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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如暖风
作者：狐中仙
内容简介
 公司晚宴，一身性感露背红裙的邵律师惊艳全场，从此身后多了一个阳光帅气的小鲜肉迷弟。 钟煜鼓起勇气表白：女神，我我喜欢你！ 邵怡敏一脸鄙视：连腹肌都没有，还想泡我？ 三个月后，钟煜把邵怡敏拽进小黑屋，解开衬衫扣子让她验货。 邵怡敏挑着眉，目光划过他漂亮的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 钟煜贴着她的耳垂轻语：亲爱的小姐姐，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 当初，邵怡敏铁了心跟劈腿出轨的前夫离婚，所有人都劝她三思。 都说二婚女人是个草，还带个小拖油瓶，以后难找到像前夫那样的青年才俊了。 可是邵怡敏不信邪，留学进修闯事业，塑身美体大变身，带着金牌律师的光环，上演了一出女神归来的好戏，也顺便收获了崭新的爱情。 ★女主：高冷毒舌、火辣性感、御姐范儿金牌律师 ★男主：阳光帅气、可逗比可深情、进击的小狼狗 ★女主比男主大五岁，但女主是女神级大美女，完全看不出年龄差哒~ 萌萌哒姐弟恋，又撩又苏甜炸天~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甜文 爽文 主角：邵怡敏，钟煜 ┃ 配角：薇薇，陆兆新，原睿 ┃ 其它：姐弟恋，法务，医疗，行业文，职场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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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捉奸
初秋的夜，晚风拂在身上，激起一阵阵凉意，但却抵不上邵怡敏心头的寒冷。
她站在这间曾经居住过的小公寓的客厅，听着卧室里传来一阵阵男欢女爱的哼唧声。
从玄关到卧室外的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衣衫，男人的衬衫长裤、女人的套裙丝袜、甚至还有性感的蕾丝胸罩、黑色丁字裤……
这得是多么饥渴、多么迫不及待，才能从玄关就开始剥衣服，都等不及进房间！
今晚寒流来袭，气温骤降十度，她想起结婚时母亲送的那床羽绒被还搁在老公寓的橱子里，就特地跑过来取被子，没想到，竟然让她在他们曾经住过的屋子里，撞见了这丑陋不堪的一幕！
邵怡敏气得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实际上，自从怀孕开始，邵怡敏就感觉到丈夫原睿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像谈恋爱那会儿对她那么温柔体贴了。
邵怡敏偶尔跟她母亲抱怨，母亲还安慰她，说男人都是这样，结婚了就不会跟谈恋爱的时候一样了，要她不要多想，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随着她的肚子日渐隆起，身材逐渐发胖走形，原睿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越来越短，偶尔的停留似乎带着几分嫌弃。
在她生完女儿之后，原睿总是以工作繁忙为由，经常加班，频频出差，待在家里的时间少得可怜。
当了母亲之后，邵怡敏跟许多新妈妈一样，一心扑在刚出生的女儿身上，对于丈夫的变化，她不是没有察觉，她的死党方筱眉也不止一次提醒她，但她还是选择信任自己的丈夫，毕竟原睿的公司正在筹备上市，忙一点也很正常。
不料，这一回误打误撞的，竟然被她抓奸在床，亲眼目睹了丈夫出轨的一幕。
残酷的事实摆在她的眼前，容不得她再逃避了。
原睿是她的学长，比她大了五岁，她大一刚入学，在R大读研一的原睿送表妹来报道，一眼看上了他表妹的室友邵怡敏，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
邵怡敏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父母都是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的，在北京有房子有车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是殷实小康的人家。
她是家中的独生女，从小就聪明，成绩优异，保送进入R大法律系，人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一直都是父母眼中的骄傲。
原睿来自一个南方沿海的小城市，高考考入了R大电子工程系。原睿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他妈独自把他拉扯大。尽管原生家庭条件不太好，他却很整齐，学习成绩优秀，长得高大俊朗，是R大有名的才子，篮球打得好，还会弹吉他，更难得的是他眼界独到，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就跟人合伙开了一间互联网公司，短短三年时间，公司已经发展迅速，即将在创业板上市。
在外人眼里，原睿和邵怡敏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邵怡敏大一开始就跟原睿恋爱，相恋五年，感情稳定，毕业前夕邵怡敏意外怀孕，于是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他们就奉子结婚了。
只是没想到，结婚才一年多，女儿刚刚出生，原睿就背叛了自己，还把别的女人带到他们曾经的爱巢，在他们恩爱缠绵过的床上颠鸾倒凤！
邵怡敏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硬是把眼泪憋回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启了摄像模式。
邵怡敏作为一名R大法律系的高材生，虽然由于在毕业前夕意外怀孕，没有如愿进入律所，成为一名真正的律师，但并不妨碍她用法律专业人士的知识和思维，来处理丈夫出轨这一令人难堪的丑事。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邵怡敏从愤怒中清醒过来，立刻做出了要与原睿离婚的决定。
不管有什么理由，她都绝对不能忍受丈夫的欺骗和背叛，尤其是当她费尽辛苦、怀胎十月把女儿生下来，原睿这个渣男非但不体贴妻子的辛苦，还跟别的女人偷情鬼混，简直没有一点良心！
只是可怜她刚出生的女儿薇薇，她才三个月大，就不得不失去亲生父亲，邵怡敏一想到此，就心如刀割！
然而，她已经眼盲心瞎了那么多日子，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哪怕原睿在旁人眼里是有才有貌、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她也一定要跟他离婚！
作为一位准律师，她知道在中国离婚并不容易，尤其是他们的孩子还这么年幼。万一原睿坚持不同意离婚，最坏的打算就是打官司，那就意味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对于离婚诉讼案，法院第一次判决往往还是以调解为主，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一方有明显过错，而第二次上诉要等至少半年以上。而对邵怡敏来说，这段婚姻再拖下去就是对她的折磨，最好是能快刀斩乱麻，早作了断。
为了能顺利离婚，邵怡敏不得不忍着酸楚和恶心，把丈夫出轨偷情的一幕录下来，万一原睿拒绝离婚，不承认出轨，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邵怡敏用颤抖的手握着手机，从客厅地板上散落的衣衫开始拍，慢慢地走近卧室，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床上的狗男女激战正酣，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走进来。
邵怡敏把镜头对准他们拍了一会儿，等拍得差不多了，突然伸手到墙上，啪的一声揿下了开关。
刺目的白炽灯兜头照下来，女人受了惊吓，发出“啊”的一声尖叫，用手捂住了脸。
男人正到关键时刻，吓得一下子就软了，回头看到面罩寒霜的妻子站在床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不过，原睿的反应也不慢，用床单围在腰间跳下床，一边试图抢走邵怡敏手中的手机，一边道：“敏敏，你听我解释……”
邵怡敏冷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包里，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两记耳光。
在男人惊愕的目光中，邵怡敏强忍着眼泪，高傲的抬起下巴，冷冷的说：“离婚吧！”

第二章 透彻
邵怡敏没想到自己离个婚，竟然有那么多人来劝阻！
果然不出她所料，原睿并不想跟她离婚，还假惺惺的摆出悔恨莫及的模样，对着她忏悔道歉，说自己只是喝醉了酒神志不清醒，才会受人勾引，一时糊涂犯了错，还跟她诅咒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儿。
邵怡敏听了只想冷笑。
喝多了？一时糊涂？骗鬼呢！
男人要是真的喝醉了早就烂醉如泥，还能那么如狼似虎？而且看这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偷情了。
邵怡敏把原睿的东西一股脑儿丢到家门，把门锁换掉，然后抱着女儿回了娘家，同时警告原睿，再来纠缠她的话，她就把他偷情的视频发到网上去，让他彻底的出一把名。
原睿看邵怡敏动真格的，这才消停了，不敢再来纠缠她。毕竟他还是一个公司的头儿，在公司即将上市的关键时刻，老板闹出个出轨的丑闻，那还得了？投资方听了也会立刻撤资的！
邵怡敏怀孕的时候，婆婆十分殷勤，特地跑到北京来照顾她，结果让婆婆失望的是，邵怡敏并没有如她期望的那样生个大胖儿子。
没有能抱到孙子，重男轻女的婆婆有点失望，没等她坐完月子就回老家了。
现在听说儿媳要跟儿子闹离婚，婆婆特地给她打电话，劝她不要冲动，好好考虑，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该为女儿多想想，没有父亲的孩子多可怜。
婆婆的意思很明显，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儿子那么优秀，只是一时糊涂而已，男人嘛在外面诱惑多，难免会犯点小错，只要知错能改，愿意回到妻子身边，就是好的嘛。毕竟是夫妻，哪有隔夜仇，有事儿好好商量，怎么能动不动就说离婚？况且女儿都生了，还闹什么闹？
他们共同的朋友大约受了原睿的托付，也纷纷来劝邵怡敏。他们都说，原睿可是一支绩优股，一旦他的公司上市，一夜之间摇身成为亿万富翁，在这个时候跟原睿离婚，她也分不到多少财产，连公司的原始股都分不到，实在是不太划算，不如忍一忍，至少等他公司上市了再说啊。
最让邵怡敏意外的是，就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不同意她离婚。
原睿这个人挺擅长做面子工程，在邵怡敏父母一向老实，经常给他们送礼物，哄得岳父岳母开心。
邵怡敏母亲挺看重原睿的，对女婿的出轨感到十分愤怒，但父母辈考虑的东西更加现实。
她长长的叹气道：“女儿呀，我知道你很气，但你不要太冲动了，妈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但是你要想一想薇薇。你们要是离婚，薇薇怎么办呀？”
邵怡敏不假思索的道：“薇薇当然是跟着我！”
他爸皱眉道：“可是你一个女人家独自抚养孩子，有多艰难，你有没有想过？薇薇那么小，天天都需要用钱。你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平时都是原睿给你钱，离婚以后，你要拿怎么养活薇薇？”
她妈红着眼圈，抹着眼泪劝她：“你虽然还年轻，但将来要再嫁人的话，带着个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原睿离了婚，以他的条件，再找个女人结婚，是很容易的，但是你一个女人带着娃再嫁，再要找到个条件好的，可就难了。就算你能找到，也很难保证他会疼爱薇薇，毕竟不是亲生的，怎么会对孩子视同己出啊？”
父母提出的问题都很现实，邵怡敏不是没有考虑过，都说二婚的男人是个宝，二婚的女人是根草。哪怕那个男人是个出轨劈腿的大渣男，可是只要条件够好，照样有女人愿意嫁，但结过婚，尤其是带着孩子的女人，再嫁的选择范围就很窄了。
这个世道，对女人何等的不公！
其实，邵怡敏在大学的时候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大四实习进了一家著名的律师事务所，工作表现出色，而且也通过了司法考试，律所的partner都挺喜欢她，有意给她给offer留下她，然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意外的怀了孕。
怀孕初期，她的反应很大，吐得天昏地暗，吃也吃不下，谁也睡不好，根本不能胜任繁重的工作，也不能跟项目出差。
原睿就劝她不要那么辛苦，不如回家先孩子生完，以后再考虑工作的事情，反正他挣的钱也足够养她的。
而按照她婆婆的意思，恨不得让她做个全职主妇，只要把老公和孩子照顾好也就足够了，家里也不差她挣得那点钱。
邵怡敏虽然不愿放弃工作，但是当时的身体情况的确容不得她做选择，只好先结婚，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没想到生孩子期间就出了这样的事儿，邵怡敏清楚，重回职场，意味着要从零开始，在律所里，刚进去的新人基本是给人打下手的，收入不高还非常累，要慢慢地积累，在业界做出名气有了口碑，以后才能好起来，但这个积累的过程是很漫长的，在初期会很艰苦。
如果继续跟原睿在一起，她和女儿可以有更优渥的物质条件，她也可以慢慢地回归职场；如果离婚，就算原睿给一点生活费，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的富足，立刻就面临巨大的生活压力。
可是，难道就为了这一点物质利益，她就要忍受被背叛的耻辱，跟这样一个渣男同床异梦的过下去吗？
在离婚这一点上，唯一支持邵怡敏的，是她的死党方筱眉。
在他俩谈恋爱的时候，方筱眉就对原睿不是很看好，说这个男人看似忠厚实则虚伪，不靠谱。但那时候邵怡敏在热恋之中，原睿在她面前表现得又深情又体贴，她一直都相信他会是个好丈夫。
可惜，最后却被方筱眉说中了，听说原睿出轨，方筱眉就义愤填膺的对邵怡敏说：“离，必须离！这种渣男留着过年吗？他有一次出轨，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千万不要被他哄几句就心软原谅他！”
邵怡敏点点头，如果是其他问题，都还可以商量解决，但婚内出轨是触犯她底线的事情，绝对不能容忍原谅。
因为邵怡敏在家里跟父母闹得不愉快，方筱眉主动邀请她搬到自己租的房子住。方筱眉是外地人，北京租房太贵，她只租得起一个一室一厅的旧房子。方筱眉把卧室让给邵怡敏和薇薇住，自己睡客厅的沙发上，还帮着一起照顾薇薇。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只有在危难的时刻，才能看出到底谁是真正的朋友。
方筱眉让处在人生低谷的邵怡敏感觉到了温暖，邵怡敏不是爱说漂亮话的人，只能把对方筱眉的感激深深地铭记在心底。
在准备离婚的这一段日子，邵怡敏焦头烂额，身心俱疲，年幼的薇薇可能受到了惊吓，一直不停地生病，她那点微薄的积蓄像流水般淌出去。方筱眉非常仗义，非但不收她的房租，还自己主动借钱给她。
可是方筱眉本身也是个北漂，中文系毕业的她不想进出版社报社这类地方，过朝九晚五的无聊日子，就专职在家里写作谋生。自由撰稿人听着很拉风，其实稿费也不高，还老是被拖欠，饥一顿饱一顿的，邵怡敏也实在不好意思拿她的钱。
邵怡敏从小就过得顺风顺水，跟原睿恋爱结婚也是一帆风顺，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为了生计发愁的这一天。
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沮丧，似乎看不到什么希望，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没想到，让她清醒过来的，竟然是原睿的那个小三儿。
她还没有找那个小三儿算账，小三儿居然主动找上了她。
讽刺的是，这个小三儿白芳还是她的亲戚，邵怡敏表姨的女儿。
白芳比邵怡敏小一岁，上了个三流大学，大四快毕业的时候，白芳跑到北京来，说是想在北京找份工作。
像她这种三流大学毕业的，原本在北京是很难找到像样的工作。
邵怡敏受了表姨的托付帮她留意工作机会，白芳乖巧嘴甜，惯会讨好人，正好原睿的公司招助理，她就把白芳推荐过去，没想到这一下子竟是引狼入室了。
邵怡敏不像有些原配夫人，把出轨这件事儿都归咎于小三儿勾引。说到底，这种事儿本来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男人能管好自己，小三儿也无缝可钻。
邵怡敏最恨的是原睿的背叛，实际上，她并不相信原睿是真的爱上了白芳。说到底不过是男人好色的劣根性而已，管不住下半身，受不住诱惑出轨。
对于小三儿白芳，她实在懒得跟她撕逼，自降身份，实在太low。
没想到，这白眼狼倒是厚着脸皮找上门儿来了。
白芳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红唇白肤狐狸眼，化着艳丽的妆容，烫着时髦的卷发，挎着名牌包包，跟当初左手拎着土特产、右手拖着编织袋的乡下妹，已然判若两人。至于她身上这些昂贵的穿戴，到底从何而来，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出来。
“表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只是个意外而已。姐夫他心里还是最在乎你的，他从来没想过要跟你离婚，我也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庭，你……你就原谅我们吧！”
白芳口口声声跟她道歉，求她原谅，楚楚可怜的表情好像一朵小白花，可惜她的道歉实在没有多少诚意，眉宇之间藏不住一丝恶毒。
可惜邵怡敏从来都不是个包子，根本懒得跟她啰嗦，直接抬手抽了她两记大耳刮子，让她得到了跟原渣男一样的待遇。
白芳尖叫一声捂住了脸：“你……你怎么打人？”
“这是你自找的。”邵怡敏冷冷的指着大门，“滚！”
白芳不再装白莲花了，露出了狰狞的嘴脸，吊着狐狸眼上下打量邵怡敏，嘲讽的笑道：“呵呵，你也别怪你老公出轨，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现在这副模样，又丑又胖，有哪个男人啃得下去？”
屋里的方筱眉听得火冒三丈，大吼一声，拿着一根擀面杖就冲了出来，白芳一看不好，就脚底抹油赶紧跑了。
白芳走了以后，邵怡敏把自己关在房里，站在镜子前，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好久没有照镜子了，有点不敢相信这个胖妞是她自己。
自从怀孕后，她就在家里待产，生完孩子又碰到丈夫劈腿出轨，她心情糟糕，根本没心情好好拾掇自己。
因为怀孕生育的缘故，她原本窈窕的身材陡然增重三十多斤，纤细的腰身粗了几圈，分娩之后，白天照顾孩子，夜里给孩子喂奶，觉也睡不好，弄得一张脸憔悴不堪，容貌跟从前根本判若两人。
她当年也是R大法律系的系花，追求她暗恋她的男生可不少。原睿当初苦苦追求她，恐怕也是看上她的年轻貌美吧？
可是当她怀孕生娃身材走样之后，他就开始嫌弃她，甚至都不愿多看她一眼，到外面跟更年轻的女孩寻求刺激，浑然忘了他们曾经有过的感情。五年的恋爱，听起来仿佛是个笑话。
被小三儿狠狠刺激之后，邵怡敏把自己关在房里，想了整整一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清冷的曙光洒在窗台上，她擦干了眼泪，终于想透彻了。
既然决心要离婚，就没有路可以回头，这条路哪怕再艰难，再孤独，她也要走下去！
她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忘记过去，重新找回那个光彩照人的自己，再也不要被那些心怀恶意的人瞧不起。
为了自己，也为了女儿，她必须振作起来，绝不能放弃！
她还就不信，靠自己的双手，凭自己的头脑，就不能养活她女儿，不能让自己活出个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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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邵怡敏跟原睿协议离婚。
为了顺利离婚，邵怡敏放弃了很多权益，包括在原睿公司的原始股权。
原睿的资金基本都投在他的公司，还贷了很多款，银行账户上的现金只有十多万，全都给了邵怡敏。他们结婚时买的婚房归邵怡敏，那个见证偷情出轨的老公寓则留给了原睿。除此之外，原睿会每个月给女儿抚养费。
随后，邵怡敏成功申请到了比利时鲁汶大学法学硕士，带着女儿薇薇一起踏上了欧洲留学之路。
顺利拿到硕士学位之后，她进了欧洲某家知名律所，专为中国企业在欧盟的投资项目提供法律咨询，在业界声名鹊起。
直到薇薇即将升入小学，她出人意料的辞去在欧洲的工作，带着女儿重返中国……

第三章 巨头
早高峰的主干道，据说是最磨练人意志、最考验人耐性的地方。
国外某财经杂志做过一项调查，称中国人平均每天在上班路上要花四十二分钟。
而对于上海这样的一线大城市，上下班花在路上的时间只会更长。
看着一动不动的长蛇阵，很少有人不感到焦躁，脾气差的直接开骂，甚至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也是屡见不鲜。
钟煜却认为，这反而最体现人类社会公平的时候。
他开着帕萨特，挪动慢如蜗牛，在他右边是一辆火红的法拉利，在他左侧是一辆破旧的吉利，都是一样慢慢地爬着。
几百万的车、几十万的车、几万的车，在行进的速度上几乎没有差别。
车主们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骑小电驴的快递小哥，嗖嗖的超越而过，留给他们一个不羁如风的背影。
钟煜的家离公司只有七公里，正常情况下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到，可是碰上早高峰拥堵，就得花平时两到三倍的时间。
堵成这样，急也没有用，不如找点乐子。
钟煜打开车载音乐，一边听着饶舌乐，一边拿出她妈出门前塞给他的早餐盒。
钟妈妈为他准备的爱心早餐十分丰盛——两个茶叶蛋、两个肉包和一袋温热的豆浆。豆浆是黄豆现磨的，肉包是钟妈妈用面粉和新鲜猪肉馅儿做成的，还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钟妈妈虽然唠叨起来让人招架不住，但做的东西还是很可口的。钟煜三两口把早餐吃完，填饱了肚子后，感觉心情也好了不少。
花了足足四十五分钟，钟煜才抵达了公司。
他把车子在停车场停好，锁上车门，把东西塞进一只钉满铆钉的黑色牛皮双肩包，单肩侧背在身后，昂首阔步，走向气派非凡的费斯大楼。
费斯公司是一家全球五百强外资企业，在医疗行业里可谓是大名鼎鼎，分支机构遍布世界各地，中国区的总部就设在上海。
费斯公司在中国区总部的员工大约有两千多人，都在这一栋大楼里办公，分为十多个业务分部，每个业务分部都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
这栋费斯大楼足三十六层高，地皮是向当地政府租的，大楼却是费斯公司花钱建造的，里面的办公设施都是国外进口的高端品牌，员工坐的椅子都是人体工学设计的，一把就要上千美金。
整个设计风格非常现代化，又不失活泼和温馨，有多媒体会议室、研发中心，还有一层是健身房，免费供员工使用。地下一楼设有食堂，每天供应丰富多样的中西式餐饮。
据说修建这栋楼加上装修，总共投资了近十亿美金，由此可见其财大气粗，也显示了美国总部对于中国市场的前景看好。
钟煜望着整洁明净的楼道和一尘不染的地板，巨大的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视频里播放着费斯公司的悠久历史和最新科研的新产品。
这里进出的员工无一不是衣着光鲜，打扮入时，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神情，充满了职场精英的气质。经常看到不同肤色的外国人，操着不同口音跟中国区的员工交谈着，显示出这是一家真正的国际化大公司。
钟煜加入费斯还不足两个月，所属的是费斯医疗眼科器械分部。
他的前公司是个规模不大的民营医疗器械公司。他大学毕业后就加入了那家公司，老板是个浙江的女商人，很有经商头脑。
钟煜长得阳光帅气，性格爽朗，头脑灵活，能说会道，很适合做销售这一行，很快就成了公司的金牌销售，业绩常年排名第一，光年终奖就发了二十多万，对于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这份收入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不过，年轻人总是会对国际大公司心怀憧憬，在民营企业做了三年，虽然挣钱不少，但感觉已经没有什么可学的了，将来的发展空间有限。这时正好有猎头找到他，推荐了费斯的一个高级销售岗位。钟煜对费斯向往已久，一听就很感兴趣。
第一次来费斯公司面试，他就被这栋漂亮气派的办公楼深深震撼了，心想到底是国际大公司，就是不一样。特别是进门一整面红墙印着公司的使命宣言，显示了公司长达百年的辉煌历史，通过不断的研发创新，推出新医疗产品，挽救和延续全球亿万患者的生命，同时也对医疗工=负责，关怀每一位员工，积极履行企业的社会职责，为推动人类健康的事业贡献力量。
钟煜虽然在医疗行业工作了三年，但是从来没有细想过他所从事的工作除了挣钱之外，还有什么更深的意义。他从未像那一刻一般，感受到发自心底的自豪感和使命感，意识到他的工作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也承担着崇高的社会使命，是一项很神圣、很有价值的事业。
面试的过程很顺利，一面直线主管老吴，二面销售总监陆总，两个人都对他表示了认可，给他亮了绿灯，很快HR就发来了offer。
钟煜很喜欢这家公司的文化和环境，他很痛快的签了offer，毅然的选择了跳槽，看中的是费斯公司这块金字招牌以及在顶尖外企学习发展的机会，相对来说，薪资待遇反而是其次的了。
费斯是医疗行业内屈指可数的巨头，在行业内口碑绝佳，对员工的福利待遇一流。他要加入的眼科器械业务分部近两年来发展迅速，市场前景十分看好。
不过，进了公司以后，钟煜的感觉有点小复杂，可以说是有得有失。
费斯拥有非常完善的入职培训体系，钟煜的头一个月主要是在做orientation和专业培训。
Orientation是美资企业的叫法，相当于给新员工的入职培训，目的是为了帮助员工了解公司环境，以便适应环境，快速的融入公司。
至于专业培训，则是跟他们经营的医疗器械产品相关的。作为销售人员，需要跟行业里的专家和医生打交道，必须对自家的产品必须有充分了解，才能够将产品介绍推销出去，必要时甚至还要给医生们讲课做示范呢。
一个月之后，他熟悉了公司的环境，也通过了专业知识考试，接下来就要进入日常工作了。
他逐渐认识到，费斯这样的高大上的大型外企，并不像外面看起来的那么完美，其实内部还是很错综复杂的。
当他进入他所属的东区销售团队的时候，才知道招聘他进来的经理老吴已经离职，对于他离职的原因，同事们都讳莫如深，缄口不谈。
他们所属的眼科器械BU，在庞大的费斯集团内部，属于一个比较小的业务分支，虽然总销售额不高，但增长得很快，利润贡献也不少。
费斯眼科器械分部一共有近两百名员工，其中销售人员大约一百人，分布在全国十多个城市，上海区有十个销售，本来是汇报给大区经理老吴的，但老吴离职后，他们就暂时由销售总监陆兆新直接代管。
医院渠道的划分，通常是按照以地域区块来的，在某一区域里的医院，都归一位销售负责。
自从钟煜加入之后，陆总监把上海区块重新调整了一下，给钟煜分配了一块区域，因为他是新人，自然分到的不是核心区域，只有一些中小型医院。
陆总监看过钟煜的履历，知道他在前一家公司曾经跟几家私立眼科医院打过交道，而费斯之前的业务主要都是公立医院为主，私立医院是需要开拓的新渠道，于是陆总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钟煜。
对于开拓新业务，钟煜一点都不担心，因为那些医院都是他曾经打过交道的，以前建立的良好关系还在，上至院长下至主任，都十分熟悉，办起事来自然事半功倍。
让他感到不适应的，是费斯公司极其复杂的内部流程。任何一项小小的事情，都要经过层层审批，尤其是费用的审批，更是严格到变态的程度。
不同于私企的灵活，外企里面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人都有明确的职责范围，什么事情要找什么人，都有严格的规定，找错了人就会被弹回来，弄得不好还吃人白眼，碰一鼻子灰。
然而，作为新人，一开始连人都认不全，怎么搞得清楚谁管什么呢？哪怕之前做过orientation，也还是不够他充分了解每个人的职责和公司的每项流程规定。
像他以前的公司，一共才二十多个人，全部都在一起办公，同事之间非常熟悉。人少办事效率就高，只要大老板点了头拍了板，就立刻可以执行了。
可是在费斯却不行，即使是销售总监甚至总经理，都要受到公司规章制度和流程的约束，不可能随心所欲，下个命令就马上能执行。
不过，钟煜既然选择了费斯，就只能努力适应这里的环境和文化了。

第四章 初见
早上的电梯间非常拥挤，钟煜被几个穿着职业裙的美女夹在中间，鼻端萦绕着玫瑰味道的女士香水，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化妆品服装的话题。
费斯的员工是出了名的高颜值，尤其是总部办公室的女生，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在听说他进了费斯之后，他的好基友魏侃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钟煜大大方方的欣赏着挤在他身边的美女，左边的萌妹子甜美可人，右边的小姐姐气质出众，能免费看到那么多美女，大饱眼福，也算是在费斯工作的福利之一吧？
即使有美女可看，钟煜还是庆幸不需要每天忍受堵车，挤沙丁鱼罐头般的电梯，准点来公司报道。这也是他喜欢做销售这份工作的原因，不用遵循朝九晚五的作息，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一个星期只要进公司开一次周会，其他的时间都由自己安排，不用受到太多的拘束。
钟煜今天进公司却是有事情要办，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他终于跟瑞尔眼科医院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对方同意进十台费斯的近视矫正手术仪器。
瑞尔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私立眼科连锁，在全国各地拥有两百多家眼科医院，去年刚刚在深交所上市，股价稳步上涨，资金实力相当雄厚。
如果能够成为瑞尔的供应商，毫无疑问是一大突破，只要能把这个客户维护好，今后两三年的业绩都不用愁了。钟煜自然是要把这桩事当做头等大事，尽快敲定合作协议才行。
电梯在十楼停下，钟煜对身前的两位美女说了声“借过”，费劲的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了电梯。
一走出拥挤闷热的电梯间，瞬间呼吸都顺畅了许多，钟煜整理下略微凌乱的衣领，刷卡进了门，直奔销售运营部。
销售运营部负责整个公司的销售数据分析和资料管理，负责合同录入的专员叫做Lily，是一位戴眼镜的高瘦女生。
钟煜把合同放到Lily面前，笑眯眯的说道：“美女姐姐，请帮我录一下合同吧。”
Lily正在忙着在SAP系统里导数据做销售报表，突然被人打扰了，心里有点不爽，尤其还被人叫做姐姐，就更加让她不开心了，她皱着眉一抬头，却只觉眼前一亮。
一个极其英俊的青年站在她面前，他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穿着打扮相当时尚，深蓝休闲衬衣、黑色九分裤、酷酷的短发，铆钉牛皮包斜挎在肩上，浑身散发着扑面而来的阳光朝气。
他有一双深邃迷人的桃花眼，眼神专注真诚，一笑起来，嘴角露出一对儿浅浅的酒窝。
不同于那些嘴巴油滑的销售，他似乎天生带着亲和力，让人一看就生出好感。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就有一定的优势，对这么一张笑容诚恳的英俊面孔，女孩子都很难发脾气来。
Lily不悦的情绪瞬间消散，问道：“你是……”
钟煜赶紧跟她介绍自己：“哎不好意思，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东区新来的销售，钟煜，钟意的钟，李后主李煜的煜。”
Lily斜睨了他一眼，开玩笑道：“李后主？我还唐太宗呢！你有英文名吗？”
“呃，没有呢。”钟煜幽默的说，“主要英文名重名的太多了，不信你在咱们大楼下喊一声Kevin，看看有多少人回头？”
Lily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来，觉得这男孩子不但人长得帅气，说话也挺逗的，有点意思。
钟煜不仅嘴巴能说，还特别会来事儿，跟Lily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很快就混得熟了。
钟煜看聊得差不多，就赶紧把合同递过去：“Lily姐姐，这合同很急的，拜托你帮个忙，今天就帮我录入系统吧。开好了户，客户才好下订单呐。”
Lily接过合同，随手翻开看了一遍，皱起眉头道：“不对啊，你这合同都没有盖章，我怎么录啊？”
合同落款处只有瑞尔医院的盖章，却没有盖费斯的公章，钟煜拍了拍脑门：“瞧我太着急了，都忘了盖章了！咱们的公章在谁那儿，我去找他盖一下。”
Lily说道：“公章在法务部，不过，你这个合同不是我们公司的标准版本，拿去盖章之前必须先让法务审核过才行。”
还要让法务审核合同这么麻烦？钟煜一听就头大了。
他以前的公司的公章在财务大姐那里，他跟大姐关系好，每次大姐都是直接把公章丢给他，随便他自己盖，哪像这里这么麻烦？
然而五百强外企跟民营公司不一样，一切都必须照章办事，不能用以前的经验来套用。
钟煜只好硬着头皮问：“请问法务是哪一位？”
Lily默默地翻个白眼，这家伙啥都不懂，怎么被招进公司的哟？不会是就看中他颜值高吧！
这行业做销售的，都是俊男美女，颜值不高的都进不来，但真正能做到顶尖销售的，不光有颜值，智商情商也都超过平常人才行。
看在他是新人的份上，Lily耐着性子给他指了明路：“法务部在三十六楼，负责我们BU的法务是邵怡敏律师……”
钟煜一心想早点把合同敲定，甚至没有听完她后面的话，说了一声谢谢，抓着合同就匆匆的往电梯跑。
这家伙，话不听完就跑了，等会儿可别怪她没提醒过。
Lily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对于他即将遭受的暴击给予深切的同情，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么怜香惜玉、慈悲为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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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务部在费斯大楼三十六层，紧邻着集团执行总裁的办公室。
钟煜还是头一次来到最高层，走出电梯间就感觉有一种不一样的氛围，感觉特别的肃静。
钟煜拿着门卡刷了一下，感应器发出嘟嘟的噪音，玻璃门却没有打开。
他咦了一声，又试着刷了两回，还是打不开。
钟煜纳闷了，明明这一栋楼的每个楼层都可以用员工卡刷卡同行的，怎么到了这里失灵了，难道他的卡突然坏了？
这时，电梯间走出来一位穿西装的男子，看到钟煜拿着门卡瞎比划，便走过来对他说道：“你的卡是刷不进去的，这一层楼有专门的门禁，跟其他楼层不同。”
男子说着掏出自己的卡，轻轻碰了一下，门就打开了，侧过脸问他：“你要找哪位？”
钟煜的眼尖，看到男子的门卡上印着法务的头衔，估计是负责公司其他业务部门的律师。
钟煜赶紧问道：“请问邵怡敏邵律师在吗？”
男子哦了一声，道：“你找Jas-mine啊？她在的。”
钟煜猜想Jas-mine应该是邵怡敏的英文名，毕竟发音有点相似，便点头道：“对，我有事情找她。”
男子倒是挺热心，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喏，她的办公室是最里面那一间，不过她挺忙的，这会儿应该还在跟global开会。”
“好的，我过去看看，谢谢您！”
钟煜跟这位男同事道了谢，就走向邵怡敏的办公室。
一路过去，他发现这一层楼装饰得比其他楼层更豪华，氛围也更肃静。
办公人员不多，会议室倒是不少，桌上摆着水培绿植，花瓶里插着康乃馨，茶水间有胶囊咖啡机和各种进口零食。
钟煜顺着过道，来到最里面的办公室。
邵怡敏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上面挂着白底红字的名牌，上面写着“Jas-mine Shao”，看来Jas-mine是她的英文名。
房门紧闭，百叶窗放下，里面传来模糊的声音，看起来邵律师还在电话会议中。
好不容易进来，总不能空手而回，钟煜决定在这里等一会儿，等邵律师结束了会议，就把合同拿进去给她审批。
钟煜倚墙而立，掏出手机，回了几条客户的消息，又刷了一会儿朋友圈。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站得他腿都要麻了，邵律师总算结束了会议，紧闭的门打开了。
钟煜轻轻地敲了敲门：“邵律师，我可以进来吗？”
两秒钟后，里面响起一个女子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请进。”
不知是因为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太低，还是黑白灰冷色调的搭配太冷感，钟煜一跨进邵怡敏的办公室，就感觉一股寒意扑面袭来，温度似乎比外面骤降了好几度。
钟煜定了定神，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邵律师。
在钟煜的设想里，能做大公司法务的应该都是有相当丰富经验的成熟人士，眼前这位邵律师却显得有点过于年轻了。
这么年轻，就能坐到五百强的法务，想必她的资历和能力有过人之处。
钟煜怀着崇敬的心情望过去，一看之下，却有些失望。
邵怡敏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黑发盘起在脑后，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显得清爽而干练，只可惜一副黑框眼镜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无情的拦截住别人探索她真容的目光。
她表情淡然，不苟言笑，洁净的肤色像冬日里不化的冰雪。她看着年纪不大，气场却十足，透过玻璃镜片的目光清冷，仿佛有一种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钟煜瞬时感觉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几乎要起鸡皮疙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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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词解释：BU=Business Unit 业务部门基本上，小公司可以请外聘律师做法务，中等规模公司请一个法务就够了，而五百强企业因为业务部门比较多，一般都有几个法务，每人覆盖几个特定的BU。

