠扑上去。
进攻由三百多头成年水牛组成的庞大群体，它们本来就是在拼命！
那头受到攻击的水牛，虽然成功摆脱扑到它身上的雌狮，但是它的奔跑速度已经无可避免的降下来，包括族长在内的另外两头雌狮，没有浪费同伴制造出来的机会，闪电般的冲过来，人立而起用双爪搭在水牛的身上，然后露出它们犹如刺刀般锋利，带着微微弧线的獠牙，对着眼前的猎物拼命撕咬。
可能是因为水牛的身体实在太庞大，一开始就攻击喉咙之类的要害，很可能会在对方的拼死反抗下同归于尽，两头雌狮趴在水牛的身上，只是不停的撕咬。每一口咬下去，就会带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皮肉，每一口咬下去，那头黑色的水牛，就会疼得全身狠狠一颤。它大概也清楚的明白，在这个时候，如果它倒下了，就永远不会再有重新站立起来的机会，面对两头雌狮不间断的疯狂撕咬，它疼得全身都在颤抖个不停，却依然拼尽全部的力量死死站在那里。
只要它还能站着，雌狮就不敢攻击它的咽喉，它就有一线生机。当受伤的雌狮也加入围猎的战团，扑到那头水牛身上的时候，风影楼再次轻轻叹了一口气。迎着笑小小和诺娜不解的眼神，风影楼低声道：“它们的捕猎失败了。”
“不会吧？”
笑小小伸手指着眼看就要倒在地上，成为狮群美餐的水牛，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些别的话，他的眼睛猛然瞪大了。就像风影楼说的那样，狮群的捕猎，失败了。
经过初期慌不择路的奔跑，发现狮群终于锁定目标后，那些数量庞大的水牛，终于停下了脚步。听着同类凄厉的惨叫，其中最强壮的几头水牛，竟然排成了一字型横排，低下头用它们头顶最锋利的犄角对准了面前的狮群，然后保持住这种队形，一步步向前踏进。
看着它们的动作，笑小小不停的眨着眼睛，真的，这种动作，真的像极了中古世纪，那些在军号的指挥下，踏着整齐步伐，竖起手中长枪，对着敌人阵地发起虽然缓慢，却没有一丝缝隙，更没有一丝弱点，将步步为营进攻节奏发挥到极限的长枪步兵方阵！
就算是号称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狮群，面对水牛群摆出的“长枪方阵”，也没有任何办法，虽然满心不甘，虽然它们的喉咙中不停发出愤怒的低吼，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已经到嘴边，眼看着就要轰然倒地的猎物，在对方的步步进逼下，慢慢的退后。直至那一头伤痕累累的水牛，被黑色的洪流淹没和保护起来。
付出了一名雌狮受伤……不，两头雌狮受伤的代价，它们这一次揉合了诸多战术的围捕，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远远看到这一幕，趴在地上的小幼狮，眼睛里露出了浓浓的担忧，在它的喉咙里，更发出了充满不安的低鸣。虽然它身受重伤被狮群抛弃了，但它毕竟曾经是那个群体中的一员，狮群的领袖，更是它的母亲。眼看着狮群围猎失败，而且重要成员受伤，它又怎么可能不焦急？
风影楼打开自己的背包，他取出一块特种兵专用高浓缩营养剂，这种玩艺儿，肥皂大小的一块，就能为职业军人提供超过一周的必要热量。热量惊人，相对的，它的味道，也和肥皂差不多，难吃的要命。在笑小小和诺娜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风影楼取出一小包酱牛肉，把它捏碎后，和高浓缩营养剂混合在一起，竟然把这种对特种兵而言，在某些情况下，等同于生物的食物，送到了那头小幼狮的面前。
“吃吧，我请客。”
也许是风影楼的眼睛里，有着浓浓的友善，也许是因为真的太饿了，而酱牛肉的味道又太诱人，那只小幼狮小心翼翼地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把风影楼送到它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最终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看向风影楼的目光，也突然变得亲切起来。
“在学校里，教官曾经告诉我，在大自然中，最可怕的群体，一种是狼群，一种是狮群。它们都擅长群体合作，懂得通过团体配合，将它们的力量与优势发挥到极限。不同的是，狼群凶暴而残忍，为了生存，它们甚至可以自相残杀，吞食同类的尸体，而狮群，却有着类似于绅士般的高傲与仗义，更有着恩怨分明的心。”
风影楼伸手轻轻抚摸着小狮子的脑袋，看着它在自己的抚摸下，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挨挨擦擦的颇显亲密，他淡然道：“当时我一直不以为然，认为在强者为尊的大自然中，让一群食肉动物讲什么绅士风度的仗义，简直是扯淡。可是今天，我终于亲眼见识了狮群的这种优点。”
说到这里，风影楼再次轻轻拍了拍小狮子的脑袋，诚心诚意地道：“谢谢。”
诺娜笑了，看着风影楼一本正经的对着一只受伤的小狮子道谢，她怎么看都觉得，风影楼是在故意逗她发笑。
可是笑小小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
狮群当然知道，向三百多头水牛组成的庞大群体发起攻击，是一种危险得近乎愚蠢的行为，但是这片草原上，旱季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食草动物一次次追着水源进行迁徙，狮子这种食肉动物，只能跟着食物们一起移动，漫长的旅途，高温和灸热，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不停消耗着它们的体力，而杂草干枯，更让它们失去了最好的掩护，捕猎随之变得越来越困难。
如果不是已经被环境逼到了极限，它们绝不会天刚刚透亮，就冒着生命危险，对着水牛群发起进攻。在这种情况下，狮群在昨天已经把他们包围，并准备把他们三个人当成猎物进行捕杀，却因为那头小幼狮，而放弃了行动，转而去进攻危险系数极高的水牛群，这种行为，就分外显得难得起来。
换成是人类，面对那种情况，又有几个，能做到这一步？！
远远地看着那头正在用舌头，在同伴的伤口上轻舔，用这种最原始方法消毒的狮群族长，风影楼突然把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放进嘴里，打出一声响亮到极点的口哨。听到异声，狮群的族长下意识抬头，正好和风影楼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迎着狮群族长疑惑的目光，风影楼淡然一笑，抱起那头吃饱喝足，幸福得在他脚边打滚的小狮子，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绕开水牛群，大踏步沿着干涸的河床，走向了大草原的另一侧。
母子连心，这句话在动物中一样适用。那一头母狮子侧起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吼了一声，和风影楼一样，单枪匹马的走向了风影楼的位置。
用尽量轻柔的动作放下肩膀上的小狮子，风影楼再次四处打量，确认因为地形的转折，那些水牛，看不到自己在这边的动作后，他取出单兵铲，开始在还算松软的沙地上用力挖掘。听到母狮子走过来的脚步声，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在地上挖出一个沙坑的风影楼，甚至还抬起头，对着它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意，然后继续挥舞着铲子，和面前的沙粒搏斗。
闻到母亲的气息，小狮子开心极了，它趴在母亲的身下，又是抓又是咬……还好它趴在诺娜和风影楼的身上时，没有这么干。
那一头母狮子，显然把更多注意力集中到了风影楼的身上，它不知道风影楼究竟在干什么，看了半晌，发现风影楼竟然就那么一直挖了下去，最后在确定，风影楼不会向它发起进攻后，它索性趴到地上，静静看着风影楼挥汗如雨的不停挖掘。
半个小时后，在风影楼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足足一米宽，一米深的沙坑，当着母狮子的面，风影楼找到几根鸡蛋粗细的木杆，然后拔出格斗军刀，把它们削尖，小心翼翼的插到坑底，最后又用特种兵最擅长的伪装技术，重新把沙坑表面，恢复成一片无害的模样。
也许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擅长使用工具的人类，挖制这种捕猎陷阱，母狮子的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后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
忙完眼前的一切后，风影楼轻轻吁出一口长气，转过头，先是指了指水牛群的方向，又指了指他脚边的陷阱，最后握紧拳头，做出了一个“努力加油”的动作。然后，他也不管母狮子究竟弄懂他的意思没有，走前几步，从母狮子的身边抱起幼狮，把它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对着母狮子做出一个道别的手势，然后头也不回的洒然而行，仿佛在他身后静静默立，眼睛里露出若有所思神色的不是一头成年雌狮，而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似的。
当风影楼回到自己的营地时，他看到的就是诺娜担忧过度，捏得泛出青白的双手，还有笑小小对他竖起的大拇指，“风影楼，如果有世界狂人排名榜，我敢打赌，你不是冠军，最起码也是老二！”
敢当着一头母狮子的面，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家的孩子直接抱走，最终还把后背大喇喇的亮给对方，这种人不是狂人，谁是？
“轰隆隆……”
大概二十分钟后，整个水牛群再次骚动起来，一个小时前，刚刚进攻了它们，而且惨吃败仗的狮群，悍然发起了第二波进攻。看着五只没有受伤的雌狮，在水牛群的周围不断奔跑，用围追堵截的方式，逼着水牛群沿着河道死命狂奔，风影楼的唇角缓缓扬起了一丝微笑。
狮群虽然数量太少，但是只要它们没有正式发起进攻，对水牛群来说，它们就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刺客，充满了未知的危险。相反，一旦它们锁定目标并扑到了其中一只猎物的身上，发现生命危险已经离自己远去，水牛们就会镇定下来，利用群体优势，对它们发起驱逐性反击。
清楚地知道彼此优势与劣势，在族长的带领下，五头雌狮对着水牛群一沾即走，再沾再走，不停的虚晃一枪，不停的恐吓，不停地露出它们锋利的牙齿，在那里耀武扬威。在风影楼微笑的注视下，黑色的洪流终于冲到了他亲手挖设的那个陷阱前，一头长得最高最壮，所以跑得最快最欢的水牛，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脚下一虚，它足足四百公斤的身体，就携着惊人的惯性狠狠撞进沙坑里，十几根锋利的树枝同时刺进了它的身体。
就算是这样，这头跑得太快，身体动能太高的水牛，最终还是靠惯性，生生飞甩出沙坑，在地上连打了两个滚，将大片大片的鲜血飞甩到它滚过的黄沙上。当整个水牛群跑过后，在干涸的河床上，只剩下那头受上有十几处刺伤，至少有两条腿摔断，再也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重新爬起来的水牛，躺在地上发出无助的悲鸣。
在族长的带领下，狮群大摇大摆的打了一个回马枪，它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轻而易举的咬断了水牛的喉咽。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水牛群理智的保持了沉默，根本没有返身冲回来为同类报仇抢回遗体的想法。也许它们更在庆幸，最起码在一天之类，那些狮子，不会再对它们发起进攻了。
七头雌狮，十几头饿得嗥嗥乱叫，却不敢先冲上去啃嚼的小狮子，围着那头足足四五百公斤重的水牛，它们明明饿得两眼发绿，却没有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乱嚼乱咬。
狮群是一个等级分明的群体，捕到猎物后，先是雄狮享用，接着是负责捕猎的七只雌狮进食，最后才轮到幼狮。这和狼群饿极了，甚至会自相残杀乱成一团，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没有雄狮，有资格最先享用食物的，当然是这个家族的首领，在所有家族成员热切的注视下，那头母狮竟然掉头走到了风影楼他们的面前，它先是对着风影楼低吼了一声，走出十几米，发现风影楼并没有跟着自己一走过去的时候，它又回过头，对着风影楼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吼。
被将近二十头野生狮子团团围住，听着它们略略急促的呼吸声，嗅着它们嘴里呼出的浓重腥臭味，相信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算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情。但是风影楼却在微笑，他看着那头躺在地上的水牛尸体，在微笑。
狮子，的确是一种恩怨分明，又有着绅士般骄傲特性的动物。陷阱是他挖的，狮群的族长理解了风影楼的意思，顺利用风影楼的陷阱，捕杀了一头最雄壮的水牛，所以，它们的族长认为，风影楼有资格，最先享用它们的猎物。
当着所有狮子的面，风影楼拔出格斗军刀，在水牛的身上，割下一块肉，嗅着更加明显的血腥气味，看着风影楼手中那块血淋淋的肉块，包括族长在内，二十头狮子的动作，看起来真的像极了人类在咽口水。但是它们却克制的继续呆在原位，看着风影楼把还冒着热气的生牛肉，送进了嘴里，然后慢条斯理的慢慢撕咬着，咀嚼着，直至把肉块咽进了胃里。
风影楼必须要感谢莫天教官，他曾经在野战生存课上，命令风影楼一次性吃了足足一公斤没有任何调料的生牛肉。就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风影楼才能吃得不动声色，甚至是，呃，勉强得有滋有味。
风影楼把手中的肉块都吃掉后，族长侧着脑袋，眼睛里露出怀疑的神色，它似乎在奇怪，为什么风影楼的“饭量”竟然这么小。但是迎着风影楼微笑的目光，看着他连连打手势，示意已经进食完毕，族长终于还是抵受不住饥饿的感觉，它轻吼了一声，连同另外六只雌狮，一起扑到了水牛的尸体上，开始拼尽撕咬。一时间，在风影楼的耳边，充斥着令人牙齿发酸的撕扯声，还有咬碎骨头时的“喀啦、喀啦”碎响。
七头雌狮退了下去，看着已经被咬得露出森森白骨的水牛尸体，风影楼不动声色的轻轻点头。学过野战生存课，他清楚地知道成年雌狮的饭量，这七头雌狮显然并没有吃饱，它们是想把更多的食物，留给了十几头饿得两眼发直，围着水牛尸体不停打转的小幼狮。
虽然这种包容与谦让，只存在于它们自己的种族之间，但是风影楼喜欢它们对后代的这种关爱。
对着族长摆摆手，风影楼相信它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在风影楼转身准备返回属于自己的营地时，在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更充盈着威猛霸气的低吼嘶吼。
听到这声犹如重鼓狂鸣的低吼，风影楼迅速扭头，正好看到一头体重超过三百公斤的成年雄狮，扬着它硕大，充满爆炸型创意的头，迈着有力而充满骄傲质感的脚步，对着狮群走过来。
它是一头雄狮，一头大概五六岁大，正处于体力巅峰的成年雄狮！它看了风影楼一眼，显然对狮群中竟然混了一个人类感到惊异，但是它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躺在地上，正在被十几头小狮子啃咬的水牛给吸引了。
对着十几只小狮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吼，发现自己的吼声，并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那头雄狮走过去，挥起它的前爪随意一拍，在连连惨叫声中，几只吃得正欢的幼狮，就被雄狮的巴掌生生拍出去两三米远。
驱赶走幼狮后，那头突然出现的雄狮，再次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后，就埋下头，理直气壮的开始享用面前的食物。
从那头雄狮出现后，风影楼就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雄狮的行为看起来几近，或者说纯粹就是抢劫，但是整个狮群里所有雌狮，包括族长在内，都对此保持了沉默的态度。
理由很简单，它们追踪食草动物一路迁徙，已经走出自己的捕食领域，进入这头雄狮的“地盘”，按照它们世界的自然法则，它们必须承认这头雄狮对领土的所有权，与及对食物的优先享用权。
那头雄狮显然饿坏了，它单独行动，本身就比狮群更难捕到猎物，最重要的是，它有一头爆炸性的狮毛，往那里一站，绝对的醒目，别说捕猎，往往距离猎物还有几百米，猎物就已经看到它，吓得逃之夭夭。在这种情况下，这头天知道饿了多久肚子的雄狮不停的啃咬，面前的食物，在飞速的减少。
族长突然对着雄狮露出牙齿，发出一声低吼。它是在提醒雄狮，最好注意一点，还有十几头饿得两眼发直的幼狮在等着食物。可是那头雄狮却丝毫不理会族长的提醒，继续埋首在食物中。
狮子是仗义的动物，雌狮会一辈子在一个族群中不离不弃，相对比之下，雄狮就显得薄情寡义了很多。它们在一个狮群中，平均只会生活两年，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机率，是因为厌烦了这个群体而“离家出走”，去寻找新的伴侣，可以说，对它们而言，家族几乎可有可无。它自己还饿着，当然不会去理会一群比它更饿的幼狮。
最重要的是……狮子可以一次性吃完几天的食物！
“砰！”
就在风影楼已经准备扭头，离开这里时，狮群的族长突然低下头，狠狠撞到了雄狮的身体上。猝不及防之下，这头体重超过两百二十公斤重的雄狮，竟然被体型比它整整小了两三号，体重要轻几十公斤的族长撞得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
可是很快，雄狮就反应过来，在这场绝不对称的战斗中，它猛扑过去，人立而起，先是从个头上彻底压制了族长，一巴掌就把族长重重拍倒，又轻而易举的在族长身上，留下了一块伤口。
双方的战斗力绝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要知道，在一个狮群中，雌狮的任务就是捕猎，而雄狮的任务，就是和同类及异类去搏斗！
面对这一场战斗，其它雌狮都保持了沉默，它们大概已经习惯了雄狮在族群中的横行霸道，竟然选择了两不相帮。事实上，为了保护幼狮的食物，而悍然向雄狮发起进攻，族长这样的行为，在狮子这个群体中，绝对称得上凤毛麟角。
族长迅速重新爬起来，在所有雌狮和幼狮的注视下，它竟然对着雄狮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它知道如果风影楼愿意帮它们挖陷阱，它们还能用相同的方法去捕捉到猎物，但是生长在强存劣汰的大自然中，面对非洲大草原上最可怕的死亡旱季，它早就明白，想要带着种族以最顽强的姿态生存下去，它可以接受这种意外的帮助，但是绝不能依赖意外的帮助。
想生存下去，就必须靠自己！这就是非洲大草原上，所有动物共同遵守的自然法则！
雄狮可以玩腻了呆烦了后，一声不吭连招呼都不打的离开它的家族，但是它不行，它一辈子都要守护自己的家族，它必须保证幼狮有足够的食物活下去，并一天比一天强大，就是为了整个群体的繁衍，它才会狠心抛弃自己受了重伤的孩子，任由它不停的嗥嗥哀号，哪怕是几次三番的回头，依然带着整个家族越走越远；在这个食物极度缺乏的旱季，它更要为了幼狮，为了它整个家族的未来希望，站到了一头正处于体能巅峰的雄狮面前，成为它的敌人。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这注定是一场悲壮而无奈的战斗。族长一次次被雄狮轻而易举的击倒，它的身上多了一条又一条伤口，可是在同伴沉默的注视中，它一次又一次重新爬了起来。当雄狮的耐心一点点消失，它每一次被击退后，身上留下来的伤，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明显。
依然没有同伴出来和它并肩作战，甚至没有同伴为它发出哪怕小小一声低吼，而那些幼狮，更明显被雄狮渐渐升腾而起的怒气给吓到了，它们都老老实实的缩在一旁，瞪着无助的眼睛，呆呆望着眼前的一切，看着为了保护它们，而拼尽一切的族长，在和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强敌交手，一次次的被击退，一次次的受伤，一次次的流血，又一次次绝望地站起来，孤独的去继续这场注定无法取得胜利的战斗。
直到……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落到了它的脑袋上。
风影楼轻轻抚摸着眼前这头伤痕累累，眼睛里闪动着悲伤与愤怒的雌狮，柔声道：“够了，身为一个族长，为了自己的家族，你已经做得够多，做得够好了。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好吗？”
说完这些话，最后再安慰地拍了拍族长的头，风影楼挺直了身体，他凝视着面前体重是他两倍有余，似乎轻而易举就可以把他整个人的骨头都咬碎的雄狮，他沉默了短短的几秒钟，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个小石子，随意抛出去。那枚小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最后带着惊人的精准，直接砸到了雄狮的头上。
一颗小石子，对一头成年雄狮来说，当然无关痛痒，却是绝对的挑衅与污辱。那头自尊心当众被践踏的雄狮彻底愤怒了，它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疯狂咆哮，不顾一切的对着风影楼猛扑过来。
扑到风影楼面前时，雄狮猛然扬起上身，举起它的双爪对着风影楼狠狠拍下去。在诺娜失声惊叫中，风影楼竟然躲也不躲，竟然真的被一头体重两百二十多公斤重的成年雄狮正面撞中，更被撞得倒地上直倒下去。
无论是什么动物，一旦被雄狮扑倒，要面临的，必然是被它一口咬断喉咙的最悲惨结局！
除了……风影楼！
因为……他根本就是故意不躲不闪不避！
在雄狮双爪一起向自己扑过来的瞬间，风影楼双手闪电般的探出，竟然死死扣住了雄狮的双爪，在他整个人被雄狮向前扑击形成的惯性冲撞下，向后倒躺，肩膀已经沾到地面的同时，风影楼的右腿猛然对准雄狮的腹部拼尽全力狠狠向上一撑。
人类学会直立行走，不但解放了双手，更让自己的双腿力量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在雄狮的悲嗥声中，它的前爪被风影楼伸手扣住，腹部又挨了一记撑踢，竟然被风影楼踢得整个身体直直抛起，在惯性推动下，以它的前爪和风影楼的双手为轴心，在空中旋出一百八十度，重重摔到了地面上。
风影楼竟然在它的身上，玩出了一招妙到毫巅的倒撑摔！
那头雄狮估计这一辈子，还没有被任何一种生物，如此狠辣的摔击过，它被摔得眼前金星之冒，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风影楼扣住雄狮爪子的双手用力向回一拉，借着这股力量，他整个人向后倒翻，直接翻压到雄狮的身体上。
“嗥……”
“滋啦……”
空气中传来了雄狮的悲鸣，和衣料被爪子撕裂时发出的声响。跨坐到雄狮的身上，让它不能立刻跳起来，甚至无法翻转身体，风影楼松开右手，就在雄狮下意识的挥动终于自由的爪子，在风影楼身上留下四道并不算深的印痕同时，风影楼右手闪电般的向前刺出，在鲜血飞溅中，一把刀身有二十多厘米长的格斗军刀，已经整柄刺入了雄狮的心脏。
一个人的心脏被刺破后，最多还能活十三秒钟，风影楼就算接受过特种训练，也不可能知道，一头成年雄狮的心脏被刺破后还能活多久，他也没有打算验证这个问题，风影楼握住格斗军刀的手猛然顺时针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在瞬间就将雄狮的心脏绞碎，更彻封杀了它所有的后继挣扎与反抗。
五秒钟！
这一人一狮之间的决斗，只持续了五秒钟。在这个时候，甚至连诺娜下意识发出的惊呼，余音仍然在空中飘荡。
四周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包括族长在内，所有狮子，都用怪异到极点的目光，望着风影楼。如果非要用人类的情绪来形容的话，它们的目光中，应该充满了惊讶、尊敬和恐惧！
事实上，这样一个结果并不值得惊讶。无论是人，还是一头成年雄狮，面对风影楼这样一个受过最严格训练，精通上千种杀伐技巧的战争机器，还没有交手就因为愤怒丧失了冷静，它或他的结局，可以说早已经被注定了。
……
“老风，你注意到那些母狮子看你的眼神了没有？”在当天的夜里，笑小小是这样对风影楼说的，“我估计，哪怕你要那些母狮趴在自己的面前，和你来上一个什么你的坚硬挺进它的柔软，它们都不会拒绝。老风啊老风，你的雄性魅力，已经达到跨越种族，人兽通吃的非人境界了。”
听到笑小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当面乱扯狗血级八卦，风影楼眼角一翻，只说了一个字：“滚！”
笑小小的声音，却突然难得的正经起来，“一开始，我认为你非要跑到非洲大草原上，向全世界的恐怖子挑战，是疯了，在自己找死。可是现在，我却对你，突然有了信心，甚至认为，也许我们真的能活着离开这里。”
风影楼不置可否的回应了一声：“噢？”
“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我发现，在你身上有一种奇特的亲和力，你很擅长和动物打交道，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和它们成为朋友。”
笑小小思索着道：“我原来玩过一些电脑战略游戏，里面的角色，有些擅长在沙漠里作战，有些擅长在水面作战，还有些擅长丛林或者城市，在自己擅长的地形中，他们的战斗力就会有额外的提升。而拥有奇特亲和力的你，在这种到处都是野生动物的非洲大草原上，绝对称得上如鱼得水。我甚至怀疑，如果多给你些时间，你也许能让这些野生动物，尤其是那群狮子，变成你的战友。”
风影楼也惊讶了。他必须承认，如果出生在战乱年代，笑小小这种总是不按规则出牌，胆大妄为得令人目瞪口呆，每每弄出点惊人之举，更拥有敏锐直觉与出色头脑的家伙，真的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光芒万丈的将星！
“对一个特种作战高手来说，越复杂的环境越好。因为复杂的环境，不但会消磨对手的体能和精神，还会有更多的机会，制造对自己有利的环境。此消彼长之下，一点点将胜利的天平搬到自己的方向。”
“他们真的敢进来，很快就会发现，在这里，风是他们的敌人，水是他们的敌人，草是他们的敌人，树是他们的敌人，动物是他们的敌人，整片大草原，都是他们的敌人！”
在笑小小若有所为思的注视下，风影楼的脸上，扬起了一个近乎骄傲的微笑，他挺直了身体，微笑道：“是我先进入了这片草原，成为这片草原的朋友，所以，抱歉，他们就只能是敌人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七十章 屠夫（上）
笑小小疑惑地望着风影楼，就连这些天和他们混在一起，俨然已经亲密如一家的狮群族长，也微微侧起它的大脑袋，看着风影楼的一举一动。
风影楼现在，竟然在……吃土！
他伸手轻轻掂起地表一小撮表面略略泛白的泥土，把它们送进嘴里后，略略“品味”了几秒钟，又把它们吐了出来，然后继续寻找新的地点，“品味”新的泥土。
虽然风影楼是特种兵，但是他也不能靠吃泥巴来生存吧？！
看着风影楼一直做着相同的动作，前前后已经尝了十几口土了，笑小小终于忍不住问道：“莫非，你是在找传说中的‘石髓’？”
风影楼头也没有抬，只回了一句话：“你也相信那种扯淡的玩艺儿？”
笑小小淡然摇头，“本来是不信的，但是看你现在的动作，我还真的有几分犹豫了。”
诺娜听得一头雾水，但是出于一名优秀战地记者的敏锐直觉，她仍然嗅到了几分内幕的味道。
只可惜，无论她怎么询问，风影楼和笑小小都闭紧了嘴巴，不愿意多解释什么。
在常规领域，“石髓”指的是玛瑙类的矿石，但是在中国，伪军事领域，却对这个名词，赋予了一个全新的含义。
鸟儿吃下植物的种子，通过排泄却会成为植物种子的传播者，从这方面来看，鸟粪当然还有一定的营养，这种玩艺儿风干后，又被埋入泥土中，就会形成表面类似于石头，却含有丰富营养，甚至还拥有无机盐的产物。这种东西，就被称为“石髓”。
中国特种兵，在必要的时候，就会寻找这些埋藏在地表下的“石髓”，并把它们当成补充体力与热量的食物。
看看，中国特种兵多牛逼啊，在别的国家特种兵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他们还能用这种方法生存下去。所以，中国特种兵在野战生存领域，当之无愧的是世界第一，所以，美军特种部队在二十年前，想方设法的搞到这种在中国特种部队内部流通的训练教材后，都“震惊失色”。
这种东西，相信任何一个中国人看了，都会大呼过瘾，觉得扬眉吐气，只可惜，这玩艺就好像不知道谁创作出来，曾经在抗日战争上大放异彩，两个营就在雨花台顶住两万日军进攻的“中国宪兵”特种部队一样，纯粹就是“意淫”出来的产物！
先不说干鸟粪被太阳晒得再干，再硬，一旦埋进土里，也会因为土壤里的潮湿而自然发酵，产生很可能对人体有害的物质。退一百步来说，就算这玩艺到那个时候，真的能吃，一名深处敌后，缺乏物资补给，必须自力更生的特种兵，与其浪费大量体力，在土里挖掘鸟粪，还不如到石块和崖壁上收集野山羊都不愿意去碰的苔藓，并把它们硬塞进胃里更能补充体力和热量。
风影楼将一小撮泥土放到了笑小小的手心里，“尝尝看，什么味道。”
看着手心里，那小小小小小一撮泥土，笑小小犹豫了很久，才一横心，在诺娜的轻笑声中，伸出舌头，带着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悲壮，用自己的舌尖，在手心里轻轻舔了一下。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风影楼究竟在干什么，但是诺娜仍然知机的架起摄像机，把笑小小脸上的表情，还有他的一系列动作，都录了进去。
笑小小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相信任何一个人，硬逼着自己吃土，脸上的表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当然，风影楼这种非人类的变态，除外！
“怎么样，什么味？”
土能是什么味？
这玩艺一送进嘴里，就立刻被口水融化成一团，粘粘腻腻得让人反胃，无论是舌尖上的味蕾，还是被泥沙碜到的牙齿，都在拼命向笑小小大脑里传递的都是一个相同信息……吐掉，这玩艺绝不是什么有益身心健康的东西！
不过笑小小还真是尝到了属于土的味道，“有点苦，也有点咸。”
风影楼从一块石头下方，轻轻掂起一撮土，又把它放到了笑小小的手心里，你再尝尝这里的土。
“有辣味！”笑小小瞪大了双眼，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头来自两亿年前的霸王龙，“你不会想要告诉我，虽然你们这些正牌中国特种部兵不能找到‘石髓’，却可以在泥土里，找到酸甜苦辣咸的味道，并把它们变成自己晚餐时用的配料吧？”
风影楼没有回答笑小小这个几近白痴的问题，但是他很明显对有辣味的泥土情有独钟，在诺娜手中的摄像机全程拍摄下，他用杂草自制的扫帚，沿着河床边一条动物经常来回奔跑，也因此留下大量粪便，自然踏出的小路，慢慢将泥土扫进了他早就准备好的容器。
用了大约一个小时时间，风影楼竟然收集了几十斤这种带着辣味的泥土，如果他真的想提取泥土里的“辣味”，用来当晚餐的调味品，这样的分量，未免也太多些了吧？