第五章 败退
钟煜下意识的挺直腰板，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把合同放到邵怡敏的桌上：“邵律师，我是眼科器械BU东区的销售钟煜。这份跟瑞尔医院的合同，请您审核一下。”
钟煜殷切的望着邵怡敏，不料，邵怡敏却看都没看合同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麻烦你发电子版给我。”
钟煜为难的说道：“抱歉，对方只提供了原件，没有电子版。”
邵怡敏微微皱眉，似乎有点不满，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吩咐：“嗯，放着吧。”
钟煜费了好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让瑞尔医院的院长松了口，同意跟费斯建立合作，自然是希望立刻就能把合同签了，以免夜长梦多，出现什么变故。
看邵怡敏这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是不准备马上给他审核合同了，钟煜心里着急，压低声音恳求道：“邵律师，我知道这样有点冒昧，但是这份合同真的很急，对方等着我们审核完敲章呢。您看能不能耽误您一点时间，先帮我看一下行不行？”
钟煜上身微微前倾，嘴角露出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深邃迷人的眼眸深深地望着对方。
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钟煜这一招可以说百试不爽，尤其是对着女性，下至十四岁萝莉上至八十岁老太，都吃他这一套。定力差一点的女生，一下子就能被他秒了，脸红耳赤，芳心乱撞的。因此，在前一家公司，同事们都戏称他为“师奶杀手”。
不料，他这一屡试不爽的绝招，却在邵怡敏的面前碰了壁。
邵怡敏用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毫不客气的道：“Sorry，我这里还有十几份合同要看，每一份都很急。如果每个人都插队，要求给予特殊对待，那不是要乱套了？”
钟煜一脚踢到了铁板，看邵怡敏这么铁面无私的样子，心里不免失望，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堆着笑问道：“理解您很忙，那么请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帮我审核？”
“后天。”邵怡敏面无表情，随手扯了一张标签纸递给他，“留下你的姓名和电话，我看完通知你。”
钟煜伸手接标签纸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生得很漂亮。不像有些女孩子把指甲涂得花花绿绿，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齐整，十指细嫩如新生的笋尖，晶莹白皙的肌肤宛如初雪，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掌心把玩一番。
不过，遗憾的是，这么一双漂亮的玉手，却长在这么一个冷漠刻板的女人身上。看着这么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冷脸，大约没有人会生出想法了…
钟煜留完电话，本想再说了两句好话，邵怡敏却没有给他发挥的余地，把目光转到电脑屏幕上，噼里啪啦的打字，不再理会他了。
钟煜没有办法，只能回去等她出结果。
好不容易到了约定的日子，一大早九点钟，钟煜就从公司通讯录找到邵怡敏的分机号，给她打电话催合同。
邵怡敏似乎真的很忙，电话一直占线，打了五六通电话才打通。
钟煜问道：“邵律师，我是钟煜，请问我那份合同审核完了吗？”
邵怡敏的口气不太好，冷冷道：“还没，你不要催了，既然答应了你，我下班前会看完的。”
说完邵怡敏就啪的挂了电话，钟煜捏着手机，心里的火气噌地窜起来老高。
他为了这个项目，可谓是呕心沥血，费尽心思。
像瑞尔医院这样财大气粗的客户，向来都是被医疗器械供应商当爷一样供着的，要不是他跟对方以前建立过很好的客情关系，人家根本不会考虑费斯成为他们的供应商。
忙了两个多月，好不容易搞得差不多，医院那边终于弄好了合同，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却卡在法务这里不能往下走，真是急死个人了！
钟煜不是个消极等待的人，就算邵怡敏给他冷脸，他也要硬贴上去。
对于一名成功的销售来说，面子是最不值钱的，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哪怕被人指着鼻尖痛骂，也要笑脸相迎，不达目的不放弃，这叫做职业素养！
于是他再一次跑到三十六楼，混在别人身后进了门，跑到邵怡敏的办公室门外猫着。
邵怡敏开完了一个冗长的国际电话会议，钟煜他们就职的眼科医疗器械业务是费斯两年前才收购回来的，并购的过程中遗留下许多法律问题。
作为一项高达数十亿美金的国际收购，美国总部自然非常重视，在美国和欧盟已经完成了并购整合，但中国有中国的法规和政策，跟国际上并不相同，然而总部那帮大老爷们对中国国情并不了解，却喜欢指手画脚，每个人都要发表一点意见，动不动还要跳出来挑战一番，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邵怡敏就得负责沟通和解释，让她倍感心累。
她开了三个多小时的国际会议，午饭都没时间吃，吵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冒烟，好不容易结束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还得应付蹲在门口的这位主儿。
钟煜等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得到了召见，看着邵律师终于大发慈悲，拿起了他的那份合同，感动得简直要流下两行宽宽的眼泪。
不过，这份感动很快就变成了感伤。
邵怡敏翻开合同，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为什么不用我们公司的标准合同版本？”
钟煜解释道：“因为瑞尔眼科是大医院，他们有自己的合同版本，从来都不接受供应商提供的合同。我们毕竟是乙方，所以只能配合甲方的要求了。”
邵怡敏又问：“这家医院有什么特殊的吗？为什么不通过经销商来做，而要跟这家医院直接签合同？”
通常来说，医疗企业都是把产品先批发给经销商，由经销商作为代理，再分销到各家医院，很少有直接跟医院达成合作，直接供货的。
钟煜解释道：“瑞尔这家私立医院比较特殊，他的体量很大，作为上市公司，资本也很雄厚。我们希望跟他们建立长期策略合作关系，对方也希望直接跟我们发生买卖关系，而不经过代理商来做生意。现在国家不是也在推动两票制嘛，缩短供应链流程，降低终端售价，这也是符合医疗改革的政策方向的。”
邵怡敏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目光在合同上快速的扫过，翻完了整本合同，脸上露出几分鄙视： “这份合同谁拟得？简直是一塌糊涂！”
“怎么了？”
“先不说有十多个错别字，用词不严谨，就里面的条款而言，对我们极其不利。”
邵怡敏纤细的指尖点着合同文本，薄薄的嘴唇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蹦字儿。
“甲方若认定收到的货品有瑕疵，可无偿要求乙方进行退换，产生的责任和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什么叫瑕疵？他们认定有瑕疵就是瑕疵？退换货应该在什么时间段提出也没有写明，难道他们收货多年以后发现有瑕疵，也要我方进行退换，并由我方承担责任？”
“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由财务部核对完全无误，方可安排付款——如果他的财务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对好账，他们就可以不安排付款了？”
“最严重的是这一条，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看过？凡乙方所售卖之眼科器械仪器，须无偿提供仪器给甲方，作为科研学术之用。试用合格之后，甲方方可进行集中采购，且乙方须提供优惠的价格政策。——意思是说，我们还没开始跟他们做生意，就要免费送仪器给他们用，据我所知，我们的眼科仪器一台就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其他都先不说，就这个条款，别说我觉得不合理，就是合规部也不可能让你通过的！”
邵怡敏一边看一边摇头，最后把合同合上还给钟煜：“作为公司的法务，我的意见是这个合同对我司的风险太大，不能签。”
钟煜这下真傻眼了，要是这合同签不下来，客户那边他怎么交代，陆总监那边也说不过去啊！
他蹭的站起来，道：“别介啊，邵律师！哪些地方条款不合适的，咱们可以提出来，跟对方商量着改一改，不就行了吗？”
“这怎么改？这些条款都存在问题，全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而没有我们应享受的权利，这是很荒谬的事情，就算我们是乙方，也不代表我们就要无条件的接受这些苛刻无礼的条件。我建议你，还是让他们用我们的合同版本，在我们公司的版本基础上做些适当的修改，不能用他们这个充满霸王条款的合同。”
钟煜郁闷了，客户已经明确说了不用供应商的版本，怎么能强人所难，非要人家破例？
他很是头疼，耐着脾气继续解释道：“邵律师，您有所不知，我跟这家医院很熟的，他们家是上市企业，内部操作也很守规矩，讲诚信。这份合同也只是个走个形式而已，真正到执行的时候，我们都会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操作，您又何必这么较真？”
邵怡敏的俏脸罩上一层寒霜，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钟煜人高马大，身高一米八八，不过他发现，邵怡敏也相当不矮，穿着高跟鞋足有一米七多，横眉怒视的模样更是气势十足，自带一股女王般的气场。
钟煜连退两步，简直不敢直视她。
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邵怡敏就会抬起她的高跟鞋，狠狠地把他踩在脚底碾压。
“你跟一个律师说合同只是形式，不必较真？你是在开玩笑吗？如果合同可以不遵照执行，那为什么还要签合同？法律在你眼里只是一纸空文吗？”
钟煜被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脊背都直不起来：“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抱歉，这份合同的意见我已经给过了，我的时间有限，还有好多事情，你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你可以出去了，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谢谢！”
钟煜跟邵怡敏的第一次交手，毫无悬念的一败涂地，铩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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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词解释】两票制
指药品从药厂卖到一级经销商开一次发票，经销商卖到医院再开一次发票，以“两票”替代目前常见的七票、八票，减少流通环节的层层盘剥，并且每个品种的一级经销商不得超过2个。
为什么两票制是推动医疗改革很重要的一个措施？
举个简单的例子，以前卖一种药品或医疗器械，从厂家到进医院，可能会经过多家经销商一层层批发，每转批一次，就要多一层利润盘剥还有流转税，最后才能进医院，这时候的药价跟出厂价可能已经翻了数倍。减少中间商，减少流通环节，规范销售代理渠道的数量和质量，可以对最终的药价产生影响。
当然，两票制听起来很好，但也会出现新的问题。因为医院的账期通常是很长的，而且内部也比较复杂，经销商很多时候是起到一个垫付资金的作用。两票制之后，厂商和经销商的资金和账期问题就浮出了水面，资金不够的情况下，有些抢手的药品和器械，比如说一些有专利保护的抗癌药，在医院里的供应量（尤其是医保覆盖的）是明显不足的……

第六章 可怕
钟煜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的离开了邵怡敏的办公室，回到十楼的眼科器械部。
法务坚持合同风险太大不能签，公章在她那边，盖章自然是不可能了。
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客户，合同却签不下来，那后续还怎么谈合作？
就合同条款的那么点小破事儿，要搁在以前，只要他的大老板没问题点个头，就直接盖章签字了，哪像费斯这么复杂，内部流程贼多，法务这么死板，简直无法沟通！
虽然费斯是五百强企业，但你再牛逼，到底也是乙方啊，人家那么大的一家医院连锁，有的是供应商求着他们做生意，别说送几台仪器，就是更多的投资和资源，别的厂商也是愿意砸的！
要不是他以前跟瑞尔的张院长交情深厚，张院长挺欣赏他，愿意给他面子，哪怕费斯是大公司，产品再好，人家也不是没有别的产品可替代，完全可以不care你的啊！
钟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内心充满了挫折感和无力感，抱着脑袋，手指扒拉头发，嘴里发出一声苦恼的叹息。
“哟，钟煜，你这是怎么啦，好好地怎么长吁短叹的？”
说话的是东区销售部的助理姚梦蕾，五官秀气，身材娇小，表面看着斯斯文文的一姑娘，其实性格很活泼，酷爱八卦，是他们这儿的包打听，各种小道消息灵通着呢！
钟煜忍不住跟人倒倒苦水：“别提了，瑞尔医院的合同被法务毙了……”
姚梦蕾露出了然的神情，用同情的口吻道：“是邵律师吗？那太正常了！靳鑫都不知道被毙了几回了呢！是不是啊，靳鑫？”
对面坐着的东区另一名销售，来自东北的纯爷们靳鑫，在这里已经做了快两年了。
听到叫他的名字，靳鑫就凑了过来，晃着脑袋，用他特有的东北口音感慨道：“哎呀妈呀，憋提了！这女人忒可怕了，我现在听到她的名字，腿都直哆嗦！”
敢情他不是一个人啊，也不是只有他被邵怡敏“折磨”，大伙儿都有份吗？
钟煜顿时心理平衡了一点，生出了同仇敌忾的情绪，对靳鑫道：“哥们儿，快说说，她怎么你了？”
靳鑫拿起钟煜桌上的合同，翻了几页，摇头道：“你这合同不是咱们公司的版本，她不让你过简直太正常！可你知道吗？年初我客户想沿用去年咱公司的老合同版本，可是她死活不同意，非要用今年的修订版。我琢磨着，这修订版也就改几个字儿吧，拿到了新合同才傻了眼，她把去年的合同整个改了一遍。好家伙！咱公司那合同，原来就够长的了，有三十页，现在她改过以后，变成了四十五页！一式三份，打印出来厚厚一叠，跟板砖一样，论起来都能把人砸成脑震荡了！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内容，我客户的法务不得重新审啊？客户那边给了意见，咱们那邵律师又不同意，来来回回的讨论修改，这都折腾大半年了，到现在还没整好！”
钟煜倒吸一口凉气：“大半年了？这么久都没弄好？”
靳鑫无奈的摇头：“那可不？我现在一看到她，脑壳儿都疼！所以我奉劝你啊，能避免跟法务打交道，就尽量避免，不然你不死也要脱层皮咧！咱们销售这张嘴再利索，也说不过他们当律师的，那一套套的法律法规，摆事实讲道理，能把你说晕了，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钟煜深有同感的点头，方才他跟邵怡敏辩论，其实对方也没有说很多话，但偏偏每一句都让他难以反驳，于是毫无招架之力地败下阵来。
姚梦蕾笑着道：“你们来费斯的时间还短，对这里的状况还没闹清楚吧？咱们这儿可不止是法务难搞，咱们上头可是有三座大山呢。”
钟煜好奇的问道：“三座大山？哪三座？”
姚梦蕾掰着手指头，逐一细数：“法务部、财务部、合规部，这是压在咱们先销售头上的三座大山。在咱们这公司，搞定客户拿到订单不算稀罕，要翻越这三座大山才是最困难的！”
法务部和财务部，倒是不难理解，一个手握法律利器，另一个掌管财政大权，自然是得罪不起的，不过，合规部倒是第一次听说。
钟煜是个谦虚好学的新人，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便向在费斯工作了五年的“老油条”姚梦蕾请教：“你说的合规部又是什么啊？”
说到法规部，一向爱说笑的姚梦蕾的神情都严肃了起来：“合规部是审核FCPA海外反腐败、评估企业合规风险的部门。说实话，在咱们这儿，合规部才是最严格的，法务和财务还能有通融的余地，但如果合规说这件事不compliance不能做，你就死心吧，碰都不要碰！合规是一条火线，任何人踩上去都只会——咔！”
姚梦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以形容违规的严重后果。
钟煜暗暗咋舌，在医疗行业，医生吃回扣，企业为了销售产品给医生塞好处，这类现象屡见不鲜，这几年因为国家重点打击医疗腐败，这股不正之风好了许多，但要说完全杜绝，也是很难的，毕竟在巨大的利益驱动之下，总有人会铤而走险。
但对于一家国际大公司来说，一旦爆出贿赂丑闻，不仅会面临巨额罚款，对公司的声誉也是极大的损害，相关人员也会承担刑事责任，像几年前著名的GSK行贿案，多少高管锒铛入狱，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钟煜把姚梦蕾的提醒默默的记在心里，不过他眼前发愁的还是法务这座大山，邵怡敏油盐不进，偏偏一张利嘴处处是理，怎么也说不过她。他感觉自己就好像空有一身绝世神功，但碰到了一块顽石，也是无法施展本领的。
钟煜请教道：“您二位在公司的时间长，经验丰富，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搞定邵律师吗？”
靳鑫头摇得像拨浪鼓：“你憋看我，我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一个合同大半年了都签不下来！”
姚梦蕾也叹气道：“邵律师是很严谨的，不像以前那个捣糨糊的法务那么好糊弄。”
钟煜想着邵怡敏强悍的气场，他算是能说会道的，但却完全辩驳不过她，邵怡敏一开口就能把人堵死，一瞪眼就能让人冒冷汗，真的是好生厉害。
钟煜感叹道：“姓邵的这女人那么凶，嘴巴得不得得不得跟金刚钻似的，什么男人吃得消她哦？”
靳鑫点头附和道：“可不是么？反正我宁可跟我的左右手相亲相爱，也不敢招惹这种母老虎！”
姚梦蕾翻了个白眼，靳鑫这家伙口无遮拦，一言不合就开黄车，真是受不了他：“你得了吧，说得好像人家能看得上你似的！邵律师可是全国排名第一的法律系毕业、还从欧洲留学的金牌律师啊。”
“那就更可怕了！”靳鑫拍着胸口：“艾玛，要是娶个律师，吵架吵不过不说，万一闹离婚打官司，恐怕连裤子都要赔得精光吧！”
姚梦蕾被挑起了八卦的瘾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说到离婚，我听说邵律师……”
话说到关键地方，却被一声重重的咳嗽打断。
三人一回头，就看到销售总监陆兆新黑着一张脸站在身后。
“你们三个是不是太闲了，没有事情做，在这里嚼舌根子？”
陆总监个子不高，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却威慑力十足。
姚梦蕾吐了吐舌头，赶紧转过头，继续做她的报表。
靳鑫脸色一变，转身跑回到自己的位置。
钟煜见势不好，也准备溜号，却被陆总监叫住。
陆兆新指着钟煜身上的九分裤，眉心皱成一团：“钟煜，你那裤子是怎么回事儿，就不能再长一点，非要露出一截腿在外面吗？”
姚梦蕾瞅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钟煜一向自诩是走在时尚前沿的男人，穿着很是时髦，可惜费斯公司是传统企业，他穿得那么时髦，跟公司的dressing code有点格格不入。
陆总监是个严肃的老派销售，向来不喜欢下属穿得随便，显得不专业，正好他今天心情也不好，钟煜很不幸的撞到枪口上了。
钟煜臊红了脸：“咳，今天不是周五嘛，所以我就穿得休闲一点。”
陆兆新板着脸训道：“虽然是周五，也不能穿短过脚踝的裤子，这像个什么样子？你是个销售，你的形象代表的是公司的脸面，不能随随便便的，像个什么样！”
钟煜只能点头认错：“好好好，我知道了老板，下回我一定注意！”
钟煜认错态度诚恳，陆兆新的面色缓和了一点，又吩咐：“到我办公室来，汇报一下瑞尔眼科的进度。”
钟煜抱着合同，跟着陆兆新进了他的办公室，给他一五一十的汇报了工作进度。
“陆总您看，不是我不努力，瑞尔那边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就缺这个合同敲章就可以开户，可是法务那边认为这份合同存在风险，硬是不肯让我过……”
钟煜耷拉着眉毛，双手向外平摊，一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神情。
陆兆新挑了挑眉：“你去找过邵律师了？”
“可不，还碰了一鼻子灰呢。”钟煜给陆总监学了一遍邵怡敏的话，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陆兆新被他这活宝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去找邵律师，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钟煜挠挠头：“那个，我想着您日理万机的，这么点儿小事，我能自己搞就自己搞了，哪敢麻烦您啊？”
陆兆新无奈的摇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我这个销售总监的工作，不就是帮你们找资源和擦屁股的嘛？”
钟煜没想到陆兆新还挺幽默的，忍不住扑哧笑了一笑。
陆兆新吩咐说：“你去找瑞尔要一份合同电子版，我回头会跟邵律师打个招呼的，请她帮帮忙，看怎么样能让双方达成共识，不要影响到生意。”
听陆总监说得挺有把握的，钟煜稍微心定了一点。没准儿陆总监有独家绝招，能搞得定邵怡敏，反正他肯定是不行的。
钟煜双掌交握，感激地说：“多谢老大，那这事儿就拜托您了！”
陆兆新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突然问：“你是不是认为邵律师在故意针对你？”
钟煜皱了皱眉，不知怎的，他感觉陆总监似乎特别关注邵律师，刚才他们仨人议论邵怡敏，就被他训斥了一顿，虽然不清楚陆总监跟邵律师是什么关系，但是不难看出陆总监似乎是有倾向性的。
钟煜是个情商颇高的，小心地瞥了眼陆兆新的脸色，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没有，只是邵律师看起来比较严格。我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也不会说话，不知道有没有得罪她？”
陆兆新笑了笑：“这个你倒不用担心，她没有那么小心眼的，就算她话说得不中听，也是对事不对人的。”
钟煜心里并不太相信，嘴上却说：“那就好，我还说话太直，得罪了她呢。”
陆兆新看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的道：“其实啊，在大公司做事，你要学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设身处地的考虑问题。假设你是她，你会怎么样？以后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邵律师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但实际上是个很能干，也很负责的人。她只是在履行她作为法务的职责，尽量保护公司的利益不受损，并不是针对你个人来的。而我们作为销售，有时候会站在客户的立场看问题，所以两者之间可能会有矛盾，这很正常。”
钟煜头脑很聪明，经过陆总监一点拨，也转过弯来：“我明白了，这次也是我太着急了，以后我沟通需要更技巧一点。”
陆兆新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小伙儿还挺聪明的，身上有一股初出茅庐的冲劲，虽然有时候为人处世还差一点点火候，但不失为一支潜力股，值得培养。
陆兆新站起身，拍了拍钟煜的肩膀：“好好干，你做得不错，继续加油。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我的办公室都是敞开的，你随时可以进来找我。”
受到老板的鼓励，钟煜原本沮丧的心情一扫而光，浑身打满了鸡血，握着拳头道：“我会加油的，老板！”

第七章 好感
傍晚六点钟，费斯大楼的楼下，各色车子进进出出。
邵怡敏拎着包，从电梯里走出来。今天她的车子送去保养，只能打车上下班。
邵怡敏低着头，用手机叫出租车。然而此刻正值下班高峰，叫车相当困难，她试了好几个app，哪怕加了价都没人接单。她不免有点焦急，女儿薇薇估计已经到家，她得赶回去做晚饭，不然薇薇可就要饿肚子了。
无奈之下，她走出大门，来到马路的路口，想看看能不能招到过路的出租车。可惜幸运女神依然没有青睐她，站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经过的车子都是载着客的。
正当邵怡敏失望无助的时候，从侧后方驶过来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停在她的身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平凡而熟悉的面孔。
陆兆新冲她打招呼：“怡敏，你今天没开车？”
邵怡敏摇摇头：“没，车子送去保养了。”
于是陆兆新提议道：“上来，我送你回去。”
邵怡敏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挪动脚步：“还是不了吧，你跟我家又不是一个方向，太麻烦了……”
陆兆新笑着下了车，把副驾驶这一侧的车门拉开，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跟我还客气啥？你家又不远，正好我有点事要问你。”
邵怡敏想了想，这会儿实在难叫到车，再等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女儿一个人在家里，怕是要饿肚子了。于是她就接受了陆兆新的好意，说了一声谢谢，就弯腰钻进了宝马车。
陆兆新一边握着方向盘开车，一边问道：“要不要先去学校接你女儿？”
邵怡敏摇头道：“不用，她放学太早，上完课外兴趣班之后，就自己回家。要等到我下班那就太晚了。”
“那你们晚饭怎么解决呢？”
“我回去给她做啊。”
陆兆新忍不住感慨道：“那你也太辛苦了，上班这么忙，回去还要给孩子做饭。”
邵怡敏淡淡一笑：“还好啦，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薇薇从小很懂事，也很独立，不需要我太操心。”
往邵怡敏家前方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宝马车夹在长蛇阵里，一寸一寸的挪着。
邵怡敏有点愧疚：“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送我，等会儿你回去要很晚了。”
陆兆新叹了口气，侧头看着她，表情有些不满：“我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说这么见外的话。你说实话，在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
邵怡敏怔了一怔，下意识的看向他。昏黄泛红的夜灯下，陆兆新的眼里闪动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她认识陆兆新超过十年了，说起来还是因为她前夫原睿。
陆兆新是原睿的发小，来自同一个城市，同时考上北京的大学。大学期间，陆兆新经常跑去R大找原睿打篮球，邵怡敏大一开始就跟原睿拍拖，自然也就认识了他的这帮子朋友。
她跟原睿离婚以后，跟原睿的朋友圈子几乎不再联系，唯一的例外是陆兆新。他是除了她闺蜜方筱眉以外、唯二没劝她原谅原睿的朋友。在得知原睿出轨的事儿后，陆兆新去找过原睿，两人发生了争执，甚至断了多年的交情。
邵怡敏也不傻，她隐隐感觉到，陆兆新似乎对她有好感，只是没有正式表白过，她也就装作不知道了。
今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陆兆新的情绪这么外露，她有点后悔上他的车了，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那以后该多尴尬呀！毕竟还是同事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处理不好，可就很尴尬了。
邵怡敏斟酌了一下，微笑着道：“你怎么这么说呢？我当然是把你当朋友的，你看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我心里一直都很感谢你的。现在这份工作也是你帮忙介绍的，说起来我都还没有好好谢你。”
陆兆新摆摆手：“这算什么帮忙？你堂堂一个留洋归来的金牌律师，来我们这儿做法务根本是屈才了！”
邵怡敏谦虚的笑了笑，倒也没有反驳。
要说收入的话，肯定是在律所工作赚得多，但是问题是实在太忙了，忙起来没日没夜的，邵怡敏在欧洲律所主要做海外并购项目，回国后在这家律所的中国分公司做高级经理，这几年业务发展很快，欧洲的partner很信任她，中国的项目又多，她经常要出差，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到女儿，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照料女儿。
以前女儿还小，请个保姆阿姨或者送全托还可以，但今年开始上小学，就不能再马虎了。因此，邵怡敏才狠狠心，从那家知名的外资律所辞了职，转到公司里做法务，这样收入虽然低了一些，但工作和生活更平衡，也能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和照顾女儿。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出优美的钢琴乐。
“怡敏，其实……我挺难过的……”陆兆新语音低沉，脸上带着一丝落寞的苦笑。
“嗯？”邵怡敏诧异的侧过头看他。
“你还记不记得，你出国之前，我们曾经吃过一顿饭。我当时跟你说过，你在国外要是生活上遇到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尽力帮忙，可是你却硬扛着，谁也不说。最近我偶尔碰到方筱眉，才知道你留学的时候竟然过得那么苦，连肉吃不起，一个人带着孩子，一边打工一边读书……你完全忘记了我对你说的话，宁可苦着自己，也不肯跟我开口求助，唉……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这问题来得突然，邵怡敏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只是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实际上，她去国外以后，除了闺蜜方筱眉以外，跟国内的亲人朋友联系都很少。
她出国的时候，在北京的房子来不及变卖，身上只带了几万块钱。虽然她读的公立大学学费几乎免费，但国外的生活成本很高，既要租房子，又要抚养女儿，就连教材都要自己花钱买，一本教科书就要上百欧元，贵得让人伤心。她白天念书，就只能把女儿送去托儿所，光在女儿身上，一个月就要花上万块钱。
前夫原睿可能是故意刁难她，每个月只给她两千块人民币，连女儿上托儿所的费用都不够。
没办法，她只能白天读书，晚上接活儿，做一些法律文件的翻译，才能勉强糊口。
比利时物价不低，肉当然更贵，她只能买一点优质牛肉打成肉糜炖给女儿吃，给自己就素菜为主，还经常要等到晚上超市关门前买一些打折的肉。
课业繁重，还要做兼职和带女儿，读研的那两年，她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的课业很繁重，晚上她要带女儿睡，女儿经常夜里闹腾，一个晚上要起来好几次，她的体重从一百四十斤迅速的瘦到一百零几斤，倒是变相的减了肥。
邵怡敏虽然不是出身富贵的千金小姐，也是从小被父母宠爱的独生女，结婚后也颇为宽裕，从来没有为生计发过愁，更没有经历过这么清贫艰难的日子。
但哪怕那么苦的时候，她都咬着牙，独自一个人扛过来了。
别说陆兆新这个还不算很熟的朋友，就是她的亲生父母的面前，她都没有诉苦，没有向他们伸手要过一分钱，方筱眉也是后来她回国以后才得知的。
至于原睿这个混账，养女儿本该他也要出钱，但他这样无情无义，大概也是想看她的笑话吧？等她主动开口跟他要钱，向他低头，她才不会如了他的意，让他有机会来笑话自己！
那时候她憋着一股劲儿，再苦再累也都咬牙死撑过去，她一心想要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养活女儿，还能完成学业，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时过境迁，现在回头想想，也是感慨万千，但也从不后悔，甚至隐隐会为自己感到骄傲。那样的逆境，才会真正的锻炼人的意志，让她忘记婚姻的失败，重新找回自信的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方筱眉居然把她在国外的事情告诉了陆兆新，而陆兆新会说出这一番话，也让她既意外又感动的。
其实，在原睿以前那帮子朋友里面，陆兆新是不怎么起眼的一个，大学时黑瘦黑瘦的，长得平平无奇，话也不多，私下里大伙儿都叫他“陆闷子”。
可是毕业了这么些年，陆兆新已经跻身事业成功人士，不声不响的做到了费斯这样顶尖外企的销售总监，年薪百万，在上海也买了别墅，让很多人都意料不到。
她那位仪表堂堂的前夫，渣得多么无耻；而其貌不扬的陆闷子，却不计较得失的帮助她。
由此可见，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多么的有道理！
不过，她对陆兆新感激归感激，却没有其他的想法，她撸了撸额上的碎发，随意的笑道：“哎，你别听筱眉夸大其词，非要把我说成了一朵苦菜花！我在国外过得没有那么惨的，钱虽然不多，但也是够花的。不过，听到你这么说，我还是很感动，你知道我这人性子直，脾气也不太好，真正的朋友也没有几个，但在我心里，一直都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对我好，我嘴上不说，但心里也一直记得。”
陆兆新的眼中掠过一丝失望，邵怡敏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仅止于朋友，客气之中也透着疏离。
他印象中，念大学的时候，邵怡敏不是现在这样的，那时候的她是个爱笑爱闹、性格开朗的女孩子，但自从离婚以后，她就变得内敛，给自己裹上一层坚硬的外壳，她的心扉紧闭着，不轻易向人展开。
不过，陆兆新也完全能理解她，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子突然遭遇婚变，被深爱的丈夫和自己的表妹联手背叛，可想而知，对她的打击有多大！经过这样的伤害，谁也不能再想以前那样天真了。
陆兆新在经过短暂的失落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的神情：“你要真记得的话，就不要再这么倔强，既然当我是朋友，有困难的时候就要说出来，不要什么事儿都自己默默地扛着，你再能干再要强，到底也只是个女孩子，要学会心疼自己，知道吗？”
邵怡敏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头也轻松了起来，笑道：“好的好的，我知道啦，下回我要买房子的话，第一个找你借钱，到时候你可别借口推辞啊！”
“不会的，虽然我不是很富有，多的不敢说，借你个百来万还是没问题的。”
“啧啧，不愧是陆总啊，一开口就是百来万，果然要跟土豪做朋友！”
两人都是性格豁达的人，也有足够的成熟和智慧来处理彼此的关系，一路说笑着，不知不觉的从长蛇阵里脱离，开进了邵怡敏居住的小区。
邵怡敏推开门下了车，转过脸来，对着陆兆新微笑道：“多谢你送我回来，改天你有空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朦胧的橘色路灯柔和了她清妍的面容，笑容里隐约透出一丝昔日活泼的影子，套裙包裹的腰肢纤细柔软，看起来一点不像生过孩子的女人，反而有一种少女般的明媚娇艳。
陆兆新心念一动，忍不住叫道：“怡敏，你……”
这时，邵怡敏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樱桃小丸子的曲子，是她女儿薇薇专用的铃声。
邵怡敏立刻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喂，薇薇……”
“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薇薇没有一般小孩那样抱怨或者哭闹，她操着稚气的童音，口气却是相当的严肃，宛然一个小大人似的。
听着女儿的声音，邵怡敏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宝贝，你别急，妈妈到小区门口了，马上就到家。”
被薇薇这么一打岔，陆兆新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了下去：“你快回去吧，孩子都等得着急了。”
邵怡敏点头：“那我走了，你开车路上小心，明儿见！”