非洲大草原的旱季，河流是早已经干涸，但是为了追觅水源而集体迁徙的动物们，仍然找到了一个还算不小的水塘。看样子，那些水，应该能让包括水牛群、大象和狮群在内的所有动物，支撑上三天。
虽然最终用尽水塘里的水后，动物的迁徙大军，还要被迫沿着河道继续新的水源，而且可以预见，它们前方的路必然越来越难走，可是至少，在三天之内，它们可以暂时停下自己的脚步，去享受一下，对它们来说难能可贵的平静生活了。
根据风影楼的推算，三天后，他们和追敌之间的战争，也要开始了。
当着笑小小和诺娜的面，风影楼顶着几百头水牛敌视的目光，没有理会水塘里一只河马的警告怒吼，拎回来一桶清水，用一堆他随手挖出来的红泥，捏制出两个泥瓮，最后又架起木柴，把这两只泥瓮烧成了可以盛放清水，甚至可以直接架在火塘上烹煮食物的陶瓮。
但是让笑小小和诺娜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风影楼在烧制陶瓮之前，却用两根铅笔粗细的木枝，在泥瓮的底部，钻出两个小小的孔洞。如果谁要用这种陶瓮盛水，保证不出十分钟，里面所有的水都会流得干干净净，如果谁敢用这种玩艺煮食物，百分之百半分之内，就能把瓮罐下面的火焰彻底浇灭。
做出两个底部有洞的陶瓮，看到面前的红泥还有不少，风影楼顺手又做出几只陶盆。虽然他做的东西，一向以实用为基础，根本不愿意在外观上去浪费时间，但是这一些陶制品，在厚度方面，就好像是用卡尺精确测量过般，带着无懈可击的均匀，仅凭这一点，诺娜和笑小小就必须承认，风影楼有一双非常精巧的手。
把收集到的那些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辣味的泥土，和烧制陶瓮时形成的草木灰，以7：1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在笑小小和诺娜越来越莫名其妙的注视中，风影楼把混合了草木灰的泥土，分装进两个陶瓮中，并把用陶盆中加热到一定程度，却没有沸腾的热水，倒进了陶瓮里。
几分钟后，红棕色的混浊液体，从陶瓮底部的小孔中，一点点的滴出。看着风影楼如获至宝的把这些液体接到陶盆里，诺娜突然有了一个感觉，她一边录制着眼前的一前，一边以战地记者的身份，加了几句个人点评：“虽然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风影楼究竟在做些什么，但是我已经有了一个预感，他弄的这些东西，很危险。没错，在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早就发现了一个真理……再正常不过的东西，经过风影楼犹如魔法师般的手，都可能变成最危险的武器！”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笑小小毫不羞涩的把自己整张脸都硬凑到镜头前，他一边继续转动着诺娜硬塞到他手里的手摇发电机，为摄像机补充电力，保证摄像机可以在自己跳出来抢镜头的时候能够正常工作，一边用英语放声叫道：“请大家想想看吧，站在我们面前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像他这种杀人都能杀出最残酷艺术美感，以挑战人类道德和神经底线为乐趣，能够把任何一种看似无害的东西，变成杀人武器的超级战争专家，眼看大战在即，还能用超过五个小时去准备眼前这些盆盆罐罐，电视机前的你，是不是已经象我一样，嗅到了一股浓烈得几乎再也无法化开的……杀气？！”
风影楼没有理会对着摄像机镜头耍宝的笑小小，再次看了一眼正在从底部不停流出棕红色溶液的陶制器具，他突然站起来，打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很快一只身上伤痕累累，却因此愈发显得危险而狰狞的成年雌狮，一路小跑过来。
相处了几天，狮群族长已经懂得了风影楼这个信号的意思……该去打猎了。
在摄像机的镜头中，一个来自中国的职业军人，一头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统领着一个家族的狮群族长，就那样挨挨擦擦，带着彼此熟悉后的随意与亲密，信步走向了大草原的某一个方向。
看到这一幕，普通的观众，只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又会觉得，这一人一狮的背影，看起来有着一种不对称的协调感，甚至有女性观众，觉得这一幕很有几分唯美的意味。但是世界各国那些真正了解特种作战的专家级高手，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不知道有多少特种部队的教官，把这一幕截下来，做成短片，在室内教学课时，刻意把它反复在一群新兵的面前反复播放。直到所有人都看烦了，看腻了，他们的教官才把画面定格在风影楼和那一头雌狮的身影，没入远方草丛前的某一个画面，然后目视全场，问出了一个相当雷同地问道：“告诉我，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那些在普通部队里表现优异，成绩突出，终于进入特种部队，正在参加百分之六十淘汰率地狱式训练的新兵，脸上都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他们看到了风影楼和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成年雌狮，彼此毫无防备地站在一起的大胆；他们听到了一套用最原始材料制成，正在不停滴水的陶制道具；他们看到风影楼甚至伸手，轻轻在狮子的头上拍了两下，而那头野性难驯，在大草原上，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母狮子，却并没有发怒，反而更加亲密的围着风影楼不断游走；他们看到了整片大草原在长达几个月的旱季后，那一片干燥与枯黄……
但是教官把这个短片，不停的反复播放，理由，肯定不是表面能看到的这么简单。
教官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学员的脸上掠过，“我们国家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空军和海军，我们可以把伞兵空降到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更可以通过潜空母舰群，对你们实施最有效火力支援。但是面对风影楼这样的敌人，仅凭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你们必须能跟上他的思维节奏，你们更必须发挥出我们西方人特有的思维创造性，去分析他每一个行为背后可能的含意。如果你们做不到这一切，你们永远也不可能战胜这种类型的敌人。”
迎着教官威严中透着一丝期待的目光，终于有人举手发言道：“教官您曾经告诉过我们，进入原始丛林之类区域，我们应该成为那里的朋友，而不是试图成为主人，更不能让自己成为客人。而风影楼明显已经成为那片草原的朋友，我相信，等他的敌人进入草原后，很快就会发现，他们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两个军人，外加一个记者那么简单。”
“不错，还有吗？”
面对教官的步步逼问，士兵略一思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作为还在接受为期三个月地狱式训练，并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来说，刚才的答案，已经是他们知识范畴的极限了。
“让我告诉你们，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录像时，心里的感受吧。”
教官在所有学员侧耳倾听中，沉声道：“我当时只觉得毛骨悚然，因为，我已经看到了风影楼正在逐步铺设的埋伏圈，一个利用他身边所有资源，所有环境，为他们的敌人，一步步，一点点，精心布置出来的必杀陷阱。我必须要说，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擅长运用环境，更擅长制造环境的特种作战高手，或者，我更应该称呼他为……屠夫！”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七十一章 屠夫（下）
一方是两名背负着“叛逃者”罪名的中国军人外加一名战地记者；一方却是由来自全世界二十多个国家，四十多个恐怖组织，精挑细选出来的资深恐怖分子。
无论是从人数上，从气势上，从歇斯底里的疯狂程度上来看，分批以游客身份进入博茨瓦纳境内，又在大草原外围重新集结的恐怖分子联军，都占据了绝对优势。看着这些宗教狂热分子唱着他们心中无悔的战歌，脸上带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坚定，大踏步沿着风影楼一路故意留下的痕迹，毫不犹豫地进入非洲大草原。
当这些战意高昂，每一个人身上都绑着自爆炸药的恐怖分子联合精英部队，正式走进非洲大草原，正式拉开了追击战的序幕时，分布在全世界各地，通过一切可以利用的渠道，关注着这里，研究着风影楼一举一动，甚至破天荒的取出笔记本，像新兵一样，在上面不停做着笔记的特种部队教官，霍然扭头，他们看着面前那群已经瞪大了眼睛的学员，几乎同时说了一句话：“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学着点！”
非洲大草原上，地势过于平坦，再加上旱季持续了几个月时间，将近一米高的草丛已经干枯得稀稀落落，已经缺乏游击战术必要的地形回旋空间。要知道，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而且火力强悍，一旦风影楼和笑小小躲在某个位置上，打上几记冷枪，几百枝自动步枪，三十几挺班用轻机枪，十几门RPG火箭炮一起轰击，交叉形成的弹雨，就足以让拥有最出类拔萃隐蔽技术的风影楼和笑小小，双双死在乱枪扫射之下。
换句话来说，只要风影楼敢开枪，他就已经亲手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死亡簿上。
最可怕的是，这一批追兵，全部都是世界各国恐怖分子当中的精英成员，他们拥有最强烈的坚定信仰，在知道风影楼就是那一夜东方海燕部队突围，对他们造成巨大重创的罪魁祸首后，这些人更对风影楼恨之入骨，就是因为这样，在进入非洲大草原之前，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身上，绑了足足五百克TNT炸药！他们每次行动，都是以二人为一组，如果风影楼再想故技重施，利用尸体制造诡雷，从实际与心理上去打击对手，只怕稍有不慎，反而会被敌人反手死死抱住，然后悍然引爆身上的烈性炸药，带着他一起完蛋。
为了对付风影楼这样一个擅长使用生化武器的死敌，赌咒发誓要把他当众斩首的穆斯坦法，甚至想方设法，在短短几天时间内，通过地下军火商，买到了一批防毒面具，彻底把这一批身经百战的资深恐怖分子武装到了牙齿。
有资格站在“联合军队”指挥官位置上，穆斯坦法绝不是一个笨蛋，他力排众议，强行压制住各个阵营要求立刻对风影楼展开疯狂追杀的声音，用了整整五天时间，对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部队进行装备更新，坦率地说，他现在做的一切，可以说是量身定做，几乎封杀了风影楼已经用到，和可能用到的所有战术技巧。
无法正面攻击，无法打游击战，无法偷袭，无法使用人体诡雷，双方的战斗还没有正式打响，风影楼就处于绝对劣势，但越是这样，世界各地，那些资深特种作战专家，才会愈发关注这一场战争。
因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的明白，大厦将倒看似无可挽回的绝对逆境，才是一个特种兵，在战场上最灿烂的试金石。为了生存下去，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风影楼这样个在战场上，犹如魔法师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次次挑战人类道德与心理底限，一次次让敌人付出最惨痛代价的杀人机器，必然会将他所有的智慧，所有的技巧，所有的灵感，所有的实战经验，所有的创造力，所有的判断与推理力，融合到一起，激发出他最强大的战斗力。
要知道，顶级特种兵的对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有点类似于武侠小说中那些绝世高手的交锋，双方都经过千锤百炼的地狱式训练，双方都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而且同样具备坚忍不拔的性格特征，到了他们这种层次，真正能决出生死的因素，往往取决于他们谁能根据地形，对手，环境，甚至是气候，最终爆发出来的创造性智慧，而不是象最初级的菜鸟一样，在那里比拼看谁拔枪更快，谁射得更准。
能看到风影楼这种智慧型顶级特种兵，在绝对逆境中全力应战的范例，对于他们这些真正的特种作战高手来说，不但是借鉴，更是启发。
“那批追兵来自不同国家，虽然都是接受过军事训练，又有实战经验的老兵，但他们毕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对热带草原这种特征地形和气候，适应力绝对比不上特种兵，教官您说，风影楼是不是打算利用游击战术，一点点把身后的人拖垮？”
听到学员的意见，站在讲台上，眼睛眨也眨盯着镭射画面的总教官，下意识的摇头。在三年前，是有一个叫战侠歌的中国军人，把超过两百名恐怖分子带进了大沙漠，最终硬生生把对方在沙漠里拖跨，失去了战斗力。
虽然非洲的热带草原，在旱季拥有沙漠特征，但那里毕竟是草原，只要稍稍懂点野外生存，就能轻而易举的找到水源，更可以开枪捕杀大型动物，取得足够的食物。就算退一万步讲，他们真的无法自给自足，眼看着追杀部队陷入绝境，穆斯坦法这位坐镇大本营的指挥官，也完全可以派出车队，直接用越野吉普车，为部队输送生存物资。
想要利用最恶劣自然环境，把优势敌人带入弹尽粮绝的逆境，这种战术，只适用于沙漠，绝不适用于草原。
又有一名学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风影楼是一个诡雷大师，也许他是准备一路设置陷阱，不断实际杀伤身后的追兵。如果他故意设置非致命性陷阱，只是让敌人不断产生伤残，从现代战争学的比例上看，他每让一个人失去战斗力，身后的敌人，就需要付出至少两个人的代价，来帮助伤员……”
这位来自西点军校，接受过正统军事教育的学员，话还没有说完，在场绝大多数人，已经开始摇头。追杀风影楼的不是正规部队，而是一群为达目标不择手段，就算是绑着炸药和敌人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的恐怖分子。如果他们中间出现伤员，纵然同伴不抛弃他们，这些伤员为了不影响整体行动速度，也会主动离队。
不必惊讶，拥有坚定信仰，正在为信仰而战的人，就是这么疯狂和值得尊敬。
没有“1+2”这个后勤理论，单凭普通诡雷陷阱，想要把身后三百多名恐怖份组成的追杀部队彻底拖垮……虽然从理论上来说，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是仅凭“意外”和“偶然”这两项因素，最终成功率就低得可怜。
“或者，风影楼已经提前联系了支援部队，打算在博茨瓦纳境内，将恐怖分子中挑选出来的精锐部队一举聚歼……”
话只说了一半，做出这个推论的学员，自己就开始摇头。拜托，风影楼的挑战檄文吼得轰轰烈烈，现在他们两男一女，三个人已经成为世界特种作战领域关注的焦点，不要说别的国家，他们美国军方，甚至已经动用卫星专线，二十四小时全程监控风影楼和笑小小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有多少军用卫星锁定了他们，每隔一个小时，军用卫星就会对他们方圆几里公里范围，进行一次系统扫描，把风影楼和身后追杀部位的方位和距离，全部输入电脑，变成最新数据。在这种情况下，风影楼要真的能埋伏一支部队，最后直接跳出来，把身后的追兵彻底全歼，那可绝对灵异了。
可是，又有谁能想得到，这个学员的大胆猜测，虽然并不完全准确，却已经是所有推论中，最接近现实的。
两天后，风影楼和追杀他们的部队遭遇了。
双方“见面”这么快，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风影楼根本没有打算逃跑，更没有打算用什么游击战，狙击战，或者一路布置诡雷，去一点点消磨敌人的力量。
当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划破云霄，三百多名恐怖分子下意识的抓紧手中的枪时，几头站在非洲大草原食物链最顶端的雌狮，在它们的家族族长带领下，犹如七道离弦之箭，以绝对豪迈的姿态，猛扑向卧在水塘边，悠闲的晒着太阳的水牛群。
在整片大地都跟着轻轻颤抖的轰响中，每一天都会在大草原上上演的生死赛跑再一次开始了。受到生命威胁的水牛群，在七头雌狮配合默契的围追堵截下，只能拼命撒腿狂奔，犹如一道黑色的洪流般，竟然……撞向了三百多名恐怖分子。
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幕，三百多名恐怖分子全部傻眼了。没错，他们是拥有坚定的宗教信仰，他们是愿意为自己坚信的“真理”而献身，追杀风影楼这样一个中国军方用了天文数字的金钱与物资，精心打造出来的杀人机器，他们更做好了马革裹尸，面带笑容走向远方天国的准备。
可是，他们还真的没有做好被一群面对生命威胁，已经发了疯，发了狂，低下头，顶着那一对锋利得让人心里发寒的犄角，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前猛跑的野牛群狠狠撞倒，再被几百只牛蹄子踏成肉泥的心理准备。
没有站在这些恐怖分子的位置上，眼睁睁地看着三百多头体重三百多公斤，长得又黑又高又壮的水牛，以铺天盖地的姿态，踏着整片大地都微微颤抖的气势，对着自己猛撞过来，你就不会明白，为什么在中古世纪，重骑士可以横行整个欧洲，成为当时最昂贵，战力也最强悍的超级兵种。
“哒哒哒……”
AK自动步枪扫射的声音，猛然从恐怖分子的队伍中响起。在弹壳飞跳中，野牛群中传来了痛苦的哀嗥。
只要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AK自动步枪的火力绝对强悍，打到人的身体上，能生生炸成碗口大的伤口，在近距离哪怕是穿着防弹衣，被这样的子弹打中，也会当场毙命。可是这种武器，要消灭的目标毕竟是人，而不是体重三百多公斤，还披着一层坚硬牛皮的野生水牛！
生活在大自然中的动物，它们的生命力，远比家养的牲口要坚韧强悍几倍，被AK步枪子弹打中的不牛痛得全身发颤，看着鲜血混合着烂肉从自己的伤口里喷溅出来，感受着生命力从自己身体里飞速流失，这些真的急了，就敢操起自己头上的犄角和狮子去玩命的庞然大物，在生命最后几分钟里，竟然跑得比刚才更疯，撞得比刚才更狂。
“不要慌，架起机枪，绝不能让它们冲过来！”一名小队长之类的角色，看着以他们为目标，猛撞过来的黑色洪流，他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嘶声叫道：“它们块头大怎么了，只要你们打得准一点，凭我们手中的武器，就连大象也能直接放倒了，还怕它们几头蠢牛？！”
这个小队长说的并没有错，野生水牛有三百多头，他们也有三百多人，三百多条枪，只要架起三十几挺轻重机枪，再加上三百多枝自动步枪一起扫射，别说是水牛群，就算真的是大象群，也未必能硬顶着如此豪迈的火力扫射再冲上来。
但是，别做梦了！
你们想想看，风影楼天天和狮群混在一起，主动挖陷阱，帮狮群去捕猎，甚至还帮那头小幼狮接上了断掉的后腿骨头，甚至不惜以命搏命的去和一头成年雄狮决斗，他不就是看中了狮群有驱赶水牛群的能力，不就是想到了用水牛群冲击恐怖分子追军的灿烂画面？
如果连那个小队长指挥的防线都突不破，风影楼还是有多远逃多远吧！
听到小队长的命令，总算有几十个人恢复了镇定，其中已经有人开始架设轻重两用机枪，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嗡嗡嗡嗡嗡”的响声，铺天盖地的对着他们撞过来，听着这并不如何夸张，却细细密，绵绵然，仿佛无边无垠，让人心里不由自主暗中打上一个哆嗦的声音，当那些恐怖分子终于能把一部分精力，转移到水牛群头顶的天空时，他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可以用自动步枪和轻重机枪，形成一条火力带，把冲上来的水牛全部击毙，可是他们又怎么去击毙密密麻麻，天知道究竟有多少只，反正蛰得他们头大如斗，那是小菜一碟的……蜂群？！
非洲大草原上的马蜂，可是一种被称为“杀人蜂”的狂物！它们可不是我们常规知识中，每天在花丛中打滚，只吃花粉的小乖乖，而是一种标准的食肉动物。它们平时就是靠捕食虫类为生，最关键的是，这种杀人蚁的性格绝对可以和三国时代的猛张飞叫板。如果有人无意中伤害了它们其中一个同类，转眼间那只受伤的杀人蜂就能喊来几百个兄弟姐妹替它出头。
这种杀人蜂，它们的巢穴大得让人头皮发麻，一个蜂群就有大概六七千只马蜂，一旦遇到战争，往往能同时飞出三四千只，在空中对着猎物狂轰滥炸。
试想，地上有三百多头水牛在七只雌狮的围追堵截下，对着他们的方向猛撞，空中还有三四千只大名鼎鼎的杀人蜂，在那里劈头盖脸不敢三七二十的扑过来，别说站在这里的只是一群杂牌军都不如的恐怖分子，就算是不折不扣科班出身的特种兵，只怕唯一能做的，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抱头就跑吧？！
美国军方，早就把军用卫星，用到了监视伊拉克车辆和行人，防止恐怖袭击领域。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单从画质上来看，已经快达到中国“枪版”电影的水准，看到这绝对意外，绝对气势汹汹的攻击，看着始作俑者风影楼，竟然能笑吟吟地站在杀人蜂蜂群中，不知道有多少学员，都同时举起了手。
其实根本不必听他们的问题，看这些菜鸟学员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想问的就是……“为什么明明是风影楼刺激了蜂群，那些脾气火爆的杀人蜂，却不攻击他，难不成它真是百兽王转世？！”
面对学员的问题，只有极少数教官，做出了回答，“蜂王能分泌一种叫‘弗罗蒙’的物质，这种物质的气味，在蜂群中就代表了王者的气息，蜂群一闻到这种物质的气味，就会变得温和起来，绝不会攻击拥有这种气味的人类。而现在，这种‘弗罗蒙’已经可以人工合成，虽然价格昂贵，但是在遭到马蜂群攻击的时候，却是最好的护身符。”
做出了正确的解答，将自己丰富的知识得到展现，迎着学员们崇拜的目光，那些教官的身体地突然不能自抑的轻轻一颤……风影楼竟然提前准备了人工合成的“弗罗蒙”，这能不能说明，他在带着笑小小进入非洲大草原之前，已经做好了利用杀人蜂，来狙击追敌的准备？！
利用蜂群，是早有预谋，利用狮群驱赶水牛群，是适逢其会，就是在这一个偶然一个必然的驱动下，三百多名恐怖分子组成的追杀部队，还没有来得及向世人展现他们的觉悟与坚定信仰，就乱了。
相信面对这种攻击，世界上任何一支部队，都会陷入混乱。能顶着杀人的狂蛰乱刺，眼睁睁地看着野牛群即将把自己撞腰拦倒，还能保持队形服从指挥，这样的部队，除非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邱少云！
再说了，所谓的宗教狂热分子，也未必个个都是货真价实，天天喊着愿意为理想舍生取义，直到面临死亡才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勇敢，这种人也绝非罕见。
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更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群恐怖分子终于还是乱了，随了极少数到了这个时候，依然可以用冷静的判断力，去分析眼前的局势，所以一边倒退，一边开枪扫射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顾一切的调头就跑。
“如果风影楼和笑小小趁机转身追杀，他们说不定可以一举消灭对方超过五十人的力量，更会在精神层面上，重创这些恐怖分子……不，他们两个如果真的敢玩命死追，甚至可以消灭八十人以上！”
通过军用卫星频道，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特种部队教官们，已经对未来的战局发展，做出了相当夸张的判断，可是他们还是太小看了风影楼。
要知道，侵略如火不动如山，狮子扑兔亦尽全力！这就是第五特殊部队军人，在战场上最真实的写照！
“砰！”
风影楼手中的步枪响了，只是一枪，所有通过卫星频道观战的各国职业军人，都瞪大了双眼，其中几个女兵，更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了嘴，可是她们压抑的低呼，仍然从嘴边漏了出来：“我的天哪！”
直到这一颗子弹射出枪膛，风影楼在这场不是伏击战的伏击战中，最后的杀手锏，才终于亮在了每一个的面前。
风影楼射出来的，是一发AK自动步枪专用燃烧弹，这发子弹在空中飞越了超过三百米距离后，带着惊人的精准，直接打到了草丛，一块风影楼提前摆放的石头上。一团火焰猛然在草丛中扬起，然后以绝不正常的速度，以带状迅速向两翼扩散。
非洲大草原，顾名思义，当然是草多，现在是旱季，百草干枯，一旦有火星，很容易演变成一场并不会造成太大生态环境破坏的局部大火。
在特种作战领域，火攻属于全面破坏战术。而且这种战术，不但有效，而且成本低廉，就是因为如此，纵火，作为爆炸作业一个分支，成为特种部队成员选修的战术。到了今时今日，随着轰炸机，导弹，激光武器的不断升级换代，愿意再投入大量时间，学会如何利用种种地形和环境，对敌人实施火攻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但是风影楼却是其中一个。
他收集有辣味的土壤，就是因为上等的硝土，带着辛辣的味道。风影楼烧制出两个陶瓮，先用热水过滤，再换冷水，就是在用中国最原始也最古老的方法，去提炼硝水。但是风影楼却省略了后面几个环节，直接把硝水倒进他事先计算好的区域内，任由这些硝水自然风干，形成天然细微结晶，混在杂草层中，形成了一个环状，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把火焰连接在一起的纵火带。
随着风影楼一次次扣动手中步枪的扳机，在弹壳飞跳中，一簇簇火焰在草丛中迅速扬起，在硝石的助燃下，迅速向四周扩散。被水牛群和杀人蜂追得满地乱窜的恐怖分子，当他们终于发现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被火焰彻底包围了。
火焰在将近一米高的草丛中，足足扬起两三米高，隔着十几米远距离，都可以清楚地感到扑面而来的热浪。看着一群恐怖分子弯下腰，拼命用手中的刺刀，割着面前的杂草，似乎想要弄出一条隔离带，风影楼轻轻摇头。像他这种能把人从头算到尾的超级暗杀专家兼诡雷设大师，又不是慈悲为怀普渡众生的神佛仙圣，他又怎么会给敌人留下可能生存的空间？！
“篷……”
外围的火焰还没有烧到，在草丛圈中，就突然扬起了一团火焰，在瞬间就覆盖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是白鳞弹，风影楼提前在草丛中，暗中布置了早已经被日内瓦公约列入禁用武器白鳞弹，在那些恐怖分子疯狂拔草的时候，就直接引爆了风影楼精心布置的杀人陷阱。
这种玩艺儿可以说是最厉害的燃烧武器，一旦人体沾上白鳞，除非立刻把自己整个泡入冷水中，否则的话，在常温下就会自燃的白鳞，会如蛆附骨在人体上不断燃烧，直到把肌肉和骨骼一起烧穿为止。
“篷……”
又有一枚白鳞弹随着一大丛野草被揪掉，被引爆了，四周再次响起了一片惨叫。
那些猝不及防之下，被白鳞溅到的人，全身都是火焰，他们拼尽在地上打滚，试图用这种方法，把身上的火焰扑灭，可是就连用上灭火机都无法扑灭，在常温下，就会不停自燃的白鳞之火，又怎么可能被他们用这么简单的方式扑灭？
相反，随着这些人的不停嘶嗥滚动，他们每滚动一下，身上的白鳞就会一部分甩到四周的杂草上，他们每滚动一圈，内部的火焰就会多上一块。
当第三枚白鳞弹被引爆的时候，这三百多名恐怖分子的最终命运，已经再无可逆转。
笑小小和风影楼一起站在一个山坡上，静静望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原本祥和而平静的草原，转眼间就变成了最彻底的人间地狱。听着远方的风中，传来的阵阵凄厉哀鸣，嗅着空气中，那令人欲呕的焦臭，笑小小张开了嘴，可是他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笑小小真的，无话可说。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七十二章 做一个大傻瓜吧！
“你们快看！”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顺着那个学员手指的方向，所有人齐齐看到，在这片烈焰飞腾，到处都是人类临死前的惨叫与哀鸣，当真犹如人间地狱降临的世界里，有一个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可是体重却最多只有九十来斤重，当真是骨瘦如柴的男人，正在撒腿狂奔。
一头刚才还在驱赶水牛群的雌狮，就像是一道离弦之箭，以那个男人为目标猛扑过去。在非洲大草原上，每年都会有人被狮子咬伤，可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真正让那些坐在作战会议室里，通过军用卫星频道观察这场战争的职业军人，为之发出惊呼的是，那个男人……跑得好快！
他迈开又长又瘦的腿，以一种诡异到极点，仿佛鱼跃深渊的撞开一层层杂草，在前撒腿飞奔。天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和袋鼠有某种暧昧的关系，他每一步迈出去，都能硬生生窜出将近两米，当他瘦得没有几两肉，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双腿在地上狠狠一撑，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到极点的弧线，竟然仅凭自己的冲刺速度和弹跳力，硬生生跃过了一条八米多宽的天然水渠。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要知道男子跳远的世界记录！猛一眼看去，他几乎就是在飞！
风影楼和笑小小终于也发现了这一幕雌狮追人的一幕。
那个跑得飞快，就连一头成年雌狮用力全力，都不能在最短时间追上他脚步的男人，脖子上、手臂上都套着大大小小的铜圈，在他的耳朵上，还挂着一只硕大的耳环，而他身上，穿的与其说是衣服，更不如说直接裹了一块红布！相信任何一个人，看到眼前这个能在狮子的追杀下，跑得犹如奔马的男人，都会立刻确定，他绝不是恐怖分子中的一员，而是一直生活在这片大草原上，还没有被外界文明彻底“污染”的当地土著居民！
“错了，错了！”眼看着自尊心受到挑战的雌狮发了性子般的越跑越快，一狮一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笑小小下意识的把双手合成喇叭状，跳着脚放声叫道：“今天早晨不是还刚刚给你们打了一头水牛，让你们吃饱喝足了嘛，快回来，不要咬人啊！”
如果说笑小小的反应，是一个心态正常的人类，面对惨剧发生时，下意识的本能反应，那么风影楼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迅速扭头，对四周扫视了一眼。风影楼的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迅速掠过周围空旷的大草原，他的脸色在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有一个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的土著居民，被卷入这场战争，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激怒了驱赶水牛群的雌狮，惨遭追杀是一种意外的偶然，那么，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几土著居民，他们从不同的方向，各自吸引了一头雌狮的注意，然后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猛跑，这种现象，再硬用偶然解释的话，又能有多少机率，多少可能？！
风影楼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猛然打了一个响亮到极点的口哨，彼此相处了这么多天，每天都一起去挖掘陷阱，一起去驱赶水牛群，一起分享猎物，一起看着那头受伤的小幼狮，渐渐恢复了健康，每天甚至已经可以拖着被风影楼用树枝固定住的后腿，在那里又爬又滚逗他们开心的狮群族长，已经可以听明白，风影楼这声急促而尖锐的口哨所代表的含意：“小心，有危险！”
狮群族长追杀一个非洲土著居民的脚步戛然而止，它调转自己的脑袋，这个生活在强存劣汰大自然中，带着自己的家族，每天都在和死亡搏斗的族长，同样看到了隐藏的危机，它猛然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声震旷野的狂吼。
它在喝令自己的家族成员，立刻停止追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是在狮群族长的怒吼，嘶破了附近的天空，刚刚传进那些雌狮耳朵的瞬间，那些双手空空，没有武器，在同时也失去和狮子放手一搏能力的非洲土著居民，突然伸手在草丛里一拾，在他们的双手中，赫然已经多了一枝早就藏在那里的标枪……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拔枪，转身，仰面，刺击……
就是在雌狮已经追到他们的身后，猛然跃起直扑下来的那短短的一秒钟时间内，他们就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他们每一个人手中的长枪，底端都直接压在地面，这样，可以让长枪拥有更好的稳定性，他们身体向后仰，是因为他们知道，雌狮扑击时，以他们的身高，如果不做出类似于此的动作，面部就会被雌狮锐利的爪子抓伤；他们长枪仰起的弧度，是五十五度，因为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捅进雌狮柔软的腹部。
在血花飞溅中，凄厉的惨嗥猛然从几只雌狮的嘴里响起，除了听到风影楼的预警，提前停下脚步的族长，整个狮群家族中其余六只成年雌狮，赫然已经在同一时间，被六名看起来瘦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非洲土著，用最简陋不过的武器，给予了致命一击。
面对雌狮携着惊人高速扑过来的冲撞力，六名非洲土著手中的标枪都断了，但是六只曾经强横一时，傲立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成年雌狮，却倒在了血泊当中。六名土著人站在身体还不停颤抖，却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凭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的雌狮旁边，他们抬起自己的脚，对着雌狮的脑袋狠狠一踏，然后就那么一脚站在地上，一脚踏在雌狮的头颅上，扬起了他们手中已经断成两截的武器，猛然发出一阵悠长而狂野的长啸。
他们提前把武器藏在了草丛里，然后故意去激怒雌狮，然后以弱者的姿态逃跑，他们不停的计算着武器的位置，还有自己与雌狮的距离，直到最后，才以自己为饵，把雌狮引进了他们用最简单的武器，再加上自己绝对变态的勇气，组成的致命陷阱里！
在这个世界上，敢用这种方式，单枪匹马狙杀一只成年雌狮的种族，只有一个，那就是……马塞族！
号称就连狮子看到他们，都要主动逃跑，最勇猛最张扬最狂悍，用以自己的方式，默默抵挡着外界文明的入侵，坚守着他们部落最原始文化与风气，因此愈发坚忍而强悍的马塞族！
六名马塞族的勇士，一边举着手中的武器狂啸，一边齐齐调转了视线，当他们的目光，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落到了风影楼的脸上时，那股怒浪滔天的杀意，那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也没有半点回旋余地的刻骨仇恨，那股单纯得近乎赤裸裸的敌视，在瞬间就犹如六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风影楼的心脏。
“他们认识我，他们是冲我来的……”
风影楼的大脑中念头电转，在瞬间他就想明白了。他为了挑衅穆斯坦法，他为了让更多的敌人以他为目标，掩护更多东方海燕部队成员逃出战场，他当众表演了一手最残酷的诡雷战术，而他用来制作人体诡雷的尸体，就是一名马塞族的战士！
这些马塞族战士突然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他们一出手就秒杀了六头雌狮更不是偶然，他们是来报仇的，是来用风影楼的骨，风影楼的血，风影楼的肉，风影楼全身上下所有的肢体，为自己的同胞报仇的！
现在不要问这些居住在大草原深处的原始部落战士，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这一切，也不要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快就能赶来，就能找到风影楼这样一个至命死敌，风影楼只需要知道，这些思维单纯，所以做事犹如火焰般，坦坦荡荡更无所畏惧的战士，信奉的哲学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必杀理论，就足够了！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族成员，在瞬间就倒在了血泊当中，听着它们绝望而无助的惨叫，看着一群土著人，以胜利者的姿态，踏到了自己姐妹的身上，狮群族长彻底呆住了。
狮群最大的特点就是团结。雄狮都是花花公子，它们玩腻了呆烦，可以一声不吭掉头就走，可是雌狮不行，它们天生对自己的种族，自己的群体，就有着最强烈的归属感。生活在这个家族中的雌狮，基本上彼此喝着对方母亲的乳汁，一起慢慢长大，一起学会了捕猎，学会了战斗，在一次次成功与失败中，磨练出最坚韧友谊与感情的姐妹！
在哺乳动物中，也只有狮子，允许不是自己亲生孩子的幼狮，跑到身下吸吮自己的乳汁。这种对同类包容的天性，这种本质上的最可怕凝聚力，就算是人类与之相比，都要自愧不如。
而在这个时候，族长身边的六个姐妹，全部倒在了血泊当中，这对于强存劣汰的大草原来说，就代表了，它的家族已经崩溃了……仅凭一头雌狮，根本不可能喂养十几头幼狮！
看着呆呆傻傻站在草丛中，眼睛里满是疑惑与悲伤，似乎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的狮群族长，风影楼猛然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狂吼：“快跑啊！”
在很多人眼里，风影楼出手太狠，杀气太重，几乎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温情。其实，那是他们不懂风影楼这个人。
风影楼不擅于表露自己的感情，他更不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成为万众为之欢呼的明星和宠儿。但是他却拥有绝不比任何人差的火热灵魂，无论是一个人，一只老鼠，一只鸽子，还是一只曾经在战场上屡立功勋的军犬，只要愿意用真心接纳风影楼，就会被他当成朋友，更会得到他最纯真的友谊。
当狮群的族长，为了“义”，宁可冒着整个家族因为饥饿而灭亡的危险，强行下令禁止攻击风影楼时，风影楼就已经对它开始刮目相看，更对它产生了好感。一次次的联手捕猎，晚上甚至直接靠着它的身体，慢慢进入梦乡，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真心的朋友，又岂是时间可以衡量的？！
听到风影楼的呼喊，狮群族长的身体轻颤着，但是它的眼睛里，总算恢复了神智。就在它准备听风影楼的劝告，暂时逃出这片对它绝对不利的战场时，它突然再次呆住了。
远方的风中，传来了幼狮的哀鸣，十几个马塞族的战士，竟然举起标枪，在屠杀那群幼狮。那群幼狮虽然拼死反抗，但是面对一群人类最强悍的原始部落战士，面对他们手中锋利的标枪，还有他们最精湛的猎杀技巧，这注定是一场绝望而徒劳的反抗，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狮群族长掉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风影楼，它的目光看起来是那样的深沉，又是那样的悲哀，不需要语言，仅仅是这个眼神，它就把自己的思想，清晰的传达给了风影楼……“再见了，朋友！”
“不要啊！”
在风影楼的放声惨呼声中，那头已经失去了所有伙伴，失去了所有子孙，失去了所有家族成员，所以也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狮群族长，猛然发出了一声悲伧入骨的嘶嗥，然后调转头，对着那群手舞着沾血的标枪的马塞族战士，以彗星袭日般的疯狂，飞扑了过去。
面对自投罗网的狮群族长，那十几名马塞族战士一脸冷默的摘下了肩上的弓箭，当他们中间，领队的队长一声令下，十几枝用狼牙和兽骨，外加鹰毛制成的羽箭，外加几支直接投掷出来的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到极点的弧线，带着令人目瞪口呆的精准，对着那头疯极狂极怒极，对着他们飞扑过来的母狮，劈头盖脸的砸下去。
就算是一头大象，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也会倒下。身上插着近十枝羽箭，外加三枝标枪，无论再不甘，再愤怒，狮群族长还是倒下了。它就算是倒下了，那一双充满仇恨与悲伤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那群代表了它们整个家族未来与希望，现在却已经倒在血泊当中的幼狮，望着马塞族战士中，一个领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啪！”
领队没有穿鞋子的脚，重重踏在了狮群族长的脑袋上，当着所有战士的面，他拔出了一枝插在族长身上的标枪，就在他把这枝沾满了鲜血的标枪高高举起，准备用狂啸来展现他们这个种族的强悍与坚韧时，狮群族长突然拼尽全力狠狠一甩，在猝不及防之下，那个领队整个人重重摔倒在族长的面前。在所有人做出反应之前，狮长闪电般的探头，随着“喀啦”一声脆响，它已经直接咬断了这个敢于把脚踏在它头上的生物，最致命的喉管和颈骨。
一个马塞族的战士领队，一个已经失去一切的狮群族长，躺在地上，就这样面面相觑，他们的心脏，几乎同时停止了跳动。
远远地看着这一幕，风影楼的嘴角在不停抽动。他是利用了狮群，他利用狮群驱赶水牛，他利用狮群，把恐怖分子组成的部队逼入了绝境，可是，他真的把狮群的族长当成了朋友，他真的没有想到，这群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一代接着一代延续，一代接着一代繁衍的狮子，最终因为他这个人，而全军覆没。
风影楼突然扑到笑小小身上，两个人一起重重摔倒在还算柔软的地面上。风影楼在第五特殊部队接受过的最严格训练，还有他丰富的实战经验形成的本能反应，在这个时候，救了风影楼和笑小小一命。
两枝羽箭，几乎在弓弦崩响的同时，就紧擦着风影楼的肩膀飚飞而过。
虽然避过了这次狙杀，但是风影楼的心脏，却直接沉到了谷底。他可是第五特殊部队几名重量级教官联手训练出来的獠牙，他就算是睡着了，有毒蛇从他的身边爬过，他都可以在睡梦中本能的伸手，把蛇捉住甩到一边，再继续呼呼大睡。他拥有最敏锐的耳力和眼力，风影楼甚至曾经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职业军人，能躲过他的眼睛。
可是就在今天，一个从来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土著战士，竟然一路悄悄摸到了距离他不足一百米的位置，直到他拉开弓弦，那瞬间锁定风影楼的杀机，才让风影楼猛然警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致命狙击。
风影楼再厉害，接受的训练再变态，他毕竟是来自正常的人类社会，而他面对的，却是一个也许就是在马塞族当中，都是最优秀，最出类拔萃的战士！一个比变色龙更懂得隐藏与潜伏，比毒蛇更可怕，比猎豹更敏捷，比孤狼更隐忍的最可怕战士！
风影楼松开笑小小，他刚刚举起手中的步枪，透过杂草的缝隙，他就惊讶到极点地看到，那名马塞族的战士，突然对着一棵“波布拉”树猛冲过去。他整个人冲到大树的面前，竟然借助高速冲刺形成的惯性，直接踏在树上，犹如武林高手般，在树杆上连跑了三四步，几乎一口气直接到树梢上，才双腿一撑，整个人倒翻而起。
“我操，不好！”
这个念头刚刚从风影楼的脑海中扬起，那名借助树干，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五米的马塞族战士，居高临下，已经锁定了趴在草丛中的风影楼和笑小小。他整个人明明在空中翻着跟头，可是在弓弦急颤声中，他竟然又对着风影楼和笑小小，射出了三枝连株箭。
如果他是一个职业军人，手里拿的是自动步枪，现在的风影楼和笑小小，百分之百已经被他当场击毙。
面对这绝对惊世骇俗的腾空翻滚连株箭，除非风影楼想和对方同归于尽，否则的话，他只能再次回手抱住笑小小翻滚闪避。
“记住，这个世界是很大的，非人类的变态，是很多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要命的时候，龙建辉教官曾经说过的话，突然在风影楼的耳边回响。面对一个手持最原始武器，就能把自己打得几乎无法反击的对手，风影楼必须承认，龙建辉教官说的话，还真他妈的有道理！
“呼……”
一个东西突然旋转着从自己的脑袋上飞过，风影楼的脸色再次变了。对方投出了一根两端绑着石头的“流星锤”，这玩艺风影楼也常用，在接受野战生存训练的时候，他们就会制造这种通过旋转，抛掷出去的武器。
用这玩艺，可以直接攻击牛羊猪狗，就算砸不晕它们，绳子也会绑住对方的身体，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要必要的时候，他们还能用这种武器，直接攻击低空飞行的鸟类，把那些太过大意的鸟儿，当成自己的晚餐。
可是，风影楼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这种“流星锤”用力横扫出去，犹如一根无限延长的木棍般，在干枯的杂草丛上狠狠扫过，硬生生压得失去韧性的野草压弯，把躲在里面的风影楼和笑小小无耻的暴露出来。
说到对地形的了解与实战应用，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大草原上，男孩子想通过成人仪式，就必须独立杀死一头狮子的马塞族，才是真正的王者！
“嗖！”
这一次对方并没有再使他那用得出神入化的连株箭，而是直接投过来一枝短矛。看着那枝差一点把他和笑小小当场钉成一串的短矛，风影楼刚刚吁出肺叶中的一口闷气，眼睛就猛然瞪圆了。
在短矛上，赫然绑着一枚还在“嗞嗞”燃烧，引信已经烧到尾部的炸弹！
这真是绝对意外的一幕！
这些马塞族的战士，当然不可能学什么心理学，人类生理学之类的玩艺儿，但是天文数字的实战经验代代传承，他们对战机的把握，可谓是毒辣到了极点。风影楼发现对方投过来的是一枝短矛，而他抱着笑小小已经避过了攻击的时候，他已经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远方的敌人身上，在这种情况下，当他终于发现来自短矛上的危险时，他已经来不及再做出反应。
在心里迅速计算短矛上的炸药体积，与及他们和短矛的距离，风影楼的眼睛里不由扬起一丝苦笑，除非短矛上的炸弹，里面填装的是威力最小的黑火药，否则的话，他和笑小小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跟着薛宁波学习运动突击战后，很可能在世界运动突击战比赛中，都能名列前茅，甚至有资格问鼎冠军宝座的风影楼，这一辈子，还是头一次，在近距离交战中，被人压制到这种程度。
风影楼猛然用力，用自己宽厚的脊背死死护住了笑小小，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烈士陵园，看到了松涛阵阵，花环林立，还有几个戴红领巾的小姑娘，正在扫墓，而墓碑上的主人名字，赫然写着风影楼三个大字。至于海青舞，握着一个七八岁大，看起来和他有七分相像的男孩，静静站在墓碑前，脸色悲伤……
然后在风影楼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什么黄河在咆哮，大海在汹涌，高山在呜咽之类扯淡到极点的画面。不用问也知道，临死还能想到这些东西，一定是小时候，看什么高山下的花环，什么董存瑞舍身炸碉堡，什么黄继光堵枪眼之类的东西，被忽悠得不行了！
就在风影楼的身体，已经做好挨一记致命攻击的准备时，被他压在身下的笑小小突然爆发出最可怕的力量，他竟然反手把风影楼反压到身下。看着那枚已经引线已经烧到最尾部的炸弹，笑小小猛然探过头，直接用自己的嘴巴含住了那枚炸弹。
看到这一幕，风影楼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他也想过用类似于此的方法，去熄灭引信，但事实是，这根火药引信是军用特制品，而且已经烧到了尾部，就算用口水，也没有办法把它熄灭了。
嘴巴整个含住了炸弹的头部，不断燃烧的引信直接烫伤了笑小小的笑头，更烫得他全身一颤，但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候，笑小小却没有松口，他在喉咙里猛然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叫，然后他拼尽全力一扬脖子，竟然生生用自己的牙齿，把炸弹连同矛杆，一起拦腰咬断了！
“风影楼你听说过老北京的一句谵语不，‘王八嘴太硬，一口咬折钉’，老子他妈的就是一头王八，一头听说自己只能活到三十八岁，所以特别不服气不满意，特别想在阎罗王我审判我的时候，狠狠咬他一口，让他永远记住我笑小小是谁的超级大王八！”
舌头上被烫出一个大泡，笑小小说话已经开始含含糊糊起来，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一口咬断炸弹，顺便把短矛也咬成两截的气势，他瞪着风影楼，嘶声叫道：“风影楼，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之所以被对方一直压着打，连手都还不成，不是因为对方强得已经无法对抗，而是你心虚了！你用最变态的方法，把一个马塞族的战士制成了人体诡雷，现在人家的族人跑来报仇，你理亏了，所以你再也没有了原来那种一以贯之的杀气。你用最有效的方法，击败了一批又一批敌人，可是你的内心，再也不像原来那么坚强了。事实上，当你开始用变态加恶心到极点的方法，去进攻敌人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消耗着自己的坚强！”
也许是笑小小“王八嘴太硬，一口咬折钉”的战术太过另类，太过悚然，对面的马塞族战士，一时间竟然没有再持续进攻，也就是因为这样，笑小小才能鼓动着他烫出一个大包的舌头，对着风影楼又吼又叫：“你理亏了不打紧，可是你想想看，如果我们两个大男人都挂了，诺娜怎么办？你真的以为，这些野人会良心发现的放过她？就算他们真的愿意，也不会放过诺娜身边那只受伤的小狮子吧，你想想看吧，以诺娜的性格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野人用长矛直接把小狮子钉到地上吗？！”
看着身体狠狠一颤的风影楼，看着他听到“诺娜”这个名字，眼睛里狠狠扬起，犹如重剑无锋的杀气，笑小小放声叫道：“对，我要的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种我管他三七二十一，谁敢和我犯刺，我先把你干翻了再说的放肆。风影楼，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就是一个傻瓜，一个别人对你好，你就对别人好，单纯直率得近乎一个白痴的傻瓜！你既然已经是一个傻瓜了，就索性傻到底，做一个让世界都要为之瞩目，为之动容的大傻瓜，一直傻到底，傻到死，傻到姥姥家去吧！！！”
远方再次传来了弓弦急颤的劲鸣，这一次对方竟然同时射出了四箭，而几乎在同时，风影楼闪电般的抬枪，视线，准星，在空中疾飞的羽箭，三者还没有连成一线，他就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在弹壳刚刚从枪膛里飞跳出来的时候，风影楼的身体已经带着步枪，调转方向。
“啪！啪！啪！”
空气中传来物体碎裂的声响，在笑小小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风影楼竟然凌空将三枝羽箭迎面击碎，然后他右手向前一伸，就那么光明正大的一把抓住了第四支羽箭。
“啪！”
风影楼手指微微用力，将第四枝羽箭拦腰折断，他用最平静的动作，将断成两截的羽箭丢到脚下，淡然道：“笑小小，眼前这个BOSS归我，其它的杂鱼，就由你来清理了吧。”
不等笑小小回答，风影楼整个人就猛然飞窜而出，他飞跑出六七步远，整个人向地上狠狠一扑，身体还没有落到地面，就已经蜷成了圆球状，借着高速冲刺的惯性，连续做了七八个翻滚，然后双手一撑，整个人以一种绝对诡异的角度斜斜弹起，将对方射过来的两枝羽箭，全部甩到了身后。发现那名战力惊人的马塞族战士，真的紧跟自己追了上来，风影楼的嘴唇扬起了一丝微笑，继续头也不回的向前飞窜。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七十三章 花蕊
“哒哒哒……”
风影楼手中的自动步枪响了，在这个时候，风影楼开枪的方式，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他手指扣住了扳机就没有松开，在弹壳飞跳中，子弹象狂风骤雨般的扫射出去，面对现代化武器火力全开在瞬间形成的高强度打击，就算是最精通草原作战的马塞族战士，也必须立刻扑倒翻滚，才勉强把劈头盖脸倾倒过来的子弹全部甩到了身后。
AK自动步枪理论射速每分钟六百发，实战中，抛除各种环境和维护造成的困扰，每分钟射速也能达到四百发左右，换句话来说，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只需要几秒钟就会倾倒而空。
当风影楼手中的自动步枪终于停止了怒吼，他毫不犹豫的抛下了这件在中近程压制性火力绝对强悍的武器，又拔出了自己身上的自卫手枪。继续一边向前猛冲，一边不间断开枪。
没错，风影楼就是要用近似于“地狱火”的方法，压制手执原始武器的敌人反击，能直接把对方击毙当然最好，就算是不行，他也要用最短的时间，反扑到对方面前，逼对方直接展开最后的近距离格斗战。
当风影楼手中的自卫手枪射空最后一发子弹时，他已经成功突破双方上百米距离，直接冲到了那名马塞族战士面前不足十米的位置上。
面对这绝对意外的一幕，通过军用卫星，观看着战局一角的各个国家精锐特种部队成员，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些天里，他们见识了风影楼的狂辣无情，见识了风影楼的狡诈多智，见识了风影楼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自己不断创造有利形势的能力，但是他们真的头一次，见到如此疯狂，如此咄咄逼人，甫一出手就把双方逼到了立判生死绝境的风影楼！
在最后一发子弹射出枪膛，已经在杂草丛中找到目标的瞬间，风影楼想也不想，直接拼尽全力把手中这枝自卫手枪，对准已经近在咫尺的对手劈头盖脸的砸过去，在同时他已经拔出格斗军刀，携着高速冲刺形成的惯性，对着面前的敌人猛撞过去。
自动步枪扫射，自卫手枪点射，抛弃手枪，拔刀劈砍，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在十五秒钟时间之内，而且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当真是把第五特殊部队侵略如火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至。
面对风影楼拼尽全力砸出的手枪，还有他随后直劈下来的一刀，马塞族战士在这种要命的时候，突然向后玩出了一记倒空翻。看到这一幕，风影楼的眼睛里猛然爆出了一击必杀的精芒。
他们在格斗的时候，为了让自己保持最灵活步伐，绝不会轻易用自己的双腿去踢对方腰部以上的部位，当然更不会象跆拳道这种华而不实的花架子一样，动不动就来个反身旋风腿之类的玩艺儿。要知道，在特种兵的近距离格斗中，使用这些一旦无法命中目标，就会因为身体动作幅度太大，必然遭遇反击的招数，就等同于找死！
这一记后空翻，是可以把风影楼砸出去的手枪，还有他劈头盖脸的一刀闪开，但是当他两脚落地，身体还在缓冲这种下坠力量，暂时无法做出第二个动作的瞬间，风影楼如影附体的第二记攻击，就可以把格斗军刀直接刺进他的身体里。
就在这种眼看着胜券在握，即将给对手致命一击的时候，一条轻灰色的影子以绝对诡异的角度，带着凌厉破风声，对着风影楼狠狠抽击上来，面对这绝对意外的反击，风影楼手腕微转，用手中的格斗军刀对砍上去。
“啪！”
空中传来犹如巨斧劈碎木柴时的爆裂声，而几乎在同时，风影楼只觉得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鲜血在转眼间，就从伤口流淌出来。
看着成功避开自己冲满一往无回惨烈气势攻击，甚至甫一交手就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伤口的对手，再低下头，看看被他刚才那一刀劈成两半的物体，风影楼挥手轻轻拭掉脸上的血珠，最终诚心诚意的对着面前的敌人，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刚才眼前这个马塞族战士故意向后倒空翻，就是在引诱风影楼追击，而他在瞬间就用自己的配刀，割断了手中的长弓，弹性极佳的弓背猛然崩直，自然而然形成了反击的力量。但是，最可怕的却是他使用的弓弦是绞成的钢丝。在钢丝的某些位置上，甚至带着细细密密的锯齿，看起来这种道具，与其说是弓弦，更不如说是特工人员，在近距离刺杀目标时，惯用的绞杀索。
如果他的对手不是身经百战的风影楼，可能交手第一回合，他已经成功用带着锯齿的弓弦，绞住了目标的喉咙。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只要抓住弓背用力一拉，他面前敌人的喉咙，就会被当场割断，死得惨不可言。
也只有马塞族的战士，才能把“弓”这种武器，用得如此出神入化。
不，不是他！
风影楼打量着眼前身高大概一百七十公分，全身皮肤黝黑，却透着健康的光泽，虽然有点瘦，却并不骨感，全身上下没有一个装饰品的敌人，他迅速更正自己对目标的判断：是她，这个能把弓箭玩得出神入化，在近身格斗方面，更绝不逊色的马塞族战士，竟然是一个女人！
如果你真的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就可以暗中松一口气，那只能说明，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无论是在军营中，还是在马塞族这种原始部落中，都信奉强者为尊。女人想要在这片天地里，得到男人的认同，她们就必须付出比男人更高昂的代价，让自己比男人更强势。事实上，只要看眼前这个马塞族的女人，竟然留了一头长发，就可以猜出她在自己部落中，以个人力量获得的尊敬程度。
要知道，在马塞族中，女人都是光头的，只有通过成人仪式的男人，才拥有蓄发的权力。而马塞族的男人，成人仪式的要求就是，独自在大草原中杀掉一头成年狮子！因为狮子并不是那么好杀的，所以马塞族的男人，往往都缺胳膊少腿，但是谈起自己的伤口，他们却很坦然，甚至引以为傲。如果没有超越常规的力量，眼前这名马塞族女战士，绝对不会获得男人特有的“殊荣”！
对着眼前的马塞族女战士，风影楼缓缓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格斗军刀轻轻探出，摆出了职业军人在近距离格斗战中，最常用的格斗式。
看着眼前把格斗军刀缓缓抬起，全身上下已经再无半点破绽，更隐隐透着可怕攻击与反击力的风影楼，那名马塞族女战士眼睛里也露出一丝惊讶。
她惊讶的是，风影楼竟然会放弃手中的自动步枪，她更因为风影楼弃枪，而变得愈发警觉起来。
只有到达她和风影楼的层次，才会明白，风影楼弃枪的行为，绝不是犯傻。
风影楼一路冲锋，打空了自动步枪和手枪里的所有子弹，都没有命中目标，这已经足够说明，对方的动作实在太敏捷，太擅长利用环境来保护自己，这两点加起来，甚至已经打破了风影楼身为一个最优秀职业军人，在训练场上用了几万发子弹，才慢慢培养出来，对枪的节奏与韵律。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玩一款游戏，投入了相当长的时间，某一个绝招更练得出神入化，平时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一旦使出来总能为自己加点得分，可是有一天，突然遇到一个更高明的对手，自己最得意的绝招使出来，总能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化解，连打几局的话，自信和游戏的节奏感，都会在接二连三的失败中被打破。到了那个时候，如果再去和平时比自己弱的对手决战，都可能会因为平时的自信与节奏被打破，无法发挥正常水准，而惨遭失败。
游戏中失败了，还可以先冷静下来，努力思考对策后卷土重来，可是职业军人在战场上，一旦失去了对武器的自信和默契，他丢掉的，就必然是自己的命。为了保护自己对枪的绝对自信，当机立断在战场上直接放弃枪械，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放眼全世界，绝对不多。
就是因为彼此看出了对方的强势和与众不同，两个人才分外小心翼翼起来。在风影楼的注视下，那名马塞族女战士把手中的短刀放进嘴里用牙齿咬住，又从背后取出了一把“V”字型，大约有六十厘米长的武器。如果风影楼没有判错误的话，那赫然是一把即可以在近距离当格斗武器使用，又可以直接抛弃出去攻击目标的回旋镖。
虽然马塞人号称最接近原始传统的民族，但是他们毕竟生活在地球上，无论他们如何排斥，仍然无可避免的和外界文明发生了接触，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这名女战士手中使用的回旋镖，不是木质的，也不是骨头磨成的，而是金属的。只要看看它们在阳光下，反射着丝丝冷光的刀锋，风影楼就可以推测出这种用现代文明与传统文化融合出来的武器，所拥有的杀伤力。
但是最可怕的，还是使用它们的人！
当风影楼和马塞族女战士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随之迸溅出几点无形的火花，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再进行什么沟通与交流，随着刀锋划破空气时的呼啸声响起，一场也许很短暂，却绝对激烈的近距离交战开始了。
“当！”