第八章 颜控
邵怡敏在澄鑫小区门口下了车，跟陆兆新挥手道别之后，拎着包往里面走。
澄鑫小区在这一片属于高端小区，里面都是小高层，环境清幽整洁，各种设施很齐备。
之所以选择租这里的房子，主要是因为它离薇薇的学校很近，过个马路就到了，这样子薇薇上学放学都很方便，甚至免去了接送的麻烦，离费斯公司只有三公里，邵怡敏上班也很方便。
高档小区的租金本来是很高昂的，不过邵怡敏运气不错，她之前的一个客户是做房地产开发的，正好在这小区有一套公寓空置着，因为邵怡敏曾经帮那个客户在欧洲房产投资做过法律咨询，那客户对她十分感激，就把公寓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租给了她。
邵怡敏租下了一套三室两厅精装修的公寓，自己添置了一些家具和软装，把房子布置得温馨舒适，搬过来住了几个月，母女俩对这里都十分满意。
邵怡敏用钥匙开了锁，薇薇本来是在书房做作业，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就蹬蹬蹬的从房里跑出来。
“妈妈，你总算回来啦！”
薇薇像小鸟儿一样，从房间里飞出来，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
邵怡敏露出温柔的笑，弯腰抱住奔过来的女儿，在她柔嫩的小脸上亲了两下：“抱歉啊，妈妈回来晚了。你等得着急了吧，肚子饿不饿？”
薇薇轻轻地摇了摇头，扎着蝴蝶结的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不饿，我回来吃了几块小熊饼干。”
“宝贝，饼干不要多吃，我现在就去做晚饭。”邵怡敏摸了摸女儿的头，温柔的笑着问，“晚上想吃煎牛排还是烤三文鱼？”
“我想吃黑胡椒牛排，还要喝芒果奶昔！”
“好的，没问题。”
邵怡敏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将一块澳洲牛排解了冻，放到平底锅上，加上橄榄油煎到七分熟，最后撒上少许盐和黑胡椒。
接着，她拿出一袋沙拉菜，洗干净放到大盘子里，再加入切成丁的烤鸡胸肉，用油醋汁拌匀，再拿出一个大芒果，削了皮切块放到搅拌机里，跟牛奶一起打碎搅拌，做成芒果奶昔。
不一会儿，一顿健康而丰盛的晚餐就上桌了。
因为在国外生活多年，而且西餐准备起来更方便，营养搭配也合理，邵怡敏大部分时候都是做西餐给女儿吃，薇薇对此也很适应，对妈妈做的食物情有独钟。
薇薇的面前摆着香喷喷的煎牛排、蔬菜色拉和芒果奶昔。邵怡敏给女儿准备的晚餐很丰盛，自己却只吃鸡胸肉拌沙拉和矿泉水。
为了保持身材，配合健身塑形的需求，她每天都有严格的饮食计划，绝对不会放纵自己。
薇薇端正的坐在餐桌前，脖子上围着叮当猫的围脖，熟练地用刀切碎牛排，用小叉子送到嘴里。而邵怡敏也低着头，一边慢慢地吃着她的健身餐，一边跟薇薇聊天。
邵怡敏问道：“今天在学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薇薇想了想，仔仔细细的汇报给她听：“今天的数学测验我考了一百分哦，不过题目很简单啦。”
“不过，英语课上老师让大家背单词，我不小心把banana拼成了法语banane，同学们都笑我啦，好讨厌哦！”
薇薇皱着眉，小脸露出苦恼的表情，因为她七岁以前都是待在比利时，上的幼儿园通用语言是法语，因此薇薇的法语基础很好，但是英语却是零基础，要从头学起，有时候碰到相近的词就会混淆，小丫头为此相当苦恼。
邵怡敏笑着安抚她：“别着急，妈妈刚开始学法语的时候，也会跟英文搞混的，慢慢地就会好起来。”
薇薇点点头，又开心的说：“下午课外活动上了舞蹈课，学了新疆舞，老师表扬我跳得好，让我给同学们领舞呢！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芭蕾，可惜只有周末能去上课！”
邵怡敏鼓励她：“等你上完芭蕾中级班，妈妈给你报专业班，你不是喜欢田恬老师吗？我们可以报她的班，到她的工作室学。”
“真的吗？那太好啦，谢谢妈妈！”薇薇开心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用芭蕾的动作踮着脚尖原地转了几圈。
邵怡敏听着叽叽喳喳的说着白天在学校的趣事，嘴角绽放出温柔的笑意，工作了一天的疲惫得到了缓解，这是她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了。
聊了一会儿，薇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妈妈，你今天没有开车，晚上是怎么回家的呀？”
邵怡敏摸摸她的脑袋：“是你陆叔叔送我回来的。”
“陆叔叔？”薇薇歪着脑袋，双手托住下巴，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妈妈，陆叔叔是不是在追求你啊？”
邵怡敏愣了一愣，对女儿的敏感感到有些惊讶。薇薇虽然才七岁，但是从小就聪明独立，很有想法，经常会语出惊人。
邵怡敏教育孩子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她从来不把薇薇当做不懂事的孩童，不是一味地溺爱纵容，也不是压制管束，而是跟她平等的对话，以讲道理为主。薇薇自从生下来就由邵怡敏亲自带大，七年来相依为命，母女俩的关系非常亲密，无话不说。
单亲家庭的孩子都早熟，而且现在的孩子接触到成人世界的渠道实在太多，小学生早恋的也不少见。
邵怡敏认为，既然这已是事实，小孩子天生好奇心重，一味阻拦的没有什么好处，堵不如疏导，加以正确的引导，才是正确的教育。
邵怡敏想了想，问道：“你觉得陆叔叔怎么样？”
薇薇一本正经的说：“陆叔叔人很好，但你不会喜欢他的。”
邵怡敏被她都逗乐了：“那你说说，我喜欢什么样的？”
薇薇也被问住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问题太难了，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也没有人配得上我妈妈呢！”
邵怡敏故意板着脸：“就算你拍我马屁，我也不会同意你晚上吃巧克力的。”
“什么嘛！”薇薇跳起凳子，跑到邵怡敏身边，摇着她的胳膊撒娇，“人家才不是为了吃巧克力拍马屁！在薇薇的眼里，我妈妈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完全想不出来谁能配得上妈妈！”
邵怡敏忍不住笑起来：“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薇薇一脸坦然的点头：“对呀，我妈妈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我是觉得陆叔叔不够帅啦，妈妈不这么认为吗？不过，如果妈妈真的喜欢他的话，我也会努力接受的，只要妈妈喜欢就好。”
邵怡敏被女儿萌得心肝儿都要化了，要不怎么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呢，她觉得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就是生了这么一个乖巧的女儿，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有女儿就足够了！
邵怡敏搂住薇薇亲了一口：“妈妈只要薇薇就够了，其他人都不要！”
薇薇腻在邵怡敏的怀里撒娇，趁机提出要求：“妈妈，这个星期天我能不能不去爸爸那里？”
邵怡敏的前夫原睿的公司四年前上了市，业务发展迅速，在上海开了分公司，经常出差来上海。
根据两人的离婚协议，薇薇的抚养权归邵怡敏，但作为父亲的原睿也享有女儿的探视权。
前些年邵怡敏带着女儿在国外，原睿只能偶尔通过视频和电话了解女儿的情况。薇薇对她这个血缘上的父亲很陌生，也没有感情。
现在她们回了国，原睿来探望女儿就方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他最近老是来上海，每个周末都接薇薇过去，说是想多一点时间陪女儿。
邵怡敏虽然对这个男人没有一丝感情了，但原睿的请求既合情也合法，而且薇薇有权利享受父爱，她也不能拒绝他。
父母离婚，孩子不能享受完整的亲情，已经是受了伤害，如果在后续矛盾继续激化，那孩子只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她自己做律师的，也帮人打过离婚官司，看到过很多现实的例子。有些夫妻离婚后彼此互相攻讦，把孩子作为报复对方的手段，千方百计拦着，不让孩子见另一方，还在孩子面前说另一方的坏话，殊不知这只会对孩子的身心造成不利的影响。
因此，哪怕她再不待见原睿，也从来没有在薇薇面前说过半句她爸爸的坏话，对于原睿的探视要求也从来不拒绝，只要原睿在上海的周末，她都让薇薇跟她爸爸在一起，以弥补她缺失的那一半亲情。
突然听到薇薇提出这样的要求，邵怡敏心里一紧，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柔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去爸爸那里？他上周还给你买了SD娃娃，你不是很喜欢的么？”
薇薇鼓着腮帮子道：“他也就买点礼物哄哄我，又不陪我玩，聊天也没意思，跟他在一起好无聊的，一点都不好玩。”
邵怡敏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原睿现在有钱了，对女儿大概心有愧疚，就拼命给薇薇买昂贵的礼物，但孩子其实是很敏感的，你有没有用心对待她，她都是有感觉的。
这世界上很多东西可以用金钱获得，但真正的感情是买不到的。
邵怡敏考虑应该找原睿好好谈谈，让他不要再乱花钱买东西，嘴上却说道：“薇薇，这个事情，很抱歉妈妈不能答应你。”
薇薇的小嘴噘了起来，低着头拿叉子，胡乱的叉着牛排，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邵怡敏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哄道：“薇薇，乖，不要闹脾气。妈妈会提醒爸爸，让他专心的陪你玩。你有什么想法也跟他说，不要藏在心里，好不好？”
薇薇虽然早熟，但毕竟只有七岁，大人的世界过于复杂，她无法完全理解，但她相信妈妈，妈妈绝对不会骗她的。她眨了眨眼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邵怡敏的心口像塞了一个酸柠檬，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女儿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尽管她为了女儿可以付出一切，倾尽全力的去爱她，但还是感觉亏欠女儿很多。
离婚的家庭缺了双亲的一半，薇薇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长大，享受到父母完整的关爱，在这一点上，她永远也无法弥补。
薇薇进书房做作业，邵怡敏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把碗筷收拾了，换上宽松的休闲服，拿出瑜伽垫铺在客厅的地板上，开始练瑜伽。
邵怡敏在大学就开始练瑜伽，怀孕期间一度中断，后来又重拾起来，几乎每天都不落下，现在已经有很高的水准，比起专业瑜伽教练也丝毫不差。
她塞着无线耳机，伴着瑜伽音乐慢慢地做着动作。
练到一半，突然有电话进来，是她闺蜜方筱眉的来电。
邵怡敏顺手就接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并不停，一边接电话，跟她闲聊，一边继续做着瑜伽。
她深吸一口气，左腿独立在垫上，右手握住右脚的脚尖，向上提拉右腿，直到越过头顶，慢慢地吐气，将曲左肘往后伸展，跟右手一起握住右脚背，劲瘦的上身弯成优美的弧度，形成一个标准的舞王式。
她保护着单足站立的姿势，呼吸轻柔而平缓，跟闺蜜讲电话，聊到了陆兆新。
“你怎么把我在国外的情况告诉陆兆新了？弄得我好尴尬啊。”
“哎哟，是他上回来北京找我吃饭，一直在探听你的事情，问个不停。你是知道我的，我心直口快，哪里藏得住话呀，一个不小心就说漏了嘴。不过他那么喜欢你，听了这些以后只会对你更好的，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邵怡敏脸上有点热，原来陆兆新对她的好感如此明显么？连方筱眉都知道了。
“咳，他真的是挺好的一人，以前都没有发现……”
“好有什么用？你又不喜欢他那一卦的！”
“咦，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啊？”没想到女儿和闺蜜说得如出一辙，邵怡敏不服气的道，“为什么我就不喜欢他那一卦的？”
方筱眉毫不客气的大笑：“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啊？不可救药的颜狗，就喜欢长得帅的男人，就凭这个，陆兆新哪哪儿都不合适啊！”
邵怡敏愣了一愣，爱美之心是人都有，这一点很正常，但难道她的倾向性特别明显吗？
邵怡敏把微酸的右腿放下，换了个动作，身体朝下趴在瑜伽垫上，曲起膝盖，手臂往后伸展抓住脚踝，头部上仰，抬升上半身和双腿，整个身体拉紧，形成一个优美的弓形。
她保持住姿势不动，停了二十秒，再缓缓的呼气，问道：“我真的有那么颜控吗？”
“废话！你不颜控的话，当年怎么会看上原睿？那时候追你的人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吧，条件比他好的人多得是，为什么最后你选择了他，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帅？”
能言善辩的邵律师难得的哑了口，方筱眉这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你呀，这辈子就吃亏在看脸了！说真的，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啊！”
邵怡敏不服气的反驳：“哎哟喂，批判我头头是道，你自己呢？我看脸我肤浅，你就不看脸了？不看脸你怎么会找了个平面模特儿，还比你小那么多？”
“你说我们家昕昕吗？我可不是看脸，更看重男人的内功。光脸好看有个毛用，要器大活儿好，这样的男人睡起来才够劲儿啊，特别是年轻男人，那腰力……简直了！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得魔音穿耳，邵怡敏把耳机下意识的往耳朵里塞了塞，以免声音漏出来被薇薇听到，污染她幼小纯洁的心灵。
“方筱眉，你丫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嘿嘿，老实承认你是嫉妒了吧？我跟你说啊，女人单身太久会抑郁的，适当的和谐运动有助身心健康，让你容光焕发！所以你也不要太龟毛了，都离婚这么久了，还不能让自己找点乐子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男人的呼唤，方筱眉立刻就见色忘友：“哎，不说了，我们家昕昕叫我了，要给我做全身按摩呢，先挂了哈！晚安么么哒～”
邵怡敏被塞了一嘴狗粮，看着别人恩恩爱爱，要说心里一点都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始终相信，恋爱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的。
邵怡敏结束了瑜伽，盘膝坐在垫子上思考。
闺蜜说她找男人看脸，好像真的有一点道理……
从小到大，她产生过好感、喜欢过的男生，无一例外都是长得好看的。
尽管无数的例子证明，长得帅的男人不一定靠谱，以貌取人很可能会看走了眼，但对于颜值的偏好，大约是天性。
就像她的父母，其实她父亲不是北京人，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家里一贫如洗，靠自己考到了北京念大学，成了她妈妈的同班同学，她妈妈却是来自高级知识分子的家庭，照理说是不太匹配的，但她妈却一眼看上了她爸的高颜值，不但主动追求，还不顾家里的反对，一定要跟他结婚，最后倒也成就了一段佳话。
对颜值的偏好，大约是写在她的基因DNA里，是很难去改变的。
邵怡敏想了想，看脸或许是肤浅，但她也不能勉强自己，如果以后要再找男人，总是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不能委屈了自己。

第九章 相亲
要说颜狗，邵怡敏绝对不是独一份儿的。
环境优雅的西餐厅，钟煜的对面坐着一位美女，是他今天的相亲对象。
钟煜刚换工作，最近有些不顺，就经常拉着好友魏侃出去喝酒泡吧，结果引起了魏侃的女友柳琴的不满。
柳琴琢磨着钟煜大约是闲得慌，得找个人来绊住他，省的他天天找她家魏侃喝酒，打扰他们过二人世界，于是就牵线做红娘，把自己的学妹傅莹莹介绍给了他。
魏侃早就跟柳琴交代过钟煜喜欢的类型，介绍的这位傅莹莹还真的挺符合钟煜一贯的审美。
傅莹莹长得相当漂亮，大眼睛、白皮肤、五官小巧、胸大腰细，穿着格子短裙、黑丝袜和羊皮靴，衬得一双美腿又直又长，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
傅莹莹是土生土长的上海女孩儿，比钟煜小一岁，目前在一家时尚杂志做美编，家境据说还不错，父母的公务员，在市中心有套房子。
她是家中的独生女，自小备受父母的宠爱，长得也漂亮，脾气难免有那么点娇气。
不过，美女总是有一些特权，哪怕娇一点，作一点，男人也愿意包涵的。
傅莹莹其实早就见过钟煜，她有一回去找柳琴玩，碰到过钟煜，当时就对这位高大帅气的男孩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柳琴说要帮她介绍，她才会答应。
至于钟煜，他纯粹被他妈妈给逼得无奈。
他妈威胁他，要是不赶紧找对象，就要去著名的人民广场相亲角给他贴征婚启事！
钟煜头很疼，他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优质青年一枚，从小到大也不缺女性缘，怎么能沦落到去人民广场“挂牌”，大白菜一样被人挑来拣去？
与其让他妈这么瞎折腾，还不如自己找靠谱一点。正好柳琴给他介绍傅莹莹，于是他就顺水推舟答应见一见。
两个人点完餐，一边吃一边聊天。
钟煜不但相貌英俊，还能说会道，幽默的言语逗得傅莹莹捂着嘴笑个不停。
傅莹莹话虽不多，但谈吐举止也挺得体的，又不失年轻女孩的娇俏妩媚。
一顿饭吃下来，倒也其乐融融，聊得挺投机的。
吃完饭，钟煜爽快的刷卡买了单，又听说傅莹莹晚上回去还要加班，特地给她打包了一份甜点作为夜宵，并且亲自送她回到浦东的家，然后自己再开车回家。如此体贴绅士的举动，也进一步赢得了女孩的好感。
钟煜对傅莹莹也印象不错，虽然傅莹莹有点小娇气，但至少没有像以前的相亲对象那样，拐弯抹角的打探他家里有没有房、开什么车、收入多少、父母有没有交社保这类目的性很强的问题，而是跟他聊一些风花雪月的爱好，让人感觉这姑娘还是比较单纯的。
第一次见面，彼此都还算满意，就加了微信，留了手机号。
回家的路上，钟煜接到死党魏侃的电话。
“哥们儿，觉得那姑娘怎么样啊？”
“还行吧。”
“只是还行？”魏侃在手机那一头哇啦哇啦的叫，“傅莹莹那可是完全比照着你的喜好来的，肤白貌美，大胸长腿，在柳琴她们大学也是系花来着，这么正点的妞儿你只是觉得还行？”
钟煜不以为然的挑眉：“也还好了，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这样的美女你要是都看不上，兄弟我真要怀疑你的性取向了！”魏侃倒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惊恐的语气道，“喂，港真，你别是一直暗恋我吧？先说好了，我可是钢铁直男，已经有主了，你可不要打我的主意啊！”
钟煜被这活宝给气笑了：“滚滚滚！我可去你的吧！到底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脸啊？我喜欢一头猪也不会喜欢你啊！”
“册那！我怎么了我，居然拿猪来污蔑我？你什么意思啊你？下回无聊了可找老子喝酒！”
两人相处的模式就是互相怼，怼了一通之后，魏侃恢复了正经，说道：“你倒是给个准话，到底行不行？我媳妇儿还等你回音，好给那姑娘回复呢。”
“我们不都加了微信了吗？先处处看呗！”
“行，如果能成的话，回头可要给我们包个大红包。”
“没问题，少不了你的！”
===
钟煜的个人问题暂时有了一些进展，他妈这边也不再逼着他去四处相亲，让钟煜很是松了口气，就冲这个，他也得跟傅莹莹好好发展。
不过，两人工作都忙，住的也相距很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基本上只能在周末见一见，吃饭看电影逛街。
傅莹莹总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晚上从来不会晚于十点回家，一旦晚一点，家里都会来电话催促。
不过，相处的时间一久，钟煜就发现傅莹莹这个女孩有点小虚荣。
她做时尚编辑的收入并不高，但吃穿用度却都是顶级的，背的包包穿的衣服都是一线大牌，连每次吃饭的地方都要选高档餐厅，一顿饭没有上千块是下不来的。
钟煜不是小气的男人，每次出去的花销都是他出，过节过生日，送给傅莹莹的礼物也都是几千上万的。
傅莹莹说要逛商场，下班后两个人约在南京西路碰头，经过爱马仕店，傅莹莹盯着橱窗内的一个包，有意无意的说，这是当季的新款，他们这一期的杂志有专门介绍，背上这样的包真是特别提升气质。
钟煜那天工作不太顺利，心情也不怎么好，看着傅莹莹假装清高实则变相讨要的德行，有点不太舒服，便故意勾着唇调侃道：“我觉得真正美丽的女人并不需要这种包来提升气质。”
傅莹莹的脸色微微一变，接下来的时间她的神情一直都是冷冷的，看起来是对钟煜不接茬儿感到不满。
钟煜倒也不是没有那个钱，其实他是拆二代来着。他家是本地人，属于家里有地的，前几年他们家的老房子拆迁，一共分到了九套房，虽然房子还没交房，但也已经足以让人羡慕了。
这些年房价飞涨，在上海这样的地方，别说有九套房，就是有一套房，也不愁娶媳妇儿的，钟煜爸爸还开了一个塑料加工厂，小生意做得不错，就算钟煜不工作，只呆在家里收收租金，日子也是能过得很宽裕的。
只是钟煜不想过得那么消极，他们家的一些邻居亲戚，同样是拆迁分了很多房子的本地人，这些人家的很多年轻人都是不工作，整日游手好闲的，时间长了人就变得空虚，甚至染上不良的习气，吃喝嫖赌，最后把家产挥霍一空，甚至还欠了债。
钟煜看不起这样混日子的人，所以即使家里不缺钱，他还是想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在外头他也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情况，除了死党魏侃之外，他的朋友都不知道他家的情况。
对他而言，拆二代的身份并不值得炫耀，毕竟那并不是他自己赚来的钱，只是祖上烧了高香，运气好而得到的财产。对于一个有追求的年轻人来说，靠自己的双手闯一番事业的，那才叫本事。
他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想被这样予取予求。这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呢，就要这么贵重的东西，似乎是有点太过了。
钟煜一向认为，人应该对自己好，挣了钱自己花，哪怕都花完也无可厚非，但是要量力而行，赚多少钱，才花多少钱，不能好高骛远。
以傅莹莹的收入和她的家境，实在不是能消费这么昂贵的奢侈品的。刻意追求高于自己阶层的东西，不是太虚荣，就是心气儿太高，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两个人头一回闹得不欢而散，傅莹莹饭也没跟他吃，就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去了。
钟煜叹了口气，感觉有点心累，抬腕看看手表，才六点多，想起还有个PPT要发给陆总监，于是他决定回公司加班，把事情做完，这样周末就不用加班了。
回到费斯大楼，他就看到十楼的同事们来去穿梭，女孩子们三两成群聚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议论不停。
钟煜纳闷，逮住部门助理姚梦蕾，问道：“哎，这是什么情况？”
姚梦蕾看了他一眼，惊讶道：“你没有看邮件通知吗？”
钟煜说：“哦，我今天在外面，还没来得及收邮件。有什么通知？”
“公司要给每名员工定制一套新的制服，服装公司的人来了，让大家去活动室量尺寸呢。你快去吧！”
“好好地，为什么突然给我们做制服？”
“今年年会在泰国开，所有亚太区的同事都要去的。大老板说给整个中国team都做一套新制服，两千多一套的预算，应该质量还是挺好的。你想啊，我们中国team穿着崭新的制服亮相，多精神多拉风啊，走出国门，必须不能给咱中国丢人哪！”
“原来如此，老板真是英明神武！”
钟煜心悦诚服的翘起大拇指，心里却想着，费斯果然是有钱烧得慌啊，开个年会还专门做新的衣服。

第十章 惊艳
钟煜来到活动室，脱下外套，负责侧脸的裁缝是个年轻姑娘，拿着皮尺，走过来帮他量身。
钟煜一米八八的个头，肩宽腰细臀翘腿长，颀长挺拔的身材就像天生的衣服架子，试穿上西服样衣，真是玉树临风，英俊逼人，就跟杂志封面扒下来的男模特似的。
帮他量衣的女孩子作风颇为豪放，不时的偷眼打量他，见钟煜脾气不错，大着胆子伸手在他的胸口摸了两下。
钟煜皱眉，咳嗽了两声提醒她，女孩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手，末了还说要记录他的个人信息，问他要电话号码。
钟煜哪儿看不出她的打算，他不想给电话号码，但又不好让女孩当众难堪，便机智的报了一个假号码，从活动室逃生出来。
他从活动室推门走出来，正好有个女孩低着头往里走。
两人都行色匆匆，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块，女孩的额头重重的磕在钟煜的下巴上，脸上戴的黑框眼镜啪嗒一声摔落到地上。
这一下撞得挺重的，钟煜痛得嘶了一声。
女孩站立不稳，一下子扑到钟煜的胸口，她轻呼一声，略带惊慌的抬起头，露出一张清妍动人的脸蛋。她白皙光洁的额头被撞得红肿了一块，清冷的黑眸浮起点点泪光，显然也是撞疼了。
美女在怀，钟煜贱皮子发作，嘴里调侃说：“哎，我说美女，你投怀送抱也不用这么急啊……”
咦，这美女怎么有点眼熟？
钟煜站稳，仔细打量乐两眼，才发现竟是熟人：“呃，邵……邵律师？”
邵怡敏猛地用力推开钟煜，蹲下在地上捡起眼镜，检查了一下镜片没有破碎，就重新戴回脸上。
戴上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邵怡敏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似乎在瞬间又找回了安全感。
她挺起腰肢，冷淡的跟钟煜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
钟煜在认出邵怡敏的那一刻就呆住了，半天回不过神。
自从初次交锋铩羽而归，钟煜就对这位铁娘子律师心有余悸，对方气场太强，他甚至没敢多看她，万万没想到，她不戴眼镜的样子这么……清丽可人的！
傅莹莹算是长得很标致的了，但钟煜却觉得，摘下眼镜的邵怡敏，比傅莹莹更有味道，有一种独特的风致，形容不出来的感觉，特别是那双水波潋滟的凤眼，特别的迷人。
钟煜托着下巴，望着邵律师窈窕的背影……
她平时都穿着显老气的黑色职业套装，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漂亮的脸都被遮掉一大半，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老十岁，加上冷若冰霜的表情、刻板傲慢的语气，寻常人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但是，摘下了眼镜的她，明明很年轻，长得也挺好看，为什么她要把自己打扮得这么老气？
女孩子不都是爱美的么，有三分姿色都要打扮到十分，怎么邵怡敏倒是反过来，恨不得让自己更老更丑？
上回审合同被批得体无完肤，钟煜对邵怡敏的第一印象可是挺其糟糕的，觉得这个女人有凶悍又刻板，完全不为业务部门着想。虽然做法务的履行职责是没有错，但那么强势的作风还是让人吃不消，他决定对这位邵律师能绕道就绕道，惹不起只能躲了。
其实这位邵律师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很凶，后来陆兆新帮忙去打了个招呼，邵怡敏终于同意再次审核瑞尔眼科的合同。
只不过，增改的意见比原合同的内容都还要多，钟煜只好去跟医院进行协商协调修改条款，医院那边也轻易不肯让步，双方来来回回的拉锯，至今还没有盖章敲定下来。
想到这里，钟煜刚刚起的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尤其是想到邵怡敏眼高于顶的冷傲态度，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丝憋屈和不甘。
不是都说，律师最讲究公平公正的，为什么邵律师对他和对陆总监的态度，就有如此大的差别？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职位高低的区别，因为陆兆新是销售总监，位高权重，在公司里一言九鼎，权力很大，邵怡敏就不敢得罪他，也会给他面子，而自己只是个新来的销售，在公司没有资历可言，她就态度冷漠的随意打发。
钟煜悻悻不乐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调出PPT，但是盯着屏幕过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没有敲。
姚梦蕾啃着苹果，晃悠悠的走过来，看钟煜脸色不太好，便问道：“你今天怎么啦，拉长个脸，都周五了还赖在公司，不出去约会吗？”
钟煜搓了搓手，把撞到邵怡敏的事情跟姚梦蕾说了，姚梦蕾嗤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啊？”钟煜不满道。
姚梦蕾摇头笑道：“我笑你果然是天真呢，你真的以为在公司里面是人人平等的吗？都说对事不对人，其实都是骗人的屁话，你要是信了，那就太傻太天真了！”
“怎么说？”
姚梦蕾看了看四周，这会儿同事们都下班走了，部门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她也就放心大胆的说些真话了。
“所谓的对事不对人，那只是官面上的说法，骗骗人的啦，事实上不管大事小事，都绝对是对人不对事。人跟人之间，有各种利益牵扯，特别在这样的大公司，必须考虑到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谁跟谁不和，谁是谁的心腹，每个人的KPI和利益点，都要考虑进去，否则一旦找错了人，投错了路，就可能处处碰壁呢！”
“对人不对事？”钟煜有点明白，若有所思，“你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啊……”
“什么好像？姐姐我在费斯五年了，什么事儿没见过！”姚梦蕾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的说道，“我跟你说啊，据可靠消息称，邵律师可是咱们陆总推荐进公司的，可见关系是不寻常的，你说陆总的面子她卖不卖？”
钟煜恍然大悟：“我就说嘛！怪不得上次咱们讨论邵律师，陆总很不高兴！”
姚梦蕾又道：“对啊，所以说以后你小心点，千万不要在陆总面前再说邵律师不好，免得惹祸上身！”
钟煜抱拳道：“多谢你提醒我啊，不然我还蒙在鼓里，以后还请姚姐姐多多指教呢！”
姚梦蕾娇嗔道：“光嘴上说谢有什么用呀，拿出点诚意来！”
钟煜很上道的接茬，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八点了，他合上电脑道：“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撸串的店特别赞！”
“你怎么知道我爱撸串啊？”
“我猜的！你不是成都人嘛？走不走？”
“好，我可就不客气咯～”
姚梦蕾开开心心的拎着包，跟着钟煜走出了公司。
两个苦逼的加班狗找地方撸串喝酒，吐槽八卦，聊得是不亦乐乎。
钟煜没有白请客，听了一肚子的八卦轶事，从另一个角度了解了费斯公司不为人知的一面。
姚梦蕾酒量一般，一瓶啤酒下去，就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用手指戳着钟煜的脸，斜眼吃吃笑道：“你丫就好在长了张英俊的脸，不然就你那沙雕劲儿，哪能混进费斯的销售团队的哟！”
钟煜咳了一声，推开她的手指，不乐意的说：“喂喂喂，你夸我英俊，我不反对，但难道我哪儿沙雕了？”
“你没发现吗，咱们费斯的销售，大多数是男的，而且都很帅，不然我才不会在这里做那么久！”姚梦蕾眼睛亮晶晶的，闪动着花痴的光芒。
钟煜想了想：“也不都是吧，我们陆总监就长得一般啊。”
“陆总是另类的，他实力够强，也有资历，自然不需要靠脸了。”
“你的意思是，陆总靠实力，我就得靠脸？”
“哎哟，你傻了啊？靠脸怎么了，这是老天赏饭吃好不好，别人想靠脸都不行呢！你看啊，医院眼科主任大多是有点年纪的女性，所以才要你们这样的帅哥去刷脸呀！像楼上的骨科，骨科医生基本是男的，所以他们的销售就都是美女。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钟煜不以为然的挑眉，桃花眼透出一丝傲气：“还说我傻，你才是天真呢妹子，要搞定客户，靠脸怎么够？而且，销售如果要靠脸，那根本不是本事，做好客户是要用心的。你瞧着吧，五年之内我就能做到总监的位置！”
姚梦蕾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么自恋哦？五年做到总监？你野心够大呀！”
钟煜哼了一声，扯松了衬衫的领结：“你别不信，总有一天我会证明自己，爬上高位，把这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脚下！”
姚梦蕾举起酒杯，跟钟煜碰了一下，大声道：“好，有志气，到了那一天，我就跟着钟总混！”
钟煜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啤酒，把酒杯狠狠地摔在桌上，那一刻，钟煜的脑海里掠过邵怡敏那张清妍高傲的脸蛋。
总会有一天，她在他的面前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客客气气的叫他一声“钟总”，那该是多么爽的一桩事儿？

第十一章 心动
泰国，曼谷，某五星级度假村。
合规部经理顾欣儿一边往丰满的嘴唇上涂口红，一边扫了一眼还穿着公司统一制服的邵怡敏，说道：“Jas-mine，你不会打算晚宴就穿着一身吧？”
邵怡敏看着穿着银色鱼尾晚礼服、盛装打扮的顾欣儿，蹙着眉头问道：“这晚宴很隆重吗，公司规定非得穿礼服不可么？”
顾欣儿把口红放回到化妆包，扭过头来，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的看着她：“不是规定，只不过整个亚太区的年会晚宴呐，一年一度的盛会，大伙儿都会打扮得美美的！”
顾欣儿从上而下的把邵怡敏打量了一遍，认真地建议道：“其实……你长得挺不错的，身材也好，打扮起来一定很好看，为什么不让自己光彩照人呢？做法务的，平时是要严肃点，但偶尔也要向同事们展现你充满女性魅力的一面嘛！你别怕，要对自己有信心嘛！”
邵怡敏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还是有点犹豫。
顾欣儿以为她是没有带化妆工具，便主动道：“你是不是没有带化妆品？没关系，我可以借给你，我已经化好妆了，这些东西都给你，随便用！”
说完，顾欣儿不等邵怡敏回应，就把手里的化妆包塞到她手里，换上高跟鞋就出了门。
其实邵怡敏不是没有准备，她带了整套化妆用品，甚至还特地买了一件新的晚礼服，只是她已习惯了低调，对于是否要那么高调的出席晚宴，心里有点不确定。
邵怡敏站在化妆镜前，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捏着化妆包，怔怔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今天，对她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七年前的今天，她正式跟原睿离婚，结束了那一段失败的婚姻。
她婚离得很决绝，在别人面前也表现得很要强，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她的内心是有多么的痛苦。
七年过去了，她其实还是没有真正的走出那一片阴影。
她还能找回从前那个美丽自信、光彩照人的邵怡敏吗？
她缓缓地摘下黑框眼镜，戴上一副带度数的美瞳，脸蛋瞬间就似乎年轻了十岁，再拿出化妆包，依次抹上粉底、眼影、腮红、口红。
然后她解开衣扣，将西装外套、套裙、衬衣、内衣一一褪下，一丝不挂的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子拥有一副让人喷鼻血的好身材，皮肤白玉般紧致弹性，浑身没有一丝赘肉，胸部丰满坚挺，背部光洁如玉，平坦的小腹有两道明显的马甲线，蜿蜒至性感的股沟。
脸长得好看或许是靠天生，但完美的身材却需要长期艰苦的锻炼。
她七年来坚持健身塑形，苦练不休，方能拥有这样性感的身材，甚至比她没有生女儿之前更加完美。
她轻抚自己平坦光滑的腹部，她再也不是那个身材臃肿、肚皮松弛、体重一百四十的胖女人了，再也不会有人敢嘲笑她丑了！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七年了，她必须要往前走，不能让过去的阴影再缠着她。
她要战胜心里的恐惧，做回真正的自己！
邵怡敏用力的咬住嘴唇，打开手机多看了几眼女儿的照片，薇薇可爱的笑容给了她勇气，成功地迈过了心里的那道坎。
她拉开衣柜的门，手伸向一件如烈焰般的火红长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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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被着装困扰的还有钟煜，为了满足晚宴的着装要求，他拉着死党魏侃帮他参谋，魏侃不知从哪儿给他搞来一套燕尾服，据说是某大牌男装打折清仓的尾货。
钟煜临行前匆匆忙忙的收拾行李，也没有仔细看，以为是件普通的西装，没想到是一套特别正式的黑色燕尾服。
钟煜发现的时候也太晚了，没有带别的衣服来，只能硬着头皮穿上。
他平时基本是以休闲服饰为主，突然穿得这么正式，感觉浑身不自在，弄了半天才把领结打好，别别扭扭的下楼去了宴会厅。
不过，他毕竟底子好，就像天生的衣服架子，平时穿潮牌显得阳光帅气，换了身燕尾服，瞬间变得高大上起来，多了几分英俊成熟，潇洒倜傥，俨然有了男神的气场。
钟煜一路走过去，收获了无数女同事惊艳的目光，心情便由不自在变成了飘飘然，走路都带着风。
果然小爷就是帅，穿什么都那么帅！
他发现今晚的女同胞们都是盛装打扮，化过妆以后个个都像变了身似的，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看得人眼花缭乱的，差点都认不出谁是谁。
“钟煜，这边，这边！”穿着一身抹胸长裙的姚梦蕾踮着脚儿，朝他挥手。
钟煜认出了姚梦蕾，顺便也找到了他同个部门的人。
晚宴还没正式开始，这会儿还是鸡尾酒时间，钟煜找侍者要了一杯红酒，拨开人群挤过去，跟同事们站一块儿聊天。
靳鑫指了指他身上的燕尾服，笑着打趣道：“哟呵，钟帅哥今天穿成这样，是要做新郎官吗？”
钟煜把手指压在唇上，微红着脸咳了一声。
自从钟煜请她撸过串，姚梦蕾便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白了靳鑫一眼，对钟煜说：“别听这贱皮子说屁话！你穿这身明明很帅的！”
钟煜神情不太自然的问道：“真……真的吗？”
“可不是？绝对是咱们部门的颜值担当啊！”姚梦蕾夸张的比划了一下，捧着脸做花痴状，“瞧瞧，这脸，这腰，这腿……啧啧，我说小钟啊，你真的入错行了，你应该投身娱乐圈的啊，一定会成为国民男神的！”
钟煜被她说得脸都发烫了，其他同事们都大笑了起来。
只有靳鑫假装一脸委屈的抗议：“小梦你变心了，你喜新厌旧，不爱我了！”
姚梦蕾一脸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怜的孩纸，妄想症又严重了，快去吃药吧！”
费斯销售部的菁英，个个都是能侃也能喝的主儿，聚到一起吵吵闹闹的，热闹的不得了。
觥筹交错之间，外圈突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惊叹，有人吸气，有人小声议论。
钟煜正拿着红酒瓶，往姚梦蕾的酒杯里倒酒，听到骚动就抬起头望过去……
映入眼的是一个美丽的背影，火红的长裙曳地，乌黑的秀发盘于脑后，露出光洁的美背，在大红色的露背长裙映衬下，背部裸露的肌肤白得亮眼，像羊脂玉一般闪动着莹润的光泽，窈窕的腰身不盈一握，身材的曲线性感流畅，便是名模也不过如此了。
钟煜无法想象，只是一个背影就能美成这样，要是看到正脸，该有多惊艳啊！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红衣美人缓缓的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妍俏丽的俏脸，饱满的肌肤透出月光般柔和的光泽，微微翘起的唇角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身边的人发出轻微的抽气声，有人在小声询问：“这是谁啊？咱们公司还有这样的绝色？”
“不知道啊，不会是请来表演的明星吧？”
钟煜愣了几秒钟，这张清妍迷人的脸跟摘下眼镜后的某人对上了号。
这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竟然是邵怡敏——冷漠刻板、被人嘲讽嫁不掉的老处女的邵怡敏！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连手上倒酒的动作也忘了停。
“喂喂喂！回神！酒倒出来了！”
姚梦蕾大呼小叫，总算把钟煜的神志拉了回来。
钟煜低头一看，红酒都倒得溢出了杯沿，弄得桌上都是酒水，还淌到了地板上。
“啊，抱歉！”钟煜抽出一叠餐巾纸去擦酒，一边清理酒水，一边忍不住拿眼去偷瞄邵怡敏。
跟他一样被惊艳到的有很多男士，都恨不能上前亲近美人。
不过，站在邵怡敏身边的是陆兆新，陆总监一反常态，不像平时那么严肃，脸色微红，小心翼翼的护在邵怡敏身边，忠实的扮演着护花使者的角色，替她拦下那些不怀好意的劝酒。
姚梦蕾过了一会儿才反映过来，拉着钟煜的袖子，惊讶得都结巴了：“这……这真的是……邵……邵？”
钟煜精神恍惚的点了点头，目光却像被磁铁吸住了，一直黏在邵怡敏身上收不回来。
姚梦蕾摇着头，惊叹道：“天哪！真的是她！没想到她打扮起来这么美，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靳鑫还是一头雾水：“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咱们公司有这一号女神？”
姚梦蕾翻了个白眼：“真受不了你这种直男，化个妆穿个裙子你就不认识了，我看你还是跟你的左右手过一辈子吧！”
靳鑫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位性感女神到底是哪号人物。
这时候主持人敲响了铃声，通知大伙儿进宴会厅入座，晚宴正式开始了。
钟煜被人群挤着推着，下意识的挪动脚步往宴会厅里走，可是脑子里却还是晃动着红衣倩影。
他摸了摸胸口，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好像要跳出心窝子似的。
这种不受控制的心跳，只有在高中里，他被他暗恋的班花堵在墙角告白时才发生过，但是那时候也没有现在跳得这么狂乱、这么脱离控制。
糟糕，是心动的声音！
要命，是丘比特的金箭射中心脏的感觉！
或许是上天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情感波动，钟煜刚在圆桌上找到自己的名牌坐下，就看到邵女神娉婷迈步朝他走过来，对他露出微微一笑。
这一笑简直是自带勾魂的效果，钟煜心跳如擂鼓，俊脸涨得通红，看着她走过来就情不自禁的站起来，然后……就看到她轻撩长裙的裙摆，竟然坐在了他旁边的位子上！