风影楼直线刺出的格斗军刀被对方用“V”字型的回旋镖架住，几乎在同时，风影楼的右腿已经对着马塞族女战士的膝弯狠狠踢过去，以风影楼的腿力，只要这一脚踢中位置，他们之间的这场战斗就会立刻锁定最后的胜利者。
面对风影楼在学校操场上，不知道踢断了多少木桩，才终于练出来的杀手锏，马塞族女战士再次向后翻滚，当她的左手接触到地面时，她竟然以左手为支撑点，整个身体猛然做出三百六十度旋转，她右手全力舒展，手中的回旋镖随着身体之旋动，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刀锋。
如果不是风影楼在近距离格斗时，从来不把双腿踢过对方腰部，见势不妙迅速收腿后退，他已经被这绝对意外的攻击刺伤了右腿。事实上，眼前这名马塞族女战士，敢在近距离格斗中连续使用后空翻这种近乎花哨的动作，她的攻击技术，绝不仅仅如此，当她的双腿接触到地面后，她竟然以斜四十五度角向前侧翻。
在风影楼的眼里，这真是一种绝对诡异的画面。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你正面把一只篮球抛到地面上，结果篮球弹起来时，却沿着四十五度角弹起，这种和常识截然相反的画面，让风影楼在大脑中提前预定的几种反击方案全部落空，更让他难过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看着在空中愈发显得诡异不可捉摸的刀芒，风影楼轻轻抿起了嘴，他右手突然闪电般探出，他手中的格斗军刀，再次和对方的回旋镖对撞在一起。马塞族女战士握住回旋镖的回手突然反扭，“V”字型的回旋镖卡住格斗军刀的刀身，就是借着两件武器扭在一起，获得的发力点，马塞族女战士在空中侧翻而起的身体突然再次一扭，她的右腿在空中猛然拉出一道迅速到极点的弧线，居高临对着风影楼狠狠劈下来。
面对这绝对凶悍的一腿，风影楼除非立刻放弃手中的格斗军刀，否则的话，他根本就不能闪避。还好对方没有穿鞋的习惯，绝不可能在靴子里暗藏刺刀，风影楼只能调转身体，用自己的肩膀，直接生生硬顶了这一脚。
“啪！”
女人的右脚重重抽在风影楼宽厚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风影楼在这个时候差一点失声痛哼，她的这一脚怎么感觉就像是被龙王拎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棍，直接抡到了风影楼的身上？！
看着踢中自己一脚，再次向后空翻，将自己所有反击可能都在瞬间彻底封杀的女战士，风影楼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字……卡波卫勒舞！
卡波卫勒舞是巴西的一种柔术，精通这种武术的人，能在各种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调整自己身体重心，打出各种看似匪夷所思的攻击套路，由于他们在格斗时，总是用翻滚，弹跳，旋转等看起来更像是舞蹈的华丽动作，甚至还加入了部分杂技演员才可能做的技巧，才会被冠上“舞”的后缀。
但是卡波卫勒的原形，绝对不是舞蹈那么简单。
它的起源，就来自风影楼脚下的非洲大草原。在这个强存劣汰适者生存的世界里，表演性质的东西，绝对没有生存空间。在这一套格斗术的里面，有人们庆祝一天打猎收获丰足，并为之欢庆时的热情，更融入了勇士们和各种猛兽战斗时，根据猛兽的攻击方式，发掘出来的闪避与反击技巧。
简单的来说，真正可以用于实战的卡波卫勒舞，就是一种利用重心的转换，让身体永远不规则移动，不断打破敌人对距离的节奏感，并能在闪避的同时，打出强力攻击的格斗技巧。想把这种像舞蹈多于象武术的格斗技巧用于实战，难度比用太极拳打赢职业拳击手更高。
但是眼前这名马塞族女战士，绝对是卡波卫勒舞的高手。不，应该说，她使用的格斗术，比卡波卫勒舞更诡异，更难捉摸，也更有效。也只有像马塞人，这些天生身体柔韧性极高，而且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战士，才能把这种华丽却绝对实用，可谓攻守兼备的武术，发挥到极限。
“刷……”
马塞族女战士手中的回旋镖终于抛抛出来，而她一直咬在嘴里的短刀，也被握到了右手上。
终击角度诡异的卡波卫勒舞，再加上她用特殊技巧投掷出去，飞行路线飘忽的回旋镖，这两者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近距离格杀技术。只是和一名对手交战，在风影楼的心中，却硬生生的扬起了一种被敌人前后夹击的感觉。听着身后越飞越近的回旋镖，发出的破风声，看着在自己面前，手握短刀，手足并用，发起一波又波匪夷所思，如果不亲自面对，就永远也不会明白，那种难缠与诡异的攻击，风影楼却突然笑了。
就是在风影楼脸上笑容扬起的瞬间，再次用左手撑地，旋转着连环踢击的马塞族女战士，动作突然毫无理由，却实实在在的猛然一顿……
她的右腿第二次踢到了风影楼的身上，但是在同时，风影楼手中的格斗军刀，也整柄刺入了她并不算丰满的胸膛，虽然因为她的身法过于诡异，风影楼最后都没有刺中她的心脏，但是被背部带着可怕锯齿的格斗军刀整柄刺入，任谁都可以看出来，她已经死定了。
“啪！”
马塞族女战士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地面上，感受着生命力迅速从伤口中流逝出去，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却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在她的左手心里，赫然有一枚只有两三厘米长，随手抛到地上就可以直接使用的反步兵倒刺钩。她刚才左手就按到了这枚倒刺钩上，她所有的体重都用左手支撑，倒刺钩直接刺穿了她的手心，随着她整个身体旋转，倒刺钩更在她的手掌上，硬生生的旋转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血洞。
望着手掌上的伤口，再看看风影楼脚上那一双加了凯夫拉防弹材料，就算是踏在倒刺钩上，足底也不会受伤的军用陆战靴，马塞族女战士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明悟的神色。
他们马塞族人没有穿鞋的习惯，这个男人在引着她一路飞跑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洒下了这种倒刺钩，然后算准距离反身一击，终于成功把她推进了陷阱，并直接用漂亮的致命一击，赢了最后胜利。
他们马塞族人是很强悍，就连雄狮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这一次，她面对的不是狮子，而是人，一个身经百战，比狐狸更狡猾，也更擅长利用各种道具，制造陷阱的人。他们马塞族人，每天研究的都是如何击杀猛兽，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每天研究的，却是如何更有效的杀人。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锋，最终胜与负的理由。
“如果没有陷阱的帮助，我不是你的对手。”
风影楼看着眼前这位伤口血如泉涌，眼睛里带着几分坦然，带着几分淡漠，也有几分的不甘，却能用平静的态度，迎接死亡到来的女战士，他低声道：“马塞人，世界最强悍的种族，果然名不虚传。”
马塞族女战士静静地望着风影楼，她根本听不懂风影楼在说些什么，但是她却感受到了风影楼发自内心的尊敬。渐渐地，她脸上的不甘消失了，在大草原上，强存劣汰，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能设置让她踏入的陷阱，最终锁定胜利，本身也是实力的一种。
女战士把双手交叉放在了胸前，她仰望着头顶那一片纯静而深远的蓝天，开始用一种复杂而绕口的语言，轻轻诉说着什么，也许是在用他们马塞族人特有的方式去祈祷，也许是在用这种方式，对他们曾经生活的世界，做最后的道别，等着迎接他们信奉的神灵，来接收她比男人更坚强的灵魂……
当风影楼找回自己的武器，再次走到他们两个人的战场上时，马塞族女战士，已经仰面翻在草丛中，永远的停止了呼吸。只是她的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遥遥望着远方的天空，也许，在这个时候，她的灵魂，真的已经随着她们信奉的神，走到了另外一个更加幸福的国度吧？
“对不起。”
风影楼把一朵早已经干枯的野花，放到了这个女孩的身上，他低声道：“我知道我做得很过分，你们有充足复仇理由，但是，至少在现在，我绝不能输，更不能死。相信我，你只是比我，先走一步罢了。”

第七卷 谁与争锋 第七十四章 灵魂锁链
刘伟望着静静躺在杂草丛中，脸上带着安然与解脱的马塞族女战士，再看看几行不断向大草原深处继续延伸的脚印，他轻轻抿住了自己单薄的嘴唇。在这个时候，就算是KEY这位灵魂学专家，也根本看不出来，刘伟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在几天前，就是刘伟带着风影楼用马塞族人尸体制造诡雷的录像，只身赶到了马塞族部落，因为和这些人有过最直接的接触，所以刘伟清楚地知道，在特定环境下，眼前这名女战士所拥有的绝对恐怖力量。可是现在，这个就连他都要暗中警惕，更心生欣赏的女战士，还有二十多个马塞族最优秀的战士，全部倒在了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大草原上。
到处都是弹壳，到处都是斜斜插在地面上的箭支和短矛，到处都是鲜血和凌乱的足迹，不用通过军用卫星频道去看曾经发生的最惨烈战斗，只要看看周围的一切，还有那把刘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回旋镖，他就可以大概推理出当时发生的一切……
风影楼拿着女战士用的回旋镖，回到主战场上，把回旋高高举起来放声呼叫。在平时，这种战术的确能有效打击敌人的士气，达到不战而屈人兵的效果，甚至会让那些以勇气和武力凝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当场溃败。可是当那二十多名正在和笑小小缠斗的马塞族战士，听到风影楼的声音，一起扭头，终于看清楚风影楼的脸时，这些生活在大草原上，用最单纯率直，可以说是黑白分明的态度，对待周围一切的原始部落战士，在瞬间就发狂了。
他们忘记了手持自动步枪躲藏在草丛里，比一条毒蛇更危险的笑小小，他们吼着，叫着，放弃一切闪避，不顾一切对着风影楼发起了最凶悍的冲锋，所有的人都是胸前中弹，所有的人就算是死，双手仍然拼尽全力握紧了自己的武器，所有人，就连面对死亡时扑倒的方向，都是一模一样！
“风影楼，你这位一进学校，就得到所有重量级教官另眼相看的种子学员，你这位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所向无敌，以非凡的勇气和智谋，获得獠牙称号的超级精锐，能不能告诉我，当你在战场上，轻而易举的收割这些手持最原始武器的战士生命时，你的双手，是不是已经开始发颤了？！”
刘伟弯下腰，拾起了一枚子弹壳，把它送到自己的鼻端，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在弹壳里还残存着刺鼻的硝烟味，更在默默对刘伟诉说着那一场近乎单方面屠杀的战斗，在瞬间爆发出来的惨烈与凄厉。
最后刘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风影楼曾经站立的位置。刘伟霍然扭头，从他站立的这个位置望过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一具又一具马塞族战士的尸体，还有他们以这个位置为终点，发起死亡冲锋时，留下的每一道印痕与轨迹。
刘伟低下了头，因为他惊讶的发现，在地面上竟然有一摊喷溅出一米多远的血迹。
“风影楼受伤了？”
刘伟很快就摇摇头，推翻了这个判断，冲在最前面的马塞族战士，距离风影楼还有一百多米远，凭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不可能对风影楼造成实质性重创。再次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变成黑褐色，远远喷溅出去的血迹，刘伟神色微微一动，他取出自己的军用水壶，在嘴里含了一口水，再用力把它们喷出去。
水渍，和血迹，看起来竟然有八成的相似。
蹲下身体，抓起一把混合着清水与血迹的泥沙，看着它们顺着自己的指缝，一点点的流失，刘伟低声道：“还不到二十五岁，正处于一个男人精神与体力巅峰，明明没有受伤，却在战场上吐血，风影楼，我已经可以确定，无论最后谁能走出这片战场，你都绝不可能是赢家。”
是的，风影楼在战场上，明明没有受伤，却猛然喷出了一口炽热的鲜血。事实上，通过军用卫星频道，亲眼看到了一切的职业军人们，又有谁能忘记，当时发生的一切？！
面对一个就连尸体都不肯放过，直接挑战了他们整个民族道德与伦理底限的死敌，那些最勇敢，就连狮子都不敢与之为敌的马塞族战士，又怎么可能因为风影楼手中有枪，就放弃了进攻，放弃了复仇？！
二十多名马塞族战士，每一个人都瞪圆了眼睛，他们嘴里喊着一些风影楼和笑小小听不懂，也不想听懂的音符，他们手里握着弓，捏着矛，对着风影楼发起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最直接进攻。
那种疯狂，那种歇斯底里，那种不共戴天的仇恨，那种手挽手心连心的同仇敌忾，让风影楼在瞬间就明白了，对于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的马塞族人来说，他就是入侵者，就是他们拼上整个民族命运，也绝不会妥协的死敌！
“哒哒哒……”
在草原某个角落，传来了清脆的枪声，两个马塞族战士一头栽倒在地上，是笑小小开枪了。
看着他们就算是受到了致命重创，仍然挣扎着继续向风影楼站立的位置上爬，笑小小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他在侧翼，就算那些马塞族战士，已经不再把他当成目标，笑小小仍然清楚感受到了这些战士，放弃了生存希望，在瞬间爆发出来的最凌厉杀气。笑小小一边从侧翼不停扫射，一边对着步话机嘶声叫道：“风影楼你在干什么，开枪，开枪，开枪啊！如果让他们冲到面前，你会死的！他们就算没有弓箭，没有长矛，没有刀子，就算是用手指抓，用牙齿咬，也会把你活活抓死、咬死、生吞活剥的！！！”
“哒哒哒……”
风影楼手中的自动步枪终于响了，在弹壳飞跳中，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马塞族战士，身体狠狠一颤，胸前猛然炸出一团团艳丽的血花，可是这几名受到致命重创的战士，这些粗鲁不文，但是意志坚定得足以让社会上，那些越来越像女人的男人们为之汗颜的是，他们并没有倒下。
当他们身体中弹，生命力混合在鲜血里，从伤口飞速流失的同时，这几名马塞族的男人，把手中的长矛狠狠刺入了地面，他们拼尽全力死死握住了长矛的木杆，用这种方法，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他们知道自己死定了，他们要做的，就是用这种方法，激烈自己的族人，冲锋得更猛烈，他们更想这样站着，亲眼看到风影楼这个刻骨死敌，倒在他们族人的弓箭长矛之下，最终永世不得超生。
眼睁睁地看着马塞族人对着自己发起了前赴后继的自杀式冲锋，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影楼握枪的双手，都在轻轻发颤。
中国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中国军人是人民子弟兵，哪里危险，哪里就会有人民子弟兵……虽然已经时近境迁，但是“我是一个兵，我骄傲”这样的宣言，仍然依稀在耳边回响，依然在第五特殊部队，那些地下建筑物的长廊中，通过历代前辈们用粉笔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而薪火相传。
就是因为有这些骄傲，就是因为可以把这股不屈的气血薪火相传，中国军人才能在战场上爆发出近乎伟大的力量。
可是在这个时候，风影楼却在自己的敌人身上，看到了不屈的气血，看到了一个民族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伟大力量。
“不要冲了，不要冲了，不要再冲了！你们冲不过来的，你们都会死的！！！”
手中的自动步枪在不停扫射，他不能让这些马塞族战士冲上来，他不能死，他有绝不能死的理由，在弹壳飞跳，鲜血四溅，一条条勇士的生命随之消逝，风影楼不停的嘶声叫喊，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忘记的一幕。
马塞族战士大概也明白，他们就算是全军覆没，也不可能再冲到风影楼的身边了，随着一声呼哨，几个战士一起拼尽全力，把他们手中的长矛投掷出来。可是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就算是力量最大，投掷技术最好的战士，投出的长矛，落下的位置，距离风影楼也足足有三十多米远。
投出长矛后，这些战士又取出了身上的弓箭，他们一边跑一边射。其中有一名战士，在射出第一枝箭后，他的身体被子弹打中了，子弹打碎了他的心脏，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再去取出第二枝箭，就在这生命最后的十几秒钟时间里，这位生命力比正常人强韧好几倍的战士，做的事情，就是拉开没有搭箭的弓弦，对准了风影楼。
“崩！”
弓弦在空中急颤，在射出这一“箭”的同时，那名马塞族的战士，就被死神彻底抱进怀里，陷入了永远的长眠。
这没有实质意义的一箭，当然不会有什么杀伤力，可是在那名战士射出这一箭的瞬间，风影楼却觉得自己的心口猛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那名战士在面对死亡之前，通过手中弓，竟然把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凝聚起了一支灵魂之箭，并用它狠狠“射”中了风影楼。
“噗！”
一口鲜血猛然从风影楼的嘴里喷出，虽然这种箭是无形的，但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在屠杀中寻找快感的疯子，又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它的攻击？！又有谁能忘记，对方哪怕是只剩下十几秒钟时间，哪怕手里只剩下一张没有箭的弓，也要再射他一箭，再进攻他一次的执着？！
当二十多名马塞族战士都倒在了血泊当中，战斗终于结束，风影楼的脸色一片惨白，但是他的身体，却依然挺得像标枪一样坚挺，他甚至可以对着远方的笑小小，挥了挥手。
在这个时候，风影楼不知道，通过军用卫星频道，至少有几千名世界各地的特种部队军人，看到了他在挥手后，喃喃低语时，嘴唇蠕动的弧度。
“天哪！”
远在万里之外，通过特殊渠道，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却因为身份所限，无法再给风影楼提供任何帮助的薛宁波教官，猛然捂住嘴，发出了一声悲呼。而眼泪，已经止不住从她的眼睛里奔涌而出。她懂得唇语，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就“读”出了风影楼轻轻说的那一句话：“原来，千夫所视无疾自终，就是这样一个感觉啊！”
伸手拭掉了唇角的血丝，望着那条在那个激烈而悲伤的夜晚，海青舞亲手戴在他手腕上的千千结，风影楼轻轻吸着气，低声道：“我向你发誓，在确定你安全了之前，我绝不会倒下。如果，你这个时候已经死了，在斩尽所有仇敌之前，我绝不会倒下。至于我们的儿子……东方海燕活下去的兄弟，会照顾他的。”
说完这些话，风影楼调转头，遥遥望着世界的东方，他以自己为旗帜，吸引了所有敌人的目光与疯狂进攻，所以，雷洪飞大哥，小狐狸周玉起，铁牛，那些经历了最惨烈战斗的东方海燕成员，现在应该已经顺利逃出生天，甚至已经通过各种渠道，重新回到他们朝思暮想的祖国，再也不用担心风云变幻的世界环境，更不必担心，什么时候就会遭遇敌人突然袭击了吧？
……
看着眼前的痕迹，感受着风影楼那个受到重创，所以伤痕累累的灵魂，就连刘伟都在摇头轻叹。抛掉手中的子弹壳，刘伟走到KEY面前，仔细看着这位灵魂学专家的脸，他沉默了半晌，才道：“恭喜，你成功了。”
用录像让马塞族人对风影楼恨之入骨，引导他们在适当的时间，突然出现对风影楼发起自杀性进攻，赫然就是KEY这位灵魂学专家，一手导演出来的战术。
KEY一语就道破了刘伟的内心想法，“你不喜欢我用这种方式，去对付风影楼？”
刘伟点了点头，他拍了拍自己背在身上的大口径狙击步枪，“我喜欢更直接的方法，一枪毙命，干脆利索。”
“你不止是不喜欢，看着风影楼这样一个顶级特种兵，被我用你看不上眼的手段玩弄于掌股之间，你这条蝮蛇，甚至有点兔死狐悲了。还有，你记住，杀人，快有快的好处，慢有慢的优点。”
刘伟轻轻一挑眉毛，在嘴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低哼。
“现在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全线压上，一旦追上风影楼，凭我们手中掌握的战力，的确有很大机率将风影楼他们全歼。可是你别忘了，在风影楼的身后，还有一个海青舞！当她知道自己的情人为了救她，而死在你的枪下，你认为，一个像她那样强势的女人，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反击，又会把你的老师金择喜，推到什么样的危机当中？！”
KEY盯着刘伟的脸，扬声道：“你曾经和海青舞有过接触，对她应该有一定了解。告诉我，如果她彻底发了疯，你有多少把握，挡住海青舞这种女人，绝望的拼死报复？”
刘伟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但是过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回答。
“你没有把握！”KEY断然道：“她这次会被打得全军覆没，不过就是因为她把太多的精力，都转移到几个月后，即将在北京召开的第二十六界奥运会上，想要做好奥运会安保协防工作，得到国家重新承认的渴望，麻痹了她的警觉性，才被一群乌合之众，打了一个意外突击，从一开始就处于绝对劣势罢了。”
KEY拍着手，她丝毫没有掩饰对海青舞的欣赏，“能让身边每一个人甘效死命的统率力；化腐朽为神奇的指挥技巧；和风影楼只相处了两天，就敢情定终身，近乎先知的识人眼光；已经不必再出手，就可以在以强者为尊的军营中，超脱规则束缚的强大单兵作战力……把这些特质放在一起，你就会发现，海青舞几乎就是战侠歌和风影楼两个人优点的综合体。她唯一欠缺的，就是男人与生俱来的侵略和好斗天性，无论做什么，都会下意识的留有一分余地，优雅得不愿意欺人太甚罢了。”
刘伟继续抿着嘴唇，用沉默的方式，认可了KEY的判断。
女人会成为母亲，为了让她们能更好的保护下一代，在生物不断进化中，女人慢慢拥有了“温柔”、“包容”等一系列天性。可是一旦女人在绝望中陷入疯狂，保护的天性变成破坏，她们面对敌人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会比男人更恐怖！
“可是如果我的战术运用得当，我就可以用风影楼，直接攻击海青舞！”
KEY的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缕绝对锋利的炽热，她沉声道：“我可以用各种方法，不断在精神角度打击风影楼，像他这样的男人，在完成目标前绝不会轻易倒下。那么，我们就给他机会，最终见到活的海青舞，我可以断定，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处于绝对透支境地的风影楼，在确定海青舞无恙后，精神一松懈，会直接死在海青舞的怀里。”
KEY的语调很轻松，但是听着她的讲述，就连刘伟，心里都缓缓涌起了一股寒意，“风影楼才八岁时，海青舞就会接受了他的‘追求’，理由，不就是因为她清楚的明白，像她这种女人，一辈子也不会遇到几次真正的感情，所以该出手时，就必须出手吗？机会比正常人少得多，所以海青舞比正常人，更在乎已经获得的真挚感情。想想看吧，当风影楼死在她的面前，她甚至连一个报仇的对象都没有，最后终于想明白，害死眼前这个男人的人，其实就是她自己时，她会怎么样？！”
还会怎么样？！
当一个女人自己开始憎恶自己时，她无论有多强大，多睿智，都会亲手悔了自己！
先以无关轻重的角色对付风影楼，再用风影楼为跳台攻击海青舞，最后失控的海青舞，会亲手毁灭掉涅盘重生的东方海燕部队……
这就是灵魂学怪才KEY，为风影楼，海青舞，东方海燕，这三个目标，量身定做的灵魂锁链！
“不错！”面对KEY一环套着一环的锁链攻击，就连刘伟都在点头称赞，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和愈发显得深邃难测的双眸，KEY的脸色不由一变，但是她已经什么都来不及做了，因为几乎在同时，刘伟已经闪电般的走前一步，KEY甚至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拔出了一直斜插在战术背心上的格斗军刀，冰冷而锋利的金属质感，就已经紧紧贴在了她的喉咙上。
“我必须承认，你很危险，比我预计得还要危险得多。”
刘伟望着KEY，轻轻眯起了双眼，用这种动作，将他眼睛里再无法掩饰的杀气，压制到最低限度，“虽然我们现在是同一阵营，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你就会成为我的敌人。KEY，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分析一下，我现在应该不应该先下手为强，把你这个无法控制的危险，直接抹除呢？！”
要杀人，还让即将被杀的人替自己分析，应该不应该杀她，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有几分灰色幽默的意味，但是KEY却没有笑。无论是刘伟眯起双眼的动作，还是他手中那把锋利透骨，不知道割断过多少人喉咙的格斗军刀，都在无声的提醒着她，刘伟是真的动了杀机。
她能兵不血刃的把风影楼逼到绝境，当然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让刘伟连放手一战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含恨收场。
“我是很危险，但是我的危险，对你而言，几乎没有作用。”
听着KEY的话，刘伟轻轻一抬手中的格斗军刀，KEY必须努力抬起头，才能让自己的喉咙不至于受伤，但是这样昂起头，她已经无法再看到刘伟的眼睛，更无法再分析他的内心想法。
这种方式虽然粗暴，但是对待KEY这种智商超高，个人战斗力几乎为零的人物，却是最好的方法。盯着KEY犹如天鹅般修长而白晳的脖子，刘伟沉声道：“是人都会有弱点。”
“没错，你是有弱点。但是我永远也不可能用这个弱点去对付你。”
刘伟：“噢？”
“在这个世界上，你唯一在乎的人，就是金择喜，至于其他人，包括我在内，就算饿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丢一块干面包。首先，我喜欢金择喜，绝不会对他不利；再者，金择喜太强势了，你觉得我很危险，所以把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可是金择喜却觉得，我很调皮，在学校时，经常刮着我的鼻子告诉我，不要再跟他捣蛋了。”
说到这里，KEY的眼神，突然有点迷离了，她悠然道：“海青舞太强势了，男人面对她会自惭形秽，而我却太聪明了，男人面对我，会觉得根本无法驾驭。象我们这样的女人，运气差的话，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能不在乎我们身上太过另类的特殊，愿意真心喜欢我们，包容我们的男人，所以，只要发现合适的男人，只要心动了，愿意了，我们就绝不会松手，更不允许别人伤害他。”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换了那么多男朋友吗？”
KEY一脸的笑容，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刘伟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笑容中的寂寞，“我很漂亮，也很性感，所以我身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但是每一个追求我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与其和我这样一个怪胎交往，还不如找一个平凡的女孩愉快，也只有那些智商超高，情商却成反比，被所有人当成怪胎的狂人，才会无视我的缺点，允许我的存在。”
“可是，我必须说，呆在他们的身边，真是太无聊了。我也想有人，偶尔能给我一点小惊喜，我不贪心的，只要他能突然送我一枝最便宜的玫瑰花，我就能开心好久好久。我也想两个人在餐厅里，一起吃情侣套餐，也想象正常人一样，手挽手去看一场电影，我更希望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能有人陪我聊天，逗我开心，而不是一听到我说话，就吓得目瞪口呆，最终落荒而逃。”
KEY叹息着，低声道：“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我的这些要求，真的是太正常，太普通不过了，可是，我找了这么久，真正能做到这一切的，也只有金择喜一个人。我也知道，他对我的感觉，象妹妹更多过象情人，但就算是这样，当他轻轻刮着我的鼻子，要我不要再调皮，要做一个乖乖的女孩时，我还是会开心得要命。”
脖子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格斗军刀又回到了刀匣内。KEY轻轻抚摸着被刀锋顶得生疼的皮肤，还没有说话，刘伟手一伸，一朵干枯却依然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野花，就展露在她的面前。
看着这朵花，再看看刚才还出手无情，只要一言不合，就会直接把自己当场击毙的刘伟，KEY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只被主人不小心弄疼了的猫。

第八卷 家园 第一章 风云再起
二十二个人，经过将近两周的休整后，他们终于勉强恢复了元气。他们甚至在枪械大量流通的南非，重新购置了足够的武器装备。但是他们的士气仍然很低弥，事实上，经历了长达两个月，阵亡率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血战，和最高指挥官失去联络，更失去了他们最后的基地，他们这批已经变成游兵散勇的军人，士气又怎么可能高昂得起来？
南非和中国时差高达六个小时，在李向商那儿，已经是凌晨三点钟，在雷洪飞所处的南非，时钟的指针，却刚刚指向晚上九点钟。二十二个人，都静静坐在三辆面包车里，他们有些人正闭着眼睛休息，有些却在一遍遍擦拭武器，或者用一块磨刀石，在格斗军刀的刀锋上轻轻擦动，沙沙的声音，随之在整个车厢里流动。
如果你并不属于这个群体，却坐在其中一辆汽车里，你一定会觉得冷，冻彻骨髓般的冷。因为在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聚集在一起，即将走上战场时，才可能释放出来的浓重杀气。
他们就是二十二把已经高高扬起，却还没有斩落的刀！
“砰！”
车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雷洪飞还没有来得及扭头观察四周，有人就重重撞到了车厢一侧。