第十二章 护花
邵怡敏自然不是对钟煜特别青睐才坐他旁边，而是公司安排的座位就是这儿。
费斯的员工众多，平时分散在不同的城市，为了让来自不同地区不同部门的同事彼此熟悉，公司组织方故意打乱了座位排序，让大伙跟平时不熟的同事坐在一桌，以便加深沟通，增进关系。
邵怡敏就恰巧被排在了跟钟煜同一桌，名牌放在他的旁边，她按照座位表对号入座，就正好坐在钟煜的旁边。
钟煜收获了不少羡慕嫉妒的眼神，许多男同事都眼红他的好运，竟然能跟全场最耀眼的美女坐在一起。
钟煜却是紧张得冒汗，耳垂都发红，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平时能说会道的嘴巴，竟然也哑了火。
幸好同桌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邵怡敏身上，倒也没有注意钟煜的异常表现。
邵怡敏另一侧坐着市场部的品牌经理Cici，她盯着邵怡敏的名牌看了好几眼，确认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位法务，才试探的跟她搭话：“邵……邵律师？”
邵怡敏的内心也有些忐忑，今晚她破天荒的打扮得很高调，结果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目光都透着异样，让她有一种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错觉，不过她表面还是保持着镇定。
邵怡敏冲着Cici笑道：“不用那么客气，叫我Jas-mine就好。”
邵怡敏一笑起来，瞬间释放出强大的魅力，饶是Cici同为女性，都有一种要被电晕的感觉。
Cici定了定神，举着酒杯跟她碰了碰：“邵……Jas-mine，我敬你，Cheers！”
邵怡敏举着酒杯跟她碰了碰：“Cheers！”
随着她站起来的动作，火红露背的晚礼服下，她光洁无瑕的美背、纤细柔韧的腰肢、丰满性感的翘臀，每一寸肌肤都像泛着光芒，透出万种风情，美得让人无法挪开眼睛。
Cici羡慕的盯着她道：“你这样一打扮，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邵怡敏习惯性的去推眼镜，却推了个空，没有眼镜的遮挡，总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她有点不自在的说道：“……是不是有点奇怪？”
“怎么会？你今晚简直是美极了，绝对是女神范儿，把大家都看呆了呢！”Cici捂嘴笑了笑，转过头问钟煜，“钟煜，你说是不是啊？”
钟煜正痴痴地看着邵怡敏的侧脸，被突然一问，下意识的说道：“呃……嗯……是平时您太低调了。”
邵怡敏闻声转过脸来，没有了眼镜的阻隔，钟煜才看清她原来生了一双清亮有神的丹凤眼，眼尾长而上挑，气场十足，眼波流转之时，又透出不经意的妩媚。
钟煜感觉心跳又加快了一点，脸上的温度飚得更高，慌乱的转开目光，不敢跟她对视。
邵怡敏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眼神的杀伤力，饶有兴致的问道：“是吗，你觉得我平时太低调？”
钟煜想起他第一次跟邵怡敏交锋的情景，咄咄逼人的邵大律师把他压得喘不过气，如果这种表现叫低调，那还有什么叫高调？
钟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诚恳的道：“我的意思是您平时打扮得太低调，完全没有发挥出您本身的魅力，就好像……明珠藏在暗匣中。”
但凡是女子，就没有不喜欢听别人夸她美的，尤其是出自于英俊男士的称赞。哪怕邵怡敏不是个虚荣的女人，听了钟煜的奉承，也不免心里生出一丝愉悦和欣喜。
她今晚盛装打扮，不止是为了在晚宴出风头，也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在国外辉煌履历，已经足以证明她的工作能力，但是作为女人，她不仅仅需要事业，满足生活需求，也需要找回属于自己的美丽。
这是她找回自信的第一步，从别人的反应来看，她这几年来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这也极大地增强了她的信心。
邵怡敏抿唇笑了，嘴上还是不饶人，挑着柳叶眉，漂亮的凤眼斜了他一眼：“别以为你拍我的马屁，你那份合同我就会网开一面，一码归一码的事儿，我可不会公私不分。”
钟煜被她勾人的眼尾一扫，尾骨处传来一阵酥麻。
以前看书上形容说，为了博美人一笑，君王可以烽火戏诸侯，爱美人不爱江山，把国事当做儿戏。
他以为这只是野史里夸张的形容，此时此刻，他才亲身体会到个中滋味。
她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便让男人筋酥骨软，心驰神荡，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摆到她的眼前，只为了让她绽放迷人的笑容。
晚宴的menu是西餐，餐品就是前菜、松茸汤、羊排和甜点，酒却品种繁多，红白葡萄酒、香槟、啤酒，每桌都有十几瓶堆在中间，大概是让大家开怀畅饮的意思，毕竟忙活了一年，也该到时候庆祝狂欢一下了。
亚太区的总裁上台致辞，简短的发言之后，举杯宣布年会晚宴正式开始。
钟煜侧过脸，问邵怡敏：“邵律师，想喝点什么，葡萄酒、香槟还是啤酒？”
邵怡敏想了想：“香槟吧。”
钟煜一手轻托着香槟酒瓶底，一手摁在瓶口木塞子上，让瓶口对着天花板，微微用力上拔，只听波的一声脆响，香槟就打开了，泡沫一滴都没有从瓶口溅出来。
开香槟酒其实很需要技巧的，一个弄不好，可能把自己和同伴都喷成落汤鸡，因此在国外还有专门的香槟开瓶师这个职业。
钟煜对于酒文化小有研究，开瓶的姿势很标准，穿着燕尾服的他就像英国绅士一般，动作潇洒倜傥，引来全桌的人鼓掌叫好。
钟煜炫了一手绝技，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眼睛情不自禁的瞟向邵怡敏，可惜，邵怡敏的目光却转向了舞台，看起了上面的泰国歌舞表演，让钟煜微微有些失落。
钟煜招手叫来侍者，让他拿个冰桶过来，将开好的香槟酒放进去，香槟冰镇过，喝起来口感更佳。
Cici问道：“钟煜，你开酒的手法好专业呀，是不是以前学过？”
钟煜微笑着道：“我平时喜欢收藏酒，没事跟朋友小酌几杯，算是个小小的爱好吧，让你见笑了。”
待酒瓶冰下来，钟煜给邵怡敏以及同桌的同事们斟上香槟，大家一道举起酒杯，庆祝这一年圆满结束了。
邵怡敏平时很少沾酒，不过商务应酬的时候，偶尔也会喝一点点。
今晚她兴致不错，香槟的口感冰冰爽爽，十分怡口，她一不小心就喝下去大半杯。
钟煜跟别的同事们聊天喝酒，但眼角的余光始终在关注着邵怡敏。她杯中的酒液漾着金色的光泽，透明的杯沿上留下一个殷红的唇印，如血般鲜丽。
喝了酒的她更添了几分娇艳，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晕红，清亮的丹凤眼也染了一层水色，越发惹人心动。
钟煜垂下眼眸，拿着酒瓶给她又倒上香槟，邵怡敏说了声谢谢，然后举着酒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邵怡敏轻笑道：“我还没恭喜你加入费斯呢。”
钟煜受宠若惊地端起酒杯：“邵律师您客气了！不过恭喜得早了点，我这还没过试用期呢！”
“你不要那么严肃，又不是在公司里，别一口一个律师，就叫我Jas-mine好了。”邵怡敏把鬓角垂下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微笑着道，“你太谦虚了，过试用期不过时间的问题。别看陆兆新挺严格，其实他挺看好你的。”
本来听到上司看重自己，钟煜应该感到高兴的，但不知为何他却不太喜欢从她用如此亲昵的语气提起陆总监。
“真的吗？他老是批评我，我还担心会过不了试用期呢。”
说曹操，曹操到。
陆兆新突然无声无息的从身后冒了出来，重重地拍了一下钟煜的肩膀，吓得钟煜手一哆嗦，差点把香槟给泼了。
陆兆新笑眯眯的问：“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谁过不了试用期？”
钟煜见到上司，脑子又瞬间恢复了灵光，机智的说道：“我和邵律师打赌，赌我能不能过试用期？”
钟煜边说边向邵怡敏使了个眼色，邵怡敏也领会了他的意思，也没有揭破他。
陆兆新幽默的道：“Jas-mine赌的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我跟她保持高度一致，听法务的准保没错！”
钟煜端起酒杯，干了满满一杯酒，对邵怡敏拱手作揖道：“还请大律师高抬贵手，小的做牛做马，下辈子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邵怡敏瞪了他一眼道：“怎么连你也跟着起哄？用人是陆总说了算，跟我这个法务有半毛钱关系啊？”
不过她还是含着笑，跟两人分别碰了杯，喝干了杯中的香槟。
会场气氛逐渐进入了白热化，同事们开始离席，四处敬酒，邵怡敏这么耀眼的目标自然逃不过众人的围攻。
陆兆新虽有心继续作护花使者，可惜他比邵怡敏还要自身难保。作为销售总监，全国百来个销售都瞄准了他，尤其是外地的销售，一年也难得见到总监一次，自然是卯足劲可劲儿的敬他酒。他的酒量也不算很好，每次都是竖着进场，横着离场。
陆兆新被人拽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钟煜：“今晚交给你个任务：好好看着邵律师，别让她被人灌醉了，知道么？”
钟煜点头：“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做好护花使者！”
陆兆新这才离开他们这一桌，跟其他的领导们一起，轮桌敬酒，犒劳大伙儿。
钟煜担忧的发现，邵怡敏喝酒的速度还挺快的，一转眼的功夫，她就把两杯香槟干掉了。想到陆兆新的吩咐，他赶紧拿走她手里的酒杯，给她换上了橙汁。
邵怡敏不满的哼了一声：“干嘛，你看不起我啊？”
邵怡敏喝了几杯香槟之后，俏脸透着红，眼眸也水汪汪的，比没喝酒时更加撩人。
钟煜看着她这幅面泛红霞的娇媚模样，觉得真的不能让她喝多了，不然后果可能很危险。
钟煜贴近她，柔声道：“像我们这样的糙老爷们，喝醉顶多吐一吐，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是你不一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喝醉了就容易有危险。”
“我，年轻女孩？”邵怡敏眨了眨眼，突然捂着嘴大笑起来。
钟煜凑到邵怡敏的耳边，低沉浑厚的声线十分性感：“笑什么？面对像你这么美丽迷人的女孩，男人很容易犯错的……”
灼热潮热的呼吸落在她敏感的侧颈，烫得她微微一颤，感受到年轻男性身上的阳刚气息，产生了奇妙的荷尔蒙反应，邵怡敏心跳变快，身体燥热起来，一种久违的渴望从小腹处升起。
自从离婚至今，虽不缺男人向她献殷勤，但她都没有动过心。她看着年轻，实际是生育过的成熟女性，对于性的需求自然是有的，只是她从来不肯随意将就，委屈自己。
可是眼前这个小鲜肉帅哥，长得的确很可口，但就算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他也不是合适的对象。他比自己小了好几岁，还是同一个公司的，要是发生点什么，以后见面该有多尴尬呀！
邵怡敏慵懒的依靠在桌上，用手轻轻的推开钟煜，让他退回到安全的距离，淡淡的说道：“你不用管我，我能喝多少心里有数的。”
钟煜皱了皱眉，通常喝醉的人开始都是这么逞能的，可真让人不省心。
不过，他虽然想守着邵怡敏，不让她被人灌醉，但很快的，情况变得失去了控制。

第十三章 酒醉【入V通知】
不过，他虽然想守着邵怡敏，不让她被人灌醉，但很快的，情况变得失去了控制。
在场的医疗销售精英们，无论男女，个个都是酒精考验的高手，这么百来号人聚到一起，到最后就变成了大型拼酒现场。
“钟煜，钟煜！哎呀，你怎么还躲在这儿啊？快，快过来救场啊！”
姚梦蕾冲过来，拽着钟煜就走。
“哎哎，你慢点，拉着我要去哪儿？”
“咱们东区销售部跟北区的人在拼酒，他们那边有个大个子好能喝，靳鑫已经快撑不住了！你快点过来救场！事关部门荣誉，咱们可不能输啊！”
两帮人喝红了眼，靳鑫已经喝得两眼发直，舌头都撸不清了：“喝……接着喝……喝死一个……算一个！”
好家伙，都已经大着舌头翻白眼儿了，还喝！
好歹同一个部门的兄弟，钟煜怎么也不能袖手不管，只好把靳鑫换下，撸起袖子上阵。
双方人马陷入了混战，红酒白酒啤酒混着喝，旁边还有加油助阵看热闹的，扯着嗓子为自己的团队加油助威。
一轮又一轮，稀里哗啦的喝了不知多少，幸好钟煜的酒量是练过的，才没有喝趴下。
他在前一家公司经常陪着女老板，跟经销商出去应酬。女老板身体不太好，喝不了酒，都是他来代劳撑场子。
钟煜虽然喜欢收藏酒，但却不喜酗酒，但在应酬的时候，往往是身不由己。
中国人谈生意常常发生在酒局上，为了让客户喝尽兴，拿到满意的订单和价格，乙方都是要玩儿命的陪。
有一回他喝了一斤多白酒，醉得昏迷不醒，直接送去了医院抢救。
医生警告他不要仗着年轻身体好，就这么瞎折腾，喝出了毛病，后悔就晚了。
那一次把钟煜的妈妈吓得半死，等他出院后，就要他转行，别再做销售了。钱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健康，何况他们家也不缺钱，犯不着拿身体来拼。
因此，钟煜会跳槽到费斯来，除了向往大公司的平台和氛围，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型外企如费斯这种企业，相对于私营公司来说，产品更有优势，销售渠道也更加成熟完备，需要应酬的场合会少一点。
不过，就他个人兴趣而言，他还是挺喜欢做销售的，只要不经常喝那么多酒就行了。
喝到差不多把桌上的酒都干完了，把其他桌的酒也都拿过来喝了，两伙人才不得不停了下来，结果是半斤八两，也分出个高低。
钟煜喝得七晕八素的，跑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总算清醒了一些，他返回到自己的位置，发现满桌的人都散了，邵怡敏也不知去向。
“喂，喂！还有活的人吗？”
钟煜回头一看，好家伙，陆兆新横在台阶上作躺尸状，已经醉得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的秘书小周一脸焦急，企图把陆兆新扶起来，但是她一个姑娘家力气也不够，哪里搬得动喝醉酒的男人。
这会儿人群散的散，醉的醉，难得还能看到个清醒的。
小周发现了钟煜，就像看到了救兵，立刻大声求助。
“太好了，钟煜你还在！快过来帮忙，搭把手，把陆总送回去！”
钟煜上前扛起烂醉如泥的陆兆新，小周摸出他的房卡开了门，把他抬上床躺好，小周拧了毛巾给他擦擦脸，又打电话让酒店送了醒酒药上来。
这一番折腾把钟煜累得气喘如牛，出了一身的大汗，看着陆兆新在床上挺尸，睡得鼾声如雷，想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钟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对小周道：“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小周感激的说：“谢谢，谢谢，今天多亏有你了！”
钟煜摆摆手：“嗨，都是同事，这么客气干嘛？这么晚，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钟煜走出陆兆新的房间，才发现他那件借来的燕尾服不见了，应该是刚才拼酒的时候落在了餐厅，他只好下楼去餐厅取衣服。
这座五星级度假村占地相当大，钟煜的房间被安排在另一侧，从餐厅回房间，需要穿过种满热带植物的花园。
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喧闹的人群散去，花园幽静，灯光淡柔，四下静悄悄的，只有泳池里潺潺的流水声和草丛里小虫的鸣叫声。
钟煜放缓了脚步，把西服外套搭在臂弯上，沿着鹅卵石小道行走，两侧种满了兰花，潮湿的空气中弥散着清雅怡人的芳馥，令人心情舒畅。
水池边石斛兰开得灿茂，在一片兰花丛的旁边，卧着一个红裙如火的美人。
邵怡敏看上去是喝高了，双颊红扑扑的，迷蒙的眼眸半睁半闭，神态慵懒的伏在长椅上。
可能是嫌弃脚上的高跟鞋穿着不舒服，她伸手解开了鞋扣，光着脚踩在地上，晃晃悠悠的走到泳池边坐下，将雪白的双足浸入碧蓝的池水，发出满足的轻叹。
在火红的裙摆下，她的小腿修长，足踝纤细柔美，脚趾像新剥的莲子，白白嫩嫩的，在碧波中荡涤，生生搅乱了一池春水，也将钟煜的心拨撩得荡漾不定。
钟煜像被施了定身术，痴痴地站着望她，看她怡然自得的晃着脑袋，哼着小曲儿，随着她身体的晃动，白生生的双腿慢慢下滑，如果不去拉她一把，恐怕很快就要滑落到池子里去了。
池水虽然不深，但她神志不清，落下去可能会呛水。虽然她说让他不要管她，但她这副模样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钟煜悄然靠近，犹豫了一下，从背后轻拍她的香肩：“你……你还好吗？”
邵怡敏冷不防背后有人拍她，吓了一大跳，身体猛地一晃，没有保持住平衡，竟然直直地朝水里栽去……
“哎呀——”
“小心！！”
钟煜眼疾手快，扑过去一把搂住她，护在怀里，成功的阻止了她掉到水里变成落汤鸡。
邵怡敏的鼻子又一次重重的磕在男人结实的胸口，痛得她闷哼了一声。
相似的情景让她在一瞬间似乎找回了记忆，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又……又是你撞我……你放……放手！”
邵怡敏在男人胸口狠狠掐了一把，痛得钟煜嘶了一声。
钟煜虽然痛得抽气，但也不敢松开手，免得她滑到水池里，钢铁般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细腰，将她抱到休息的躺椅上，问道：“你没事吧？”
邵怡敏眼角发红，迷瞪着眼，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想要自己站起来，两条腿却软绵绵的，像泡软的面条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慵懒无力的倚靠在男人的胸前。
男人的怀抱十分温暖，笔挺的白衬衣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却意外的不难闻，鼻子里钻入一股男士古龙香水的味道，年轻男人强烈阳刚的荷尔蒙，让邵怡敏本就火热的身体更燥热了几分，腰腿又软了几分。
钟煜出手救她本是出于条件反射，直到把酒醉的美人搂进怀里，才察觉到她的腰竟是那么细韧，肌肤是那么柔软，体香是那么诱人。
此时此刻，她无力的依靠在他的怀里，湿润的黑眸迷茫的睁着，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期待着被亲吻。
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的，钟煜只觉得一股热力从鼠蹊部位直窜起来，差点就当场起了反应。
那一瞬间，钟煜甚至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酒量那么好！如果这时候他也醉了，是不是就能够借着酒醉，对她为所欲为，而不用承受良心的责备？
然而，遗憾的是，邵怡敏醉了，钟煜却没有失去理智。对酒醉的女人出手，这种不要脸的事，他实在做不出来。
邵怡敏那么美，就跟天上月亮一般高高在上，哪怕是喝醉了，他也不敢轻易亵渎她。
看着醉得软成一滩泥的她，钟煜有些自责，陆总监叮嘱让他照顾好邵怡敏，但他却没有能够看牢了她，导致她被那些家伙灌了这么多酒。
这大半夜的，她就这么一个人醉倒在花园，半点不设防，实在是太危险了，幸好他及时发现了她，这会儿应该把她安全的送回房间去。
钟煜深吸了一口气，扶住邵怡敏的肩膀，稍微拉开一点距离，问道：“你住哪个房间？我送你回去。”
邵怡敏却摇头道：“不，不回去……好热，我要游泳，游泳……”
说着她转身要往池子里跳，钟煜哭笑不得的拉住她，一只手紧紧拽着她的手腕，不让她乱来，另一只手伸到她的随身小包里，摸出来一张房卡，看清了上面的房号。
“大小姐，快别闹了，我送你回房。别乱动，乖一点！”
钟煜看她还是迷迷瞪瞪的，这样子是不可能自己走回去了，只好弯腰给她穿好了鞋，用公主抱的姿势把她抱了起来。
邵怡敏一米七的个头，体重却只有一百斤出头，钟煜身高力大，抱着她走倒也不觉吃力。
只是行走的时候，她还是不安分的扭动着，娇软的躯体在钟煜的胸口和小腹蹭来蹭去，本来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抱在怀里，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再加上这样无意识的撩拨，钟煜就有点受不了了，呼吸粗重起来，简直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这一趟比扛着一百四十斤的陆兆新上楼还要累，钟煜浑身的血都涌到脸上，憋得俊脸通红。
好不容易到了邵怡敏的房间，按下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里头也没有回应，看来她的室友还没回来。
钟煜拿着她的房卡刷开了门，把醉得不省人事的邵怡敏抱进了房间，替她脱掉鞋子，轻轻地抱着放在柔软的床上。
“呼……”钟煜粗重的喘息，脑门儿上全是汗，衬衣后面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喘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把心跳平复下来，这会儿，他倒也不急着离开，手撑在床头，欣赏着安静卧在床上的美人。
邵怡敏美得太耀眼了，像带着夺目光环的女神，在她清醒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直视她，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在她面前失态。
不过，此时此刻，她却以完全不设防的姿态躺着，嘴角还噙着一丝甜美的笑，没想到那么冷艳高傲的邵美人，也有这么温顺柔美的一面。
很多女人第一眼看很漂亮，细看却难免有各种的瑕疵，然而邵怡敏却很耐看，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女人。
从近处看，她的脸蛋吹弹即破，细腻得看不出毛孔，浓密卷翘的睫毛像静止的蝶翼，眼睑上涂着柔光淡金色眼影，丰满圆润的胸脯微微起伏着，裙摆下是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每一条曲线都那么性感，每一寸肌肤都那么动人。
钟煜看着她，心脏砰砰乱跳，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儿——尤物。
他失神的看着她，而她一无所知，呼吸均匀，似乎已经陷入了熟睡。
看了好一会儿，钟煜恋恋不舍的起身，替她拉起被单盖上，嘴里自言自语道：“你真是运气好，遇到我这样的正人君子，要不然啊，你可就……”
然而，床上的女人却没有一点儿自觉，丝毫不体谅男人是多么艰难的克制住冲动。
邵怡敏只觉得浑身热得要命，口干渴得难受，皮肤像着了火一样，恨不得抱住点什么消除体内的燥热。她在床上翻滚着，扯掉了晚礼服的肩带，露出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肤，两条大长腿乱踢乱蹬，把身上的被单都踢到了地上。
钟煜面红耳热，甚至都不敢再看她，弯腰捡起被她踢下去的被单，走到床边想给她改回去。
邵怡敏恍惚中感觉到有人接近，便张开双臂一把抱住。
“薇薇，来抱抱，亲一下～”
钟煜冷不防被她抱住，一下子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邵怡敏湿软的吻就落在他的脸上……