在汽车外面，一个头发剪得千奇百怪，左耳朵上有三个耳环，右耳朵上有七个耳环，鼻子上有一个鼻环，一张嘴就连舌头上都有一个小银环的男人，左手死死按住一个跑得慌不择路，直接撞到汽车上的女人，右手挥舞着在南非可以合法拥有，随处可见的手枪，虽然汽车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他吼出来的话，仍然清楚地传进了雷洪飞的耳朵：“把钱拿出来！”
持枪抢劫！
除了一开始那个女孩撞到车厢上，汽车里的所有人身体微微一动外，很快他们又恢复了平静，磨刀的继续磨刀，睡觉的继续睡觉。
持枪抢劫这种事情，在南非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津巴布韦原本是一个富裕的非洲小国，但是经过某一位元首三十年统治，津巴布韦这个国家的人，纷纷逃到南非谋求生存。他们不少人到了南非后，很快就发现，在这个枪支可以自由购买的国度，抢劫比打黑工赚钱快得多，特别是抢劫在南非的华人，更是收益不菲。
要知道，很多华人在南非，都属于非法滞留，他们被抢劫了也不敢报警不说，由于没有合法身份，无法使用银行卡，只能在身上携带大量现金，绝对属于不抢白不抢，抢了也白抢，白抢谁不抢的肉鸡范畴。他们就算是被南非警方追捕，也可以先逃回津巴布韦，等到风声一过，立刻卷土重来。
就是因为有了这些游击战式的抢劫犯，南非的抢劫率高得惊人，平均每人每年，都会被抢上一次，而华人被抢率更高。拥有丰富被抢劫经验的人，不会随身携带大量现金，但是他们也绝不会一分不带，以免被抢劫时，劫匪无油水可捞恼羞成怒，直接打他们一枪。
可是今天这个被抢劫的女孩子，显然对南非的现状并不特别了解，她表现得绝对不算配合，她面对劫匪不但下意识的调头就跑，让对方至少追了她一两百米，浪费了劫匪大爷不菲的体力，看到对方把枪指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她更放声尖叫，吓得就连劫匪大爷都身体一颤，差一点就手枪走火，直接把子弹送进了她的脑袋里。
“啪！啪！啪！”
劫匪用空出来的左手，在女孩的脸上反反正正连扇了几个耳光，他扇得绝对够重。那个女孩子大概这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这种暴力打击，几个耳光下来，她的嘴里就只剩下小动物般的哀鸣，任由劫匪一把揪下了她脖子上的金项链，取走了她身上所有现金，手机和随身听。
在南非的劫匪，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他们都清楚地知道，绝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所以只要让他们抢劫成功，他们一般不会伤害目标。可是这个女孩子真的不知道，她因为惊惶逃跑，刚才又下意识的挣扎，露出的胸口，还有她近似呻吟的低鸣，对一个男人的诱惑究竟有多大。
女孩子突然被人反转过身体，脸部压到了汽车的玻璃窗上，借着路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雷洪飞看到了一张吓得面色苍白，但是却精巧细致的脸，而她已经露出一半，细腻丰腴的胸部，更犹如新鲜的奶酷般，足够让任何一个男人看得目不转睛。随着劫匪在身后的压迫，女孩顶在玻璃窗上的胸部，更是不断扭曲出各种形状。
“嘶啦……”
女孩的短裙被撕破了，感受到对方粗糙而有力的大手，直接落到了自己的内衣上，女孩才终于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这里是南非最大的城市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街附近，这里不但是整个城市最繁华，也是最混乱的区域。
“救命！”
女孩子终于再次开始呼救，她一张口，喊出来的，赫然就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她的目光在街道上不停扫视，这里是华人街，生活在这里的人，绝大多数来自广东，福建和上海，他们都应该能听懂女孩子的话，更能看出女孩子即将面临的最悲惨遭遇，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更没有人对这个在异国他乡，正在遭遇不幸的同胞，伸出援助的手。甚至就连呼喊一声的人，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双双冷漠中透着兴奋的眼睛。亚洲人特有的，黑色的眼睛！
“我有男朋友的，我不能对不起他，我男朋友就在我身边的……”面对即将到来的最屈辱事实，女孩子忘记了对方手中的枪，她一边嘶叫，一边拼命挣扎，可是她真的不知道，面对她即将被人在大街上强暴的事实，她最关注的男朋友，竟然在另外一个劫匪的刀子威逼下，老老实实蹲到了地上。
因为害怕死亡，宁可眼睁睁看着自己女人被凌辱的男人，他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嘶啦……”
当女孩最后的防线也被撕破的时候，她突然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对着汽车窗户上的金属框架狠狠撞过去，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就连载了八个人的面包车，都跟着轻轻一晃。可是在这样近的距离，没有足够的加速度，虽然撞得鲜血迸流，可是不要说自杀，就连撞昏自己都绝不可能。
但是如此刚烈绝然的动作，却把她身后的劫匪吓了一跳，女孩也终于借这个机会，重新挣扎着转过了身，她的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看着周围路人躲躲闪闪的目光，看着这个曾经对她甜言蜜语，仿佛可以把心掏出来给她，最终却如此不堪的男人，她的脸上不由扬起了一丝惨然。
“想要强奸我是吗？”女孩子瞪着眼前的劫匪，她猛的撕开了自己的衣襟，嘶声哭叫道：“那你来啊，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的‘男朋友’都不在乎了，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坐在仍然轻轻晃动的汽车里，听着女孩子的叫声，雷洪飞稳定得无懈可击的双手，突然开始轻轻颤动起来。
“砰！”
耳边突然传来了玻璃爆碎的声响，女孩子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只拳头就直接打碎了坚硬的玻璃窗，一拳就打得眼前这名身高足足一百九十公斤，长得牛高马大的劫匪向后倒飞出两三米远，以最狼狈的姿势，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紧接着，汽车的门被打开了，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外衣，盖在了她的胸前。
“啪！啪！啪！啪……”
在女孩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刚才还挥舞着手枪，当真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劫匪，竟然被一个男人赤手空拳打得体无完肤。她简直不敢想像，那个男人的拳头究竟有多重，总之他每一拳打下去，在劫匪的身上，都会传来一声骨头爆裂般的声响，只是十几拳下去，劫匪就像是一个被倒空的布袋般，全身是血软软倒在了地上。
在这单方面的蹂躏中，另外一名劫匪，明明手中拿着刀子，可是在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东西，在提醒着他，无论他敢冲上去，绝对是最不幸的开始。
用脚尖随意挑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劫匪下巴，确定他已经失去意识，却没有当场死亡后，雷洪飞伸手指着另外一个呆若木鸡的劫匪，淡然道：“把他带走，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处理完眼前的事情，雷洪飞又走回到那个女孩面前，“偷渡捞金？”
女孩子下意识的用力摇头。
“出国旅行？”
女孩子点头。
“下次出国旅行，找一个治安好点的国家。”雷洪飞伸手指着那个到了现在，还傻傻蹲在地上的男人，道：“还有，眼睛擦亮点，别再找这种垃圾当男朋友。”
女孩子迎着雷洪飞犹如阿波罗神像般硬朗，更透着野性未驯张扬与霸道的脸庞，就像是着魔般傻傻点头，就在这个时候，在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喂，朋友，眼睛擦亮点，这里是安衣社的地盘，想要闹事的话，换个地方。”
雷洪飞没有回头，但是在他面前的女孩，却清楚地看到，雷洪飞竟然笑了。
一个来旅游的中国女孩被抢劫，这些的江湖好汉们没有出面；当这个来旅游的中国女孩，要被劫匪在大街上强奸时，这些江湖好汉们没有出面；而他雷洪飞，出面救了女孩，惩罚了劫匪时，这些好汉们就露面了！
面对劫匪就一言不发，面对同样是中国人的雷洪飞就立地为界指手划脚，面对此情此景，在心里默默念着“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三个中国人是条虫”这句“名言”，雷洪飞又怎么能不怒极反笑？！
他们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对着雷洪飞指手划脚，不就因为，他同样是黄皮肤黑眼睛，和他们吃着相同的米喝着相同的水长大？！
“本来还想等等的，可是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已经开始觉得，在你们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简直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了。”
雷洪飞的声音很轻，只有他面前的女孩子，才听清楚了他说的每一个字。她不解的眨着大眼睛，扬着她那张精致得犹如受到九天诸神祝福，却因为被人暴力侵犯，而略略红肿的脸，她真的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到了现在还能一脸无所谓，要知道，在他们身后的，可是已经自报家门，不折不扣的华人黑帮啊。
在南非有接近三十万华人，中间势力最大的有新义安、和胜和还有14K这几个黑帮，他们九成都驻扎在约翰内斯堡，控制了这个城市最主流的黄赌毒市场，连带做绑架勒索。最令人发指的是，这些黑帮成员，只绑架勒索华人！
这不能不说，是华人的悲哀。如果他们专门绑架南非土著，也许雷洪飞，还会对他们稍稍心存敬意。
雷洪飞没有回头，他根本就懒得理会身后那个什么安衣社成员，他当着女孩子的面，将一只便携式通话器戴到了耳朵上，然后淡然道：“都醒醒，起床做事了。”
几辆汽车的大门都被打开了，二十多个通过军火市场重新武装起来的职业军人，一个个走下了汽车。
坦率地说，在南非华人黑帮持械火并，一次投入一两百号人都是屡见不鲜，他们二十二个人，在数量上并没有什么震撼效果。但是清一色的迷彩服，防弹衣，步话机，自卫手枪，甚至包括重机枪和榴弹炮，已经足够让“见多识广”的唐人街华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当二十一个人，以雷洪飞为核心，摆出特种部队在城市作战，最常使用的阵型时，犹如大漠风起，长河落日般的压迫感，已经劈头盖脸的砸过来。虽然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雷洪飞他们这批人，和他们以前见过的黑帮马仔，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雷洪飞刚刚一挪动脚步，他就略略皱起了眉头。险些被人当众强奸，那个女孩明显是吓坏了，她更把雷洪飞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她一直拽住了雷洪飞的衣袖，发现雷洪飞有想要摆脱她的意思，她更不顾三七二十一的直接抱住雷洪飞的手臂，根本不理会她太过丰满，太过让男人想入非非的胸部，已经整个贴到了雷洪飞的身上。
“喂，你的男朋友在那边，你死抱着我干什么？”
听到雷洪飞的话，女孩根本没有回头看自己的“男朋友”，她只是死死抱住雷洪飞的手臂，怎么也不松手。
看着女孩拼尽全力狠狠撞到汽车车厢上，额头留下的血迹，雷洪飞轻轻吁了一口气。如果这个女孩的性子不是如此刚烈，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初恋，他根本不会插手。
“我不是好人，我要做的更不是好事。”雷洪飞是实话实说，“如果你敢跟，就跟着吧。想松手的时候，自己捂着眼睛跑掉就行。”
说完这些话，雷洪飞拖着死死抱住自己手臂的女孩，直接走到了那位甘当出头鸟的安衣社成员面前，他的脸上带着笑容，语气也很温和，“你把裤子脱下来给我身边的女士，好吗？麻烦，谢谢！”
不再理会那名安衣社成员，雷洪飞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这条只要到了夜晚，就和警方管辖区域成为平行世界的唐人街，然后扭过头，望着身后东方海燕二十一名经历了最残酷战火考验的老兵，沉声道：“今天我带你们做一件你们这辈子，可能都没做过的事情……抢地盘！”
在东方海燕雇佣兵部队发展得蒸蒸日上时，雷洪飞就对这个城市黑帮进行了系统调查。华人黑帮在这个城市里，主要靠走私犀牛角、象牙，贩卖毒品，洗黑钱，当蛇头偷渡等赚钱。不说别的，仅仅是这个城市地下一年大麻的交易额，就高达32亿美元。
雷洪飞当然不会碰毒品行业，更不会接手什么黄色皮肉生意，否则的话，就算他在这个城市里站稳了脚跟，只怕海青舞出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一枪崩了。雷洪飞看中的，是这个城市另外一项拥有巨额利益的生意，盗版光盘！
电脑游戏、摇滚CD、黄色AV、办公软件……千万不要小看盗版光盘的利润，成本价才两毛钱的东西，转手就能卖上几块钱，就算是在中国内地，盗版光盘，都是一种利润比贩卖毒品更高昂的行业。而这个南非最大的城市，更是南非整个国家盗版光盘产业的集散地，谁能占据这个市场，绝对是日进斗金。
而在南非，有了钱，有了地下产业支撑，往往就代表着有人又有枪。最重要的是，他还在南非，一旦得到海青舞的消息，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接应。
那个女孩子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在南非经历到如此的情景。如果不是脸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她真的会以为，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并没有出现什么街头机枪对视的火爆场景，事实上，这种方式，只适合两个黑帮为了争夺一个地盘而爆发激战，而不适合雷洪飞他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外来者。要知道，强龙不强压地头蛇，如果一上来就直接血流成河，只会逼得当地黑帮联手对付他们。真到了那种时候，他们这区区二十二个人，就算能活着撤出来，也不会捞到什么好处。
所以，雷洪飞做的事情，是在带着全副武装的部队，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后，就逐一去拜山。
那些号称什么虎，那个豹的江湖大哥们，面对雷洪飞这位入侵者，问的第一句话，往往就是：“你凭什么？”
“破枪几枝，烂命一条。”
雷洪飞提到枪，那些江湖大哥们，眉毛一挑，“就凭你们这几号人，也敢跑到约翰内斯堡耍横？小心你们来时乘车，归时乘风。”
有些老成持重点的江湖大哥，还会语重心长的多叮嘱一句：“年轻仔，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的水混得很，不好淌啊。”
雷洪飞再次笑了，他笑得不驯，更笑得放肆。
国际雇佣兵舞台的水混不混？他们不一样在里面混了好几年，不一样用近乎百分之百的任务成功率，打出了自己的旗号，打出了一片天空？经历了那样的大风大浪之后，再听人语重心长的大谈在南非某一个城市的某一条唐人街水有多混，有多难淌，对雷洪飞来说，难道不好笑吗？
至于什么来时乘车，归时乘风，这种暗指客死异乡，只能成为一缕鬼魂飘回家的诅咒，雷洪飞更是笑得难以自抑。
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阵亡率，还有谁，比他们更接近死亡，更了解死亡？！
“我的兄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职业军人，我们的工作，就是面对死亡。”
雷洪飞笑容可掬，可是他随后说的话，却足以让那些江湖大哥们瞬间脸上变色，“对了，竟然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东方海燕的雷洪飞！”
试问，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又有谁不知道，在三个国家边境交界处，东方海燕雇佣兵部队，和上万敌军之间爆发的血战？又有谁不知道，东方海燕根本就是由一批绝对不要命，绝对杀人不眨眼的战争狂人组成？！
东方海燕是被打残了，但是并没有被全歼，谁能笑到最后，还纯属两说。风影楼那个超级大疯子，当众表演尸体诡雷，更让所有人，当然也包括这些江湖大哥们，在强忍呕吐冲动的同时，把东方海燕列入了绝对不能招惹的范畴。
先不说真的想消灭二十二名东方海燕身经百战的特种兵，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请问，就算灭了这群人，宰了东方海燕的副团长，风影楼那样一个超级变态来了怎么办？东方海燕的创始人，海青舞来了，他们这些地头蛇，又怎么办？！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是挺有名，但是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他们这条蛇究竟有多大，而他们要对付的龙，又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对不对？
几乎每一个人，一开始都是趾高气扬，听到“雷洪飞”和“东方海燕”这两个名字后，就色厉内荏。那个女孩子不停地看着不同的脸孔，上演相同的节目，她真的惊讶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东方海燕，纯粹由中国退伍军人组成的雇佣兵组织，她更不知道，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土地上，刚刚发生过一场长达两个半月，就连战斗机和坦克装甲车都用上，双方阵亡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人的最惨烈战争。
她只知道，那些人都在害怕！
他们在害怕身边这个长得很帅，笑起来很灿烂，名字叫雷洪飞的男人。这个名字，甚至比外面那二十一名全幅武装的军人，更让眼前这些江湖大佬们害怕。
把二十一名全幅武装，杀气腾腾的职业军人亮出来，这是立威。
“我们东方海燕的事情，相信各们也听说过，我们来到宝地，只是暂时落脚，图谋日后反击，一旦时机到了，我们会转身就走，绝不多留。”
即说出他们的现状，又摆出高姿态，这是在缓和对方的敌对情绪。
“大家都是华人，我们东方海燕的成立宗旨，就是帮助海外华人不受欺负，同根相生，现在我们落难了，各位要是能伸出援助之手，我雷洪飞没齿不忘！”
这算是打出民族亲情牌了。
“有我们在这里，也可以帮各位对付唐人街以外的帮会，我们的人是不多，但是谁敢站在我们华人帮会的对立面，我敢保证，他就算是请来天王老子助阵，我也能亲手把他斩了！”
这不但是在承诺好处，更是赤裸裸的恐吓！最要命的是，没有人敢怀疑雷洪飞的恐吓。
如果没有和上万强敌血战两个多月，东方海燕纵然是一支战力强劲的雇佣兵部队，也绝对不会取得如此强悍的震慑效果。雷洪飞的“劝说”工作，也绝不会如此顺利，面对这种结果，就连雷洪飞都有点哭笑不得，必须要承认，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这种破话，还真他娘的有几分歪理。
“喂，我的大小姐，你究竟想还想抱着我多久？”
当雷洪飞和最后一位目标“畅谈”过后，天已经透亮，赫然已经过了一个整夜，又迎来了第二天的黎明。而那位他无意中救下来的女孩，竟然到这个时候，依然死死抱着他的手臂。虽然有美女主动送上来让他吃豆腐感觉是相当不错，但是连续几个小时的亲密接触，胳膊那儿，也早就没有感觉了。
“我要去睡觉了，”怎么也无法摆脱身边的累赘，因为女孩子直接用脑袋撞车厢的烈性，对她更有了几分尊敬的雷洪飞，万般无奈下，终于打出了最后一张底牌，“或者，你想陪我一起睡？”
女孩子依然没有松手。
雷洪飞不由愕然了，他伸手轻轻揉着鼻子……呃，这个，不会吧？！
就在雷洪飞伸手习惯性的揉鼻子时，在另外一个国家，面对另外一群人的铁牛，却在下意识的搔着头皮。
摆脱穆斯坦法为首的恐怖分子联军之后，周玉起和铁牛带领的第一突击队，已经顺利进入刚果。
刚果这个位处非洲西部的国家，全名叫做刚果民主共和国，但是在这里，你却一点也找不到什么民主的影子，至于它最大的特色，绝对不是什么土物产，或者旅游资源，而是他们“名震世界”的童子军！
在第二次国内战争期间，游击队和准军事部队，绑架了几万名孩子充当士兵、卫队甚至是性奴隶，这个所谓的民主共和国，军队中40％都是未成年的孩子，而这40％的孩子中，又有一半是被强迫成为性奴隶的少女！
虽然到了现在，刚果的内战已经结束，民间团体也在努力呼吁，反对政府继续使用童子军，但是到现在为止，仍然有超过八千名童子军在军队中服役。
其实那些仍然在政府军中服役的童子军，还算是幸运的。一些被军队驱逐的童子军，他们从小就被洗脑，染上了毒瘾，而且双手血腥累累，根本不可能再重新融入社会。他们没有家人，没有工作，没有学校，只能每天在大街上无所事事的游荡。仅仅是刚果首都，就有将近两万名类似于此的孩子流落街头。
这些失去一切的孩子，不但得不到充足的食物，还要忍受暴力侵犯和性虐待。就是因为不堪忍受，有相当一部分人，逃进了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再加上从塞拉利昂逃过来，有相同经历的童子军，组成了他们独特的群体。
这些童子军，有很多在被强迫加入部队时，都要亲手杀死他们的亲人，这样才会杜绝他们开小差，逃回家的念头。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骁勇善战”，他们接受的军事教育，第一课就是吸毒！在送这些童子军在战场上送死之前，在他们的太阳穴附近，用刀片割开一条小口子，抹上一点高纯度的海洛因，再用橡皮膏贴住，这样毒品会一点点渗入血液，在毒品的刺激下，这些孩子就会像疯狗一样好斗而凶残。
在那些军队指挥官的眼里，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最廉价，又容易控制的武器。虽然现在内战已经结束，刚果政府和国际援助组织，已经开始宣传活动，使公众了解这些孩子受到的困境……但是这么做，又有什么实际意义？换成你，会允许，一个至少杀了四五个成年人，不知道强奸了多少女人，染着毒瘾，视人命如无物，甚至还喜欢把男人的生殖器割下来，当成护身符戴到脖子上的“孩子”生活在自己的身边，甚至和自己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吗？
就是因为这样，出现在周玉起和铁牛面前的，就是一群躺在树林里，一个个脸部表情呆滞，全身严重营养不良，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孩子”。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他们不洗脸，不刷牙，每天寻找着一切可以吃的东西，如果吃饱了，男孩和女孩就会滚在一起互相做着人类最原始的运动。
理所当然的，他们也是艾滋病传染率最高的群体。
艾滋病这种在正常社会中，谈虎色变的玩艺儿，对他们来说，也不会有任何威胁。他们这些童子军，就连继续活着都不怕了，又怎么会再害怕死亡？
“小狐狸，你说能找到足够的援军……”看着面前这群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鬼的孩子，铁牛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不会指的就是这些连跑步，都跑不起来的童子军吧？”
“让他们塞饱肚子，再吸上几口毒品，用皮鞭抽着他们围着大山练习跑步，不出一周，我们就会有至少一千名生龙活虎的士兵。”
周玉起霍然转头，盯着身后的铁牛，道：“你不会想告诉我，这样做违反最基本人道，是在推这些孩子跳进火坑吧？”
铁牛没有说话，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是默认了周玉起的话。
“刚果一些民间团体，还有国际红十字协会，都在本着人道立场，呼吁刚果政府不再继续使用童子军。结果呢，你看看眼前这些孩子，你觉得，他们是继续呆在军队里，每天至少还能混上几顿饭吃好，还是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躺在野外等死好？”
铁牛根本无法回答周玉起的问题。
“在他们被强行拉入军队，并以杀人为乐时，他们的人生就已经完了。他们的人性，道德观，早已经被扭曲得再也无法复原，就算可以复原，他们的基数实在太大，无论是刚果政府，还是什么世界人道组织，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帮助他们重返人类社会。我想，直接给他们注射药品，让他们安乐死，反而是最大的仁慈。”
周玉起一挥手，他和铁牛身后的士兵，走前几步，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袋袋的倒出来。
并不算太可口，却能填饱肚子的食物，香烟，巧克力，甚至是大麻……
看着这些东西，嗅着空气中，属于食物的香气，那些形如枯木的孩子们，慢慢吸着气，他们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珠子，也在一点点的转动。
“如果国际人道援助组织真的有那么大力量，可以扭转乾坤，刚果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童子军，非洲更不会因为饥荒饿死那么多人。他们既然无法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你又怎么能奢望，他们能把更困难十倍不止的善后工作做好？”
周玉起对着那些因为他们手中有枪，明显有着几分畏惧的孩子，做出一个“请吃”的手势，低声道：“铁牛，你难道没有觉得，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吃饱饭，过过毒瘾，然后拿起武器死在战场上，反而是一种属于军人的仁慈？！”

第八卷 家园 第二章 神风特攻
风影楼病了，在强敌环伺，随时要面临血战的最要命时候，他竟然病倒了。
他的身体忽冷忽热，就算诺娜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他仍然在不停轻轻颤抖。笑小小用一块软木片，小心翼翼撬开风影楼的牙齿，把辗碎后用清水融化开的感冒药，一点点灌进风影楼的嘴里。
彼此对视了一眼，笑小小和诺娜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担忧。像风影楼这种人，实在太坚强，在战场上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轻易倒下，可是一旦真的透出病态，往往就代表他的身体，已经犹如被洪水冲塌的大坝，再无可抵挡。面对这病来如山倒，仅凭几片感冒药，又怎么可能让风影楼重新恢复健康？！
可是第二天早晨，当朝阳缓缓升起，把光明与温暖，毫不吝啬的倾洒向整片大草原，折腾了大半夜，才终于陷入沉睡的诺娜，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的时候，她惊喜交集的发现，怀里的风影楼，睁着一双带着浓浓血丝，却明亮如昔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望着她。
没有任何理由，看起来来势汹汹，已经把风影楼彻底压倒的病，竟然消失了！
当风影楼重新起来，再次挺直了自己的腰肢时，他立刻又坚强得无懈可击。低下头，凝望着因为抱了他整整一晚，手脚都被压得血气不畅，正在轻轻倒吸着凉气，小心翼翼挪动四肢，每动一下，都会麻得眉头轻轻一皱，却仍然想方设法，掩饰这种现状的女记者，风影楼低声道：“谢谢。”
听着风影楼的声音，怔怔的迎视着他温暖的目光，诺娜只觉得一晚上的担惊受害，一晚上的小心服侍，似乎都全不枉了。
风影楼打开一只军用背包，从里面取出压缩饼干，就着一小袋牛肉，大口、大口的把食物吞进自己的胃里。在一般人眼里看来，有胃口吃饭，这病，应该已经好了七八成了。
……
通过卫星电话，听完电话彼端工作人员的汇报，里奥笑了。他笑得单纯而率直，迎着KEY审视的目光，他丝毫有掩饰自己语气中，对风影楼的欣赏，“我曾经听说，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红色中国提出了‘精神原子弹’的口号，我一直对此不以为然，可是今天我必须说，这个风影楼不愧是来自中国的特种兵，竟然能硬生生摆脱我精心设置的精神武器，真的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
这个里奥，赫然就是KEY在结识金择喜之前的那位男朋友，那位在某个美国军方投资的生物科研室里，研究“亚科学”技术，到现在似乎都一事无成，获得的物资投入，却一年比一年多的“超我类”疯狂科学家。
“坦率承认你的科学研究，就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金钱，是在做无用功不就行了。”KEY对里奥的宣言，相当不以为然，“要知道，失败就要勇于承认，这才是一个科学家必备素质。”
里奥不满的用力摇头，“KEY你是灵魂学的专家，你应该清楚地知道，单纯从精神领域来讲，像风影楼这样的人，等同于拥有两次生命，虽然他从表面上看，似乎毫发无伤，但是他的‘二级灵魂防护’已经被我击碎了。”
KEY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听着这两位高智商天才，以精神领域为发出点展开的交谈，旁边的人包括阿加露和刘伟在内，都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最后还是和他们相处长了，相对更懂“人性”的KEY，对在场的人，做了一个简单的解释：“人类只要愿意，都可以在自己的意识中，建立一个关卡。打个简单的比方，你在睡觉前，在心里反复默念十次‘我在凌晨四点钟一定要醒过来’，只要你的生物钟还算准时，不需要任何外界刺激，到了四点钟，你就会因为潜意识的提醒，直接睁开双眼。而象风影楼这种受过严格训练，意志绝对坚定，对心理学还有一定了解的职业军人，更会通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反复自我催眠，在自己的意识深处，留下一个当他的精神陷入崩溃边缘时，才会紧急启动的自我防护关卡。”
……
所有人仍然面面相觑，坦率地说，KEY的解释，他们最多只听懂了一半。
里奥也开口了，“人类的脑细胞，从原理上说，就是一个个微型生物发电站，无时无刻不在产生脑电波。这些电波直接影响着我们的情绪，还有身体分泌状况。当风影楼这种职业军人，潜意识已经感受到死亡逼近，最后的防御启动，他的精神波动，会从每秒钟只有1至3次活动的δ波，直接跳跃到每秒钟30次的β波。在这一瞬间，因为脑电波活跃，身体内分泌大量的生物兴奋剂，就会强行让他恢复‘超亚健康’状态！”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攻击实际上已经取得了效果，只不过是风影楼在精神领域，有一道日积月累，慢慢形成的护身符，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
刘伟终于用正常人可以理解的方式，做出了翻译，“而这种护身符，已经被你利用马塞族战士打出的攻击敲碎，下一次他再被你的‘精神武器’击中，就再也不可能只是挣扎了一晚上，就恢复正常了？”
里奥傲然点头。事实上，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包括笑小小和诺娜都没有说，但是他们心里都在疑惑。风影楼可不是什么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上的新兵，在他走进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的第一天，他就已经做好了在战场上杀人的准备。就算他近期使用的手段过于残忍，而马塞族战士的自杀性攻击过于惨烈，但是这一切形成的心理压力，还远远达不到让风影楼这种特种兵，当众吐血的程度。
但是有了里奥，就不同了。
里奥研究的是“亚科学”，这种学科，而且和KEY一样，他主修的是灵魂学。和KEY不同的是，KEY更侧重于利用人类行为心理，而他更侧重于运用道具，甚至是制造武器。
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有一个感觉，走进太平间里，明明那里灯光充足通风良好，而且气温和外界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一走进那种环境，就会觉得全身发凉，更会觉得不舒服，恨不得立刻离开那里。走到坟场之类的地方，更会觉得鬼气森森，呼吸都有些压抑。
抛开心理因素，形成这种现象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太平间和坟场，都是放死人的地方，出现在那里的活人，绝大多数都是刚刚失去了最重要的亲朋好友，心情极度压抑而悲伤。在这个时候，人类的大脑以每秒钟4-7次的频率，向外界发射θ波。这种频率的脑电波会让人感到抑郁，很容易想到悲伤或者受到挫折的事情。
而我们身边的一切，都含有微量铁元素，它们会在人类的脑电波影响下磁化，并象磁带一样，把脑电波的频率记录下来，形成一种眼睛无法看到，甚至就连现在人类最精密的仪器也无法轻易探测到，却真实存在的电磁场，并默默的影响着进入磁场内的每一个人。
为什么在游行集会时，站在里面的人会越来越兴奋，会越来越群体激昂，归根到底，也就是因为每一个人的脑电波，汇集到一起，就好像是把一块块烧红的煤炭堆集在一起，最终就会形成一个彼此影响，相互刺激的大火炉。
里奥研究的，就是如何把这种脑电波，应用到现实领域当中。
一开始，他的初衷并不坏，只是想利用脑电波武器，让恐怖分子的情绪，从最激动的β波，降到每秒钟10次，代表了人类最平稳，也最冷静的α波状态。一旦恐怖分子的情绪，始终固定在α波状态，他们就不可能冲动的去屠杀人质，更不会有足够的“兴奋与冲动”，去悍然引爆炸药，去搏一个同归于尽。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项发明初衷都是好的，比如说TNT炸药的发明，一开始只是为了炸矿石，但是最终却往往被大量应用到战争领域，里奥的研究，当然也不能免俗。
军方每年都向里奥的研究所，投入了大量资金，他们也提出了更现实的要求……可以用这种精神武器，直接对目标造成致命性软杀伤。
用药物强行刺激人类大脑，让人类的脑电波频率超过35HZ，在短时间内达到绝对恐怖的125HZ，在这种状态下，就算是人类的脑电波强度，也比受过特殊训练的催眠师更强烈！脑电波达到“Y”级标准的人，他们的精神活动太过旺盛，当他们大怒大喜，并把自己的脑电波，针对某一个目标，凝聚性发射出去的时候，他们绝对可能对正常人，造成表面看起来毫发无伤的致命重创！
当然，这种技术绝对不是完美无缺，让一个普通人类的脑电波，以超出正常峰值几倍的速度高速发射，绝对比注射兴奋剂更可怕。到现在为止，里奥已经做了上百例试验，无论是基因和人类最接近的猴子，还是填写了同意书，接受人体试验，期望用这种方式获得国家特赦的死刑犯，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想把这项技术应用到实战领域，还需要一段相当漫长的研究过程，但是它展现出来的杀伤力，已经无需置疑。
由于这种用药物强行刺激大脑的方式，还没有杀死敌人，就已经先宰了自己，所以里奥有点无可奈何，又有点自嘲的给它们起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字……神风特攻！
“我真想问问，风影楼的教官，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训练出这么一个人物。”
里奥打开一只便携式笔记本电脑，看着那一串串足够让普通人眼花缭乱的数据，他啧啧轻叹道：“那些马塞族战士，心思单纯敢爱敢恨，而且生活环境恶劣，更让他们拥有远超常人的意志，经过药物刺激，他们的精神力量，至少是普通人的八倍，在战斗中，这些数值可能会更高！被二十多个马塞族战士包围，独自一个人承受了他们所有愤怒与杀意，风影楼竟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重新爬了起来，就算是有最后一道精神关卡的帮助，他这个人，也可以堪称变态了……”
不再理会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数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彻底融入到科学的神奇殿堂中，放飞思维的翅膀，任意翱翔的里奥，KEY把目光挪到了刘伟的脸上。
“马塞族战士是很棒，但是我们即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去怂恿这些与世隔绝的人对风影楼宣战。”KEY轻轻眯起了眼睛，淡然道：“不过你可以去找一些来自津巴布韦，以抢劫为生的流窜犯。世界早大大小小的雇佣兵组织，现在已经被风影楼的血腥手段吓坏了，但是这些有奶就是娘，在南非不知道抢了多少华人，已经把‘华人’视为懦夫代名词的劫匪们，可是不会有什么顾虑。虽然他们不可能对风影楼有什么刻骨仇恨，但是你别忘了，赤祼裸的贪婪，被这种负面精神波撞中，次数多了，也足够让风影楼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
KEY满脸的笑容，但是在场这么多人，终其一生，都休想再忘记这个女人眼睛里透出的疯狂与理所当然的狠辣：“在让那些劫匪们当炮灰之前，刘伟你可以先从他们的嘴里套出他们家里的情况。等他们死在风影楼的手里后，给他们家里人送上点慰问金，再把风影楼用尸体造诡雷的录像放上几遍，让他们相信，自己的亲人也落到如此下场，在仇恨的驱动下，这些孤儿寡妇，很可能也会拿起枪，跟着我们对风影楼发起袭击！到了那个时候，风影楼再强，也必死无疑！”
刘伟一直沉默着。他这一辈子，都在雇佣兵战场上打滚，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用手中的枪，在战场上击毙了多少敌人，收割掉多少条生命，可是，他还第一次见到这种杀人的方法。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刘伟惊讶的发现，让他站在风影楼的位置上，他真的不知道，能用什么方法，解开这样的死局，避开这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第八卷 家园 第三章 上帝禁区
半个月过去了……
他们一直没有再遭遇大规模攻击，只有一些不开眼的平民，可能是受到巨额奖金的诱惑，拿着武器对风影楼发起了无知者无畏的自杀性进攻。像他们这些拿起枪，拦路抢劫还马马虎虎，对着职业军人根本就不值一提的武装暴徒，当然不可能对风影楼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当第八天的朝阳慢慢升起，风影楼再次爬起来的时候，痴痴望着他挺立得依然犹如一杆标枪般的身体，看着他用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动作，将一件件武器装备重新放到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诺娜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外强中干”这个词语。
风影楼每天晚上都在不停做着噩梦，到了半夜，诺娜和笑小小甚至能听到他无意识的低语甚至是压抑的呻吟。这对于风影楼来说，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要知道，身为一名特种兵，如果在睡梦中，无法克制自己，在嘴里发出声音，对于必须经常执行各种非常规任务，随时可能深入敌后转战千里的特种部队来说，风影楼的存在，几乎就代表了全军覆没的危机！
虽然到了早晨，风影楼总是会第一个睁开双眼，甚至还能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但是他那迅速消瘦下去的身体，深深陷落的眼眶，还有双眼中那浓得几乎再也化不开的血丝，却在无声的撕扯着伪装。
“你们起来了？”
就连他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风影楼取出一只折叠式便携水桶，对着诺娜和笑小小微笑道：“我去给你们找点水洗脸，还有啊，如果我判断没有错误的话，该死的旱季就要结束了。也许就是明天，能下上几天几夜的大雨就会降临，不出一周时间，我们站立的这片沙滩，就会河水潺潺，以它为起点，周围更会万物复苏，重新被绿色覆盖。”
说到这里，风影楼的眼睛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我想，亲眼看着这片犹如沙漠般的旷野，变成生机盎然的大草原，这种过程，一定美极了。”
目送着风影楼拎着折叠式水桶，沿着干涸的河道慢慢走下去，寻找旱季最后几天时间，仍然因为沙层的掩护，而幸存下来的水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河道转弯处，眼泪才终于从诺娜的眼睛里狠狠划落。
真的，她真的能感受出来，风影楼的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流失。她甚至知道，每一天早晨，重新睁开眼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立起来，对于风影楼来说，都是一场生与死的殊死搏斗！
诺娜和笑小小对视了一眼，他们彼此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不安与无可奈何。
诺娜伸手抓起一把脚下的泥沙，它们里面没有一丝水分，透着干燥的绝望，可就是千千万万把相同的泥沙，组成了世界都要为之瞩目的非洲大草原。只需要一场大雨，这里的一切就会因为得到充足的水分，河流再现万物复苏，生与死的转变，对它们来说，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又需要什么，才能在风影楼已经干涸的内心世界里，重新注入生命的源泉，让他再次变得精力充沛生机勃勃？！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的风中，隐隐送来了几声孩子的哭叫。诺娜和笑小小的脸色都变了，这个声音的方向，赫然来自风影楼消失的位置。
当他们匆匆跑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双手死命揪住风影楼的衣角。
“是你，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杀了我爸爸，我要找你报仇，我要杀了你！！！”
小男孩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他双手死死揪着风影楼的衣角不让风影楼挣脱，他用双脚又踢又踹又踩，他用膝盖撞，用脑袋顶，发现这些攻击对风影楼而言，明显还太软弱了些，他索性张开嘴，露出两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对着风影楼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风影楼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怪。他就好像是一个快要在水里被活活淹死的人，脸上透着几分迷茫，更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挣扎。他明明只要一挥手，就可以把这个小孩子所有攻击，包括他整个人都甩到一边，可是他却始终没有这么做，任由那个孩子，对他不停发起一波又一波进攻，让自己渐渐变得遍体鳞伤。
“啊！”
诺娜猛然发出一声惊惶到极点的惊呼，因为在这个时候，那个孩子突然一伸手，拔出了风影楼倒插在战术背心上的格斗军刀，然后不顾一切双手持刀，对着风影楼的腹部狠狠捅下去。
也许是诺娜在几十米外的惊呼刺激了风影楼的神经，也许是身为职业军人面对危险时，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就在格斗军刀要刺入他身体的瞬间，风影楼的左手突然向前一探，直接抓住了带着锯齿的锋利刀身。
发现刀子被风影楼抓住，那个小男孩涨红了脸，拼尽全力扭动刀柄，试图从风影楼的钳制中，把格斗军刀重新夺回来。可是以他的力量，纵然双手齐上，和风影楼去角力，和蜻蜓撼柱，又有多少区别？
但是不管怎么说，随着两个人的角力，艳红的鲜血很快就顺着风影楼被刀锋割伤的手心，大滴的流淌出来。面对这种身体上最直接的伤害与痛苦，风影楼的眼睛里，却因此多了几分神智。在诺娜和笑小小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风影楼屏住气，以比电影电镜头更缓慢的动作，一点点的弯曲右手的手臂，用手指挑开自卫手枪枪套，把手枪取了出来。
他的动作，比正常速度，要慢了二十倍不止。慢慢的拔枪，慢慢的调转枪口，慢慢的对准了眼前这个拼尽全力想要和他争夺刀子的小男孩。枪口终于对准小男孩后，风影楼却没有开枪。
诺娜真的以为，风影楼是要用这种方法，命令那个小男孩松开武器知难而退。
可是她错了。
风影楼没有开枪，也没有开口，他只是左手死死握住格斗军刀的刀身，右手握着已经指准小男孩头部的自卫手枪。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竟然就用这种方法，进入了一种看起来绝对诡异的平衡对峙状态。
笑小小突然发出了一声急呼，他不顾一切的扑上去。身为一个职业军人，在某些细节方面，笑小小观察得比诺娜更仔细，他很快就发现，风影楼稳定得无懈可击的右手，竟然在轻轻颤抖！而他已经搭在扳机上的右手食指，更在不停的跳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笑小小已经清楚的明白，风影楼已经拔出了自卫手枪，却一直没有扣动扳机，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已经失去了开枪的力量！
听到笑小小高速逼进的脚步声，小男孩霍然扭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狠狠对撞在一起。
只对视了一眼，笑小小就觉得，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磅铁锤迎面击中。虽然从外表上看，那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但是他拥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因为充血过度，那个孩子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一片凄厉而诡异的血红色。那股因为痛苦，因为仇恨，而变得彻底歇斯底里起来的疯狂杀意，更在瞬间，有如实质般狠狠刺进笑小小的心脏，让他整个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狠狠一窒，而一股犹如触电般的麻痹感，更在瞬间流遍了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啪！”
笑小小用最狼狈的动作，重重摔倒在地上，当他身体和还算松软的泥砾重重对撞在一起时，他的心里已经雪亮……难怪风影楼竟然会对着一个孩子拔枪，难怪风影楼到现在，都没有扣动扳机。
笑小小这一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仅凭“杀意”，就能让他感到无法力敌的可怕对手，更何况，这个对手，竟然还只是一个孩子。
事实上，要不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而且没有携带武器，风影楼又怎么可能任由一个陌生人冲到自己面前，甚至抓住了他的衣襟？！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那个孩子在喉咙里不断发出犹如野兽般的疯狂嘶吼，站在他面前的风影楼，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小男孩每喊出一句“杀了你”，他眼睛里的红色就会更加凄艳一分；而随着他们两个人身体近距离接触，一波波撞向自己心灵深处的冲击，就会更加狂野放纵一分。
可就是在他的动作，他的意识，都被一个未成年孩子压制住的时候，一个并不明显的声音，却如此清晰地传进了风影楼耳朵的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那个小男孩的眼睛太过于诡异，甚至已经超出了笑小小知识理解范畴的极限，虽然那个小男孩只用了一眼，就让笑小小觉得全身发冷，更像是被电击似的在瞬间失去了力量，但是笑小小仍然挣扎着，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再向前爬！
在战场上绝不抛弃战友，这就是笑小小这个连侦察兵都不是的中国军人，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砰！”
风影楼手中的枪，终于响了。在弹壳飞跳中，一朵艳丽到极限的血花，猛然从小男孩的头部迸射。当枪声响起，那个小男孩当场毙命的瞬间，对身体的操纵权，终于再次回到风影楼的身上。
望着那个小男孩死不瞑目的尸体，风影楼只觉得烦闷欲死，一股炽热的暖流不断在他的胸口翻腾沸滚，到最后更携着最猛烈的冲击力，狠狠向上撞击，在鲜血第二次从口里喷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双膝一软，再无也法支撑自己的身体，竟然就那样慢慢的跪倒在地上。
风影楼脸上露出了一片绝望的苍白，因为他无论如何努力，竟然都没有办法再站起来。面前这个诡异到极点，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出人类范畴的小男孩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他刚才对风影楼形成的那股束缚力，随着他的死亡死所当然的全部消失。可是风影楼犹如猎豹般的惊人爆发力，犹如骆驼般的坚韧与持久，在这个时候，似乎都随着他喷到地面的鲜血，一起从他的身体里消失了。
听到诺娜飞奔过来的脚步声，双膝跪在地上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重新站起来的风影楼，狂喝道：“不要过来！！！”
不再理会被他的声音彻底吓住的诺娜，风影楼举起自己的双手，凝视着这两个曾经陪伴着他转战天下，让他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的战斗伙伴，它们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带着无懈可击的稳定，更蕴藏着就连死神也不敢轻辱的最可怕力量。可是在这个时候，它们却在无言的提醒着风影楼，它们很虚弱，前所未有的虚弱，虚弱得就算是想重新拾起他的手枪，似乎也做不到了。
“我风影楼从来没有打算当什么盖世英雄，当英雄太累了，当个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英雄，更太孤独了。我只是想做一个最普通的人，守着我喜欢的人，和她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一点点慢点长大，最后再手拉着手，一起看着远方的夕阳，一起慢慢闭上我们的眼睛罢了。”
风影楼喃喃地道：“难道我这个小小的心愿，真的很贪心，很过分吗？”
“我常听人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到了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风影楼侧起头，他望着头顶的天空，“老天，你是不是在故意玩弄我？！你故意让我这样一个胸无大志，本来应该到三十岁还是处男一个的小人物，因为种种机缘，认识了雷洪飞大哥，认识了海青舞，认识了那么多志同道合，让我只要一想到他们，心里感到一片火热的兄弟。”
“你给了我自信，给了我快乐，给了我友谊，给了我愿意挺直胸膛，为之付出一生去悍卫的责任与尊严……”风影楼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嘶声叫道：“可是为什么就在我最快乐，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整个世界的时候，你又要把这一切都夺走了？！”
诺娜和笑小小早已经听呆了。他们从来没有听过风影楼抱怨什么，他总是能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在看似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可是今天，这个男人终于心力交瘁了，他再也没有办法，在战场上赢得胜利。
世人只会看到胜利者的欢笑，又有谁会留意，失败者最后的不屈与悲鸣？！
“老天，你这个大混蛋，你这个以玩弄我为乐的大变态，现在我完了，我只能跪在这里，像个娘们似的唧唧歪歪，你满意了吧，你看爽了吧？！”
风影楼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在这个时候，终于随着身体的崩溃而彻底爆发了，他霍然抬头，望着头顶这一片广鹜无边的苍穹，嘶声嗥叫道：“如果法力无边的你，号称苍天有眼的你，真的他妈的存在，你敢出来吗，你敢出现在我风影楼面前吗？我现在就在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有种你出来啊，你劈下一道闪电，直接把我砍死啊！！！”
就在风影楼昂首怒骂中，一条紫色的电蛇突然以每秒钟三十万米的惊人高速狠狠划破云梢，强大到能把主战坦克装甲彻底烧成铁水的强大电流，在空中扭曲出将力量美感爆发到极点的弧线，天与地在瞬间一片惨白，紧接着沉闷到极点，带着九天龙吟之威的怒雷轰鸣，就犹如上万面战鼓一起擂响般，狠狠撞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一时间风起风涌，一时间怒雷狂啸，一时间电闪雷鸣，就在这个意想不到的时候，代表生机与万物复苏的雨季，竟然这样姗姗来临了。
抬起头，看着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就占据了整片天穹的浓密乌云，痴痴地看着第一粒雨珠，划破干燥而炙热的空气，带着雨水特有的清凉与舒爽，扑打在这片干旱了太久，就连生命都为之枯萎的大草原上，扬起了一朵小小的泥浪；痴痴地看着云层最深处，那一波波瑰丽而天威莫测的电弧，感受着大自然的威风与霸道，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影楼已经痴了。
“是啊，如果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老天的话，你当然应该要惩罚我。当我决定接受‘鬼刺’训练的时候，就已经在十九层地狱里，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位置。就是因为这样，我从来不相信你的存在，更蔑视你的威严，自以为是的认定只有弱者，才需要老天的帮助，才会渴望获得上天的垂怜。”
风影楼依然高高昂着头，看着在一片阴霾的天空下飞雨如箭，任由那些豆粒大小的雨珠，直接扑打在自己的脸上，扬起一片细密的微疼。直到脚下的土地上已经汇聚成小溪，直到整片大草原都在暴雨的洗涤下一扫颓丧。“我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老天，如果你真的曾经关心过我，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求求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拿走它们。求求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让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这一辈子最心爱的女人，我最关心的兄弟，战死沙场！”
“求求你，给我重新站起来的力量！求求你，让我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救出我的兄弟和女人。如果我真的做错了，要受到惩罚，求求你，再多给我几天时间。”
“啪！”
当风影楼的头重重叩击在到处都是泥泞的地面上，诺娜早已经泪如雨下。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她这一辈子哭的次数，都没有和风影楼相处的这段时间多。
看到一个如此坚强，如此骄傲，当真是头顶蓝天脚踏大地的男人，已经倾尽全力，却再也无法支撑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只能跪在地上祈求获得上天的垂怜；亲眼看到一只本来可以展翅翱翔，笑傲天地的雄鹰，因为爱情、友情而折断双翼，只能在地面上仰望它曾经的蓝天，发出一阵阵悲鸣，她又怎么可能不痛彻心扉，她又怎么可能不泪洒衣襟？！
“嘀嘀嘀……”
就在这个时候，里奥的眼睛猛然瞪圆了，在他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一枚安装在小男孩身上，本来因为主体死亡，信号已经归于零的生物监控传感器，传送回来的数据，正在以火箭式的速度向上飚升。
“两倍，三倍，四倍，五倍，六倍……十二倍？！”
当接收器上的数字跳动，终于固定在某一个数值，里奥这位科学界的狂人，双手都在轻轻颤抖。他沉思了片刻，突然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听到KEY在身后的呼唤，曾经和她有过一段情，就因为这样，里奥总算在最后，回过了头，“我是一个疯子，但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风影楼，是一个比我更疯的大疯子！他活不了多久了，但是在他没有死的这段时间，还有谁敢去和他为敌，那不但是疯子，更是一个天大的白痴！”
“KEY，你是一个天才，你对人类这种生物的了解，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我一直认为，你面对任何对手，都能把他的所有心理和行为，算得一清二楚。可是我必须提醒你，千万不要再去追杀风影楼，否则的话，你很快就会发现，你正在追踪的，就是你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忘记的噩梦！”
听着里奥微微发颤的声音，KEY也瞪起了眼睛，“那个风影楼究竟做了什么，会把平时眼高于顶，视天下人如无物的你吓得掉头就跑？”
“最精锐的职业军人在战场上，如果失手被俘，他们可以在自己的意识中，制造各种幻觉。比如我只是用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他就可以在意识中欺骗自己的身体，让他的身体相信，他整个人刚刚被人从几十层高的大楼上抛下去，直接摔在了地面上。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大脑一旦判定，受到的损伤已经超过了承受极限，就会进入脑死亡状态！”
里奥讲的这些东西，KEY也懂，这种方式，只有极少数受过特殊训练，而且意志力绝对坚定的职业军人才可能做到，归根结底，也属于催眠的范畴。
突然KEY眉角微微一跳，“你的意思是说，风影楼也对自己，使用了类似于此的催眠？”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反倒好了。”
里奥狠狠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风影楼没有自杀。他只是在自己的大脑中，不断想象着他这一辈子最无法接受，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比如什么战友被人当场虐杀，他最喜欢的女人失手被俘，还惨遭遇轮奸之类的画面。他一遍遍的想，一遍遍的对自己进行催眠，让他的潜意识相信，这些东西，已经或者正在发生，直至变成了他自己虚拟出来的记忆。他不停的翻阅这些虚假的，却会让他愤怒到极点，痛苦到极点的记忆，一次次的挑战他的心理承受极限……”
KYE的脸色也变了，她脱口叫道：“上帝禁区？！”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能在面临意外的时候，做到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看起来瘦得皮毛骨头的人，在火灾现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离开，可以用自己的双臂，生生撑起几吨重的断墙；一位母亲发现自己的孩子跑到了铁路上，而一列火车正在飞驰而来，她竟然可以用比火车飞更快的速度冲上去，抢回了自己的孩子，而代价就是因为身体不能承受这种可怕高速，最终跑断了双腿。
当受到意外刺激，有拼上生命，也要去保护的目标，这种信念强烈的忘记一切时，人类的身上，就可能爆发出一种根本无法固定，更无法掌控的最伟大力量。因为这种力量太过恐怖，太过不可掌握，科学家们才会把身体的这种潜能，和人类的大脑潜能并称为上帝禁区。
想要刺激出这种力量，“痛”，就是一种最有效的方法。
“十二倍的脑电波频率，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里奥认真地望着KEY，留下了他最后的叮嘱，“风影楼在无意识中，启动了人类身体的某个按键，他已经进入了上帝禁区。他的身体在发疯似的不断分泌生物兴奋剂，在这种比注射高纯度海洛因更强烈的刺激下，他虽然不是超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听觉，视觉，嗅觉，甚至是感觉，都会比平时更敏锐至少三倍。他可能会比猎豹跑得更快，比袋鼠跳得更高，也许你还距离他足足四五百米远，他就能感受到你们的存在。”