第十四章 艳福
钟煜的脑子里轰地一声， 像被百吨炸药炸开了脑壳儿！
被……被亲了？！
钟煜一下子石化了， 像被人点了穴道， 完全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邵怡敏没有感觉到期待中的回应，十分不满，委屈的嘟着嘴道：“薇薇， 宝贝儿，别不理我嘛……”
邵怡敏抱紧了他， 吻得很用力了， 钟煜稀里糊涂的被亲了好几下， 蹭了一脸的唇膏印子，才面红耳赤的恢复了行动力。
不过， 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问题却是：她嘴里的微微是谁？
钟煜不无嫉妒的看向她的左手，十指纤细，却没有带戒指，说明她还没有结婚。
所以， 这个微微，是她的男友吗？
一个男的，怎么叫这么娘们儿兮兮的名字！
钟煜有点吃味儿的想着，这人能跟这样的大美人谈恋爱， 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不过， 只是男朋友、还没结婚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别人也还有机会？
邵怡敏酒醉之后， 跟平时清冷理智的模样完全相反，变得热情如火， 力气也变得很大，趁着钟煜发愣的时候，纵身把他扑倒在床上，不等钟煜挣扎，香甜诱人的吻就落下来，封住了他的嘴。
钟煜浑身一颤，脑子里爆起无数团火花，飘飘然如坠云雾，魂儿都飞起来了。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她光裸的背脊，感受那玉一般滑腻柔软的肌肤，顺着她优美的曲线往下滑动。
然而正当他准备把手深入裙摆，突然听到她说：“唔……薇薇，我的心肝儿，我爱你，最爱你了……”
邵怡敏还在他的耳边梦呓般的呢喃着，温软娇柔的语气像在撒娇，让钟煜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恨不得自己就是她嘴里的那个“微微”，就能光明正大的拥抱她，甚至还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薇薇……亲爱的宝贝儿……你怎么不亲我啊……”
钟煜闭上眼，喉结上下滑动，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才狠下心，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唤回了理智。尽管身体已经起了强烈的冲动，但他还是坚决的把她推开了。
她喝醉了，失去了理智，才把自己误当成了男友亲热，可是他却没有醉，将错就错的纵容事情发展，被欲望控制，那就是他道德败坏了。
纵然她生得这么美，身体这么诱人，还主动投怀送抱，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很难坐怀不乱，但如果这时候趁人之危占她便宜的话，他跟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钟煜推开她，站了起来，邵怡敏跌倒在床铺上，不满的蹙着眉，撒娇般哼哼着。
两人在拉扯挣扎的时候，她裙子的肩带全部扯了下来，白得晃眼的娇躯只穿着黑色蕾丝抹胸，衬着饱满的酥胸和雪白的深沟，足以让男人理智崩盘。
钟煜双眸充血，脖颈和耳朵都红透了，浑身像着了火似的滚烫，只看了一眼半裸的邵怡敏，便转过脸去不敢再看。
他感觉到鼻子里痒痒的，似乎有什么湿热的液体流出来，伸手一摸，手心一滩鲜红。
“靠！真是的……你脱什么衣服？不当我是男人啊！”
钟煜低声咒骂，捂着鼻子，把被单掀起来，遮盖住她惹火的娇躯，狼狈的从邵怡敏的房间逃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活了二十五岁，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狼狈过。
只差一点点，真的就差一点点，他就要忍不住化身为狼，把她撕碎吞吃下去了。
他庆幸夜色已深，黑夜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否则这一辈子的英名都要沦丧殆尽了。
回到房间，室友靳鑫醉得不省人事，仰在床上躺尸，鼾声震天。也亏得如此，才没有看到钟煜嘴角和腮帮子上红艳艳的口红印子。
钟煜到浴室，放了一缸冷水，浸泡了半个小时，才把滚烫的体温降下来。
可是，虽然体温降了，内心的躁动却没有平息。
这一夜，他注定要失眠了，在室友高亢如雷的鼾声中，他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好不容易到快天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做了一个香艳旖旎的春梦，梦见自己跟一个身材妖娆的性感美人纵情欢好，他把美人压在身下为所欲为，凶猛的索取，而美人也热情地回应，蛇一般缠着他，让他神魂颠倒，无法自拔。
几番缠绵，水乳交融，他扳过她的脸亲吻，才发现美人长着一张跟邵怡敏一模一样的脸……
===
邵怡敏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喉咙里全是苦味儿。
她从小家里管得严，成年后也很少放纵饮酒，像这样喝到断片儿，记不得事情，真是前所未有的。
也怪她一时忘情，压抑了太久，一朝释放，在众人的轮番轰炸下，她好脸面，不好意思拒绝，一不小心就被灌倒了。
时针指向十点，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室友顾欣儿昨晚参加完晚宴，因为家中临时有事，就改签了晚班飞机回国了。
邵怡敏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慵懒的从床上撑起身子，洁白的床单从娇躯滑落，她才发现她那条红色长裙落在地上，身上只穿着蕾丝胸衣和内裤。
她吃了一惊，赶紧跑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检查了自己。
镜子里的女子脸上带着宿醉后的憔悴苍白，口红弄花了，糊得嘴角都是，嘴唇似乎有点肿。
她脱了衣服，仔细查了一遍，皮肤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身体也没有异常反应。
所以，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不应该的事情吧？
她皱眉仔细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
照理说，她既然喝到断片，不可能自己走回房间的，应该是有人把她送回来的。
那到底是谁送她回来的呢？
她印象里，喝到快不行的时候，她就离开了宴会厅，走到花园里透气，然后在泳池边上碰到了陆兆新。陆兆新看起来也喝得不少，满面红光的，他让她等一等，他去厅里拿个东西，就送她回房休息。
于是，她就在池子旁边等陆兆新，等啊等啊，不知过了多久，她困得不行，眼皮都睁不开了，就趴在椅子上眯一会儿。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但是她记不清那个人是谁了。
那人是陆兆新吗？还是别的同事？
如果是陆兆新的话，倒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是多年的朋友，她刚生完孩子又胖又丑的模样，他也都看见过，也没有嫌弃过她。
就算在他面前失态，也不怕他笑话自己，而且陆兆新是个正人君子，也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但如果不是陆兆新，而是别的男人，那就有点麻烦了。也不知道自己的酒品如何，醉了也没有做什么不合适的行为？有没有对别人失礼，或者被别人亲薄？
大学里的时候，有一次她跟同学去唱K，被哄着喝了不少酒，就又哭又笑发酒疯，见人就扑，扑倒就又亲又抱的，这事儿被同学们笑话了很久。自此以后，在公众场合，她就不敢再碰酒了。
邵怡敏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头更痛了，强忍着不适，从床上挣扎着起来。
晚上就要坐飞机回国，她得打起精神来收拾行李。
突然，她的眼角余光瞟到地板上躺着一只男士袖扣，她弯腰捡了起来，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袖扣金属表面折射出清冷的光芒，雕刻的花型十分精致，显然那位主人还挺有时尚品味的。
这个袖扣的主人应该就是昨晚送她回来的人吧？
到底是谁送她回房的，她总不好一个个的去问过来，但愿昨晚是陆兆新把她送回来的吧。
邵怡敏想了想，便仔仔细细的把袖扣收了起来，准备以后找到了这个人，再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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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怡敏回国之后，脑子里还在想那一晚送她回房的人到底是谁，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总觉得那晚上可能发生了一点什么。
其实她也知道对方应该是出于好意，否则她就不可能是完完好好的，但是学法律的人爱较真，既然存了疑问就要追根究底查个清楚，否则心里始终不踏实。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把陆兆新叫到她的办公室。
聊完了公事之后，陆兆新正要离开房间，邵怡敏却突然叫住他。
“等一下，你的袖扣掉了。”邵怡敏指着他脚边的袖扣说道。
陆兆新脚步一顿，低头把袖扣捡起来，看了一眼就摇头道：“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可是今天就你来过我的办公室啊。”
“真的不是我的。”陆兆新把那枚亮晶晶的袖扣翻来覆去看了看，笑道，“这牌子太潮了，我不习惯这种花俏的款式。你再问问，或许是别的同事掉的。”
邵怡敏仔细看他的表情，确定他说的都是真的，心情一时就复杂了起来。
不过也不意外，陆兆新为人低调严谨，属于保守派的男人，而这个袖扣款式的设计时尚别致，不像是他一贯的风格。
陆兆新把袖扣放在邵怡敏的桌子上，又道：“对了，昨晚你没喝多吧？”
邵怡敏心头咯噔一下，不想多生枝节，便强作镇定的说：“我没事的，后来就回房休息了。”
“你没事就好！我被那帮兔崽子灌得烂醉，连怎么回房都不记得了。还好年会每年只有一回，不然我铁定要酒精中毒挂掉！”
邵怡敏看了他一眼，陆兆新气色不佳，脸有点浮肿，眼中布满血丝，看来是宿醉后遗症。
邵怡敏关心道：“你要注意身体，醉酒伤身，下次还是少喝点。”
“嗯，我晓得。那我先走了，跟亚太那帮老头子还有个会。”
邵怡敏目光复杂的望着陆兆新的背影，轻轻的咬着唇。
既然陆兆新醉了，送她回房的就不是他，那到底是谁呢？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了一下，虽然记不清那人的样子，但似乎是个高大强健的男人，有着温暖的体温，还有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邵怡敏的脑子里浮现起昨晚那个旖旎荒唐的梦，白皙的脸颊飞起一丝红晕。
她捂住微烫的脸颊，懊恼的想，难道真的像筱眉说的那样，自己是单身太久，欲求不满了，不然怎么会做那种梦？
邵怡敏盯着袖扣发愣，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那来电显示，竟是她前夫原睿。
离婚之后，邵怡敏跟前夫的联系能免则免，仅有的维系只有女儿薇薇，除此之外，她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
今天才周三，还没到周末接女儿的时间，他好好地打电话来做什么？
邵怡敏不太情愿的接起电话，语气冰冷的问道：“喂，什么事？”
原睿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过来：“你在忙？”
“还好，有什么事情，快说吧。”
邵怡敏的口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原睿却没有介意，语调还是沉稳冷静，正如他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温文尔雅。
可惜，当初吸引邵怡敏的这些特质，最后被证明都只是虚伪的假相而已，现在他还是这般装模作样，只会令邵怡敏反感。
“你是不是在让薇薇学跳芭蕾？”
“是，她很喜欢芭蕾，在欧洲的时候就开始学的，怎么了？”
“我听说，小孩子不能太早学芭蕾，韧带拉得太厉害，会影响她以后长个子……”
邵怡敏冷笑一声：“你听说？你听谁说的，你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妈？”
“我知道你对我妈有意见，但是她也是为了薇薇好。”
“得了吧！”邵怡敏怒极反笑，“你能不能让她少看点微信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跳芭蕾会影响长个儿，简直一派胡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你妈没读过书，原睿你也是一样吗？你能不能了解清楚了，再来指手画脚？”
邵怡敏的话说得很不客气，原睿如今也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了，平日里都备受尊敬，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但是在邵怡敏面前却从来得不到这份尊重。
被邵怡敏劈头盖脸一顿排头，原睿也有点恼羞成怒：“你能不能不要对我妈有偏见？就算她说得不完全对，出发点也是出于关心孩子，你能不能对长辈尊重一点？”
邵怡敏哪里会怕他，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什么都不懂就来瞎指挥，这样自以为是的关心，我们可受不起！只有尊重别人的人，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在要求别人尊重自己之前，先想一想自己的言行值不值得别人尊重吧！”
“你……算了，就当我没打这通电话。但我想说，薇薇也是我女儿，我妈作为奶奶关心一下孙女，也没有什么错的吧？”
“呵呵，你们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了，不要插手薇薇的教育，OK？我是薇薇的亲妈，我知道应该怎样教育女儿，不需要你们来插手。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服的，可以申请法庭仲裁，看法院好不好把女儿判给你！”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要跟你抢女儿。你别那么激动……”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已经跟你浪费了五分钟，讨论毫无意义的话题，我现在要工作了。你与其在这跟我闲扯，不如去了解一下到底跳芭蕾会不会影响身高。就这样，挂了！”
邵怡敏不等原睿回复，就挂了电话，把手机重重的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满腔怒气还在胸口横冲直撞。
什么玩意儿！原睿她妈重男轻女，薇薇刚出生的时候，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念叨着要她养好身体，二胎一定要生个儿子。现在倒是摆出奶奶的架子，打着关心的旗帜来指手画脚。说的好听，什么为了薇薇好，其实只是想让她不舒服，给她添堵而已！
原睿这个凤凰男，他妈放个屁都是香的。两人还是夫妻的时候，原睿就一再恳求邵怡敏要善待婆婆，邵怡敏看着丈夫的面子，对着婆婆的无力取闹甚至故意刁难，能忍也就忍了。
现在都离婚了那么久了，他妈还摆着婆婆的谱，还指望她继续像软包子一样忍气吞声么？
她就不明白了，当初明明是原睿出轨劈腿，离婚时她也没有多拿他一分钱，她自认没有哪一点对不起原睿母子俩，为什么原睿他妈就是不肯放过她，在外头逢人就说她的坏话，败坏她的名声，倒好像她才是犯错理亏的一方似的？
对她的诋毁，她都可以不计较，但女儿薇薇是她的死穴，她绝对不允许别人把手伸到女儿身上来，这是她的底线，任何人要是触犯了这一条，都会遭到她毫不留情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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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泰国回来，钟煜妈妈就感觉儿子有点不对劲。
钟煜喜欢结交朋友，没事儿就爱跟那帮哥们儿混，十天有九天不归家吃饭，周末更是找不到人影儿。
可是这趟公司年会回来，钟煜像换了个人似的，居然都不出去玩了，大周末的还蹲在家里，捧着本书，皱着眉窝在沙发上，眼睛直直的盯着书本，可是半天也不见他翻动一页纸。
以前儿子老是不着家，钟煜妈妈常常抱怨，现在他这么安静的待在家里，她反倒不适应了，担心儿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怎么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似的。
“我说儿子，傅家那个小姑娘，之前你不是说处得还不错嘛，周末不约人家出来玩玩啊？”
钟煜没有接茬，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表情很是敷衍。
自从上次两人因为买包的事儿闹得不欢而散，傅莹莹就对他爱答不理的，正好钟煜又去泰国开会，两个人一个多礼拜没见面了。
傅莹莹明知道他去了泰国，但整个星期竟然没有一句问候，而钟煜在泰国白天要开会，晚上有公司晚宴活动，回国后工作积了一大堆，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没什么心思去哄她。
这一段时间没见面，钟煜发现，自己竟然也没怎么想过傅莹莹，脑子里老是晃动着邵怡敏醉酒后迷人的模样。
明知道不该碰不该想，可是却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思。那一晚的记忆怎么也抹不去，时不时的跳出来撩拨他，让他心里痒酥酥的，却又挠不到。
看着儿子这副颓废模样，钟煜妈妈气不打一处来。
她实在想不通，她儿子一表人才，模样俊，性格也好，怎么就处不到对象？
明明他小时候还很招女孩子喜欢，每当情人节七夕节，就有女孩子排队给他写情书送巧克力，拦都拦不住。
以前拦着不让他早恋，现在到了年纪，该谈对象了，他却反而不积极了，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钟煜妈妈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上去把钟煜从沙发上硬拽起来：“大白天的，还赖在沙发上，像个什么样？我听说刚上映了一部电影，是个什么美国大片呢，很好看的！你去请人家小姑娘看个电影吃个饭，小姑娘脸皮薄，你要主动一点呀！”
钟煜被他妈念得躺不住了，依照他妈的脾气，他要是继续赖在家里，肯定耳根都不得清静。他没有办法，只好坐起来跟傅莹莹发了个信息，问她在哪里，要不要出来走走。
过了十几分钟，傅莹莹才慢吞吞的回了一条：“我在XX路的新颜会馆做瑜伽哦，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呢。”
钟煜从手机上查了一下，发现那家会馆离他家不远，便回道：“好，我过来找你，一会儿见。”
钟煜提着泰国买回来准备送给傅莹莹的礼物，开着他的帕萨特来到新颜会馆。
周末来做瑜伽的人还真不少，新颜会馆新开不久，走的高端路线，收费不低，而且要求学员有一定的瑜伽基础，因此进出的都是身材正颜值高的美女。
负责接待的Amy也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小姐姐，她查了一下课程表，热情的说道：“您朋友傅小姐的瑜伽课还在进行中，大约还有半小时才结束，不如我带您去里面等她吧？”
钟煜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Amy笑道：“当然可以呀，我们这里不止有瑜伽课程，也有健身房，男士也可以来的呢。来，我带您进去参观一下吧。”
钟煜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Amy进去逛一逛。
这家会馆虽然面积不是很大，设施和项目倒是很全，装修风格也很能迎合年轻人的喜好。
经过健身场馆时，他看到有几个强壮的男士在举杠铃，有人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的跑步，还有人在活力十足的骑动感单车。
钟煜以前在大学里是院足球队的主力前锋，一周要踢好几次球。不过毕业以后，当年的球友各自奔忙，有的还去了外地，难得聚齐，很难再组织踢球了。
没有了规律的运动计划，还经常应酬喝酒，他的体重比起大学时代长了好几斤，体能也有所下降。
虽然他还年轻，但是不是也该有个健身计划了？
钟煜收下了一个健身私教递过来的名片，考虑以后可以办个健身卡什么的。
健身馆的旁边便是瑜伽馆，四周是玻璃，朝过道的一面是透明的落地玻璃，里头有十几名学员正在跟着教练做瑜伽。
傅莹莹扎了个马尾，穿着卡通兔的粉色瑜伽服，显得十分青春靓丽。不过看得出来，她的柔韧性还不够好，有些动作做不到位。
“接下来，我们要做一个有挑战的动作——头手倒立。大家先看我做一遍。”
瑜伽教练背对着过道，看不到脸，但是她的声音和体型却让钟煜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穿着黑色裹胸和紧身裤，胸部饱满，臀部圆翘，四肢修长，露在外面的腰肢白皙柔韧，两道马甲线清晰可见，所谓的魔鬼身材，大约就是这样的吧。
她先是屈膝跪坐，双肘着地，然后以手抱头，收紧腰腹，脚尖绷直，双腿并拢缓缓伸直，直到从头到脚尖形成垂直的线，完全依靠头和手肘的支撑倒立在地板上，保持静止不动，整整一分钟。
学员们都屏息凝视，眼中露出羡慕和惊叹。
她结束倒立，回归正常姿势，问道：“大家看清楚了吗？”
有人跃跃欲试，但大多数都面带踌躇。
傅莹莹第一个举手抗议：“教练，这动作太难了啊，不是专业的做不来的吧？弄不会会受伤的吧？”
“其实不难，初学者可以借助墙壁来做，多练几次就会了，小心一点，不会受伤的。”
她说着转过脸来，清妍的面容不施粉黛，却有一种清新婉约的秀美，可不就是邵怡敏？
钟煜心头一阵狂跳，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她，这是不是就是一种缘分？
“钟先生……钟先生？”
Amy叫了好几声，钟煜才回过神，恋恋不舍的把目光收回来。
钟煜掩嘴低咳一声：“咳……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Amy也是过来人，谈恋爱的时候看到对方就挪不开眼睛，也是很正常的。她理解的笑了笑：“没事。”
Amy以为钟煜在看傅莹莹，其实钟煜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邵怡敏。
以前没有觉得瑜伽有什么了不起，可是看邵怡敏做瑜伽，每一个动作都如此优美动人，刚柔并济，充满了美感。
“你们这位教练是……”
“哦，您说邵教练呀，她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周末过来做兼职教练。”Amy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她超厉害的，听说她的本职工作是律师呢，瑜伽只是她的兴趣爱好，可是她比有些专业教练都要棒！”
钟煜也暗暗惊叹，原来邵怡敏除了在公司做法务，周末还兼职教瑜伽，怪不得她身材那么火辣，气质那么出众。
钟煜幽默的笑道：“你们这儿美女真多啊，看来我要考虑办个年卡了。”
Amy也笑道：“这是个好主意呢，以后您就可以跟您的女朋友一起过来了。”
钟煜纠正道：“没有啦，我跟傅小姐不是男女朋友。”
“诶？不是吗？”Amy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像您这样的大帅哥，应该不缺女孩子追，肯定是您眼光太高。”
钟煜不置可否的笑笑，这些年来追他的女孩是不少，但让他心动的却寥寥。
他死党魏侃老是劝他不要太理想主义，找个踏踏实实的女孩也就够了，现实中哪有那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即使有，到最后也变得平淡无奇，还不是柴米油盐的日常琐碎？
可是他却不肯轻易妥协，总是想找到生命中的那个唯一，而不是找个人凑合着过日子。
不过这些钟煜也不会跟Amy说，而是故意笑道：“怎么是我眼光高？明明是你们女孩子要求太高，稍有不满，就把我们三振出局。”
钟煜本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会一语成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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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莹莹做完瑜伽，化好妆，换了裙子和高跟鞋，走了出来。
看到在外面等了大半个小时的钟煜，傅莹莹的脸色淡淡的，没有露出一点欢喜的神情。
钟煜以为她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也没有在意她的冷淡，把事先准备的礼物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我在泰国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盒子非常精美，拿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傅莹莹的脸色缓和了少许，拆开一看，礼盒里是一只陶瓷小象的香薰炉，造型小巧可爱，雪白的瓷器上有镂空雕刻和金线装饰，镶嵌黑色水晶石的小象眼睛活灵活现，仿佛会转动似的。
钟煜花了不少时间挑选的礼物，象是泰国的吉祥物，也有吉祥的寓意。他在曼谷跑了很多家店才选了这个香薰炉做礼物，虽然不是多么昂贵，但也凝结着他的心意。
可惜这礼物却没有赢得傅莹莹的芳心，虽然这小象非常可爱，可惜却不是她期待的礼物。
傅莹莹的嘴角下垂，盖上盖子，把礼盒放到桌上：“钟煜，我们认识也有不少时间了，你却连我喜欢什么都不清楚。”
钟煜抬眸看了她一眼，带着一点讽刺的语气道：“我的确是不知道，原来你只喜欢爱马仕包。”
傅莹莹的俏脸浮起一层羞愤，激动地驳斥：“你什么意思？我们认识这么久，你有送过我什么像样的东西吗？净搞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可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女孩子，被你随便哄哄就上钩！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钟煜冷冷的道：“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
“虽然我们也没有正式交往，但是还是说清楚一点比较好。我想我们不合适，就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傅莹莹刚说完，就听到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来，换了一种娇嗲的语气说道：“我刚做完瑜伽，等我一下哦，我马上就出来。”
傅莹莹朝钟煜挥了挥手，拎起她的包，毫不留恋的朝门口走去。
钟煜注意到，傅莹莹手里拎的这款新包已经悄然换成了经典的Kelly包。
透过窗子，他注意到一辆外型拉风的法拉利跑车停在门口。
此时天空飘起了雨，傅莹莹把手盖在头上，包包小心地抱在怀里，一路小跑着冲出去，拉开车门坐进了跑车。
跑车轰鸣着疾驰而去，车尾掀起卷起一阵水雾。
钟煜低头，瞅了瞅手上的小象香薰炉，漆黑的象眼温顺的看着他，似乎带着些怜悯的意味。
纵然钟煜跟傅莹莹算不上情侣，但也曾经认真对待过，以这种方式突然结束，还是让人不爽的。
钟煜沉着脸，把礼盒啪的一声合起来，随手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一转身，却看到邵怡敏站在他的身后，漆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第十五章 拥抱
邵怡敏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她从在健身房更衣室一出来， 就正好看到钟煜跟傅莹莹站那儿在说话。
她一眼就认出了钟煜， 也认识他旁边的这位漂亮女孩。
傅莹莹是新加入瑜伽课的学员，脾气跟她的外貌一样令人印象深刻，只是没想到她跟钟煜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虽然傅莹莹脾气有点儿娇气， 但不可否认长得是很出挑，跟钟煜站在一块倒也是郎才女貌， 挺般配的。
邵怡敏正犹豫着是上前跟钟煜打个招呼， 还是当做没看见就悄悄离开， 免得当电灯泡，却没想到两个人的话风突然变了。
前一刻还在甜甜蜜蜜的送礼物， 后一刻女孩就翻脸提出分手，跟个开跑车的有钱人跑了！
这变化，别说钟煜这当事人难以接受，就是邵怡敏也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的女孩子， 都这么现实吗？不给买爱马仕，就不能谈恋爱了？
钟煜沉默的站在窗边，高大挺拔的背影显出几分落寞，邵怡敏都忍不住同情心泛滥了。
不过， 同情归同情， 她猜测这时候钟煜应该不想被人打扰，她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也没听到，悄悄地离开， 以免刺伤钟煜的自尊心。
她刚要挪动脚步从钟煜的身后悄悄溜走，就看到钟煜忽的抓起礼盒，随手就扔进了离她不远的垃圾桶里，然后一抬头，就发现了她。
邵怡敏感觉十分尴尬，虽然她不是故意偷听，但的确是无意中撞见了人家被分手的一幕。
这要是不认识的人，也没什么事儿，她直接大大方方的离开就好；要是熟悉的朋友，她可以上去安慰两句，就像她以前经常安慰闺蜜方筱眉一样。
问题是，她跟钟煜，既不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也不是熟悉的朋友，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却撞见了人家的私密事情，就有点难以处理了。
邵怡敏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对他说了一声“hi”，就准备溜过去，钟煜却长腿往前跨了两步，伸出手臂撑在她的身侧，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刚刚都听到了？”钟煜的眼神像带着勾子，紧紧地盯着她的脸。
邵怡敏被他堵在墙角，动弹不得，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晕，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心虚，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她不是故意偷听，为什么要心虚啊？他又凭什么这样堵住她啊？
邵怡敏心底涌起一丝恼意，说道：“我可不是故意要听的，这儿是公共区域，你们说话又那么大声，总不能让人把耳朵堵起来吧！”
钟煜第一次看到冷静淡漠的邵怡敏露出这样的表情，脸上因为羞怒而浮起的那抹红晕，竟然十分可爱。
她的秀发上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让他一下子回忆起泰国那个燥热的夜晚，喝醉的她扑倒了他，热情的亲吻他。
尽管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钟煜还一直在回味她柔软的唇和清甜的吻，只是她毕竟有男朋友的，他也只能克制住心里的悸动，逼迫自己努力去遗忘。
可是今天在瑜伽馆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所有的克制都是徒劳的，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其实跟傅莹莹掰了，钟煜只是有点愤慨，却没有感到难过，反而还有一种解脱的释然。
两人的性格和价值观都完全不同，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只是傅莹莹的态度实在气人，嫌贫爱富瞧不起人的模样，让他很不爽而已。
只是没想到，邵怡敏居然就在他们身后，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邵怡敏的反应着实有趣，竟然想假装没看见他偷偷溜走，跟他打招呼的语气也比平时温和，好像生怕伤了他的自尊似的。哪怕是被他堵在墙角，她也没有反抗，瞪他的眼神都没有什么杀伤力。
钟煜笑了笑，撑在墙上的手臂收回来，问道：“你说的也对，是我们打扰到你了，抱歉。”
钟煜这么客气，还跟她道歉，邵怡敏反而不好意思了，她一向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别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于是邵怡敏说道：“我不是多嘴的人，你不用担心。”
钟煜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嗯，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
钟煜的目光滑过她斜跨的健身包，问道：“你是准备回家了吗？”
邵怡敏点了点头。
“外面在下着雨，你开车了吗？”
“没有，我住得不远，是走过来的。”
邵怡敏扭头看看窗外，窗外的雨倾盆而下，地面都积了深深的水洼。
她的眉心不由得紧皱起来，明明下午出门的时候，还是阳光灿烂的，没想到这天说变就变，毫无征兆的就下起暴雨来。这么大的雨，即便是打了伞，走回家里也会浑身湿透的。
钟煜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提议道：“这么大的雨，你走回去，身上会被淋湿的。我开车送你吧？”
邵怡敏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雨，看这样子暴雨不像很快能停的，她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女儿应该很快就要到家了，她得回去给女儿准备晚餐。
邵怡敏本来不习惯接受不熟悉的人的帮助，但是一来钟煜是她的同事，不是乱七八糟的陌生人；二来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下了这么大的雨，就算叫车也是很难的。
她犹豫了一下，方才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当邵怡敏拿手机的时候，钟煜还以为她要给男朋友打电话求助，让男朋友来接她，不料峰回路转，邵怡敏竟然答应了他！
钟煜心里乐开了花儿：“咱们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跟我还这么客气？能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啊！”
钟煜都没有带伞，邵怡敏想起她在瑜伽馆放了一把伞，正好派上用场。
邵怡敏买东西喜欢挑高颜值的，这把雨伞还是她当初出差去伦敦买的，大面积橘红色图案配上复古木质长柄，散发着浓浓的英伦优雅，又不是别致和浪漫。
虽然伞的价格非常不美丽，邵怡敏还是没有抵制住内心的冲动，掏钱买了下来，下雨天撑着这样鲜艳明丽的伞，心情都会明快一些吧。
钟煜拿着伞，忍不住赞道：“好别致的伞。”
邵怡敏得意的轻笑：“你打开来看看，里面还有惊喜。”
钟煜撑开雨伞，只见橘红色的伞面朝外，但朝里的这一面图案截然不同，是一片布满璀璨星辰的星空，站在伞下面，仰头便能看到星河灿烂。
邵怡敏露出淡淡的笑意说：“这样的雨伞，即使遇到恼人的雨季，心中也能感受到浪漫呢。”
钟煜看着她恬静的笑容，觉得只要有她在身边，即便处在狂风暴雨之中，心情也是一片晴朗的。
钟煜绅士派头十足，撑着漂亮的雨伞，护着邵怡敏，走向地面的停车场。
“当心，走慢一点，小心地上的水坑。”钟煜一边走，一边小声的提醒她。
邵怡敏注意到，钟煜撑伞的时候，有意把雨伞往她这一边倾斜，这样从侧边漏进来的雨就不会淋到她的身上。
这把伞虽然很昂贵，但面积也不是很大，两人在伞下还是有点拥挤，钟煜把伞都倾斜到她这边，自己另一侧的身体露在伞外，难以避免被雨淋到。
雨下得很大，短短的几十米，钟煜半边儿身体都淋湿了，可他却浑然不在意，伞撑得稳稳地，周全的护着她。
邵怡敏看着他帅气逼人的侧脸，心里微微感慨，这个钟煜平时看似吊儿郎当，又长得一张招桃花的脸，但从这些小细节却能看出来，他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暖男呢。
可是即使长得帅性格也好，却还是照样会被人横刀夺爱。
一个爱马仕包包，就能带走一个女孩的心。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要坐在自行车后面笑。这个世界啊，就是如此的现实和残酷。
邵怡敏想起自己被前夫劈腿的经历，眼中不由得对钟煜多了一份同情。
走到车子旁边，钟煜拉开车门让邵怡敏坐进去。
钟煜这一辆帕萨特已经有好几年，开了十万公里，他觉得开得顺手，车也没毛病，就一直没想过要换。
只不过，当看着邵怡敏仪态大方的坐在副驾驶位上，钟煜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车子太简陋了，应该买辆豪车，才配得上她这样的女神哪！
钟煜关上车门，不好意思的说：“车里有点乱哈，你别介意。”
邵怡敏转头看了一圈，还挺满意的。
钟煜的车虽然不是很新，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饰品。
有的男人看着外表光鲜，车子里却跟个垃圾堆似的，臭气熏天，真的让人忍受不了。还有人特别喜欢摆弄内饰，弄些华而不实的装饰，看着都累赘，还影响车子的安全性能。
邵怡敏是个对生活细节很有要求的女人，她不像有些女人在意车子的品牌，她更在意的是车子是否整洁干净，坐着是否够舒坦。
车子里有一点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隐隐有一点熟悉的感觉，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钟煜启动了车子，侧过脸问她：“你家住在哪儿？”
邵怡敏说道：“鑫澄小区。”
“啊，我知道鑫澄，离公司很近啊。”
“是租的房子，离公司近，上下班方便一点。”
暴雨依然没有减弱的趋势，雨刮器打开了，拼命的刷，视野还是模糊的。
为了安全起见，路上的车都开得小心翼翼，龟速前进。这倒是正中钟煜的下怀，他巴不得多一点时间能跟他心中的女神单独相处。
即使邵怡敏有男友，但他只是暗暗喜欢她，不让她知道，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她那个男友，下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来接她，真是不懂得体贴心疼人。
钟煜有点为女神抱不平，要是换了他，肯定天天把她捧在手心，鞍前马后，伺候得妥妥当当的，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钟煜思维活跃，一旦开始脑补就停不下来，车子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稀里哗啦的雨声和车子引擎的轰鸣声。
车子在朦胧的雨幕中，驶入了邵怡敏租的小区，停在了她家的楼下。
邵怡敏透过前方的小镜子，看着钟煜拧紧的眉心和深邃的黑眸，以为他还在为跟傅莹莹分手而难过。
她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既然被她撞见了，又受他的帮助送她回家，她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要适当开导他一下，毕竟失恋这种事儿，她也算是过来人了，被劈腿的滋味儿真的是很不好受的。
“钟煜……”邵怡敏谨慎的斟酌语句，声音也尽量的放轻柔，“现在你可能会难过，但将来你或许会感到庆幸。早点跟她分手，对你反而是一件好事。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同，所谓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你不必放在心上，为了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那是最没有意义的。你这么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你完全可以找到更适合你的女孩子。”
在邵怡敏叫他名字的时候，钟煜就愣了一下，接下来她的话，更是出乎意料。
听惯了邵怡敏冰冷不带感情的语调，突然之间改成温情路线，让钟煜感觉还挺不适应的。
初见时，他以为她是个高高在上的傲慢女人，可是接触得多了，才看出来她并不像表面的那么冰冷、不近人情。
她专门说这番话，是在安慰开导他？觉得他被人甩了，很可怜吗？
钟煜强忍着笑意，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钟煜眉眼低垂，用手扶着额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不必因为同情，而故意来安慰我的。”
邵怡敏呆了一呆，只见年轻英俊的帅哥眼神忧郁，眼角眉梢都带着浓浓的失落，嘴唇紧闭着抿成一线，那丧气的表情，就像被主人遗弃的狗狗，让人忍不住母性泛滥。
邵怡敏一下子被激起了母性，竟然生出一股想把他抱在怀里安慰的冲动。
“不，不是的……我说的是真话，钟煜……我不是可怜你的意思，我只是……”
素来以言辞锋利而著称的邵律师，居然难得的卡了壳，想辩解却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眼看着钟煜的脸越发愁苦，她真担心他下一秒就要情绪崩溃得哭出来。
邵怡敏大声道：“你听我说，钟煜，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你真的很好，很棒的！错过你是她的损失，是她没眼光，不识货！”
钟煜缓缓地转过脸，漆黑深邃的瞳孔倒映出邵怡敏的面容，平时他嘴边都是挂着阳光的笑容，可是此刻忧郁的神情却更加迷人，也更加让人心动。
“谢谢你安慰我，可是我的心还是很难受，不信你摸摸？”
钟煜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邵怡敏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膛，尽管隔着一层衣衫，还是能感受到衣服下面结实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她的脸不由得发烫了，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又害怕这样的行为会更伤害了他。
“我好难受，心口很痛，你能不能……抱一抱我？”
这么放肆的请求，如果换了平时，邵怡敏肯定甩脸子了，但是钟煜这张俊脸实在很有欺骗性，忧郁的眼神带着祈求，让人感觉拒绝他都是一种罪过。
邵怡敏自己也经历过那种绝望的心情，体会过失恋的滋味，那种时候，人往往是极脆弱的，一个弄不好，心态崩了，钻了牛角尖，甚至会想不开寻短见。
当年如果不是有好友方筱眉在身边，不遗余力的开导她安慰她，襁褓中的女儿也离不开她，她真的可能会挺不过去。
可是让她去拥抱他，这又实在有点太亲密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她跟他也没有那么熟呀。
钟煜见邵怡敏半晌没有回应，眼中露出浓浓的失望，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慢慢地转过身去，面墙而立。
没想到，邵怡敏反而想开了，以前在欧洲留学的时候，按照风俗，男女见面不但要抱抱，还要行贴面礼呢，出于安慰，就牺牲一下，抱他一下又能怎么样，她又不会少块肉，何必这么拘泥？
钟煜本来也是恶作剧的心思，故意扮可怜来逗弄邵怡敏的，提出抱一抱的要求，也没指望邵怡敏会真的抱他。
所以当邵怡敏真的从背后抱住他的时候，钟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他的背贴上两团温热的绵软，纤细的胳膊环在他的双肩，独有的兰花香气息围绕着他，那滋味真是美妙得难以形容，神魂颠倒，就像飘到了云端一样。
然而，还没等他回味够这温柔甜蜜的滋味，就被人无情的打断了！
嘭嘭嘭！
车窗玻璃突然被敲响，钟煜不爽的抬头，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车窗外，漆黑溜溜的大眼睛凶巴巴的瞪着他。
钟煜还没来得及反应，邵怡敏就倏地拉开了车门：“薇薇！”
“妈妈！”小女孩看到邵怡敏，凶巴巴的表情立马变得温顺可爱，张开胳膊，乳燕投林般冲到她的怀里。
邵怡敏笑着抱起薇薇，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亲：“宝贝儿回来啦，今天开心吗？”
薇薇？微微！
妈妈？！
钟煜整个人都石化了，张开的嘴巴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原来她嘴里喊的微微，不是她男朋友，而是她女儿！
邵怡敏看外表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那么好，腰肢纤细，小腹的肉没有半点松弛，跟个未婚少女似的，打死他也想象不到，她居然已经是孩子她妈了！
可是仔细看薇薇的小脸，俨然是缩小版邵怡敏，不是亲生的都不可能！
钟煜感觉世界像崩塌了一角，更让他心情沉重的，是看到薇薇背后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那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大衣，面容严肃，神情倨傲，看向他的眼神淬了冰似的。
钟煜捕捉到男人的眼神里隐含的敌意，就像野外的雄性野兽被另一只身强体壮的雄性侵犯了领地，忍不住拱起背脊，龇牙咧嘴的发出警告的咆哮。
因为邵怡敏手指上没有戴婚戒，钟煜一直没有把她往已婚女子上面想，但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和她女儿，让他意识到他对邵怡敏的认知是错误的。
原来她不但已经结婚，还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钟煜一时间感觉天塌下来的感觉，跟这比起来，之前傅莹莹带来的伤害根本微不足道。
原睿撑着伞，走到邵怡敏的面前，淡淡的扫了钟煜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怡敏，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对于原睿坚持用以前的称呼，邵怡敏心里是反感的，不过转头一看钟煜古怪的表情，猜也能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奇怪，两个男人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比这个乌云密布的天空还阴沉，斗鸡似的互瞪着对方。这两人以前应该都不认识吧，怎么一见面就这样子？
邵怡敏不想让人误会她跟原睿还有什么关系，便主动介绍起来。
“这是钟煜，我在费斯的同事，今天多亏他送我回家。”
“钟煜，这是我前夫，原睿。”
原来只是前夫！不是丈夫！
钟煜一听，感觉灰蒙蒙的天空一下子云开日出，眉心舒展开来，嘴角都忍不住上翘。
原睿却不悦的皱了皱眉，似乎对前夫这个称呼不太满意。
邵怡敏才不理会他，把薇薇抱起来，拉着她的小手朝钟煜挥了挥：“这是我的女儿，薇薇，今年七岁了。”
“薇薇，快叫钟叔叔。”
薇薇人小鬼大，躲在邵怡敏怀里，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钟煜几眼，才细声细气的叫道：“钟叔叔好！”
钟煜哎了一声，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他觉得薇薇乖巧可爱，不管是皱着眉头的神情，还是眉开眼笑的表情，都跟邵怡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一声甜甜糯糯的“钟叔叔”，简直萌得人心都化了。
钟煜没忍住，握了握她软软的小手，伸手在薇薇白嫩的小脸上捏了一下：“薇薇，好可爱啊！”
薇薇害羞似的红了脸，往邵怡敏怀里躲了躲，惹得邵怡敏笑出声来。
薇薇这丫头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在颜控这一点上，完全得了邵怡敏的真传。
曾经有一次，一个胡子拉碴的糙汉大叔就拉一下她的手，薇薇就嚎得一里外都能听见。而钟煜不但拉了她的手，还捏了她的脸，薇薇却没有反感。
薇薇的亲爸原睿被冷落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重重的咳了一声：“雨下得大，快进去吧，别淋湿了着凉。”
邵怡敏不理会他，跟钟煜道别：“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辛苦了，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邵怡敏只跟钟煜微笑道别，对于原睿却连个眼神都欠奉。
原睿很不甘心，但也知道在邵怡敏这里得不到好的待遇，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女儿身上找存在感：“薇薇，爸爸要走了，你不亲我一下吗？”
薇薇皱着小脸，看了邵怡敏一眼，邵怡敏对她点了点头，她才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在原睿脸上敷衍的贴了一下，说道：“爸爸再见！”
钟煜目送着邵怡敏抱着薇薇走进楼梯间，转过身准备上车离开，却发现原睿也站在原地，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深沉的探究。
坦率说，邵怡敏的前夫原睿这人光看外表，也算是仪表堂堂，可惜钟煜却直觉的反感这个人，可能是他阴沉的眼神让人感觉不太舒服吧。
不过，钟煜还是客客气气的跟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坐回自己的车子，启动车子开出小区。
出了小区，刚上马路，就有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从后面冲上来，飞快的超过他的车，因为冲得太野蛮，差点擦到他的车头。
两车交错的时候，钟煜发现开着卡宴里的正是原睿，超车的时候对方似乎还瞟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倨傲和不屑。
钟煜一下子光火了，恨不得一脚油门，追上去跟他干一架：“这孙子！开个保时捷就了不起啊！”
傅莹莹傍上有钱人坐着法拉利离开的时候，钟煜都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可接受的，这会儿被邵怡敏的前夫挑衅，却感觉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原睿看邵怡敏的眼神也让人不痛快，都已经离婚了，还虎视眈眈的，对邵怡敏俨然护食小狗的模样，就好像前妻还是他的所有物，不许别人接近，真是可笑！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不对人家好一点啊？
他决定，明天就去换辆豪车！让你丫显摆！
小爷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第十六章 嫉妒
邵怡敏带着女儿薇薇上楼， 进了家门， 打开薇薇随身带的Hello Kitty行李箱， 只见箱子里塞满了新买的玩具和零食。
邵怡敏扶了扶额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薇薇，你家里的玩具多得已经堆不下了， 怎么还买？”
薇薇不满的嘟起小嘴：“妈妈，你可不要冤枉我， 这不是我主动要的， 是爸爸硬要买给我的！”
邵怡敏也猜到多半是原睿的注意， 心里不禁窜起一股火气。
她虽然算不上多么富有，但是也明白女孩子要富养的道理， 薇薇从小都被教得很好，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任性的小孩，从来不会随便开口要东西的。
这个原睿，到底懂不懂怎么带孩子？之前就跟他提醒过， 不要一味给孩子买买买，他现在有了点臭钱，就一定要来显摆吗？
邵怡敏又翻开薇薇的作业本，发现上面空空如也， 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都还没做。很显然， 周末这两天时间，原睿就只顾着带着女儿玩耍买东西， 根本就没监督她做作业。
邵怡敏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要是原睿在这里， 邵怡敏恐怕当面就要跟他吵起来。
不过在孩子面前，她还是要保持形象的，不好跟原睿发飙争吵。
薇薇虽然年纪还小，但心思却很敏感，邵怡敏尽量不在她面前流露对原睿的不满，以免影响她的情绪。
于是邵怡敏拿起手机，对着玩具零食以及作业本各拍了一张，给原睿发了过去，然后敲了一段文字发过去：“我想我提醒过你的，薇薇的玩具家里已经放不下了，拜托你不要再买了！还有孩子不能吃太多零食，这对她的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把孩子送过去，是希望你尽到父亲的责任，与其给她买一堆不需要的东西，不如陪她做好作业，来得更加有意义。”
邵怡敏发完，也没有再理会原睿怎么样回复，把作业本和文具盒递给薇薇，吩咐道：“自觉一点，先去把你的作业做了，我等会儿要检查。”
薇薇却没有回答她，小小的身子趴在窗台上，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的驶出小区。
薇薇背对着她不说话，邵怡敏觉得有点奇怪，就走了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薇薇转过脸，溜圆的黑眼睛带着审视，小脸的表情严肃而认真：“妈妈，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邵怡敏呆了一呆，随即想到刚才她安慰钟煜的那一抱，被薇薇给看到了，所以才生出了误会。
她也有些赧然，低咳一声道：“你别瞎说，钟叔叔只是我同事，碰巧遇到送我一程而已。”
“是吗？”薇薇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说辞。
邵怡敏暗暗好笑，故意逗她：“怎么，你不喜欢钟叔叔？”
薇薇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呀，妈妈喜欢就好，毕竟他长得好看，是你喜欢的类型。”
邵怡敏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我看啊，是你喜欢他长得好看吧？”
薇薇哼了一声，傲娇的扬起小脸儿：“才没有呢，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薇薇说完，就抱着自己的作业本和文具盒，小腿儿蹬蹬蹬的，跑到房间里去做作业了。
邵怡敏笑了笑，知道小丫头是不好意思了，要不然以薇薇的脾气，也不会被钟煜捏了脸，都不发作的。
上次那个碰了她的大胡子大叔可是没这么好的待遇，明明也没有什么恶意，只因为薇薇嚎得太凄厉，被警察叔叔以骚扰的罪名给拘捕了呢！
这才几岁，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这一点可谓是尽得邵怡敏的真传了。
很多小孩对于离异后的父母找另一半都有抵触情绪，好在薇薇很懂事，并不排斥，有时候还主动关心她妈的感情问题，跟个小大人似老气横秋的。
邵怡敏的父母以及闺蜜方筱眉都劝她，趁着年轻再找一个靠谱的男人。二婚在现在很普遍，她条件也不差，总不至于因为头婚碰到个渣男，就从此不再嫁人了。
以前是因为女儿太小，邵怡敏一心扑在女儿身上，要忙着赚钱养家糊口，在律所工作压力也大，就没有在这方面动过心思。
现在女儿上小学了，她也转入企业做法务，相对来说工作强度少了许多。随着孩子的成长，缺少父亲的问题就更加突出。
原睿尽管有心补偿，但他们毕竟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况且，原睿这人不怎么靠谱，周末带个娃都带不好，还有他妈这个猪队友在后面瞎指挥，邵怡敏觉得指望他给孩子父爱，还不如找个靠谱的继父来的妥当。
不过，钟煜显然也不合适，邵怡敏甚至都没有往那方面去想过，毕竟钟煜还那么年轻，比她小了好几岁。
她一个离婚的三十岁的女人，带着个娃，还幻想着跟帅气小鲜肉谈恋爱，那未免有点太不现实了。
在上海这个地方，有个奇怪的现象，就是适婚年龄的女生比男生要多，因此条件不错的小伙子都很抢手。
钟煜外型那么出色，性格也好，能力也不错，这样的男孩子肯定不缺行情，看他的前女友傅莹莹就知道了。
别看那傅莹莹这会儿追着大款跑了，但邵怡敏觉得，这姑娘眼光有问题，以后怕是要后悔的。
不过，这也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儿了，反正她已经安慰过钟煜，尽到朋友的责任了。失恋的事儿，虽然朋友的安慰很重要，但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想开，从沮丧中振作起来，重新开始新生活。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把想着心事的邵怡敏吓了一跳。
她抓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原睿的电话。
邵怡敏冷笑，正要找他说给薇薇乱买玩具和零食的问题呢，他倒是先打过来了。
邵怡敏看了一眼书房，薇薇在书桌前坐得笔直，正在专心的做数学题。她不想打扰到女儿，就披上外套，出门走到了楼道里，才接通了原睿的电话。
“喂，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电话那头原睿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悦，他现在是身价不菲的上市公司老总了，说话的态度不经意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
可惜，邵怡敏又不是他的下属，对他也一无所求，才不会理会他高不高兴呢。
“你找我这么急，有什么事？”
“你……”原睿想问的问题，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不问清楚又难以安心，他斟酌了一下词句，问道，“今天送你回家的这个姓钟的，跟你是什么关系？”
“不是说了吗，他是我同事啊！”
原睿捏紧了手机，钟煜看邵怡敏灼热的目光，同为男人，他太了解这代表着什么。他们两人在车里的暧昧行为，也超越了普通同事的行为，邵怡敏并不是那种随便会跟人亲热的女人，这一点他还是很了解她的。
原睿不确信的追问：“只是同事吗？你们明明在车里……”
邵怡敏不耐烦的打断他：“够了，你专门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这个？你可真是有够无聊的！”
邵怡敏翻了个白眼，原睿这个口气让她非常不爽，都已经离婚了，还想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他也不想想，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自己，真是脸大皮厚！
为了刺激原睿，邵怡敏故意气他：“我跟钟煜就算有什么，也轮不到你来管吧，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原睿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嫉妒和火气：“你冷静一点，不要被我说中就这么反应激烈。我承认，以前是我有错，我知道你恨我，想报复我，可是我不希望你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就算你要再找人，也不该找这样的。那个小白脸一看就不可靠，油头滑脑的，你可不要被他给骗财骗色了。”
邵怡敏简直被他气笑了，这人得有多自恋啊，还以为她居然是专门找个男人来报复他的！自己婚内出轨，道德败坏就不说了，居然还诋毁别人，真的是很不要脸了！
邵怡敏实在后悔，怎么当初就瞎了眼，找了这么个奇葩极品男人！
邵怡敏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冷冷地说道：“原睿，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错觉，以为我对你还对你念念不忘，想要报复你。如果你还有误会，那我现在就跟你澄清：我不恨你，也没有想过要报复你。从离婚的那一天起，你对我来说，就跟陌生人一样了，我不关心你，也不需要你关心我。你除了是我女儿血缘上的父亲之外，跟我就没有半点关系了。至于我跟谁来往，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你也没有资格来干涉我。钟煜是什么样的人，也轮不到你来评价，你这种背后诋毁别人的做法，实在很low，让人瞧不起！”
邵怡敏言辞锋利，一字一句的像尖锐的刀子扎在原睿的心口，他胸口一阵窒息的疼痛。
邵怡敏说得没错，他们七年前就已经离婚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然而，七年过去了，原睿却没有能够忘记邵怡敏，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她的牵挂反而与日俱增，对于女儿的愧疚也时时戳着他。
哪怕他现在有钱有地位，身边不缺美女追求，但是看着那些刻意讨好的娇媚女子，他的眼前总是会浮现起邵怡敏清冷倔强的面容，想起在大学初见她时的怦然心动，恋爱时的甜蜜相处，结婚后她的温柔如水……
可是邵怡敏怀孕以后，就屡屡拒绝他的求欢，他的需求得不到纾解，正好身边又有白芳这个小妖精投怀送抱，一时没能抗拒住诱惑，才有了偷吃的行为。
出轨的行为有一就有二，当时邵怡敏一心扑在刚出生的女儿身上，因为怀孕生育，身材走了样，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精心打扮，跟外面新鲜靓丽的小妖精一比，自然就相形见绌，难以吸引他的目光。
只是外面的野花再妖艳，偷-情再刺激，他也只是玩玩而已，从没有想过要跟邵怡敏离婚，可是没想到他跟白芳的事儿，却她撞见了。
即便如此，原睿也不认为邵怡敏会离开他。毕竟交往了那么多年，他深信邵怡敏是深爱他的，何况他们还有了女儿，最开始他并不相信邵怡敏会做得那么决绝。虽然他是有错，但除了身体出轨之外，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在经济方面也对她很大方，从来没有委屈过她。
他第一时间打发了白芳，跟邵怡敏低头认错，还发动身边的亲友去劝她，可是没想到邵怡敏那么狠，不肯再给他机会，宁可放弃公司的原始股，承受巨大损失，也要带着女儿离开他。
既然她铁了心要离婚，还拿他偷情的证据威胁他，原睿没有办法，不得不同意离婚。
她心高气傲，眼里揉不了沙子，从小就过得顺风顺水，才养成了这样骄纵的性子，就让这朵温室里的娇花到社会上受一番磋磨，才会知道生活的不易。等她四处碰壁，过不下去的时候，才会明白回到他的身边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原睿在签离婚协议时是这样打算的，只是没想到邵怡敏做得那么绝，居然带着女儿跑去了国外，不但断了他的念想，也斩断了她自己的退路。
原睿对她的天真感到好笑，她真的以为国外那么好混吗？于是他故意每个月只给最低生活费，倒是要看看她能撑多久！当她撑不下去的时候，总会来找自己的。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在那所宽进严出的著名大学拿到了法学硕士文凭，还进入了欧洲top律所工作，独自一个人抚养女儿，还能有如此出色的事业，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在邵怡敏去欧洲的这几年，原睿也没闲着，经过数年的努力，他的互联网公司终于顺利的在深交所上市，刚上市就连续涨停，股价一路飘红，他的身价也一夜暴涨，跻身亿万富豪的新贵行列。
然而，就在公司成功上市的那一夜，跟合伙人和同事们喝完庆功酒，原睿一个人坐在五星级酒店的顶楼酒吧，喝着昂贵的香槟，俯瞰着万家灯火，却没有想象中的意气奋发，反而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心底的寂寞。
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却没有心爱的人跟他分享成功的喜悦，这一切似乎也就失去了意义。
他喝得酩酊大醉，掏出电话，播出了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号码，可惜回应他的却是冰冷的盲音——她早就把他拉黑了。
他原以为邵怡敏再也不会回国了，然而没想到，她在事业上升期却突然回国，只是没有在北京工作，而是带着女儿去了上海。
时隔七年再次见面，他差一点认不出邵怡敏。
与印象中脸色蜡黄、身材臃肿的女人完全不同，她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皮肤白嫩光滑，身材纤柔苗条，甚至比他初认识她的时候还要迷人，完全看不出是生过孩子年近三十的女人。
原睿本来就没有对邵怡敏忘情，见到比昔日风采更胜的前妻，自然是更加心痒难耐，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让她重新成为自己的女人。
不过，邵怡敏对他不假辞色，态度冷漠，原睿只能采取迂回战术，从女儿薇薇的身上下手，想方设法的拉近跟邵怡敏的关系，借着讨好女儿来取悦她，可惜收效甚微。
薇薇自小就没见过他这个父亲，对他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对他的亲近心存抗拒。他还特地请教过有娃的朋友，问他们七岁的小女孩喜欢什么，然后按照别人的经验买了很多小女孩会喜欢的礼物，可是薇薇收是收下了，还很有礼貌的道谢，但并不见她多么开心。
每次周末到他这里，小丫头都挺拘束的，总是不停地看时间，巴不得能早点回家去。
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小丫头很喜欢说自己的妈妈，从薇薇的口中多少能听到一些邵怡敏的情况。
原睿也没有带过孩子，虽然有心讨好和补偿女儿，但用的方法却不太对，花钱买了很多礼物和吃的给孩子，却引起邵怡敏的不满，跟他吵了好几回。
这么些年来，邵怡敏一直洁身自好，貌似也没有跟别的男人交往过。原睿自恋的想，她或许也不是那么绝情，心里还是想着他的，只是抹不下面子而已。假以时日，只要他有足够的诚意，总是能够打动她，重新赢回佳人的心。
然而，今天突然出现的这个姓钟的小白脸儿，让原睿心里警钟大鸣。
因为他清楚，邵怡敏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不是有足够信任的人，她根本就不会亲近半步，更不可能有亲密的行为。
尽管邵怡敏说钟煜只是同事，但原睿也不敢放松警惕，心里出现了一种危机感，所以才会给邵怡敏打电话，结果却被邵怡敏狠狠嘲讽了一通。
以前他都不知道，原来邵怡敏的嘴巴有这么厉害，专门攻击他的痛点，刺得他体无完肤，可是他却像有自虐症一样，明知道她不会说好听的，却总是忍不住想找她说话。
电话的那一头被无情的挂断，原睿低头看手机，屏保是多年前他跟她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亲昵的偎依在他身边。
原睿保养良好的手指无意识的抚摸手机屏幕，皱着眉叹了一口气。

第十七章 探听
钟煜最近跑公司跑得很勤快， 动不动就跑去三十六楼， 美其名曰， 找法务商讨合同条款。
其实呢，到底是为了什么缘故，只有他自个儿清楚。
钟煜走出三十六楼的电梯间， 还没进门，就迎面碰到了他的老板陆兆新。
陆兆新正从法务办公室走出来， 胳膊下夹着一份合同书， 看到钟煜忍不住叫住了他：“钟煜！”
“哎， 陆总，您也来找法务啊， 好巧好巧！”
陆兆新没有说话，站定了盯着钟煜上下打量。
陆兆新严肃的表情让钟煜心中一凛，赶紧立正，低头检查了一下仪表。
还好，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出门前还特地熨烫过，西装和衬衣都是笔挺笔挺的，脚上的皮鞋铮亮铮亮的。
确认自己的穿着没有错处， 钟煜自信的抬起头， 露出笑容：“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西装不错。”陆兆新指了指他身上的西服道。
钟煜的笑容更灿烂：“老板过奖了。”
当然不错， Giorgio Armani新款，一万多块呢！
以前他不爱穿西装， 嫌它太正式穿着受拘束，不过最近他老是跑法务部，看着这里进出的男同事都西装革履的，他也改变了固有的观念，去整了一套名牌西装。
别说，这西装一穿，倒是让他一下子显得成熟了许多，气质也更沉稳，从小鲜肉晋级为男神范儿，每天上下楼都有小姑娘偷偷瞧他，甚至有大胆的上来求合影。
虽然邵怡敏好像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她现在待钟煜的态度和蔼了许多，不像最初那么冷漠刻板，偶尔露出一丝笑容，就足以让他欢喜半天。
陆兆新又道：“你是来找Jas-mine的？”
钟煜一阵心虚：“呃……我找她商讨瑞尔医院的合同条款。”
“你不用去了。”
“啊？”
陆兆新把手里的合同递给他：“瑞尔的合同已经搞定了，你拿给Lily录入系统，就可以开户了。”
钟煜接过合同，翻开来一看，在公司落款处看到了法人签名和鲜红的公章。
弄了好几个月的合同终于尘埃落定，本该高兴的，可是钟煜却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跑上跑下的，找了邵怡敏那么多次，都没有能把合同敲定，可是陆兆新一去，她就同意敲章了？
他想到以前听来的谣言，心情一阵波动，面上却笑道：“真是太好了！签完合同，瑞尔马上就可以下订单，张院长说了，会先进十台白内障激光手术仪器，如果效果好，以后就长期跟我们合作了。老板，这多亏了您的帮忙，才能顺利签下来！”
这一顶高帽子送得高明，陆兆新愉悦的笑着，拍了拍钟煜的肩膀：“我只是举手之劳，能拿下瑞尔这个优质客户，真正的功劳是你的，以后能做成什么样，也是要看你自己。”
钟煜心里有了计较，抓紧机会说道：“老板，我一定不负众望。对了，您晚上有没有事儿？要不我请您吃个饭吧，就当是庆祝我们签下了合约。”
陆兆新心情不错，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儿，就点头答应了。
===
钟煜带陆兆新到了一家吃海鲜烧烤的餐厅，这家餐厅的老板是青岛人，是钟煜一个哥们的朋友，餐厅看着不怎么起眼，但海鲜却是非常新鲜，都是从山东直接运过来的，啤酒也是地道的青岛啤酒厂的生啤。
钟煜点了一大盆新鲜海鲜烧烤，叫了一打青岛生啤。
两人喝着啤酒，吃着海鲜，侃着大山，好不惬意。
相处的时间一久，钟煜才发现陆总监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严肃，相反是个性情中人，尤其是喝过一点酒之后，就开启了话痨模式，止都止不住。这个时候要套他的话，简直太容易了。
酒过三巡，陆兆新喝得脸色通红，眼中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钟煜一边给他倒酒，一边假装不经意的问道：“陆总，您好像跟邵律师关系挺好的啊？”
陆兆新大手一摆：“当然啊，我们认识都超过十年了！”
钟煜惊讶道：“啊，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啊？你们是大学同学吗？”
陆兆新的眼中似乎有些怀恋也有点感伤，唏嘘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上大一呢，还是个小姑娘呢，我那时候也……唉，总之，那时候大家都很年轻……一晃都那么多年都过去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啊！那时候她是R大法学院的系花，聪明漂亮，性格也爽朗，可惜啊……”
“可惜什么？”
陆兆新气愤地拍一下桌子，差点把酒杯都震翻了：“可惜她运气不好，遇上一个人渣！”
钟煜还没怎么套话呢，陆兆新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邵怡敏跟原睿的那档子事儿给倒了出来。
听完这段狗血往事，钟煜的火气蹭蹭往上窜，也忍不住拍着桌子，义愤填膺的骂道：“卧槽！她那个前夫真不是个东西！老婆怀着孕，他居然婚内出轨搞小三儿！她嫁给这种人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想到邵怡敏一个弱女子，带着襁褓中的女儿背井离乡，漂泊国外，既要攻读学位，还要赚钱养活女儿。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本该被人捧在掌心呵护宠爱着，可是她却年纪轻轻就离了婚，成了一个单亲妈妈，这些年来，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
也难怪她会变得那么冷漠不近人情，任何女人受过这样的伤害，都会给自己裹上一层厚厚的保护壳，不轻易向人敞开心扉吧？
虽然她表面看着冷漠，但实际上依然保持着善良的本性，钟煜想起，那天他被傅莹莹无情伤害以后，邵怡敏还温柔的安慰他，拥抱他，给他温暖。
“他前夫确实不是个东西，要不是认识多年的发小，我都恨不得出手揍他一顿！可是怡敏却劝我，让我不要用武力行事，说不值得跟这种人动手，脏了自己的手。”
“说起来我是真的很佩服她的眼界和胸襟。离婚这事儿，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却是要承受巨大的压力，遭到精神和物质的双重损失。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像她那么清醒冷静的，有些女人碰到丈夫出轨就要死要活的闹，但真要离婚又舍不得，可是她却非常干脆果断，宁可放弃前夫公司的原始股，也坚决要跟他离婚，划清界限，什么都不要，只要女儿跟着她。”
钟煜点点头，这确实很像邵怡敏的性格，宁折不弯，骄傲倔强，眼里揉不得沙子。
陆兆新又开了一瓶啤酒，语气带着惆怅：“她以前跟现在很不一样，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很活泼开朗，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姑娘。不过，现在的她比以前更迷人，也更有气质了……”
钟煜从陆兆新的眼神中读出了倾慕的意味，看样子他恐怕暗恋人家好多年了，钟煜心里不免有点儿冒酸味。
不过平心而论，他也承认陆兆新这人有能力，也有胸怀，事业有成，还有责任心，是个靠谱的好男人。
于是钟煜问他：“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去追她？难道你也跟那些俗人一样，计较她是离过婚的？”
陆兆新把啤酒倒进酒杯，端起来猛灌了一口，从脸到脖子都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你小看我了！我怎么会计较这些俗气的东西？我倒是想追她啊，可是人家看不上我，怎么办呢？”
钟煜不解的追问：“不会吧？她为什么看不上你？”
陆兆新摇头叹气道：“因为……唉，这个很难解释给你听，但你要是见过她前夫，就明白了……”
钟煜回想了一下她前夫原睿的模样，虽然这人人品恶劣，但不可否认，卖相的确是可以的，高大俊朗，衣冠楚楚，不然也不能骗到少女时代的邵怡敏。
跟原睿相比，陆兆新个子不够高，长得也不够帅，虽然能力和人品都是杠杠的，但光看外貌的话，的确是输了一大截。
没想到，高冷女神的邵怡敏竟然是个颜控吗？
钟煜倒不会嫌弃她肤浅，反而心里浮起一丝窃喜。
如果拼能力比事业什么的话，他目前是不如陆兆新的，但如果是看外貌的话，他倒是还有那么一点儿优势的。
不是他自恋，他这张脸还是很拿得出手的，从小到大都不缺女人缘，从高中到大学，都是被女同学们评为校草系草的。
在上家公司，他的女老板也喜欢带着他出席各种宴会，因为他的颜值能撑得起场面，不会给她丢份儿。
借着酒劲，钟煜凑到陆兆新的面前，指着自己的脸问道：“那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她会喜欢吗？”
陆兆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仰头大笑，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哈哈哈哈，还是算了吧！”
钟煜不开心了：“你笑什么，不要看不起人啊！我怎么了我？”
“钟煜，她比你大……大五岁！”
“那又怎么样，现在姐弟恋可流行了！而且她看着也很年轻啊，我们站一起，根本看不出年龄差！”
“就算她能接受找比她小的男人，但也得找跟她能匹配的吧？她虽然离了婚，但她的条件可是很好的，在北京市中心有一套大房子，事业有成，职位比你高，钱挣得比你多。有钱有事业也不缺美貌，条件这么好的女人，你觉得她的眼光会不高吗？你是长得好，但就凭一张脸，就能让她喜欢上你吗？你有信心，能给她幸福吗？”
钟煜不服气的反驳：“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能呢？她是条件好，但我也不差啊。我家也有好多套房子，钱根本就不是问题。虽然我目前的职位和薪资还不够高，但我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呢！只要我肯努力，假以时日，一定能站到跟她一样的高度，甚至比她更高，成为可以让她依靠的男人！”
“而且我觉得吧，那些所谓的条件，都是世俗的评判标准，可是两个人谈恋爱，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感情吗？只要有了感情，其他的都可以靠后天的努力来获得啊，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事业成功的吧？”
钟煜喋喋不休的说着，陆兆新听着他说完，虽然不是百分百认同，但似乎不太能反驳。
他叹了一口气道：“虽然我不看好你，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你那么有自信，就去试试看吧。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是认真的，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就不要去招惹她。她是个正经的好女人，你要是敢伤她的心，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您可真是个伟大的情圣啊，追不上人家，还默默地当护花使者，太特么感人了！
钟煜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我当然是认真的，怎么会伤她的心？如果她跟我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宠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将她放在心上第一位，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那……随便你了，不试试你小子也不会死心！”陆兆新戳了戳他的脑门，“小钟啊，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邵怡敏可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女人，不是靠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追上的，你可要有心理准备的。”
“她要是不难追，我还不屑于去挑战呢！你等着瞧，我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你可别吃醋，记得要祝福我们，啊哈哈哈！”
“你这海口夸得太早，当心闪断了腰！”
两个人干完一箱啤酒，喝得东倒西歪，勾肩搭背，相互搀扶着走出了餐厅。
钟煜比陆兆新酒量好，虽然脚步有些踉跄，但头脑还保持着清醒，打电话叫了个代驾，先把陆兆新送回去，然后再折回他自己的家。
钟煜坐在车后座，闭着眼睛，露出痴汉般的笑容。
这一顿饭请得太值了，收获颇丰，弄清了邵怡敏的背景，对她的过去有了充分的了解，接下来，就看他怎样攻略女神了！