“当然，获得了这种变态力量的同时，他也必须支付足够的代价。”里奥森然道：“上帝禁区，这是人类最优秀科学家，在未来二十年内都无法破解的人类迷题，无论谁走了进去，无论他是主动的，还是无意的，最终的结局，都必然是以十倍的速度消耗个人体能与精神，直至最终崩溃死亡！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单行线！！！”

第八卷 家园 第四章 四十八小时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为了别人，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甚至不惜燃烧生命，值吗？”
作为一名最出色的灵魂学专家，KEY从来不喜欢合群，她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最安静的角落，用审视的态度，静静打量着周围的芸芸众生，猜测他们隐藏在表情后面的真实心灵。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没有失误过，可是这一次，她惊讶的发现，她竟然没有办法，真正看懂风影楼这个人。
听到KEY的喃喃低语，坐在石洞洞口的刘伟没有回头。他眺望着雨季来临的非洲大草原，雨滴溅落在水潭里，发出“哗啦”、“哗啦”细细密密的声响，空气中充斥着雨季特有的潮湿与水雾，而不远处，重新活过来的河流，更在潺潺流动中，为这片大地扬起了一片勃勃生机。
可以预见，当这场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的豪雨终于结束，葱葱郁郁的绿色，必将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主流。
沉浸在这片雨的世界中，过了好久，刘伟才淡然道：“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人，或者，你喜欢的人，还没有遇到过生命危险。里奥在临走的时候曾经说过，风影楼利用痛苦，强行打开了上帝禁区。但是在我看来，帮助风影楼重新站起来的动力，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他最单纯，没有掺杂一丝虚伪的爱！”KEY的眼神有点迷离了，“爱？”
“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不受污辱，明知必死无疑，仍然奋起反抗。在中国，就曾经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能让他们这么做，绝不仅仅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或者面子问题。”
刘伟伸手轻轻从石壁上摘下一滴水，看着它在自己的手心里慢慢淌动，“要知道，没有深沉到极限的爱，又怎么可能有彻入骨髓的痛？！”
KEY打量着刘伟那张沉静如水，即有男人的坚毅不屈，又带着一丝女性阴柔的脸，她缓缓地吁出了一口长气，突然问道：“那么，你现对中国，还有你曾经呆过的部队，究竟是爱，还是恨？或者就是因为你曾经对它们有深沉到极限的爱，所以才有今天痛彻心扉的恨？”
“我不是你的学术研究对象！”
刘伟沉下了脸。他不再理会KEY直接站起来，走出了山洞。四下打量几眼后，刘伟信步走向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区域。
因为人类滥砍滥伐，造成生态平衡破坏，非洲大草原上的雨季，一年来得比一年晚，但是这并不妨碍它的降雨量。这场连绵不绝的豪雨，已经下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因为天气的关系，他们被迫放弃了追杀，在同时，也因为天气影响，卫星电话通讯中断，刘伟也和远在佛罗伽西亚的金择喜，失去联络两天了。
用防雨布保护住卫星电话，看着电话显示屏上，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信号，刘伟无言地摇了摇头，但是他却没有返回山洞，就那样左手撑起遮雨布，右手拿着卫星电话，慢慢的走着，看着卫星电话上的信号频率，因为他的移动，而轻微的上下起伏。到了最后，刘伟索性用一根电线，把卫星电话和自己身上的格斗军刀连接在一起，试图用这种方法，增加卫星电话的信号接收频率。
信号强度15.4赫兹！
刘伟转动手里的卫星电话，找到信号波动的规律后，转身向右侧大踏步走过去，大概走了五百米后，他登上一座小小的石山，而到了这个时候，电话信号强度，已经达到了18.9赫兹，但是依然无法和卫星定位，更无法通过手机和外界取得联络。
卫星电话是很方便，但是它们却有日凌中断，星蚀和雨衰现象，尤其是面对非洲大草原旱季与雨季交替，形成的自然屏障，显得无能力无力。但是在刘伟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情，他更没有放弃这种尝试。他可以一个人，静静在墙角站上十几个小时，一言不发，甚至不吃饭不喝水不上洗手间。能在战场上活这么久，将一个个强敌击毙于枪下，刘伟早已经具备了比骆驼更持久的体力与耐心。
四个小时后，不知道在这片大草原上，独自绕行了多久，刘伟手中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几声“嘀嘀嘀嘀”的急促蜂鸣声。他终于找到了信号强度高达40赫兹的地域，并成功锁定了卫星。
当手机正式通过与地球同步的卫星，建立通讯频道，刘伟还没有来得及按下那一串他最熟悉的电话号码，一连二十几个短信，就犹如轰炸般，通过卫星频道，硬塞进了他的手机里。
知道这个卫星电话号码的人，只有军师金择喜为首的怒狮组织作战参谋部，而卫星电话，更不会有什么垃圾短信，骗人广告之类的玩艺儿。看着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屏幕的短信，刘伟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猛然停顿了。
四十八小时！
仅仅过了四十八小时，在这片大草原的外面，就发生了天翻地覆式的变化！而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短信，就是用它们的排列顺序，忠实的记载了外界发生的一切。
四十八小时之前……
放眼整个世界，任何一个人口众多的大都市，每当夜色来临，都会有一群诸如飞车党之类，成天无所事事，又喜欢好勇斗狠的人钻出来，用一系列让普通人看得目瞪口呆的刺激行为，来证明自己的勇敢，并通过这种方法，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意义。
雷洪飞仅仅用了两周时间，就用比他们更横，更狠，更绝的手段，把这些成天无所事事，一个个混吃等死的飞车党收为己用，并给他们大量装备枪械。
这些飞车党，他们吸毒比例几乎是百分之百，而且因为经常杂交滥交，更是艾滋病横行，他们是一批对生活已经彻底绝望，所以才会用吸毒和各种离经叛道的行为，来麻醉自己的人。他们最大的特色，就是摩托车玩得出神入化，几乎和特技演员有得一拼，而且别人越是不敢做，不屑做，不能做的事情，他们越是做得兴高采烈。
有了这些“天赋”和“特色”，用自动步枪武装起来后，雷洪飞很快就发现，这些亡命之徒们，可以一边驾驶摩托车在到处都是障碍物的地带飞驰，一边拎着自动步枪四处扫射。虽然他们的枪法都烂得可怜，但是从机动性上来讲，就算是正牌特种部队，也要瞠目结舌自愧不如。
站在这么一群乌合之众面前，看着这些武装起来的渣子们，雷洪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他黑得深不可测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每一个人。直到所有人，都因为雷洪飞无可掩饰的压在和沉默的注视，而慢慢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而他们这些小混混，最怕的就是雷洪飞这种比他们更横更不要命的！在两周前，雷洪飞以一敌四，亲手用格斗军刀，像杀鸡一样，把他们中间最强的四个人全部宰掉时，他们就清楚的明白，他们算是遇到流氓的祖宗了。
四十七小时之前……
雷洪飞带着这批乌合之众，悍然从战场北翼，对穆斯坦法指挥的恐怖分子联军，趁夜发起了突袭。随着雷洪飞一声令下，二百多名天不怕地不怕的飞车党，嗥嗥乱叫着，驾驶着摩托车，以“机动部队”的身份，对着恐怖分子阵地发起了正面冲锋。
穆斯坦法这个军事方面的外行，绝对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东方海燕的落网之鱼，竟然还敢反戈一击，猝不及防之下，战场上的北翼阵地，根本没有来得及组织出有效抵抗，就被二百多辆摩托车的集体冲锋撞破。
四十六小时之前……
仅仅是一个小时，穆斯坦法的恐怖分子联军，就在雷洪飞的冲击下，付出了至少三百人当场阵亡的最惨痛代价。形成这种战果，最大的原因还在于，为了追杀风影楼，他已经把七成以上，有过实战经验的老兵抽调出来，组成了追杀部队。失去这些老兵，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的恐怖分子，遇到意外突袭，他们的混乱程度可想而知。
当穆斯坦法终于勉强压制住内部混乱，准备组织反击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密集到极点的枪声。和雷洪飞他们清一色自动步枪或者冲锋枪不同的是，身后的敌人，不但装备了自动步枪，还有班用轻机枪，重机枪，甚至是迫击炮！
“司令官，不好了，敌人冲上来了！他们打的是东方海燕的旗号，他们火力太猛，我们顶不住了！”
听到战场南翼战前指挥官的求救电话，穆斯坦法瞪圆了眼睛，“不要慌，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有一个团，不，至少是一个师！”
“放屁！”穆斯坦法真的愤怒了，他嘶声叫道：“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师有多少人？东方海燕就算是完整建制的时候，就算把他们做饭的伙伴和后勤人员都算上，也没有一个团，他们现在已经被我们打残了，怎么还能蹦出一个师？！”
一个师的确不可能，但是，在南翼战场上，进攻穆斯坦法他们的部队，的确已经接近一个团的编制！
而这个杂牌团的最高指挥官，赫然就是小狐狸周玉起和铁牛！
刚果有两万多名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童子军无家可归，而到了今时今日，他们中间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正式成年，却找不到工作，更无家可归。当他们听说，周玉起和铁牛，在招募士兵的时候，他们源源不断的赶向周玉起他们所处的位置。
这些至少拥有一年实战经验的老兵，根本不要求什么军饷，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有干净的衣服穿，再吸上几口大麻，发给他们武器，他们就愿意在战场上充当炮灰。
眼睁睁地看着如此廉价，又如此听话的部队，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充，让周玉起愣了好久好久。
虽然知道周玉起和铁牛在自己国家的境内招揽童子军，但是刚果政府却保持了沉默态度。现在童子军退役成员，充斥在他们整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办法安置，这对政府来说，已经成为一个无可忽视，又理亏的不能痛下杀手的毒瘤。有人愿意出钱把这些人招集起来，并把他们带走，政府拍手欢送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横插一杠？！
两千五百名年龄在十六岁以上，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童子军，他们武装起来后，在毒品的刺激下，战斗力已经不亚于正规野战部队，而且一个个悍不畏死，穆斯坦法指挥的恐怖分子联军，当然是甫一交手，就吃了大亏。
四十五小时之前……
在东翼战场，突然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这支突击部队，人数仅仅有一百二十人，但是真正的行家只要一看，就会明白，这支从东翼迅速切入战场，直捣恐怖分子阵前指挥部，以零伤亡代价，直接切断敌军指挥系统的部队，全部都是身经百战，受过最严格特种训练，更装备精良的王牌。
手里拎着自动步枪冲在最前面，就算是身上的防弹衣，都无法掩饰她过于丰满胸膛，让人一看就觉得赏心悦目，却又不敢稍有轻忽的突击队队长，赫然就是在2001年的阿富汗，曾经和风影楼生死与共，这些年来，和一群前苏联特种兵，在雇佣兵渐渐打出自己名气的安德鲁！
四十四小时之前……
当西翼的战场上，也传来枪声，穆斯坦法已经明白，这些敌人是故意的！他们故意一波接着一波，分批次投入战场，就是要让穆斯坦法一次次重新修订他已经颁布的命令，让穆斯坦法那些本来就并不精锐的恐怖分子们疲于奔命！
俗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而每隔一个小时，发起一次进攻，更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着穆斯坦法手下的任何一个人……尖叫吧，惊恐万状吧，手足无措吧，去肯求你们无所不能的主，降下他无边的法力吧，因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战斗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为了挡抵来自三个方向的猛攻，西翼战场上的恐怖分子，几乎已经被穆斯坦法全部调走，整片防区都变成了真空带。在这种情况下，以龙薛宁波为首的十一人特战小组，就像是一把尖刀，笔直刺向东方海燕曾经的指挥部。
龙王、李凡，邱岳、杨亮，这些风影楼最亲密的战友，在海岛上整整呆了两个多月，在那些专家们的反复验证，还有李向商校长一次次申请下，他们终于可以用合理合法的方式，离开那片海岛，然后以“追杀叛徒”风影楼这样一个理由，加入了这场战争。
半个小时之后，薛宁波亲自带队，几乎凝聚了第五特殊部队超过一半最精锐成员的特战队，已经成功突破敌军防线，赶到了东方海燕指挥部。当薛宁波按照雷洪飞提供的情报，准备从外面，强行打开一条通路，把海青舞从密室里营救出来的时候，就连她这位第五特殊部队，仅存的最后一位重量级教官都不知道，有一枝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已经锁定了她的头部，却因为她的军事动作太过于敏捷，更拥有强烈的个人特征，而放弃了狙击。
在这名狙击手的身边，还有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双手握着一枝货真价实的自卫手枪，瞪大了眼睛四处环视。只要有人试图在背后接近那名狙击手，这个孩子都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开枪。
看着地面上几具被人一枪击中眉心当场毙命的恐怖分子尸体，薛宁波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佩服！”
用不到二十天时间，就生生挖开了在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挖通的地道；在重见天日后，却并没有找机会逃离，而是利用她对四周地形绝对了解，再加上她绝对强悍的单兵作战技术，不断在夜间出没，狙击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敌军中高层指挥官。在短短一周时间内，就成功击毙了超过三十名敌人，能做到这一点，敢做到这一点的人，也只有东方海燕最高指挥官，海青舞了！
四十三小时之前……
海青舞和薛宁波带领的突击队汇合，成功撤出战场。
四十二小时之前……
来自四个方向的攻击全部结束。
三十小时之前……
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清点，穆斯坦法终于得到一份还算详细的伤亡报告。仅仅是四个小时的激战，他指挥的部队，就付出了一千五百人阵亡的代价。到此为止，他这位在最鼎盛时期，手中可以动用的部位，超过一万一千人的司令官，现在还能继续参战的部队，已经不足五千！
而东方海燕，把他们所有的力量加在一起，人数到现在仍然处于劣势，但是他们已经有充足的资本，把自己光明正大摆放在穆斯坦法的面前，形成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的对峙。
在所有人都以为东方海燕已经遭到致命重创，活下来的人只能作鸟兽散的时候，他们竟然以这种方式涅盘重生了！虽然他们现在成员身份五花八门，素质更差得离谱，但是海青舞，雷洪飞，周玉起，铁牛，这些核心成员仍在！可以预见，经历这样一场血战，并最终锁定胜利后，东方海燕一战成名，被世界所瞩目，无论是业务还是实力，必将会以火箭式的速度向上攀升。
二十小时前……最令世界瞩目的事情发生了！
安德鲁到现在为止，仍然是单身，不是缺乏英俊而热情洋溢的男人追求，而是她根本无法忘记，在阿富汗时，和风影楼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
风影楼在逃出海岛后，第一个联络的不是诺娜，而是安德鲁。而安德鲁直到这个时候才正式和她所处的雇佣兵部队参战，并不是她们故意拖延，而是她必须按照风影楼的计划，先去制作一件道具！
当海青舞作为东方海燕的掌门人，出现在摄像机镜头前时，在她的身后，赫然摆放了一枚只有小吨位当量的核弹！
从理论上来说，他们的确有制造出核弹的技术和材料来源。
核弹作为人类在四十年代就制造出来的超级武器，虽然武力强大，但是它的制造技术却并不是那么困难。事实上，在美国就曾经有一个十二岁大的孩子，自己亲手做出一个核反应堆，专家们检测后，都必须承认，只要放上真正的核燃料棒，在不考虑核辐射，核污染的情况下，那个核反应堆就真的能运作起来。
像安德鲁他们这样的特种兵，对核武器原理的掌握，当然不可能比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更差。
早在2002年，俄罗斯原子能源部副部长就当众承认，想要拆毁俄罗斯太平洋舰队退役的核潜艇的反应堆，就至少需要38亿美元。自从前苏联解体后，190艘退役核潜艇，只有80艘已经用核原料被清除，其余一百多艘仍然静静浸泡在水中，任由潜艇的外壳不断生锈腐蚀。就是围绕着这些退役的核潜艇，就出现了几十宗非法核燃料走私案。
而俄罗斯也承认，在过去几年时间里，有几公斤可以直接做原子武器的浓缩铀，还有一些“武器级”核材料失踪。当然，能逼得俄罗斯当局承认，他们曾经丢失过核原料，这本身就证明，下落不明，可以制造成核武器的材料，绝不止是几公斤那么简单。
只要各个国家的情报部门稍稍深入调查，他们就会发现，来自前苏联信号旗特种部队的安德鲁，还有她的那些叔叔伯父，只要有足够的金钱支撑，就能找到渠道，制造出堪称潘多拉魔盒的核武器。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海青舞当众发布的公告：“没错，就是核弹，很抱歉，我不能向大家公众它的爆炸当量，但是我想一颗就足以让攻击东方海燕的恐怖分子全军覆没，就算不行，我还有第二颗备用。”
这样的公告一经播出，世界一片哗然。
所有军事专家都明白，人类现有的核武器可以把地球炸翻几十回，在国际社会里，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和团体数量越多，发生核战争的机率就越大。但是到了今时今日，敢当众宣称已经拥有核武器，并准备立刻使用它的人，还当真只有海青舞一个。
就连号称世界头号恐怖分子的本拉登，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亲眼看着自己的宣言，通过网络发往全世界，海青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在她的手心里，现在还捏着一张风影楼通过周玉起，传送给她的纸条。
“核弹，到了今时今日，根本不是实用型的武器，谁敢冒天下之大韪把它使出来，估计不出两天，就会被多国特种部队联手剿杀得连渣子都不剩。但是手里真有这种东西，也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每次看到这里，海青舞都会摇头微笑。
“看看某一个小国家吧，每次需要国际援助了，他们就会当众宣称，‘我要研制核弹啦’，这样的话，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会对它进行禁运，进行经济制裁，但是结果怎么样？最终他们的核弹研制计划肯定会停滞，而换来的，就是大量物资支援。如果我们手里真的拥有核弹，联合国要么派出特种部队，冒着被我们反戈一击的危险，将东方海燕彻底全歼，把我们的‘核弹头’带走，要么，就得坐下来和我们谈判，用经济方式，从我们手中，把那两枚核弹头买走。我估计，第二种可能性最大，反正不管怎么样，核弹都不能用，最终要让人家买走，我们弄点假冒伪劣产品，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出现在海青舞身后的“核弹”，赫然就是一枚假冒伪劣产品！但是想要让各个国家的情报部门认定，这枚核弹是货真价实，安德鲁他们也下足了功夫，甚至真的想方设法，找到一点点核原料的废渣，然后在一些特色区域，留下了可以让检测仪器捕捉到的核辐射。
一切可以收集到的证据，都充分证明，东方海燕的确通过安德鲁这条线，制造出一至两枚核弹头。
最重要的是，东方海燕刚刚经历了最惨痛血战，面对恐怖分子的猛攻，几乎全军覆没，可是各个国家，却选择了坐山观虎斗。那些心理学权威们，都在向各自的政府发出警告……小心，这个女人很可能是认真的！
“为了不让东方海燕使用核弹，这一次世界各国很可能会联手派出部队，围剿穆斯坦法指挥的那批恐怖分子。也很可能会同意东方海燕一些‘不太过分’的要求，嗯，我想，那枚弹头，卖上两亿美元，应该不是问题吧？等他们买回去后，发现那根本就是一个不能爆炸的玩艺儿，这也只能说明，我们都是外行，制造工艺不过关，原材料进口途径太狭窄，所以弄出一颗臭弹，我们没有开出质量三包的证明，他们总不能找东方海燕退货吧？对了，这个谈判千万不要让周玉起参与，这小子太黑了，他真敢把核弹卖到五亿美元，真到了那个时候，宰人家肉痛了，小心背后发狠报复，玩命给我们穿小鞋！”
海青舞在笑，她能找到风影楼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放纵自己，快乐的欢笑？
当风影楼正式进入南非参战，面对被打得支离破碎的东方海燕，他就制定出这样一套计划。以自己为饵，拼尽一切方法，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让活下来的人，得到喘息的机会。他甚至为每一支部队的重新崛起，制定了计划。
在刘伟看到这些短信的十八小时前……
在佛罗伽西亚，怒狮组织的军队，突然遭遇身份不明，但是绝对精锐特种部队的袭击。
在十四小时前……
一直被军师金择喜压制在丛林里的战侠歌，突然开始反扑。直到战侠歌翻出了手里的底牌，金择喜才惊讶的发现，在战侠歌的身边，竟然拥有了一大批实力强悍的军人，他已经无法再用手中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压制对方。
所有人都知道，蓝盾军事竞赛，它的举办目的，就是实现全球反恐统一战线。金择喜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就是在风影楼的谋划下，第五特殊部队派出专员，和大赛主办方取得联系，几经协商，最终把第二届蓝盾军事竞赛的赛场，直接挪到了恐怖分子横行的佛罗伽西亚。
谁能真刀实枪，容不得半点马虎的战场上，取得最大胜利，谁就是第二届蓝盾军事竞赛的优胜者。
就是在这种刺激下，世界最精锐的老牌特种部队和新锐劲旅，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进入佛罗伽西亚，围绕在战侠歌附近潜伏下来。直到战侠歌配合南非战场，同时亮出了手中最后底牌。
当南非和佛罗伽西亚的中国军人遥相呼应，出现在金择喜面前的，赫然就是一个胆大妄为得令人瞠目结舌，更精密到了极限的大战略。
到了这个时候，金择喜以一己之力，试图对抗一支军队，甚至是一个国家，无论是人手，情报，还是资源都明显不足的弱点，终于再无可掩饰的暴露出来。
他在战场上，是可以运用他超凡的智慧和经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时间占尽上风，把风影楼，海青舞和战侠歌压制得几乎无法抬头，但是他三线作战，已经倾尽全力，再也没有应对意外事件的余力。
如果非要对比的话，金择喜就像是第二次大战期间日本的海军，在和美国海军对抗时，他们一开始气势如虹，但是日本是一个岛国，他们的资源有限，生产力有限。只是中途岛一次败仗，就让他们再也没有翻身。

第八卷 家园 第五章 建国大业
看着卫星电话上，那一条条短信，KEY咬紧了嘴唇，当她看完最后一条短信，她突然低声道：“我终于明白，金择喜提醒我注意风影楼说过的话了。”
金择喜曾经说过，风影楼不但可以刺杀单位目标，能够刺军，甚至还可能刺国！
现在，当风影楼所有的底牌都逐一掀开的时候，KEY终于看清楚了风影楼一手主导大战略最后的目标，“他是真的想在海外，亲手建立一个国家！”
风影楼这个鬼刺，他拥有的最后一项能力，并不是刺国，而是……建国！
犹太人他们聪明，而富有创造力，但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却饱受歧视，甚至惨遭遇种族大屠杀，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没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强大武装力量，只能像无根浮萍一样散落在世界各地。
如果，仅仅是如果……
一旦强敌入侵山河破碎，就要有人能够在海外开辟出一块新的土地，让中国最优秀的科研工作者和各种专业人才，源源不断的赶到那里，得到最有效的保护。这样的话，就可以保留住中国整个民族涅盘重生的火焰，更可以在中国陷入最黑暗年代时，保留一盏不停痴痴燃烧，散发着光与亮的灯塔，为陷入黑暗的中国民众，照亮通往希望的路！
到了今时今日，这样的“如果”看起来当然已经是不太可能，甚至可以说是杞人忧天，但是放在四十年前，当某一个世界军事强国，已经准备对中国用核武器发起外科手术式的袭击，更在边境线上，集结了一百五十万军队，四万辆坦克和装甲车时，就绝不显得可笑了。
风影楼接受的“鬼刺”课程，绝不是要把他训练成一个冷血变态的杀手，如果真的是这样，风影楼也绝对不会当着李向商和莫天教官的面，珍而重之的把自己的名字，签到了那份同意书上。
当年第五特殊部队的创始人雷震，经历过中国那一段最悲惨的年代，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惨在日寇的屠刀之下，亲眼看到自己的大姐为了保住贞洁而自杀，他的二姐为了激励这个从小被母亲宠坏了的弟弟走出山村，拼尽一切用双手去为家人复仇，当着雷震的面，用一块铁片刺穿了自己的胸膛，在同时，也切断了雷震对身边一切所有的依恋与牵挂。
从那一刻开始，雷震变成了最疯狂的战士，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这种山河破碎家破人亡的滋味，真他妈的不好受！也就是因为这样，雷震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关心自己的国家，当他一手制定进攻克林姆宫计划时，他更要为自己最挚爱的祖国，留下一个小小的火苗！
二十年过去了，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虽然人才辈出，但是能达到雷震校长制定的标准，可以肩负起“建国”大任的学员，却一个也没有。
狐狸般的狡猾，猎豹般的善战，孤狼般的坚忍，鹰隼般的眼光，不必胸怀天下，却必须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关爱身边每一个人的奉献与纯真，再加上甘愿坠入十九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觉悟……
不要说是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放眼整个中国，甚至是整个世界，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就在郑勋校长以为，这套训练计划，永远只能列入档案库时，风影楼带着犹如猫一般小心翼翼的敏感，怀着一颗猛虎的心，带着一双如蓝天般纯洁，更轻而易举就窥破天机的眼睛，走进了每一个人的视野。
一套在四十年前，由雷震校长制定的训练训练，一枚雷震校长亲手制成的“鬼卒”勋章，外加一笔在特殊时期，可以直接启用的庞大资金，终于找到了它们的主人。
如果说，历史就是由人创造的话，也许在这个时候，风影楼正在创造一个历史！
KEY打开了地图。“想想看，海青舞为什么敢天下之大不韪的宣布已经制造，并打算使用核弹吧！风影楼是在想以东方海燕为基础，打造一个结合了资本主义与民族主义，很可能会暂时采用君主立宪制，军事立国明显的非洲小国！他们这个国家，规模并不大，但是经历过这样一场战争后，还有谁敢小看他们的战斗力？又有谁敢确定，如果真的和他们打急了，他们不会真的弄出一颗核弹，直接不宣而战的投入战场？！”
“所以，军事实力小的组织，根本不敢向风影楼他们一手创建的国家开战，军事实力强的国家，更要考虑，如果招惹了这样一批比本拉登更恐怖十倍的军事精英，可能面对的疯狂报复！”
听KEY说到这里，刘伟的双眼瞳孔猛然收缩，“我明白了，风影楼之所以连续使用恐怖分子的袭击战术，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警告那些超级强国，不要插手，更不要试图武装干涉他们的建国行为？”
“没错！”
KEY伸手指着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看看东方海燕指挥部现在所处的位置吧，它位于南非、博茨瓦纳等三个国家交界处，如果东方海燕有充足的资金，通过工业建设等方式，和博茨瓦纳取得共识，完全可以用‘租借’的方式，从地广人稀，最需要建设工业基础，改变农牧现状的博茨瓦租赁到一至三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最重要的是，海青舞完全可以和博茨瓦纳建立军事同盟关系，以他们强大到足以让任何霄小之辈胆寒的力量，替博茨瓦纳镇守一方！”
刘伟沉默着，他虽然觉得KEY的话太过于超出常识，但是他必须承认，KEY的每一个判断，都有充足的理由。
南非整个国家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实力，都在飞速升腾，远远超过博茨瓦纳，无论他们有没有侵略的念头，单从实力上来讲，都对周边国家造成了强大安全威胁。无论是博茨瓦纳，还是其他周边国家，都不会排斥东方海燕建立一个型国家，使这一带的武装力量，导向平衡。
最起码，东方海燕成立，与其说是国家，不如说更像一个超大型雇佣兵基地的组织，会成为博茨瓦纳和南非两个国家之间的缓冲带。
“可是……”刘伟提出了一个异议：“现在东方海燕已经被打残了，他们就算是想建国，武装力量也明显不足，根本无法形成足够的军事力量，赢得博茨瓦纳的认可。”
“你认为，有了风影楼的参与，东方海燕还会像以前一样，只招收中国退伍军人吗？”