第十八章 教练
早上七点半， 新颜会馆。
邵怡敏背着健身包， 推开了会馆的门。
前台接待Amy看着她走进来， 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老板，早上好！您来健身啦？”
邵怡敏也微笑着道：“嗯，早啊， Amy！”
邵怡敏跟Amy打过招呼，正要就往里面走， 突然注意到前台后方的木质架子上， 放着一只白瓷小象香薰炉。
Amy看到邵怡敏疑惑的目光， 便把小象香薰炉拿到她面前，笑着解释道：“上周打扫的阿姨从垃圾桶里捡到了一个礼盒， 礼盒包装挺精美的，里头还装着这个香薰炉，还是崭新没用过呢，应该是哪个客人扔掉的。我觉得这么可爱的东西扔掉怪可惜的， 就自作主张留了下来，您看，它是不是很可爱呀？”
邵怡敏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钟煜准备送给女友， 哦不， 现在应该说是前女友傅莹莹的礼物。
香薰炉的雕刻十分精致，通体雪白， 镶嵌着金丝，小象的动作憨态可掬， 尤其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一点天然呆萌的神态，确实很可爱的。
钟煜应该是花了心思挑选的礼物，只可惜女孩儿却不珍惜，钟煜一气之下就把礼物给扔了。
邵怡敏微微一叹，伸手摸了摸象鼻子，小象的眼睛乌溜溜的，眼神里仿佛带着一股子委屈。
这本是人祸，东西又有什么错处，却无故遭了殃。
如果刻意拿回去给钟煜，他估计也是不会收回的，还会觉得没面子吧。
罢了，既然捡回来，就留下吧，就当是废物利用，也算为环保做贡献了。
邵怡敏想到做瑜伽的时候，倒是可以用得上，点一个精油香薰，配上轻缓的音乐，效果会更好。
Amy很有眼力见，看到邵怡敏拿着香薰炉不松手，似乎很喜爱的样子，就立刻说道：“老板喜欢的话，就拿回去用吧！”
邵怡敏也没有拒绝：“帮我放到瑜伽室里吧，上瑜伽课的时候可以用得上。”
Amy点头应下：“这是个好主意呢！”
邵怡敏走进健身房，几分钟后，她换了一身运动裹胸和紧身中裤出来，上了跑步机，开始健身。
Amy隔着透明玻璃，看着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的邵怡敏。
即使同为女性，她也不能不羡慕邵怡敏的魔鬼身材，看着让人流口水，也难怪健身房经常有人向她打听邵怡敏。
不过，她也清楚，像这样好的身材，可不是一两天能够练成的，需要有超人的毅力和严格的饮食和训练计划，才能把身体的每根线条都练到如此完美。
邵怡敏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做好早饭，送女儿去学校，七点半准时到会馆健身，训练完毕，洗漱化妆，开车去上班。周末除了健身之外，她还会亲自带学员上瑜伽课。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管上班还是周末休息，无论刮风下雨，除了生理期或生病之外，她每天都坚持，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很多人都把健身挂在嘴边，但鲜有人能做到长期坚持，缺乏毅力和决心，即使办了年卡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邵怡敏作为一个单亲妈妈，平日的工作很忙，还要照顾女儿，比普通人更繁忙。即使这样，她也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几年如一日的健身锻炼。
付出才有回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人人都羡慕她拥有完美的身材和年轻的容貌，却不知她在这背后付出了多少艰辛和汗水。
Amy特别印象深刻，今年春节，她因为没能买到年三十回家的车票，大年初一回不了家，只好来新颜会馆加班。
早上八点，偌大的场馆空荡荡的，她以为这样大过年的，应该没有人会来健身，不料却意外的看到了邵怡敏独自一人戴着耳机，挥汗如雨地骑动感单车。
大年初一的早晨，当别人还在睡懒觉，或者走亲访友大吃大喝，她却一早就开始锻炼了。这份坚持，这股毅力，实在让人钦佩。
Amy自问没有像她这样的毅力和决心，能够做到如此的坚持。
对于如此自律的邵怡敏，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当作女神和偶像来崇拜的。
原本她来会馆打工，并没有打算在这里长期做下去，但是因为有了邵怡敏这样励志的老板，Amy也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份工作，把会馆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样，签了一份长期合同，尽心尽力的干好每一天的活儿，并且从中获得了满足和乐趣。
===
同样追寻女神脚步的，不止有Amy，还有我们的大帅比钟煜。
晚上下班以后，钟煜再一次踏进了新颜会馆。
Amy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帅哥，毕竟长得那么帅的男生不多见，长得帅还性格温暖的更是凤毛麟角。
Amy冲钟煜微笑道：“帅哥，又来找人吗？今天你的朋友傅小姐没有来哦。”
“不，我今天不是来找她的。”钟煜掏出钱包，“我是来办健身卡的，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有什么套餐？”
“好咧，您稍等！”Amy取出宣传册，开始给他介绍项目，“您看下，这是我们这里的课程和收费表。基本上，咱们这儿的健身卡分为月卡、季卡和年卡，分别是五百、一千二和三千，也可以按次数购买，每次一百元。如果您决定长期过来健身的话，我推荐您办理年卡，这样算下来性价比是最高的哦！”
“对了，最近还在搞活动，办年卡可以送一次价值三百元的私教课程呢，很划算的哦！”
“行，就办一张年卡吧。”
钟煜很干脆的就做了决定，从钱包里随手抽出一张白金信用卡，递给Amy。
Amy略感诧异的多看了钟煜一眼，看不出这个小帅哥还是蛮有钱的呀，皮夹里一排子白金卡，没准是个深藏不露的富二代哈？
Amy小心地接过卡片，递给他一张表格和一支笔：“钟先生，这张表格请您填写一下，在最后这一行请签名。”
“OK。”钟煜一边填表，一边随意的问道，“你说的私教课，我可以指定教练给我上吗？如果效果好，我也会考虑买一些私教课程。”
“您希望找哪位教练呢，我可以帮您去协调看看哦。”
“我想约……邵怡敏教练，你能帮我问问，她什么时候会在么？”
Amy愣了一愣，邵怡敏虽然练得很好，也有教练执照，但她是新颜的背后老板之一，也就是偶尔来教教瑜伽课，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教练。
Amy看了他一眼，为难的说道：“抱歉，老……邵教练不做私教课的，她只是周末教瑜伽。”
钟煜有点失望，不过想想也很正常，邵怡敏平时工作也挺忙的，不可能还有时间带私教课。
钟煜脑子很活络，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是这样啊，我妹妹也想学瑜伽，邵怡敏教练什么时候开课呢？”
“她一般是周六晚上上瑜伽课的，您可以让您妹妹过来哦。”
“除了周六晚，别的时间她在不在？”
“她也会来这里健身的。”
钟煜一听来了兴趣，追问道：“她都是什么时候来健身？”
可能是钟煜问得太过急切了，Amy突然有所警觉，抬起眼警惕的看了看他，没有再透露更多邵怡敏的信息。
“钟先生，因为涉及到个人隐私，未经她允许，我不方便透露给您呢，希望您谅解哦。”
没有能问到想要的信息，钟煜不免有点失望，不过也能够理解。
钟煜之所以来这里办健身卡，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借机跟邵怡敏有更多见面的机会。既然前台说邵怡敏每天都来健身，他守株待兔，多来几趟，总是能碰到她的吧。
接下来的一周，钟煜就开始了泡健身房的生活，不过让他沮丧的是，他每天都去，连续去了七天，可是一次都没有见到邵怡敏。
不管是下班后的晚上，平日的中午，还是周末的下午，都没有碰到过邵怡敏，一次都没有！
就连周末的瑜伽课的时间，也没有见到她，据说是要带女儿参加一个什么表演，所以请假了。
钟煜开始怀疑是不是Amy骗了他，邵怡敏根本不在这里健身的，如果邵怡敏经常来健身，为什么他一次都没碰到过？不过，Amy也没有理由骗他呀！
在健身房碰不到邵怡敏，在公司没事也不能老是跑去法务办公室找她，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她的召见，毕竟她每天也忙得很，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会议中。
越是见不到，就越是渴望见她，朝思暮想的，钟煜都快要害相思病了。
某天清晨，钟煜从梦中醒来，又想到了邵怡敏，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就索性起床，再去健身馆碰碰运气。
没想到，这一下倒是让他歪打正着了！
早晨的会馆，几乎没有什么人，钟煜一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倩影。
跑步机的传送带上，邵怡敏正在跑步，脚步轻盈，姿势标准，每一步都像是精密计算过的，步幅统一，有条不紊。
钟煜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蠢，怎么没有想到她会早上在？
他自己习惯晚睡，早上都是卡着点儿起床的，就没有想过邵怡敏的习惯是早起锻炼，白白浪费了一周的时间。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她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还要陪女儿，唯一空暇的时间就是早晨了，送了女儿上学以后，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锻炼。
钟煜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的欣赏她跑步的姿态。
邵怡敏穿着一件西瓜红的T-back运动背心和紧身运动裤，脚上踩着同色系的耐克跑鞋。
鲜艳的颜色衬得她皮肤晶莹如玉，亮白得仿佛能发光一般，肌肤紧致光滑，没有一丝赘肉，曲线柔美动人。
她的长发用发绳扎起，竖着随着她跑动的节奏，脑后的马尾辫一跳一跳的，显得活泼可爱，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她带着耳塞，听着音乐，跟着节奏忽快忽慢，变换着跑步的速度，关注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跑步机上多了一个人。
钟煜也没有打扰她，只是走到她旁边的跑步机上，跟着她一起跑步。
苦苦寻找了她一个星期，此时此刻，终于能够见到她，还能跟她一起做运动，钟煜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满足，哪怕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也是很幸福的。
他跟着她的节奏一起跑，不时地用眼睛去看她。
邵怡敏跑得非常投入，饱满的脸颊红扑扑的，晶莹的汗滴顺着她的额头和脖颈淌下来，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水渍。
钟煜虽然办健身卡的动机不纯，但他也是喜欢运动的人，邵怡敏的全情投入也感染了他的情绪。
一个人锻炼其实挺枯燥的，尤其是跑步这种重复性的机械运动，跑一会儿就感觉腻烦了，可是如果身边有一个大美女陪着跑，那就不一样了！
钟煜甩开心理包袱，越跑越起劲，感觉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跑了不知多久，他从头到脚都被汗水湿透，衣服恨不得能拧出几斤水，邵怡敏开始减速，慢慢地停了下来，从跑步机上下来。
直到这时，邵怡敏才注意到了旁边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钟煜！
而钟煜也适时的转过头，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第十九章 换车
邵怡敏惊讶道：“咦， 钟煜！你怎么会在这儿？”
钟煜也配合的发出一声惊叹：“哎， Jas-mine， 是你啊？”
钟煜从跑步机下来，径直的走近她，桃花眼含着诚恳的笑意， 问道：“原来你也在这里健身？”
邵怡敏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地嗯了一声。
刚刚结束运动， 年轻的男人身上散发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汗珠顺着他的脖子滑落， 结实的胸肌隔着运动背心清晰可见。
当他靠近的时候，邵怡敏微微有些不适， 脸上的温度似乎更高了，背上的汗流得更凶了。
钟煜低头看着她，她小脸儿通红，头发被汗水打湿， 几缕碎发调皮的垂在腮边，浓密的长睫毛上都缀着晶莹的汗滴，脖颈和胳膊上全是汗，真是湿得够彻底的。
正常来说， 男人都喜欢女人精致整洁的模样， 浑身汗湿的女人可不太雅观，可是钟煜却觉得， 刚刚运动完的邵怡敏有一种特别的性感魅力，连她流的汗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香味， 让他恨不得凑上去舔一口，细细品尝她的味道。
邵怡敏退开两步，拧开水壶喝了两口水，平复了一下内心的燥热，一抬头却看到钟煜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被她发现之后，钟煜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开目光，只是如果注意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的耳垂都是通红的。
邵怡敏倒是落落大方，没有介意他异样的目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并不是什么好羞耻的。平时来这里锻炼的男男女女，也常常会盯着她看，甚至有人主动上来搭讪，问她要电话号码的。
邵怡敏也是这家会馆的背后股东之一，自然也要关心一下顾客的体验，问道：“你是第一次来健身吧，感觉怎么样？”
钟煜也收回心神，镇定的回答：“我上次来听了介绍，感觉这里的环境和设施都挺不错，所以就办了一张年卡，有时间就过来锻炼锻炼。只不过没想到会遇到你，真是好巧！”
邵怡敏微微笑道：“早知道你要办卡，我还可以让他们给你打个折。”
“真的可以打折吗？”
“嗯，这家会馆的老板是我一个朋友，当时她成立健身会所的时候，资金有点不足，就拉我入伙了，所以我在这里也有一点股份的。”
钟煜装作懊恼的样子：“哎呀，是这样子啊，我感觉自己亏大发了！不行不行，你得补偿我一下。”
邵怡敏好笑道：“你怎么补偿啊？”
“不如这样，你送我瑜伽课吧，我周六也来跟你学练瑜伽？”
“你也要练瑜伽？”邵怡敏忍着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对啊，不是说做瑜伽有很多好处嘛，也没有规定只有女人可以做吧。”
“的确不是只有女人才能练瑜伽，但是男性天生柔韧性要差一些，对你们的难度更大。”
钟煜为了证明自己，立刻下腰手撑地，做了个倒立的动作，身体静止了几秒钟，才重新站起来。
“你看，我身体协调性还行吧？邵老师，您就收了我这个徒弟吧！”
邵怡敏挑剔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摇头道：“很抱歉，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你的基础实在太差，不够资格做我徒弟呢。”
钟煜很不服气：“我哪里差啊？”
邵怡敏见他不服气，便说道：“好，那我做一个简单的动作，你跟我学一遍，你要是能做到，我就答应教你。”
邵怡敏点点头，拖来一张瑜伽垫，慢慢地趴下成跪姿，手臂支撑地面，然后慢慢吸气提臀，双手推地面，脚后跟压向地面，整个身体呈倒V字，双手双脚稳稳的撑在垫子上。
邵怡敏给学员演示下犬式这个动作，不下几百遍了，因此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她以前教授的对象都是女生，自然没有什么关系，但有着魔鬼身材的性感美女，对着一个男人摆出这样诱惑十足的姿势，对方还是本来就对她心存好感，那就不一样了。
钟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邵怡敏，目光从她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滑到纤细柔韧的腰肢，最后停留在圆润挺翘的臀上，感觉到脸皮滚烫，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跟擂鼓似的，就像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似的。
“这是瑜伽动作中的入门动作——下犬式。”邵怡敏转过头，发现钟煜的脸红得反常，眼神有点飘忽，忍不住提醒：“你看清楚了吗？”
察觉到邵怡敏的目光，钟煜赶紧收摄心神，掩饰的低咳道：“看清楚了，就这样啊？Easy！”
邵怡敏挑着眉，直起身离开瑜伽垫：“简单？那你来试一试。”
钟煜回忆着邵怡敏刚才的动作，身体匍匐，手脚支撑在垫子上，再慢慢地拱起后背和臀部。
“重心往后，脚跟下压，踩实地面！”
钟煜努力的调整姿势，脚往前移动了一点，屁股撅得更高，但是毕竟柔韧性还是差了一截，脚跟还是落不到地面。
“这样……行吗？”
邵怡敏皱着眉，毫不客气的按住他的背，抬脚踩在他的脚后跟上：“脚跟压下去啊！”
邵怡敏一脚踩下去，钟煜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嗷——痛痛痛痛！！！”
邵怡敏其实根本没有用多大力气，但是韧带被强行拉伸，那滋味儿是很酸爽的，也难怪钟煜会痛得面容扭曲。
邵怡敏忍着笑道：“看看你，身体僵硬得木桩似的！我还没用力呢，你就不行了。行了，快起来吧！”
钟煜悻悻的站直身体，一边揉着后膝韧带，一边抱怨：“我说姐姐，你这下脚也太狠了吧！”
邵怡敏抱着手臂反问：“你不是说这个动作很简单吗？”
钟煜态度良好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看你做得那么轻松，没想到并不简单！”
邵怡敏说道：“所以不要小看瑜伽哦，看起来轻松，实际每个动作都蕴含着寓意呢。男性天生比女性的柔韧性差，就要更难一点。”
邵怡敏拿着毛巾和水壶转移阵地：“好了，你继续做你的，我去练一会儿器械。”
邵怡敏用毛巾擦了擦汗，补充一点水分，休息了几分钟，心跳恢复正常之后，她就转到器械上，开始做力量训练。
钟煜看着她逐个儿的练了胸肌、背肌、腹肌、肱二头肌、大腿肌和小腿肌，每个动作做两组，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钟煜一路跟着邵怡敏，看着她做力量训练，忍不住说道：“我一直以为只有男人才要练肌肉，怎么你们女人也练这个，不怕会练成个金刚芭比吗？”
邵怡敏双手握着哑铃，保持着平举的动作，凤目妩媚的斜了他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以为那些健美小姐是那么容易练出来的吗？那是要每天经过强度很大的训练加上补充大量蛋白质，才能长出那么多肌肉。普通人顶多能把肌肉练得紧实一点，线条漂亮一点，根本不可能让肌肉变得那么夸张的。”
邵怡敏换了个动作，微微屈膝，握着哑铃缓缓往后推，保持十秒，再重复动作：“女性天生手臂力量较弱，肌肉的训练往往不足，像这个动作，就是用来锻炼肱三头肌的，这块肌肉平时很少会练到，但如果不练就会变得松弛，上臂的线条就不好看了。”
“除了有计划的力量训练之外，我们还要保持健康的饮食习惯，每顿都要均衡的摄入谷物、蛋白质和水果蔬菜，尤其是优质肉类提供的蛋白质，是人体必需的成分，只有科学饮食加上合理运动，才能真正达到健身塑型的效果。”
经邵怡敏这么一解释，钟煜感觉十分新鲜，以前他认识的女孩子都天天嚷嚷着要减肥，恨不得每天不吃饭，或者只吃草不吃肉，但是也不见得能瘦下来。即使短期瘦下来，以后也会反弹发胖，导致减肥失败。
钟煜好奇的问道：“你身材这么好，健身应该很久了吧？一周锻炼几次呢？”
邵怡敏轻描淡写的笑笑：“也没有很久，大概七年吧。我每天早上做有氧加上力量训练五十分钟，然后一周做三到四次瑜伽。”
“每天都坚持锻炼啊，你真是太拼了！”钟煜既震惊又佩服，“你既要工作，还要照顾女儿，哪里来这么多时间啊？”
邵怡敏耸了耸肩：“没办法啊，时间只能靠挤的。像我这样，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强度也大，不好好锻炼身体的话，自身精力都会跟不上，会被社会淘汰的。”
现代社会对于女人的要求实在太高，不但要有出色的事业，还要保持光鲜的外表，否则就会遭人嫌弃的。
邵怡敏想到过去那段灰暗绝望的经历，脸色不由得冷淡了几分。她健身美体并不是为了取悦男人，主要还是为了她自己，拥有健康和美丽的身体，她才更有自信的面对生活，这本身也是一件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情。
钟煜看到邵怡敏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漂亮的凤眼蒙上一层阴霾，不禁担忧的看着她。
钟煜想起第一次在法务办公室见到邵怡敏，她便是这幅生人勿进的冷淡表情，就好像包裹在硬壳里，把真实的自我藏得很深。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好不容易跟邵怡敏面前混得脸熟，邵怡敏对他总算不能冷冰冰的，偶尔还会给他个笑脸，让他心里头美滋滋的。
看着邵怡敏如此努力，钟煜除了钦佩她的毅力和坚持之外，还感到了一丝心疼。尽管她表面上表现得坚强，但实际她还是很辛苦的吧。
作为一个单亲妈妈，生活的重担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也无人能够分担她的压力，在她失落的时候给她安慰，在她开心的时候与她分享喜悦。
钟煜看着她因为运动而泛起红晕的俏脸，突然说道：“以后我陪你一起练吧！”
“啊？”邵怡敏手里握着杠铃，惊讶地扭过头看他。
“咳……我是说，你对健身这么有经验，我是打算请个私教的。”钟煜生怕她推辞，赶忙说，“我听Amy介绍，在这里办年卡可以送一次私教课程的，我想请你教我一堂课，好不好？”
邵怡敏挑了挑眉，刚才那一脚踩得还不够重吗，居然还没有吓退他，还想找她做私教？
只是她实在太忙了，上瑜伽课也只是顺带着的，做私教是根本没有考虑过的。
不过，对着英俊过人的男孩子充满恳求的眼神，邵怡敏发现拒绝的话还挺难说出口的。
她不由得想起她小时候养过的一条小狗，每当饿了的时候，它都会用虔诚而恳切的眼神看着她，后来因为吃得太多，狗狗胖成了一个球，可是每次看到它讨食的小眼神儿，她不忍心拒绝它。
此时此刻，钟煜的眼神跟她记忆中的小狗狗重合，邵怡敏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是不带私教课的，不过只是试一次课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只限一节课哦。如果你觉得满意，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出色的私教，保证比我教得好。”
钟煜的目的达到，不免喜形于色道：“你太谦虚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棒的！”
邵怡敏摆了摆手，戏谑的道：“你现在夸我，到时候说不定怎么恨我呢。说好了，我不会因为你是新手就对你降低要求的，你可别怪我对你要求严，半途打退堂鼓。”
钟煜想到刚才那一脚，疼得他直冒冷汗，不过在女神面前，他怎么能犯怂呢？就是流血断腿也要硬着头皮上啊！
钟煜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向女神表忠心：“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打退堂鼓，死也要坚持下来！”
那句话怎么说的，自己选的教练，跪着也要练完！
女神虐我千百遍，我待女神如初恋！
邵怡敏看着他一副视死如归宛若上刑场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安啦，也没有那么可怕，我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钟煜做了一个合掌鞠躬的动作：“多谢啦，不过教练不需要给我特殊待遇，千万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邵怡敏活动了一下手腕：“你的意思是任我蹂躏？”
钟煜做了个闭眼陶醉的动作：“如果是你的话，怎么样蹂躏，我都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邵怡敏再次被他逗得笑出声来，说实在的，钟煜这个男生跟以前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他嘴巴特能说，还特别的逗，但不是那种讨人厌的轻浮油滑，只是让人觉得他很有意思，愿意跟他相处，跟他在一起说话聊天轻松欢乐，一点没有负担。
难怪陆兆新对他格外看重，毕竟对于销售来说，高情商和亲和力是不可或缺的。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客户，都要让他们感觉到你的真诚、风趣、可靠，这才是金牌销售必须具备的素质。
而钟煜尽管年纪尚轻，但在与人沟通交流这方面明显是很擅长的。她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被取悦的人，但是钟煜却每次都能让她笑个不停，就足见其能耐了。
邵怡敏看了一下挂钟，已经八点一刻了，便提醒道：“好了，不要再贫了，快去收拾洗漱一下，然后去上班。”
邵怡敏回到女更衣室，快速的去淋浴间洗漱了一下，换上西装套装和皮鞋，戴上她的黑框眼镜。
邵怡敏拎着包走出健身会馆，便看到条正盘靓的俊俏青年倚着一辆崭新的白色特斯拉。
裁剪合体的米色风衣衬托出他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堪比杂志硬照上的模特。
细碎的阳光洒在他乌黑的短发上，两片金黄的银杏叶子落在他的发梢，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好。
听到她的脚步声，钟煜抬起头，冲她露出灿烂明朗的笑容。
邵怡敏晃了晃神，刹那间，她感觉他的笑容比阳光更灼烈，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的阴霾。
看着邵怡敏又换回了她的老三样——黑西装、黑皮鞋、黑框眼镜，钟煜不禁暗暗惋惜。
这一身打扮真是生生减掉了她一半的风采，尤其是那副厚重的框架眼镜，完全遮掉了她那双漂亮有神的凤眼。
不过钟煜也不好直接评价她，只能拐弯抹角的问她：“我记得你刚才健身的时候没有戴眼镜啊，会不会看不清？”
邵怡敏看了他一眼道：“不会，其实我没有近视，戴这个框架，只是为了凹造型。”
钟煜差点没被口水呛到，你这是凹造型吗，你这叫毁造型还差不多！
“其实……我觉得哈，你可以尝试亮一点的颜色，也可以配无框的或者更适合女孩子的时尚款。哎对了，我有个朋友是开眼镜店的，有很多进口的设计师款式，还挺好看的呢！下次我带你去看看，让他也给你推荐一副新款的。”
邵怡敏哪里不知道他话语里的暗示呢，不过她之所以选这一副看起来很老土的眼镜，自然也有她的考量。
她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对他说道：“谢谢你，但是不必了，我不喜欢那些花哨的潮牌，就爱这种经典款式。你可能会觉得这样子不够有女人味，但是做法律这一行的女人都是女汉子，形象要严肃庄重，才能建立威望，不让别人看轻。”
钟煜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话他可不认同，他也认识其他做律师的女生，很多都穿得年轻时尚，并不像邵怡敏这样穿得老气横秋。
尽管钟煜对她的品味不敢苟同，但是这样也不是没好处，至少她这么穿很安全，掩饰了她漂亮的脸蛋，就不会引来别的男人的觊觎了。没有情敌来跟他竞争，总是好事一桩。
在泰国的晚宴，她不过是穿了一条晚礼服，那帮子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如狼似虎的，钟煜可是印象深刻呢。
这样也好，女神的美，他一个人看就够了，让别人多看一眼，都是他的损失！
邵怡敏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特斯拉SUV，问道：“你换车了？”
钟煜略带腼腆的笑道：“嗯，以前那辆太旧了。”
邵怡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上次那辆帕萨特，并没有很老啊，怎么突然就换了车，而且还是这么上百万的车，这不是浪费吗？
不过，她到底也没有多问。男人对车子的执着，就像女人对于包包珠宝的喜好一样，是很难用理性思维去解释的。
钟煜不失时机的发起邀请：“你没开车吧？我送你去上班吧，正好我也要进公司一趟。”
邵怡敏的车子送去保养时，顺便做了一个全面检查，发现了一点小毛病，还在维修中，因此她最近都没有车子开，上下班都靠打车。
既然钟煜提出要送她，邵怡敏也没有矫情推辞，就点头同意了，反正上回也坐过他的车。
钟煜按下遥控，特斯拉的双门像苍鹰一样往上掀起，很是拉风。
邵怡敏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车里还残留着一些没有散尽的味道，可见是真的很新。
钟煜启动车子，缓缓地开上路，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看似随意实则紧张的问她：“你觉得我这车怎么样？”

第二十章 流言
邵怡敏其实并不在意车子的档次， 对她而言， 车子就只是一个代步工具而已， 只要安全性能过关就行了，豪车和平价车在她眼里，实在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但是看着钟煜一副乖巧求夸奖的样子， 邵怡敏还是给面子的夸了一句：“还不错。”
邵怡敏虽然说不错，但看得出来只是客气而已， 钟煜不太甘心， 继续追问：“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邵怡敏答道：“我对车的品牌没有什么研究， 能开就行。”
果然不愧是女神，眼界广阔， 低调大气，不像傅莹莹之流那么虚荣肤浅，钟煜心里对邵怡敏的好感又提升了不少。
钟煜解释道：“我买特斯拉，是因为喜欢特斯拉的设计， 而且电动车也更环保。”
邵怡敏似笑非笑，摆摆手道：“这论点我不太认可，汽油燃烧的确会产生废气污染，但是用电也不见得就是环保。”
“为什么？”
“发电难道不需要能源？在中国大部分电厂都是火力发电的， 煤炭燃烧也会造成污染， 所以电动车不见得比汽油车更环保，不过是车厂卖得噱头罢了！”
“呃……”钟煜难得的卡了壳， 脸上讪讪的。
女神的确见多识广，就是性格太耿直， 说话也太直接，一句话就能把人憋回去，有时候就难免让人下不了台。
钟煜看了她一眼，半开玩笑半劝诫的说道：“我说怡敏姐姐，这女人啊，不能表现得太聪明，适当的装一装傻，会更讨人喜欢呢。”
邵怡敏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错了就错了，还不让人说吗？如果一定要装成傻白甜，才能讨人喜欢，那我宁可不要人喜欢！”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嘛，何必事事较真，会很累的。”
“稀里糊涂的活着，跟行尸走肉似的，那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了，也免得浪费粮食和资源。”
“……唉，算了，我说不过你。”
面对言辞锋利的邵怡敏，钟煜不得不举白旗投降，败下阵来。
他简直是自不量力，跟邵大律师辩论，能赢吗？
幸好，钟煜也不是个较真的人，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何况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让让她又怎么样呢？
第一次见面，他明明厌恶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但现在却觉得她较真怼人的样子也十分可爱。或许这就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说来也着实气人，平时早高峰都是堵得人吐血，今天却一路畅通，十几分钟就到了公司，让渴望跟女神多相处一会儿的钟煜十分失望。
钟煜把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然后两个人一起下车，走出地下停车场，搭乘电梯上楼，一个到十楼，一个到顶楼。
他们二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样早上坐同一辆车上班，在旁人眼里看来，是多么的暧昧。
钟煜虽然对邵怡敏心存爱慕，但他在女神面前都是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任何冒犯的地方。而邵怡敏更是心怀坦荡，压根儿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钟煜刚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姚梦蕾就神神秘秘的把他拽到角落里。
钟煜把胳膊从她的魔爪扯回来：“哎哎哎，别拉拉扯扯的！找我什么事，这么神神道道的？”
姚梦蕾压低声音道：“喂，早上我在停车场看到你和邵怡敏了……”
钟煜反问：“所以？”
姚梦蕾挤眉弄眼，用手肘捅了捅他：“你还装？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瞒得这么紧？”
钟煜莫名其妙：“你把话说清楚，我瞒着你什么了？”
姚梦蕾不高兴的噘起嘴，她自认为在公司里她跟钟煜关系够铁，钟煜居然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她，实在是不够朋友。
姚梦蕾认为钟煜故意装傻，板着脸道：“老实交代，你和她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什么时候号上的，进展到哪一步啦？你是不是打算发婚贴，才让我们知道？”
钟煜气得笑了，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哎，我说你这脑瓜子里都装得些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啊？我跟她清清白白的，你可别乱说啊！”
“你少来了！你们要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怎么会一大早坐你的车子来上班？你可别说正好在路上遇到的了，哪有这么碰巧，你俩也不是一个方向！”
“不是在路上，是在健身房碰上的。我早上去健身遇到了她，她的车子在维修，我就载了她一程。”
姚梦蕾一脸狐疑：“真的只是巧合？这么凑巧，你们正好同一时间去了一个健身房？”
钟煜自然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故意去碰邵怡敏的，便摆出一副无辜的面孔装傻：“对啊，就是这么凑巧，我也没想到在那里会遇到她。”
姚梦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没有看出破绽，但她还是严肃地说道：“钟小煜，我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啊，你明明不需要天天进公司的，但最近老是在公司转悠，动不动跑三十六楼……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邵怡敏有意思？”
钟煜被她一顿质问也弄得有点不爽，轻轻哼了一声，拨开她的手指，勾着唇懒洋洋的说：“你这么八卦干嘛啊？这事儿好像跟你没啥关系。”
姚梦蕾倒吸了一口凉气，颤抖着指尖指向他：“你你你……你居然是来真的？你死定了！”
钟煜皱着眉道：“有这么夸张吗？我和她，男未婚女未嫁，即便是我对她有想法，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吧？”
姚梦蕾一脸惊恐的摇头：“你真是……咱公司那么多美女，你喜欢谁不好，非要跟老大看上同一个，你胆子肥了，居然敢跟老大抢女人，是不想在这里干了啊？”
钟煜总算明白过来，笑道：“哦，原来你是说这个，你也知道陆总监喜欢她？”
姚梦蕾狠狠瞪他：“什么叫我也知道？这公司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我拜托你有点眼力，不要那么作死！”
钟煜叹了口气：“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陆总喜欢的人，我就不能喜欢了吗？邵怡敏又没有跟他交往，怎么叫抢呢？而且啊，陆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还鼓励我追求她呢。我俩那是公平竞争，男人之间的竞争，各凭本事而已。”
姚梦蕾还要再劝他，突然身后响起一个陆兆新低沉的声音。
“钟煜，你过来一趟。”
正说着老板的八卦，老板就出现在身后，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催的吗？
钟煜和姚梦蕾互相对视一眼，姚梦蕾吓得小脸儿煞白。
钟煜也被吓了一跳，妈呀，这陆兆新是属猫的吧？每次都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后，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钟煜给了姚梦蕾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过头冲陆兆新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好，我就来。”
钟煜跟着陆兆新进了他的办公室，虽然贵为销售总监，但陆总的办公室也就是不到十平方的一个小隔间而已，靠窗的一角放着几盆水培绿萝，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陆兆新面无表情的盯着钟煜，既不说话，也没有让他坐下。
钟煜坦然的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半点都没有感到心虚，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陆总，您找我有事？”
陆兆新沉着脸说道：“工作时间不聊私事，这是基本的规矩，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钟煜无奈的想，这又不是我想聊，不是被姚梦蕾逼的么？不解释清楚，任她瞎猜，还不得谣言满天飞，天下大乱啊！
虽然是公事为先，但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多张嘴，怎么可能阻止大家聊私事？
不过，在企业里面有一个原则：老板说你错了，即使你认为自己没错，也要态度端正的检讨自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这句话，是钟煜的第一任主管告诉他的，他一直铭记于心。
于是，钟煜没有反驳陆兆新，也没有把责任推给姚梦蕾，反而是态度良好的自我检讨起来：“是是是，都是我不对，下回我一定注意不随便闲聊了。”
然而，钟煜认错的态度越是好，陆兆新的心情就越糟糕。
自从早上看到邵怡敏从钟煜的车子里钻出来，跟他有说有笑的并肩走进电梯，陆兆新的车其实就跟在他们身后，看到这一幕，差点气得血压飙升，恨不得冲上去抓住钟煜质问一番。
不过，顾及到邵怡敏的面子，陆兆新还是强忍住，没有当场发作。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说自己鼓励他追邵怡敏！还什么男人之间的公平竞争！狗屁！
陆兆新上回跟钟煜喝酒，喝高了以后说的话，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依稀记得钟煜问了他一些关于邵怡敏的事情，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鼓励他去追邵怡敏，更不能接受他用这么轻浮的方式说要追求她！
钟煜一脸无辜，看着陆兆新那张严肃的脸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变幻了好几种颜色，猜也猜得到陆兆新内心一定在沸腾，但是钟煜才不会傻到去点燃他这根爆竹。
“陆总，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去忙了，我还要去一趟五官科医院呢。”
钟煜说完就要拉开门走出去，却被陆兆新叫住。
“站住！你先别走。”陆兆新到底还是没忍住，“你跟邵怡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钟煜心里暗笑，嘿，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还以为您老有多能忍呢！
钟煜假装不解，茫然的看着他：“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陆兆新捏紧了拳头，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你早上，怎么会跟她，一起来上班？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你们俩从同一辆车子里出来的。”
“就这个事儿啊？我早上在健身房碰到她，正巧她的车子在维修，我就顺路带她来公司的，怎么了？难道这也违反公司规定吗？”
陆兆新看钟煜态度坦荡诚恳，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他的怀疑虽然还没完全打消，但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但是钟煜接下来说的话，再一次让他的心拧巴起来。
钟煜认为自己还是应该坦白一点，既然喜欢就是喜欢了，遮遮掩掩的，不是他的作风。他猜想陆兆新大概是忘了自己酒后说过的话，但是没关系，他可以说明清楚。
“我跟她目前还只是朋友关系，不过，我不否认我喜欢她，想追求她。虽然这只是个人的感情问题，但我知道，您是邵怡敏的好友，也很关心，所以我也不隐瞒您。等到我得到了她的芳心，跟她在一起了，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我相信您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陆兆新额头的青筋跳了几跳，差点没飚脏话。
这小子也太特么狂妄了吧？要追自己暗恋多年的对象，还让自己祝福他？
虽然邵怡敏拒绝了他的示好，陆兆新也清楚自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钟煜这小子凭什么这么自信，就好像邵怡敏一定会答应他似的！
陆兆新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比怡敏小那么多，我觉得你并不适合她。你说你要追求她，可是你有什么能力给她幸福？如果你不是抱着认真的态度，请你不要去招惹她，我绝对不允许你随便玩弄她的感情！”
钟煜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看扁了他？什么叫玩弄她的感情？他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好不好？
“陆总，我一直很尊敬你，到现在依然如此。但是我想您并不了解我，对于感情，我是很认真的，我从来没有玩弄过任何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我是年纪比她小，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不适合她的理由。只要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两个人相爱的话，任何困难都可以克服的，我也会证明我有能力给她幸福！”
钟煜平时给人的感觉，是爱笑爱闹性格随性的青年，因为天生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丝风流撩人的意味，但是此刻他却像满张的弓，英俊的面容绷紧，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陆兆新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一时间倒是怔住了，也找不出反驳他的话。
钟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目送着钟煜离开，陆兆新摸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沉思。
怎么感觉，钟煜这小子跟以前不大一样了？莫非他对怡敏是来真的？”
不过，陆兆新依然不太看好他，年轻人往往没有什么耐心，感情丰富热烈，却也易变，不够持久，兴许过个几天兴头过去，也就放弃了。
先前他是被怒火蒙蔽了理智，如今静下心来想一想，即使不信钟煜的为人，但邵怡敏又怎么会是那种轻浮的女人？
当年原睿为了追到邵怡敏，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如今的邵怡敏，经历过背叛和彷徨，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了起来，她比当年更理智成熟，也更加冷静，怎么也不可能因为一个英俊青年的示好，就轻易地敞开心扉。
邵怡敏如果是那种女人，就不会离婚多年，身边却如此干净，没有交往过男友，甚至连个暧昧对象也没有。
她是如此聪明冷静、理智成熟的女子，把心扉闭得紧紧的，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不让任何人有伤害她的机会。
陆兆新闭着眼睛沉思，握着手机，最终还是没有给邵怡敏打电话。
从他的品性而言，实在做不出背后非议别人的事情来。
钟煜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邵怡敏自会有她的判断。
他相信，邵怡敏有足够的成熟，可以处理好她跟钟煜的关系，就像当初她委婉的拒绝了自己一样，既不伤害钟煜，也能让自己不陷入困局。
烦心的事儿总算告一段落，陆兆新屁股刚落到座位上，突然弹了起来：“该死！竟然把一件重要的事给忘了！”
陆兆新拿起手机拨打钟煜的电话，可是钟煜的电话却总是在占线状态。陆兆新没办法，只好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尽快回电话。
然而，此时的钟煜，已经没有闲暇回电话了。