KEY瞪大了眼睛，“你也见识过非洲各个国家经过连年内战后，遗留下来的大量童子军，谁先从民间抓孩子，组成童子军，他就是人间的败类，注定要受到舆论谴责，但是现在童子军退伍后的处境，更会人担忧，有人在这个时候，愿意站出来，把这些人重新编整，并让他们回归军营，甚至给他们接受教育的机会，你想，以风影楼那批人的能力，能招到多少士兵，又能给自己制造出一个多么好的名声？”
KEY说得太快了，她狠狠吸了几口气，才继续道：“还有安德鲁这批俄罗斯退伍特种兵，他们要是也宣布加入东方海燕成立的国家，很可能就会以他们为起点，吸引大批俄罗斯退伍军人，源源不断的赶到非洲，参加他们的‘建国大业’！对了，你们中国的退伍军人更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人，热血未泯，跑到非洲，你认为，他们又会有多少？！对了，如果你们的第五特殊部队再暗中伸出支援之手，又会有多少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特种兵，跑到这里？！”
刘伟呆住了，他真的呆住了。
如果按照KEY说的一步步走下去，东方海燕在三个月内，就能组成超过一万人的杂牌军，外加一支人数不多，作战力却绝对强悍的特种部队！
“可是……”刘伟思索了好半晌，才道：“不管怎么说，想做到这一切，都需要大量资金，东方海燕以前接任务，本来就挑三拣四，而且道德观太强，根本不和毒枭之类的地方组织合作，我估计，以他们的积蓄，根本不可能支撑如此巨大的行动。”
KEY根本不知道，风影楼本身就有一笔可以直接动用的资金，但是她却用非凡的眼光，看到了更广阔，风影楼也的确锁定的资金来源……
“你们中国人，不喜欢在战场上冒险，却喜欢在商场上淘金！你自己想想看，一旦东方海燕和博茨瓦纳建立合约，他们把这个消息送回中国，会有多少手里钱多得发慌的什么‘炒房团’之类的组织，还有钱捏在手里发烫，却因为来源问题，只敢把它们塞到床底下的贪官和逃税者，跑到非洲来冒险？他们手中的资金，我就少说一点，五十亿美元，应该不是问题吧？！”
说到这里，KEY眯起了眼睛，“不对，以风影楼的性格，他一定会采用更加积极的动作，他很可能会在中国境内，寻找合适的代理人，以使者的身份四处游说拉笼资金。虽然中国对海外投资，有一套政策，但是对于同根相生的东方海燕，无论如何也会高抬贵手。只要风影楼找到的代理人分量够重，我刚才说的数字，最起码也要翻上一番！”
这样的代理人，风影楼当然有，他在离开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了四年的那一段时间里，他已经和当地那位就是喜欢冒险的房地产商，建立了深厚友谊。只要风影楼向他伸出橄榄枝，这位出生在贫民窟，天生拥有西方冒险家精神，早就对中规中矩的商场烦厌透顶的商人，一定会乐不可支的接手这个工作，最终甚至可能带上自己的全部身家直扑非洲。
至于在舆论宣传领域，陈燕她们两个，可谓是术有专精，绝对可以胜任。
随着KEY的推理，风影楼的建国大业，终于一点点暴露出来。
先是张扬武力，让世界看到他们足以支撑起一个小型国家的武装力量，尤其是那两枚山寨版的核弹，更是在对着所有人，发出了最严重警告，在同时，这样的张扬武力，也是对那些可能来非洲投资的中国人，给予的安全提醒。
当这一套招商引资的程序被完全展开，博茨瓦纳必将对东方海燕大开国门。要知道，他们缺乏的不是土地，而是工业技术，还有工业化管理的系统软件，这正是工业化国家，和农业化国家，在经济基础上的本质区别。
用一块并不大的土地向外出租五十年时间，用来换取自己国家经济至少二十年飞越式发展，在同时还能获得一个军事盟友，和周边太过强大的邻居中间建立一条缓冲带……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博茨瓦纳不会拒绝。
“那美国呢？”刘伟道：“东方海燕有太浓重的中国色彩，美国会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个国家，在南非建立？”
“东方海燕建军，几乎就是以色列的翻版，军事色彩太重，肯定会引来美国、南非和西方国家的关注，其中南非肯定会全力反对，包括欧洲诸国，印度，日本，也会因为对中国的立场，而提出反对意见。”
“是啊！”刘伟点头道：“如果换成是我，我宁可把国家建立在太平洋某一个海岛上，这样至少可以避开和西方国家的直接利益冲突。”
KEY却在连连摇头，如果真的只能做到这一点，就妄想建国，风影楼岂不是太幼稚了一点？
“南非的经济发展十分迅速，现在已经展现出地区霸主的姿态，如果一直发展下去，甚至可能成为世界强国，所以欧盟已经对南非，产生了忌惮。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东方海燕内部，有一个八面玲珑，能和英美诸国上层建立直接关系的外交部长，并和西欧诸国在非洲的战略同步，在南部非洲缓解因为南非快速崛起，而造成的安全威胁，在国际上服务于中美欧俄等已有强国，抑制南非经济高速发展，对这种格局的冲击，同时缓冲中国与西方国家的冲突，维护非洲地区的局部稳定……如果能做到这一切，西方国家，未必不会允许，一个小型的军事强国出现。”
听到这里，刘伟的脑海中，直接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诺娜！诺娜作为一名英国出生的世界第一流战地记者，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使她已经成为英国家喻户晓的英雄。事实上，她多年的活跃，还有她对人对事的态度，让她在整个西方国家，都拥有了一张通行证。拥有这样一个人物，看似困难的外交，会变得事半功倍。
KEY一条条的推理下来，看似绝不可能，很有点虎口夺食意味的“建国大业”，竟然已经变得条理清晰起来。
如果他们真的建立了一个国家，他们的武装力量，就合理合法起来。如果再有恐怖分子敢对东方海燕发起进攻，他们的行为，就不是两个非法武装组织间的内斗，而是恐怖分子在进攻一个主权国家！
真到了那个时候，联合国要是再没有一点反应，光是口水，就能把他们活活淹死。
事实上，真让东方海燕成功建国，只需要一年时间，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恐怖分子，敢再他们的领地上大肆集结。
刘伟的手，正在轻轻颤抖。
他不是害怕，而是担心，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风影楼这第四颗獠牙，在大战略方面，赫然就是军师金择喜的天敌！他曾经一直以为，就算是让战侠歌和金择喜联手，军师金择喜最起码也能保持平局，可是现在，当风影楼展现出他隐藏的一切时，刘伟纵然不愿意，他也必须承认，仅仅是一个风影楼，已经足够和金择喜斗得旗鼓相当！
“我知道你担心远在佛罗伽西亚的金择喜，有了风影楼的暗中谋划，很多事情，已经超出金择喜的预先计划，战侠歌蓄势已久，反戈一击，很可能现在佛罗伽西亚的主弱对比已经发生逆转，你可以带着阿加露立刻回去，但是跟我们一起行动的部队，必须给我留下。”
迎着刘伟若有所悟的目光，KEY深深吸着气，一字一顿地道：“风影楼唱了一堂大戏，可谓是满堂喝彩，但是他这位主角，现在还处于绝对逆境。虽然我有充足的理由认为，他已经活不了多少时间，但是他太可怕了，他多活哪怕一个小时，对你的老师金择喜来说，都是最大的威胁，我绝不能让他再活着走出这片大草原，更不能让他和海青舞那批人汇合！”
刘伟静静望着KEY，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要为金择喜拼命了。面对一个已经打开了人类潜能的开关，连生命都开始燃烧起来的超级杀人机器，没有刘伟的陪同，仅仅带一批卫队继续追杀，KEY这位超级天才，已经把自己推送到了战场最前沿。
“我说过，金择喜是我的。”
KEY的眼睛里，缓缓扬起了一缕最疯狂的火焰，就是这样的眼神，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手持武器，即将走上战场的老兵：“在我放弃他之前，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还有，相信我，就算我不能战胜风影楼，我也可以和他同归于尽！！！”
刘伟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在他大踏步走出山洞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现在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欢老师了。”
目送着刘伟大踏步走出山洞，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外面风雨交加的世界中，KEY突然笑了，她笑得美丽，更笑得凄艳。
“再见了，不，我应该说，永别了，刘伟。”
KEY微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玻璃瓶，如果里奥看这一只里面盛着淡蓝色液体的玻璃瓶，他一定会忍不住失声惊叫。因为，那赫然是他用了十年时间，才研究出来，在短时间内是可以刺激人类的脑电波，但是最终却无一例外全部死亡，所以还根本无法正式投入实用的药剂！
“我喜欢金择喜？”
KEY满脸的欢笑，她轻轻晃动着手里的玻璃瓶，低叹道：“刘伟，你错了。我不是喜欢他，而是，我这一辈子，都没有找到一个同类，我明明站在人群当中，那种孤独的感觉，却犹如你们站在一群猴子中间。没有办法交流，没有办法沟通，我就这样，孤孤单单的一直活了将近二十年。直到我遇到了他，我才发现，原来活的滋味，真好！原来有同类的感觉，真好！”
“风影楼，你想抢走我的金择喜，想抢走我在这个世界上，找了整整二十年，才终于找到的同类吗？！”
没有任何犹豫，KEY一扬脖子，把整瓶最终会要了她的命的蓝色液体，全部灌进了自己的嘴里。望着手中已经倒空的玻璃瓶，KEY微笑着道：“我不是特种兵，说到身体素质，说到什么实战经验，一百个KEY加起来，也顶不上一个风影楼。但是说到人类大脑的开发量，说到脑电波强度，说到意志力，我却肯定比你更强！”
药剂进入身体大约三十分钟后，KEY突然觉得心里扬起一股无法压抑的火热，她知道，药力开始发作了。
说不出来的快乐感觉，让她只想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人，和他一起去做人类最原始，也是最快乐的事情，在放肆呻吟中，把她的火热与性感彻底释放出来。这种快乐的感觉刚刚在身体里打了几个转儿，KEY又想到了风影楼，那个让她必须赌上生命，去拼上一个同归于尽的男人，因为太过高傲，几乎没有品尝过的愤怒，在瞬间就腾上了KEY的心头……
只是在短短和三分钟时间，KEY就从头到尾，品尝了一遍人生最难忘，最狂烈的喜怒哀乐，这些情绪之强烈，让她的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而它们太过频繁的变换，更让KEY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为之生生炸裂。
最可怕的是，这些情绪的转换速度竟然越来越快，越来越强烈。
强忍各种情绪犹如走马灯般的变换，KEY看了一眼手表，她的脸上竟然扬起了一丝骄傲的神色。
她不愧是专研灵魂学的专家，她服下同剂量的药，无论是发作频率还是强度，都比正常人高出三倍以上。但是在同时，她必然比普通人，死得快三倍以上！
而在这个时候，已经连绵了五十多个小时的阴雨，终于停下了。天与地之间，变得一片清新，十二名金择喜亲自训练出来的卫队成员，也在他们队长的带领下，以笑小小和诺娜为目标展开了追杀。
风影楼是这一切的主谋，他对金择喜的威胁最大，他必须要死。而诺娜，会在东方海燕立国后，成为最优秀的外交官，为东方海燕的生存，赢得最必要的空间，所以她也要死！
至于KEY却自己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风影楼在强行冲破“上帝禁区”后，他应该清楚地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了，而且随时有失控的可能，就算是为了保护诺娜和笑小小，他也必须和这两个朋友分开行动。
两个脑电波活动如此强烈，无论是嗅觉、听觉、触觉还是感觉，都十倍强化的人，虽然他们没有借助任何工具，但是在不经意中，他们仍然彼此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甚至彼此感受到，对方由于已经走上一条不归路，内心不断受到各种情绪反复冲撞，而形成的巨大痛苦。
“五十二个小时过去了，风影楼你竟然还没有死，佩服！”
KEY说得云淡风轻，就在这个时候，她身上的卫星电话里面，突然传来了“嘀嘀”的电子轻鸣。现在大雨已经停了，走出山洞，卫星电话已经自动和同步卫星建立了通讯线路，几乎在同时，早就等待接收的短信，也直接灌进了KEY的卫星电话里。
取出手机，只看了几眼，KEY的脸上，就露出了奇怪到极点的神色。
“KEY，你走吧。”
这封短信是金择喜在六个小时前写的，大概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他还是低估了风影楼与战侠歌的联手，事态已经发展到近乎无可逆转的程度，所以他写的这封短信，赫然是请KEY直接放弃他。
“你早就问过我，明明手中可以动用的资源有限，为什么还要同时对付海青舞，风影楼和战侠歌，进行三线作战，而不是集中全力，一个一个的消灭。你更不止一次的提醒我，放任战侠歌在丛林里，而不全力剿杀，很可能会养虎为患。每一次，我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刮着你的鼻子，把你的问题搪塞过去。现在，也许我终于可以回答你了。”
虽然难过得要死，但是金择喜在短信里说的事情，的确是KEY最好奇的事情，所以她仍然拼尽全力，保持了最基本的神智，一字一字的继续读了下去。
“坦率地说，我在赎罪，我后悔了。刘伟是因为我变成废人，被踢出第五特殊部队，他回家后受尽嘲笑，就连一直以他为傲的亲人，也彻底放弃了他，任由他一个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伤痕累累的孩子，只能一个个默默坐在家门前的路上，呆呆看着旁人。就算是有小孩子当面叫他小哑巴，甚至拾起石块砸他，他也不言不动。我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我只觉得心脏就好像是被一把刀子给狠狠捅穿了。当我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看到他呆痴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几分曾经的生机时，当他飞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哭泣时，我知道，我这一辈子，再也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了。”
看到这里，KEY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轻叹，这个世界上，历来是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少。人们只看到了胜利者的欢笑，又有几个，会去留意失败者的哭泣？
“想要让刘伟站起来，就必须让他得到比战侠歌、风影楼更强大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他失落的自尊心。就是因为这样，我带着刘伟走出中国，进入雇佣兵战场，眼看着他一天天强大起来，我必须说，我的心里被自豪填满了。可是刘伟毕竟还是无法忘记在格斗场上把他击倒，让他终身残废的战侠歌，非要回国报复。我们两个叛徒，在国外相濡以沫的生存了那么久，我虽然知道不应该，还是无法拒绝刘伟的要求。而就在那个时候，一个让我太过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这封短信，金择喜是自己亲手通过电脑打出来，再通过短信的方式，发送到了KEY手中的卫星电话里。他在写到这里时，曾经停顿了很久很久。
“我真的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有我们两个叛徒的帮助，第五特殊部队就吃了那么大的亏，甚至就连获得了第二颗獠牙的龙建辉，还有同样身为重量级教官的朱建军，都因此阵亡。后来我思索了很久，才终于想明白了。我们中国已经和平了太久太久，在至少十几年时间里，军队的演习就是演戏，就连号称最精锐特种部队的第五特殊部队，也因为长久的和平，而失去了最基本的警觉。否则的话，我设的陷阱再完美，又怎么可能让龙建辉陷入绝境？”
“我已经成为杀害昔日同泽的凶手，我已经再无可挽回的站到了祖国的对立面。但是我不会后悔，那种平时无恶不作，到了最后时刻，泪洒衣襟做尽小女儿态，用他们的行为，再一次见证了‘邪不胜正’这个真理的软蛋，我从来都看不上眼。就算我走的是一条单行线，我也要把它走到底。如果第五特殊部队，真的因为长久的和平，而失去了猛虎的气势，那我宁可让自己变成那条逼着他们全力活动起来，逼着他们不断强大自己，充实自己的鲶鱼！”
“我亲手给自己培养出最强大的死敌，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本来选择的，就是一条必败必输必亡的路！再说了，成王也好，败寇也罢，至少我活得轰轰烈烈，纵然不能流芳百世，也可以遗臭万年，也不枉来这人世间间走了一回！”
真是好长的短信，但是再长的短信，也有读完的时候。当KEY读完最后一句，她已经明白，这已经是金择喜留给她的最后遗言了。
看完了所有的文字，KEY的脸上满是微笑，金择喜那边已经发生了天大的变故，他竟然还能抽出时间，给她写了这么长一封信，这至少说明，他心里有她。再次读了一遍整篇短信，KEY发出了一声低叹：“晚了。”
当然晚了，当KEY喝下那一瓶药水时，她的生命，就已经打开了倒计时的开关。但是面对这近乎乌龙的一切，KEY的脸上，仍然满是微笑，她不后悔，她真的不后悔。

第八卷 家园 第六章 请让我为你痴痴的笑（大结局）
笑小小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敌人撤退了，他们十二个人训练有素，而且配合默契，笑小小虽然对自己的军事技术非常自信，但是他必须承认，他绝不是这十二个人的对手。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撤退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就在笑小小和诺娜面面相觑的时候，一颗信号弹突然冲天而起，在空中拉出一道优美的红色弧线。
当诺娜和笑小小，终于找到发射信号弹的信置时，他们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个年龄在二十四五岁左右，无论是身材相貌都堪称一流的金发女郎，整个人压在风影楼的身上，在她的手中还捏着一支已经使用过的信号枪，就算她已经停止了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唇角，还带着一缕淡淡的微笑。
能这样含笑面对死亡的人，绝对不多！
而被她整个压在身体下面的风影楼，却活着。迎着风影楼的目光，诺娜就像是触电般，整个人都狠狠一颤。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笑小小也同样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风影楼眼睛里，因为痛苦而形成的血红，已经消失了。虽然还因为瞳孔过度充血，而布满了红血丝，但是，只要熟悉他的人，都能在他那双灵活的眼珠子里，看到这个男人曾经的纯真。
他竟然恢复正常了？！
原因，不知道！
理由，现在鬼才有时间去理会！
诺娜发出一声惊喜交集的呼喊，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可是就她准备扑进风影楼的怀里放声大哭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停滞了。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因为她过于激动的情绪和动作，风影楼的眼睛里猛然扬起了一丝畏缩。
没错，就是畏缩！诺娜做梦都没有想到，像风影楼这样的男人，会露出这种小女孩般的表情。
“姐姐，你是谁？我又在哪里？”
听到风影楼用怯怯的声音问出两个让他们瞠目结舌的问题，就连笑小小也呆住了。愣了好半晌，笑小小才伸手指着一直压在风影楼身上的尸体，道：“她是谁？”
“不知道！”风影楼的声音中已经透出了一丝哭意：“刚才她突然冲出来抱住我，她身上就像着火一样烫，还在我的头上不停的又揉又按的。不知道为什么，被她压着我动都不能动，最后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他一定喜欢我陪着他上路，而不是你，所以，你就留下，去继续玩自己的建国游戏吧’，然后这个凶凶的大姐姐就压在我身上不动了。”
说到这里，风影楼还晃动着自己的胳膊肘儿，用这种动作，来证明他已经被压痛了。
在临死前，打出信号弹，引着笑小小和诺娜找过来的人，赫然是KEY。也只有KEY这位灵魂学专家，才能在风影楼已经进入崩溃边缘的时候，用尽一切方法，强行把风影楼推了回来。
但是风影楼的精神力量又何其强大，在KEY拼尽全力把风影楼推回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抗，也让KEY在精神领域，受到了无可挽回的致命重创。其实，像他们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拼死搏斗，最终的结局，也必然是两败俱伤。
当海青舞和风影楼这一对已经阔别了将近十年时间的恋人，终于重逢的时候，看着因为她这个“陌生人”迅速冲过来，立刻缩到诺娜这个相对已经熟悉很多女人身后的风影楼，海青舞也呆住了。
但是风影楼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雷洪飞的身上，他侧起脑袋，仔细打量了半晌，最后才用有点苦恼，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叫了一声：“雷洪飞哥哥？”
雷洪飞也呆住了，在见面前，他已经通过和笑小小的联络，知道了风影楼的现状，更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着面前的风影楼，还有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想到了十六年前，和风影楼在那个夏天夜晚的初次相逢。
风影楼认识雷洪飞，但是邱岳，李凡，杨亮这些他进入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后，就开始接触的同学，站到风影楼的面前，除了因为“陌生人”太多，让风影楼明显变得慌乱起来之外，什么效果也没有。
风影楼的记忆，赫然被截止到了他遇到雷洪飞的那一天夜晚，之后他十六年的风风雨雨，全部消失了。
海青舞呆呆望着风影楼，真的，她真的在风影楼的脸上，看到了这个男人初入学校时，那天真未泯中又带着几分好奇与畏缩的表情，又看到了他那双犹如天空般蔚蓝，本来因为他大开杀戒而悄悄褪色，现在却又重新出现的纯真与坦率。
经历了超过五十小时的痛苦煎熬，经历了地狱式的心灵洗礼，就连最高明的脑科医生，也不能说出，风影楼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或者他终身都要忘记，他这一段长达十六年的人生与经历。
风影楼躲到了雷洪飞的身后，因为有这样一个结拜大哥当挡箭牌，明显大胆了很多，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一个八岁的小男孩身上。那个孩子，就是风影楼和海青舞共同的孩子小风。
风影楼看向小风的目光越来越友善，就在所有人在心里暗叹，亲情的伟大时，风影楼终于开口了，“我叫风影楼，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做个朋友吧。”
他赫然以为，自己还是八岁，他要找的“朋友”，当然也应该是八岁大的小风，他的亲生儿子！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捂住嘴巴，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吧？但是海青舞没有，她只是怔怔地望着风影楼，直到她眼睛里的悲伤，一点点化为了难解的温柔。
“这样也好。”海青舞走到风影楼面前，看着他，低声道：“能把这一段经历全部忘记，对你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也许在你潜意识里，也希望把你在战场上做过的一切全部忘记，然后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吧。否则的话，为什么你的记忆，只保留到了八岁？！”
说到这里，无论海青舞如何骄傲，如何坚强，淡淡的泪花，仍然忍不住在她的眼角聚集。如果忘记在战场上的一切，真的是风影楼潜意识里的希望，那么，他为什么不把时间往后放上三个月？
那样的话，至少，在他的记忆中，还有海青舞这个人！
用她头发编织成的千千结，依然亲密的紧紧扎在风影楼的手腕上，但是这个为了她，可以倾尽一切的男人，记忆中，却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面对这一切，面对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深刻到极点的骄傲与悲伤同时从心底扬起，品尝着这股人生的酸甜苦辣，海青舞又怎么可能不哭？！
“姐姐，你怎么哭了？”
面对风影楼疑惑的提问，海青舞用手背擦掉了眼角的泪痕，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雷洪飞就开口了，“因为这个姐姐太聪明了，所以一直找不到男朋友。”
“噢，太聪明的女人……”风影楼歪过脑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听人说，‘其智若妖的女人，将来不是做了别人的情妇，就是当了尼姑’，姐姐你不敢太聪明啊！”
海青舞再次呆住了，因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两句话，好像在十六年前，她和风影楼第一次相逢时，那个八岁大的小屁孩，就曾经煞有其事，却差点把她鼻子气歪地说出过这两句话。
……
第二天早晨，当海青舞推开自己的房门时，她惊讶的发现，在她的房门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封信。
一封文笔很拙劣，却和十六年前，有着惊人相似的……情书！
看着这封情书最下角，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在对着她伸出舌头眨眼微笑的头像，欢乐的微笑与眼泪，已经同时从海青舞的脸上绽放。
亲眼看到风影楼悄悄把“情书”塞到海青舞的房门下，又亲眼看着海青舞打开这封情书的雷洪飞终于开口了，“姻缘是你的，终归是你的，怎么也跑不掉。”
就在这个时候，洗澡间里突然传来了陈燕的尖叫声：“流氓啊……”
女孩子的呼叫很快就减弱了，而风影楼理直气壮的声音，却轰轰烈烈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我要洗澡，姐姐帮我在背上抹洗浴液吧！”
……
洗澡间里安静了，没有人落荒而逃的跑出来，风影楼这条超级色狼也没有被踢出来。也许，里面和风影楼认识了很久，又对他病情知道得一清二楚的陈燕，最终真的帮他去抹洗浴液了。
看着海青舞眼睛里突然扬起一股锋锐到极点的杀气，发现大事不妙的雷洪飞立刻试图补救，“你别看风影楼现在的记忆是保留到了八岁，但是他毕竟受到了重创，也许智商，嗯，那个现在仅仅处于四五岁的水平……”
八岁，就算是他雷洪飞八岁的时候，误闯进女生澡塘，也会立刻仓皇而退了吧？所以，现在的风影楼，在心智方面，嗯，肯定还停留在男生和女生共用一个洗手间的幼稚园小班水平！
“喂，你们看到风影楼哪去了吗？”
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在走廊的另一角，传来了安德鲁明显没有睡醒的声音。由于隔着回角，安德鲁根本看不到海青舞和雷洪飞，她随手拉住诺娜，道：“昨天晚上他突然半夜跑进我房里，说是一个人在陌生的房间睡不着，又拱又挤的和我抢被子，闹了大半夜，结果我一睁眼睛他就不见了。”
诺娜的声音听起来相当不爽，“昨天他先跑到我房间，结果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跑了，原来跑到你那儿去了。”
“那是当然！”安德鲁的声音中，透出了小小的得意，“我和风影楼在阿富汗时，为了取暖，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就算风影楼忘了我这个人，他的身体也不会忘了我们曾经有过的经历。他睡不习惯陌生的房间，当然是想找到够熟悉的东西，才能安睡了。”
看到海青舞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坏，就连雷洪飞的眼皮都在狂跳不休。
但是在走廊的另外一角，风影楼的一群兄弟，却在啧啧轻叹着。
周玉起：“我们的风老大，也太‘性’福了吧？”
邱岳摇头，“你有没有搞错，海青舞大姐是什么样的人物，她这么强势的女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喜欢的男人到处拈花惹草？”
李凡思索着道：“你看咱们风老大的现状，行为充其量也就是幼儿园小班的水准，在这种情况下，海青舞大姐再生气，又哪敢对他又吼又叫？要知道，你要对一个小孩子扮黑脸，人家可会记你一辈子，甚至怕你一辈子的。”
龙王嘴一咧，笑了，“嘿嘿，我简直开始期盼，我们风老大恢复神智后，究竟怎么处理现状了。他现在虽然神智只有四岁，但是毕竟也是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这样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的硬和人家女生挤到同一张床上，这责任，难道不需要负吗？”
杨亮摸着下巴，下了定论：“种马，风老大的表现，是标准的后宫种马代表！”
这么多人，貌似只有铁牛最实在，他搔了搔头皮，道：“风影楼如果恢复神智了，还想拈花惹草，只怕海青舞大姐，真的会一枪把他毙了！”
“嗯！”
所有人对铁牛说出来的话，一起用力点头，表现出相当默契的配合度。
“姐姐，姐姐，我的鞋带开了，帮我系一下好不好？”
“姐姐，你喂我好不好？”
“姐姐，你身上又软又香，真的好好闻啊！”
听着远方传来的，风影楼乐极忘形的欢叫，雷洪飞突然发现，海青舞也不愤怒了，也不瞪眼了，而是拿出一支笔，一个小本子，开始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大姐，你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海青舞抬起头，对着雷洪飞扬起一个令他不寒而怵的笑容，“你没有听说过秋后算帐吗？你没有听说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吗？现在他太小，没关系，我可以等，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找人专门记下来。”
看着海青舞那口雪白的牙齿，雷洪飞的眉角在不停轻跳。有鉴于此，风影楼是不是真的需要恢复记忆，还真得再考虑考虑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