第二十一章 医闹
钟煜一到五官科医院， 就陷入了医闹的重围。
五官科医院是沪市眼耳鼻喉科专科医院， 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重点专科医院。
五官科医院眼科部， 在全市都是很有名气的，对于费斯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客户之一。
原来这一块不是钟煜负责的， 但因为先前负责这家医院的销售回家休产假了，陆兆新就把它临时交给了钟煜。
没想到， 钟煜一来， 就遇到了严峻的挑战。
钟煜刚到医院， 就看到楼下有一伙人拉着横幅，上面写着一行大字：“无良庸医， 毁人眼睛，伤天害理，还我公道！”
钟煜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医闹，还是跟眼科相关的， 眉头不由地紧锁起来。
考虑了一下，钟煜还是决定进去看看情况。
五官科眼科这层楼，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是密密麻麻挤满看病的人， 但是今天除了看病的， 还有一群不速之客。
这群人看起来像是无业游民，有男有女， 面容凶悍，他们把眼科门诊团团围住， 堵得水泄不通，让其他病人也都无法进去看病。
钟煜拨开人群靠近了观察，发现有一男一女似乎是患者家属，大概三四十岁的一对夫妇。他们俩在诊室里撒泼谩骂，又打又砸。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那妇人尖利的声音，听起来情绪非常的激动。
外面等着看病的人群，都站在外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哟，哪能回事体啊？阿拉还要看毛病咧！”
“不知道呀，是不是出了严重的医疗事故？看那女的很激动的样子！”
“唉，这些医闹啊，怎么也没人来管管？”
医院的保安如临大敌，想上前劝阻，却被那群凶神恶煞的医闹给拦住了。
其他的医生和护士，也不敢上前劝阻，只能一脸焦急的站在一旁。
有个男医生仗着身强力壮，上前跟他们理论，不料，那些医闹的相当蛮横，两名壮汉把男医生推得一个趔趄，脑袋差点撞到墙上。
场面一片混乱，有叫骂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稍微机智点的，悄悄地躲到角落里打电话报警。
然而这种医闹事件，只要没有闹得太出格，警察是不太愿意介入。即使报了警，也不会来得那么快，就算警察来了，对方人这么多，也不容易控制得住场面。
不得不说，这年头当医生真的是高危职业。
如今有一种普遍的误解，认为医生都是勾结药厂，拿回扣赚黑钱的。
殊不知其实医生这一行真的不好做，一般都要读至少七年硕士，目前三甲医院招聘都要求博士或博士后。读医科要学的东西多，学得非常苦，毕业后进入医院，前几年都要慢慢熬资历，加班熬夜是常事，甚至过年都要轮值。要想升职，不但要工作表现出色，还要有学术成就出论文，总之是各种苦逼。
在国外，医生都是高收入人群，而且社会地位崇高，受人尊敬，可是在国内，却经常得不到尊重，碰到不讲理的病人，连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
近年来，医疗纠纷频频发生，医患矛盾升级，甚至滋生了一个专门的群体叫做医闹，已经成为了一个令人头疼的行业现象。
目前，国家对这方面的法规很不健全，因此一般情况下，医生碰到医闹的，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不然被打伤打残了，都找不到地方伸冤。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及时的避开，今天就有个倒霉的医生被堵在了诊室里。
那位带头闹事的妇人相当泼辣，拽着穿白大褂的医生，赤红着双眼，尖声叫骂：“你们这群黑心肝的东西，把我家孩子的眼睛给毁了！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娘就跟你们没完！”
被抓住的倒霉医生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医生，她脸色煞白，试图跟患者家属解释：“这位女士，您冷静点听我说，您孩子配戴的OK镜，它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妇人粗暴的推了她一把，拍桌子骂道：“放你个屁！要是没有问题，为什么我孩子的眼睛会坏掉？可怜我家小宝才八岁，昨晚上突然喊痛，流眼泪流个不停，到早上眼睛完全睁不开了！”
妇人的丈夫也帮腔道：“你们这些没有医德的黑心医生，当初要我们配几千块的镜片，赚了黑心钱，没有治好近视，反而弄坏了我儿子的眼睛！你这个没公德的，你还配当什么医生，真是该死！”
那妇人说着说着就动上了手，扑上去撕打女医生的衣服，拉着她的头发不放。
妇人嘴里不停的咒骂，用词恶毒难听，她丈夫也在旁边推推搡搡，把女医生逼到角落里，还抬起脚去踢她。
女医生又痛又怕，不敢再争辩，只是捂着脸缩在墙角，白大褂的扣子扯掉了，头发被抓乱了，浑身瑟瑟发抖，好不狼狈。
钟煜看那女医生的模样实在可怜，又听到对方提及OK镜，就大致猜到了缘由。
OK镜，又叫做角膜塑形镜，是一种硬性隐形眼镜，可以控制和延缓近视的发展。
这项起源于美国的眼科医疗器材，在国外已经被医学界证实可有效防止近视加深、恢复患者视力，尤其是针对近视加深快的青少年，有较为明显的作用。
OK镜使用一种透气性硬质角膜接触镜材料，在夜间戴在患者眼睛里，次日早晨取出，每日佩戴，通常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配戴之后，患者的视力会有明显的改善。
不过，没有任何一种医疗手段是万能的，不是所有人的眼睛都适合配戴OK镜。因为这是需要反复配戴的产品，如果护理不当，即使是适合配戴的人也可能会引起眼部并发症。
五官科医院配的OK镜基本都是费斯的产品，现在这起纠纷看起来应该是因为配戴OK镜产生了患者投诉。虽然还不太清楚原因，但作为医疗器械的厂商，他们也是责无旁贷，需要协助医院解决纠纷的。
钟煜挤到那群医闹的人前面，对里面行凶的两人大声道：“住手！请放开医生！”
里头的那对夫妇明明听到了他的话，却充耳不闻，还是继续在推搡踢打女医生。
医闹们也围上来，为首的一个马脸男人凶巴巴的瞪着钟煜道：“你谁啊？这里没你什么事儿，滚一边去！”
钟煜的身高比那人高了半个头，气势上完全不输给他，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是OK镜厂方的人，听说这里出了一起医疗投诉，我代表公司过来跟你们商讨。”
那对夫妇听了这话，像是找到了另一个发泄口，便放开了女医生。
那妇人转过头对医闹头领说：“让他进来！”
医闹的人群让开一条道，钟煜在众人的目送下，昂首走进了门诊室，顺手关上了门。
看到钟煜走过来，丈夫明显有点紧张，问道：“你关门做什么？”
钟煜不慌不忙的说：“外面那么吵，说话都听不清。你怕什么，你们有那么多人，我只有一个人，还怕我跑了不成？”
丈夫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妇人满脸怒容的说：“你来得正好！你们公司的劣质产品，害得我儿子眼睛毁了！你说要怎么办吧！”
钟煜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先走过去，把缩在墙角的女医生扶了起来。
那女医生原本一直抱着头缩着脖子，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帮手，才抽抽噎噎的从地上爬起来。
钟煜拖了张椅子给她坐下，抽了张纸巾给她，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女医生拿纸巾擤了鼻子，擦干眼泪，感激的抬头看着他：“我……我没事，谢谢你。”
等她抬起脸，钟煜才看清这位女医生的模样，五官还挺清秀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巴掌大的小脸被遮掉一半，纤细的手腕上被掐出几道淤青，白大褂上添了几个黑乎乎的脚印，既狼狈又可怜。
联想到某个也爱戴大黑框的女子，钟煜的心不免又柔软了几分，安慰她道：“别怕，没事了，这里交给我吧。”
钟煜才跟女医生说了两句，那妇人就不耐烦起来，冲着钟煜厉声道：“喂，我问你话呢，你聋了吗？”
女医生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往钟煜的身后躲，钟煜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越是混乱的局面，越是要保持镇定。
许多医闹事件最后演化成恶性案件，都是因为患者或家属情绪失控所致。因此，医院方面如何回应患者的投诉，让他们能够冷静下来，双方好好地沟通，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
钟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给那对夫妇倒了两杯水，说道：“叔叔，阿姨，请坐，先喝杯水润润喉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钟煜态度诚恳，笑容可掬，那对夫妇虽然还是压着火，但到底也没有立刻发作。
妇人插着腰道：“你说你是镜片厂商的代表，那你倒是说说，这事情要怎么解决？”
“问题既然发生了，当然是要解决，两位请放心，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钟煜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让我看下您儿子的检查报告，以便了解病情。”
妇人冷哼了一声，从地上的一堆纸头里面扒拉出检查报告，连同病历本一起，丢在钟煜的面前。
钟煜飞快的看完，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患者得了角膜溃疡，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女医生壮着胆子，轻声给他解释道：“患者王XX，今年八岁，双眼有三百度近视，且加深速度很快。两个月前他们带患者来求诊，我根据他的情况，为他定制了一副OK镜。他们回去以后，就没有按照规定每个月来随诊。直到昨天，他们带着患者来看急诊，查下来是细菌性角膜溃疡，可能是由于镜片护理不当引起的。因为孩子的情况挺严重的，我就建议立刻住院接受治疗，但是他们不能接受，认为我们在骗他们……”
妇人蛮横的打断了女医生，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要不是你乱配什么鬼镜片，我家孩子怎么会变成那样？可怜见的，他今年才八岁啊，痛得在地上打滚，眼睛也看不见了，真是太惨了！太惨了！”
妇人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身体不停地抽搐抖动。
她丈夫赶紧扶住她，转过头恶狠狠的说：“不要以为我们没有文化，就不知道你们这些医院和厂商之间的勾当！你肯定是给她塞了回扣，让她配这种伪劣产品，赚这种黑心钱，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钟煜说道：“两位先不要激动，我们的产品是不是伪劣产品，完全可以找专门机构去检测。不过当前的问题，不是争论谁的过错，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先要把孩子的眼睛治好！您或许不知道，细菌性角膜溃疡是一种非常严重的急性感染，如果不及时治疗，就会在两到三天内迅速扩散到整个角膜，会严重影响到视力，甚至有失明的危险！”
妇人一下子愣住了，颤着声音道：“你说什么？失……失明？”
钟煜严肃的点头：“对，角膜溃疡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控制，最后就很可能会失明！女士，您孩子才八岁，他的人生刚刚开始，你忍心让他失明，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吗？”
丈夫也呆住了，结结巴巴的问道：“真有……真有这么严重吗？”
钟煜看向医生，医生从抽屉里找出一本眼科疾病专业书，翻到角膜溃疡这一页给他们看。
那对夫妇看到书上得了角膜溃疡的可怕照片，脸色都变了。
妇人焦急的直跺脚：“这……这怎么办啊？小宝是前天晚上发病的，现在治，还来得及吗？”
钟煜看家属的注意力终于转到了正题，就有了底气，他站起身来，对夫妇俩说：“两位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治疗您的孩子，实际上，五官科医院有上海最好的眼科专家，我们现在就跟院方负责人联络，让专家医生出诊。你们把孩子带过来，马上进行治疗，记住要快，任何一点时间上的耽误，都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
妇人此刻已经完全被说服了，赶忙点头道：“好，好，那你赶紧联系医生！小宝在我妈那里，我马上打电话让她打车带他过来！”
妇人赶紧掏出电话打给她妈，丈夫却又提出个异议：“可是已经过了两天，万一来不及，细菌扩散了，孩子是不是治不好，还是会瞎掉的？”
钟煜依然保持着温和的态度，说道：“因为孩子现在的情况不确定，谁也不敢说百分百能治愈，但是即便是细菌扩散感染了整个角膜，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可以做角膜移植，换个新的角膜，就可以让他恢复视力。这里医院就有现成的角膜库，角膜移植手术成功率是很高的。”
“哦哦哦，角膜移植啊……”丈夫面有难色的念叨，“那……那是不是很贵？”
钟煜说道：“费用方面不用太担心，既然是使用我司产品引起的并发症，不管是不是产品质量问题，我们都会负责到底的，任何产生的费用，都有我们公司一力承担，您二位就放心好了！”
丈夫点点头：“那还差不多，不然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钟煜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那对夫妇看起来是满意了。
钟煜看了一眼门外，医闹的人还没散，外头闹哄哄的：“两位如果接受我提的方案，就麻烦让外面的人撤了吧，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看病。”
丈夫还是有点不确定，生怕钟煜只是给他们假的承诺，毕竟钟煜看起来太年轻了，不像是主事的人：“撤是没问题，但是你说的虽然好，但是你能做得了主吗？我看还是请你领导过来，签个保证函，我们才能相信你。”
“对啊对啊，万一我们的人走了，你们赖账，那可怎么办？”那妇人打完电话，也帮腔道。
这两人如此难缠，又蛮横又贪财，实在不好对付的。
女医生忧心忡忡的看了钟煜一眼，钟煜回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钟煜从胸袋里掏出工牌和身份证，摆到那对夫妇的面前，说道：“我完全理解你们的顾虑和心情。换了我在你们的角度，我也会这么想的。我是费斯公司负责东区医院渠道的销售钟煜，上海本地人，家住XX路XX小区。这是我的工牌和身份证，我的工号是18277298。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拍照录音，当做证据。”
钟煜又说：“我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是费斯公司相信你们都听过，我们是全球五百强企业，对患者的健康负责是我们一贯的信念。对我们来说，钱从来不是问题，患者的健康才是第一位的。有句话说得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既然代表公司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公司也赋予我们每个销售足够的权限来处理突发的情况。”
“外头那帮医闹的人，也就是冲着钱来的，难道他们会在意你孩子的眼睛？他们恨不得事故大一点，能得到更多的赔偿，这样他们能分到更多的钱，可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钟煜看着那妇人，诚恳的说：“阿姨，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相信孩子生病，最心疼的是你这个当妈的。可是外面那群人堵着门，等会儿专家大夫都可能进不来，最终影响到你孩子的治疗。孰轻孰重，您好好考虑一下。”
那女医生似乎也从惊慌中恢复了镇定，帮着钟煜一起劝道：“我知道你们信不过我，我现在就给我们这里最资深的眼科专家吴逸国吴主任打电话，请他过来给您的孩子治疗。但是，吴主任年纪大了，脾气也牛，外面那些人乱七八糟的，万一言语不当得罪了他老人家，影响到他的情绪，可就不好了。”
在钟煜和女医生的轮番劝说下，那对夫妇终于被劝服了，接受了他们的建议，两人出去跟医闹的人沟通，把人都打发走了。
过了半小时，孩子外婆带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小男孩来到医院，直接送进了诊疗室，著名眼科专家吴主任亲自为孩子进行了治疗。
虽然已经延误了一点时间，但孩子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经过精确的用药，角膜的感染总算控制住了，没有扩散到角膜其他区域，虽然还是留下了一点疤痕，但幸运的是，并没有影响到孩子的视力，也不需要进行角膜移植。
经过检测后证明，这起事故不是因为医生误诊，也不是由费斯的OK镜质量问题引起的，而是因为孩子在日常佩带镜片的过程中，没有按照医生嘱咐的每天浸泡清洗镜片和定期除蛋白，以至于镜片被细菌感染，戴到眼睛里才会引发角膜发炎乃至溃疡。
照理说，责任完全是在患者那边的，医院和厂商都没有责任，但是为了安抚病人家属，减少事件后续纠纷升级，费斯公司向患者家人支付了一笔赔偿金，安抚了他们，让这个事件划上了一个句号。
在这个事件中，钟煜起到了关键作用，表现可圈可点。
由于他当机立断的决策，阻止了事情朝不好的方向发展，挽回了医院的声誉，减少了公司和医院的损失，因此得到了费斯公司的高层和陆总监的褒奖，也得到了五官科医院上下的一致肯定，甚至医院领导还亲自接见他，对他表示了感谢。
即便是孩子的家长也对他心存感激，毕竟如果不是钟煜及时出现介入处理，一旦耽误了最佳时机，孩子的眼睛就真的可能毁了，这可是耽误一辈子的大事儿！
另一个意外的收获，来自于那位被钟煜救下的女医生。
后来他才得知，这名女医生叫做白岚，毕业于中山医科大学的眼科博士，去年才被聘到五官科医院就职，成为一名眼科医生。她还有另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五官科医院白副院长的独生女儿。
白岚对于钟煜十分感激，因为钟煜及时挺身而出施以援手，妥善的解决了这一起医患纠纷，保护了她的人身安全，使得她免受伤害。
白岚为了表达她的谢意，就说要请钟煜吃饭。钟煜再三推辞，但对方非常坚持，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请钟煜一定要给她一个面子。
考虑到对方毕竟是五官科医院的医生，以后在工作方面也可能有交集，跟她维持好关系，也有助于以后业务的发展，因此钟煜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醋意
两人约在周五晚， 白岚订的餐厅是位于外滩的一家西餐厅。
那家历史悠久的餐厅是出了名的难预定， 价格也相当昂贵， 一顿饭人均都是几千元的消费，不过味道和环境也对得起这价格。
白岚请客选在这样一家餐厅，也充分体现了她的诚意。
钟煜提前了五分钟抵达餐厅， 却发现白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他了。
白岚今晚精心打扮过，小巧的瓜子脸化着得体的淡妆， 摘了框架眼镜， 换上了美瞳， 烫卷的栗色长发垂在耳边，穿着裁剪合体的小黑裙， 挎着香奈儿小包，宛然是气质卓然的名媛淑女，跟那日在门诊室被人围殴时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以至于钟煜第一眼看过去，差点没有认出她来。
还是白岚主动笑着跟他打招呼：“钟先生， 晚上好，过来坐吧！”
钟煜赶忙说：“白医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白岚客气的笑道：“没有， 我也刚刚到呢。”
钟煜走到靠窗的桌前坐下， 这是整个餐厅风景最佳的景观位。平常情况下，这样的座位即使提前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订到， 基本都是留给VIP客人的。
钟煜不禁多看了白岚一眼，这个看着平常的女孩家里背景或许并不简单。
不过钟煜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 自然地笑着感叹：“感谢你的邀请，我第一次坐到这么好的位置，从这里看出去夜景真美！”
白岚抿嘴一笑，为他倒了一杯柠檬水，用熟稔的口气说道：“这景色啊，第一次看觉得惊艳，多看几次也就平常了，倒是他家的澳洲肉眼牛排和托斯卡纳的Chianti红酒，是我的最爱。”
钟煜说道：“哦？那倒是要尝一尝！”
两个人分别点好了牛排，还叫了两杯餐前起泡酒和一瓶Chianti红酒，就着美景，品尝红酒，享用美食。
白岚举杯敬他：“那一天真的是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伸出援手，我今天可能就不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吃饭了。”
钟煜摆了摆手：“欸，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只是适逢其会，碰到这种事，总归要帮忙的，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真的不值当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谢我。”
白岚深深看了他一眼：“或许对你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大恩，这个人情我记下来，以后如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一定鼎力帮忙。”
钟煜和她碰杯，笑道：“那我倒要谢谢你了。”
钟煜天生就口才出众，白岚也是大方得体，两人聊得还挺投机的。
从白岚的话语里，钟煜了解到了她家里的情况。
如同猜想的那样，白岚的家庭背景果然不普通，她的母亲是某知名国企集团的老总，父亲白耀阳是五官科医院曾经的眼科部主任、现任的副院长。
五官科医院院长已经快到退休年纪了，根据坊间传闻，最有可能继任的便是这位白副院长。
难怪白岚如此年轻就当了五官科医院的医师，以她的资历，即使有博士学历，也很难刚刚毕业就能在这种重点医院独当一面。
既然有了这层关系，钟煜就更要打起精神，维系好这份关系。虽然不是刻意讨好对方，但是在中国社会，人情关系至关重要，特别是医院渠道，人脉是非常关键的因素，哪怕你业务能力再出色，你的产品再好，没有人脉，也很难卖进去的。
在钟煜暗自留心的同时，白岚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和评估他。
白岚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不管是外貌学历，还是家庭背景，都很拿得出手，不缺行情。只不过她眼光一向很高，性子里也有一点儿清高，寻常男人也不能入她的眼。
在医学院里，她嫌弃同龄的男生都一股子书呆子气，不够成熟；而家里给她介绍的事业有成的男人，她嫌弃人家满身铜臭的俗气，不够有男性魅力。挑来挑去，她也没有见到个顺眼的。
不过，每个女孩子，不管年纪大小，都有一个英雄救美的公主梦，即便高傲如白岚也不例外。
那一天被医闹围攻，她是真的吓坏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可怕的事情，那群粗鄙的人堵在她的诊室外，患者家属揪着她，辱骂她，踢打她，逼得她无处可逃。
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对着那群什么都不懂的野蛮的人，她有口莫辩，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由别人欺凌，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简直像噩梦一样。
而这个时候，钟煜像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把她从那群恶徒的手里解救出来，并且机智的化解了险情，让那些医闹退散，让家属平息了怒火。
在那种情况下，白岚自然会对钟煜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何况他长得如此英俊，高大健壮的身材也很有安全感，跟偶像剧里的明星似的，尤其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让人心跳不已。
因此她才会一而再的邀请他吃饭，一方面的确是感谢他的见义勇为，救了自己，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一点女孩子的小心思在里头。
经过这一顿晚餐，她发现钟煜不但长得帅气，性格也随和，体贴周到，笑容温暖，言语幽默，用一个流行的词儿来形容，就是“暖男”。从那天医闹事件的处理来看，也可以看得出他是个有担当有魄力、充满正义感的男人。
唯一的缺点是他的家庭跟她相比，似乎普通了一点，但是好在他是本地人，家里应该不缺房产。
总体来说，钟煜各方面还是令白岚相当满意的。
不过，白岚虽然对他抱有好感，但她不是那么外向性格的人，表露得也相当矜持，钟煜也没有想太多，只是以为她出于感激，才对他态度特别好。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钟，白岚看了看表，对钟煜说：“哎呀，不知不觉都聊到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今晚聊得很开心，谢谢你。”
钟煜笑道：“白医生太客气了，谢谢你请我吃到这样的美食。”
白岚叫来侍者买单，谁知侍者却对她说账单已经结过了。
原来是钟煜趁着她离席去洗手间的时候，已经悄悄地把单买了。
白岚埋怨道：“明明说好是我请你吃饭，怎么能让你买单呢？”
钟煜轻笑道：“我从来都没有吃饭让女士买单的习惯，还是赏我个脸吧。”
秉承了海派男人的优点，钟煜对女孩子向来都是尊敬有礼，细心体贴，很会照顾人，加上相貌英俊出众，因此异性缘极佳。
白岚虽然嘴上说着抱怨，心里却感觉挺舒畅的。
虽然她不缺钱，也的确是打算要掏钱请客的，但是钟煜瞒着她，把大几千块的账单悄悄地结掉了，这一举动还是取悦到了白大小姐。
虽然社会在变迁，女性地位不断上升，但是一些传统观念还存在于人的潜意识里。不管什么时候，女人都更欣赏慷慨大方的男人，而不喜欢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男人。
白岚心中对钟煜的印象又提升了几分，心里还产生了一丝窃喜：莫非钟煜也对她有点意思，不然怎么会那么爽快的抢着买单？
钟煜要知道她心里的猜想，一定会感觉哭笑不得。
虽然说白岚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优秀，但钟煜还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买单只是他对金钱不计较，喜欢结交朋友，跟朋友出去吃饭玩耍，他都会主动买单，因此朋友们也都爱跟他玩，觉得他爽快够义气。
对待女生就更是如此，在他看来，让女孩子买单或者AA制，都是很荒谬的事情。
白岚微红着脸，深深的看了钟煜一眼，说道：“下次我再请你一回，你可不许再这么客套了，不然我多不好意思呀？本来就是为了感谢你救了我的，你这样子，让我更加愧疚了呢。”
钟煜爽朗的笑道：“真的不用那么客气，那都是一件小事。下回我去五官科医院拜访，白医生请我喝杯咖啡就行了。”
白岚点点头道：“没问题，你下次来医院一定要过来看看我。”
白岚家里派来接的车子到了楼下，她拎着包下楼，钟煜跟在她的身后。
在经过楼梯转角的时候，钟煜的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美丽而熟悉的背影。
虽然那女子背对他坐着，但是从那曼妙窈窕的背影，钟煜还是一眼认出了邵怡敏。
邵怡敏今晚穿着一身香槟色晚礼服，敞开的后领露出光洁如玉的美背，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
为了保持情调，西餐厅的灯光都是昏暗不明的。
邵怡敏虽然坐在角落，却宛如一个发光体，浑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餐厅仿佛都亮堂了起来。
如果单独看的话，白岚也算得上是清秀佳人，但是在邵怡敏女神般耀眼光环的笼罩之下，白岚就像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完全不能够相提并论。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经过对比，才发现差距。
钟煜的目光像是黏在邵怡敏的身上，摘都摘不下来，若不是她身边坐着人，钟煜肯定就跑过去打招呼了。
跟邵怡敏共进晚餐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籍男子，看起来在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成熟儒雅，风度不凡。
两人坐在角落，每人手边一杯红酒，用法语小声交谈，两个人凑得很近，言语晏晏，看起来挺亲密的样子。
法语那轻柔缠绵的语调，好像天生就是用来谈情说爱的一般。那金发男子也很健谈，逗得邵怡敏不时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也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很亲近。
钟煜皱了皱眉，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来，看着两人亲密交谈的场面，刚才吃的牛排似乎都化作了一腔酸水，咕噜噜的从肚子里冒上来。
他突然意识到，邵怡敏是单身的，他可以追求她，别人也同样有机会赢得她的芳心。她长得那么美，气质那么好，工作也那么出色，追求她的男人肯定多如牛毛吧？
就像这位外国男人，搞不好就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呢！
虽然这人看起来年纪大一点，但看起来人模狗样儿的，一副上流社会的精英范儿。
每个女生的偏好不同，有人喜欢小鲜肉，有人却是大叔控。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老男人，其实从来都不缺市场的。邵女神会不会也喜欢这一类型？
这一想法，让他危机感剧增，本来他还想着可以慢慢发展，一点一点的积累好感，但现在看来，他必须加快行动了！如果不抓紧，或许女神就爱上别人了！
白岚走下去十多级楼梯，才发现钟煜没有跟上来。
她转过头去看他，只见钟煜宁着脖子，目光直直的看着一个方向，脸色变幻不定，表情有点古怪。
“钟先生，你还不走吗？”白岚委婉的提醒他。
白岚的呼唤让钟煜从愣神中惊醒，钟煜哦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加快脚步赶上白岚。
钟煜心不在焉的送白岚走下楼梯，一辆黑色奥迪已经停在餐厅的门口，司机候在车旁，态度恭敬的为白岚拉开车门。
白岚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回眸笑着解释：“这是我妈妈的车，太晚了她不放心我打车，就派人来接我了。”
通常来说，国企领导的座驾就能真实的反映其职位的高低。以豪华轿车作为专车，还配有专职司机，白岚妈妈的职位至少是老总级别的。
不过，钟煜此刻还在想着刚才在餐厅看到的一幕，心情有点波动，也没有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白岚看钟煜不说话，又问：“你打算怎么回去？要不要我捎带你一程？”
钟煜摇头笑道：“谢谢，不用了，我是开车过来的，车子停在对面的车库，等会儿我找个代驾就行了。你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晚安！”
白岚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微笑着跟他挥手道别：“你也小心点，晚安哦！”
目送着白岚坐着奥迪车远去，钟煜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儿呆，心里有一种冲动，想重新上楼弄个清楚，但是最终还是摇头叹了一声，慢慢地走向车库。
开车回家的路上，钟煜一直想着心事，眼前老是浮现出邵怡敏那纤柔动人的背影。
钟煜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都没有困意。
他想了想，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邵怡敏发了条消息：“教练，请问你哪天有空给我上课？^＿^”
消息发出去后，钟煜就紧张的屏着呼吸等待。
钟煜酸溜溜的想：这会儿她会不会还在跟那个外国老男人约会，甚至正在“忙活”，无暇理会他？
幸好，邵怡敏并没有让他等很久，大约半分钟，叮咚一声，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钟煜激动地点开一看，只见邵怡敏回道：“我周六下午上完瑜伽课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空余。”
钟煜心花怒放，赶紧回复道：“那就约这个礼拜六下午，我在会馆健身房等你，不见不散！”
邵怡敏也确认：“好，周六见！”
钟煜继续找她聊：“教练，这么晚还不休息吗？熬夜对女人的身体不好，还容易长皱纹，你还是早点休息，否则小心长皱纹呢。”
邵怡敏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图，说道：“改长的总会长，没有人能逆生长，但是保持良好的健身习惯，是可以有效的延缓衰老，保持年轻健康的身心。”
钟煜回了一个大大的痴汉笑脸：“逆生长是不可能的，但像你这样的冻龄美人，就已经足以让人钦佩和仰慕了。”
邵怡敏举着手机，看着钟煜的消息，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坐在对面的金发绅士看她走神看手机，不满意的控诉道：“Jas-mine，我难得出差来一趟中国，挤出时间跟你见个面，你却还一点都不专心！”
邵怡敏优雅的翻个白眼：“我花了一晚上在陪你喝酒聊天，薇薇都催我好几回了，我也没有丢下你回家，还不够专心啊？”
这位金发绅士眨了眨眼，深邃的蓝眼睛仿佛带着电，微笑道：“感谢你给了我这么宝贵的一晚，其实，我一点不介意跟你回家的。”
邵怡敏毫不客气的摇头：“算了吧，我房子太小，可蹲不下您这尊大佛！”
金发绅士夸张的捂住胸口：“在比利时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多么温柔乖巧，不管我交代什么，你都迅速执行。你回国才不到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这位Louis实际上是她前一家律所的Partner之一，别看他看起来成熟稳重、衣冠楚楚的，在工作能力方面的确是无可挑剔，人也相当幽默风趣，只是在男女关系方面却有些缺乏节制，整日在花丛中游弋，一年换好几个女朋友，而且还非常自恋，好像全天下的女人都应该倾慕于他似的。只不过他对邵怡敏还是很有分寸，比起她的美丽外表，Louis更欣赏她的工作能力。
邵怡敏忍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以前是因为你是我老板、我的衣食父母，我不得不听你的。但现在你已经不是我老板，又不给我发工资，我自然就不用听你的话了。”
Louis耸了耸肩道：“我倒是很想给你发工资，可是你却那么坚决的要离开我，怎么劝都不肯留。不瞒你说，自从你离开之后，客户都在抱怨，公司在中国的这块业务下滑了一半，让我试着是很头疼啊！”
“你不是在招人吗？”
“你走以后，我确实面试了很多个候选人，但是一个都没看中。他们跟你比起来，真的差得太远了，not even close to you（甚至连接近你的水平都没有）！”
Louis苦着脸道：“Jas-mine，要不你还是回来帮我吧？只要你肯回来，升职加薪都不是问题，你要什么职位多少薪水，都好商量，只要你愿意回来！”
邵怡敏低头抿了一小口红酒，虽然已经跳槽离开，但她跟以前的同事还有保持着联系，对于前东家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他们在中国区的业务跌了很多，甚至有不少客户因为不满意而解除合作关系。
从内心来说，邵怡敏还是很感激Louis的，是他把她招进了公司，力排众议对她委以重任，给了邵怡敏展露才华的机会。因此，Louis对她来说，不只是雇主、老板，更是有知遇之恩的伯乐。如果能帮上忙的话，邵怡敏是很愿意的，毕竟她也不希望她的离开对前东家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在她提出辞职的时候，Louis也是百般挽留，甚至提出要给她大幅度涨薪、提高分红比例等等诱人的条件，但是邵怡敏都婉言拒绝了。
对她来说，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生活和工作的平衡才是，她需要有更多时间去陪伴女儿，也给自己的兴趣爱好留一些闲暇空间。
费斯给的待遇，或许不如律所那么高，但近百万的年薪，有多重子女福利，还有二十天带薪年假，也绝对是够她们母女俩用的了。
邵怡敏斟酌了一下说道：“其实中国区的业务还是要找了解中国国情的人，我的大学同学和校友当中就有不错的人选，都是这个领域的精英，我可以给你引荐。”
Louis也料到她不会答应，只是一直不死心，每次见她都要试探一下，试图把她再拉回来。
Louis摇了摇头：“我真不明白，你这么年轻，就转去做公司法务，那些无聊的公司事务，根本发挥不了你的才华，跟养老有什么区别？”
邵怡敏挑眉道：“我可不觉得那是养老，我也挺有成就感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用以前那样疯狂的加班出差，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女儿。”
被邵怡敏拒绝以后，Louis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勉强的说道：“OK，真拿你没办法，那就请你帮忙推荐吧。你推荐的人应该会比那些没用的猎头推的人要靠谱。”
临走的时候，Louis不舍得拥抱了她一下，还再次强调：“如果你那天不想在费斯这种养老机构做了，我会张开双臂欢迎你回归的！”
邵怡敏却是抱歉的笑笑，但心里却是很清楚，当时做出那样的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不会因为一时心软就改变主意。

第二十三章 私教
钟煜盼星星盼月亮， 终于等来了周六的私教课。
为此， 他特地升级了一套全新的装备。虽然在健身方面， 他才是刚入门级的菜鸟，离高水准还差得很远，但在装备方面倒是够专业的。
钟煜穿着全新的某大牌运动服， 脚上亮蓝色的限量版跑鞋格外醒目，换上这么一身全新装备， 新剪短的头发打上发蜡， 立刻就有了运动男儿的风范。
钟煜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自我感觉相当不错。
钟煜妈妈看到儿子在穿衣镜前忙活了半天，又是试衣服又是抹发蜡， 心里不免诧异，因为平时钟煜并不是那么讲究的人，出门前的准备工作从来都是三分钟就搞定了。
钟煜妈妈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问他：“儿子， 你是不是又谈了个女朋友？”
“什么啊？妈，你不要乱说！”钟煜不耐烦的说，“我要去健身呢，昨天不是跟你说过的？”
“哦哦， 健身啊， 健身是好事，是应该锻炼锻炼身体了， 不要天天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钟煜妈妈虽然有点不解为什么儿子去健身要这么刻意打扮，但是也没有怀疑其他。
钟煜跟他妈告别， 拎着运动包出了门，开车前往新颜会馆。
他跟邵怡敏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邵怡敏在三点半要教一堂瑜伽课，结束以后就跟他做一对一私教训练。
但是钟煜迫不及待想早点见到她，自从周三晚在西餐厅远远看了她一眼，就一直牵肠挂肚的，甚至连做梦都梦见了她，梦里的内容极其香艳精彩，以至于钟煜早晨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满心的不情愿，窝了一肚子火，恨不得把扰人美梦的闹钟给砸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钟煜想到梦里的场景，饶是他脸皮够厚，也不免有些赧然。
他提前了一小时，就到了会馆，跟上回一样，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邵怡敏给学员们上瑜伽课。
今天傅莹莹没有来上课，不过她即使来了，钟煜也不会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了。
本来就没有多上心，结束了更是不会再想起，钟煜就是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邵怡敏的身体柔韧性极佳，腰肢软得跟蛇一样，什么高难度动作都手到拈来。
钟煜看她柔若无骨的曼妙姿态，无论劈叉还是翻折都轻而易举，他的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了一些不太纯洁的东西，俊脸微微发红，呼吸有些急促。
邵怡敏在教课的时候，注意力是高度集中的，最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钟煜，但她发现有学员的脑袋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块，不时地扭向某个方向，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们似的。
邵怡敏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就看到了穿着一身运动服站着门口张望的钟煜。
钟煜穿了一身白底蓝条的运动服，手斜插在裤兜里，又帅气又阳光，邵怡敏也就明白那几个年轻的女学员的目光为什么会被吸引过去了，如此赏心悦目的大帅比，谁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邵怡敏朝钟煜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外面的跑步机，意思是让他别傻站着，先去做热身。
教练有令，钟煜只好点头答应，磨磨蹭蹭的脱掉了外套，穿着运动短袖和短裤，上了跑步机，开始慢跑热身，不过跑步的时候，眼光还不时地瞟向瑜伽房。
当瑜伽课结束，看着学员们陆续离开，钟煜从跑步机上下来，擦了擦汗，走到瑜伽房找她。
邵怡敏还坐在地板上整理东西，瑜伽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精油的香味，应该是刚才上课时，邵怡敏燃放的精油香薰。
钟煜注意到邵怡敏的手边放着一只白瓷小象香薰炉，正是他从泰国带回来准备送给傅莹莹的礼物，可惜傅莹莹看不上，他一气之下就丢进了垃圾桶，事后想想却有点可惜，毕竟他跑了好多地方才挑到的礼物呢，虽然不是多么昂贵，但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钟煜指着香薰炉，惊讶地问她：“这个香薰炉怎么会在这里？”
邵怡敏心头微微一跳，若无其事的解释道：“是打扫的阿姨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我看这香薰炉还能用，就拿到瑜伽室来点香薰，权当废物利用了。”
邵怡敏看了看钟煜手里的小象香薰炉，似乎有点不舍，但嘴上还是客气的说道：“你如果还要的话，就带回去吧。”
钟煜既没有说要带走，也没有说要留下它，只是含笑望着她：“你喜欢它吗？”
邵怡敏是挺喜欢这个香薰炉的，小小的体积，不占地方，雕工也很精美，小象活灵活现的，十分可爱。
但是一想到这并不是买给她的礼物，邵怡敏心里就有点小小的别扭，冷冷的道：“又不是买给我的，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邵怡敏脾气爽直，不是个有城府善于隐藏情绪的人。钟煜跟她熟悉起来之后，很容易就能从她的表情读出她内心的想法来。
事实上这一点不难猜，如果她不喜欢，就根本不会留下这个香薰炉。
钟煜拿起小象香薰炉，把上面残留的精油用纸巾擦干净，送到邵怡敏的手里，诚恳的笑道：“这只无家可归的小象，请人美心更美的小姐姐，大发慈悲收下它吧！”
邵怡敏修长白嫩的指尖在小象微热的白瓷上轻轻滑过，似乎有些犹豫，她斜睨着他：“真的给我了？”
钟煜点点头：“对，交给你了，只要你不嫌弃就好。我认为，在你手里它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比跟着我或者旁人更有价值！”
既然钟煜这么讲了，邵怡敏也就不再客套推托：“既然你不要了，那就留在瑜伽室吧，做瑜伽的时候点上熏香，能够让心情更加宁和平静。我替学员们谢谢你了。”
钟煜特别欣赏邵怡敏的爽朗大气，不像他以前认识的一些女孩子，扭扭捏捏，口是心非。或许这就是北方女孩的性格吧，不拐弯抹角，跟她说话直来直去就好，不用拐外抹角的客套虚伪，也不必费尽心机的去猜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钟煜跨步上前，把邵怡敏从地板上拉起来，笑道：“我们之间，还要这么客套，谢来谢去的吗？我买的东西你能用得上，我就很开心了。”
邵怡敏收拾好做瑜伽的工具，把香薰炉也收进收纳柜，跟着钟煜一道离开了瑜伽教室。
走到门口一低头，她就看到钟煜的那双新款跑鞋，罕见的限量款，市面上价值炒到大几千，不过，这种亮蓝色的鞋子穿在脚上，真是骚得不行了。
邵怡敏打趣道：“哟，换新鞋啦？还是限量款的，很贵吧？”
钟煜心里乐呵，假装淡定，微抬下巴道：“还好啦，也就随便穿穿的。你觉得好看吗？”
邵怡敏挑眉，打量了他一番，勾唇一笑：“这颜色够骚的，不过也挺配你的。”
钟煜本来就眉目英俊，盘正条顺，换上白底蓝条的运动上衣和短裤配上亮蓝色的运动鞋，这一身色彩明亮的衣着搭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像大学生一样鲜嫩活力，青春无敌，看着都让人心情舒畅。
邵怡敏虽然嘴上揶揄自己，但钟煜从她的眼神里还是看到了欣赏，不免嘚瑟起来。
想到《灌篮高手》里的经典桥段，钟煜主动把穿上新鞋的脚伸到邵怡敏的面前，笑得说道：“来，都说新鞋要先踩个几脚才行。要不要在上面踩个两下，用您的玉足帮我开开光？”
邵怡敏被他逗得笑出声来，第一次听说新鞋还要开光这种说法，也是新鲜。
邵怡敏笑完，又觉得当教练的不能这么随随便便，便正色道：“装备是够好了，但练得好不好，装备不是关键，还得看你自己的努力。先说好了，我不会因为你是初学者，就对你放低要求，你到时候可不要叫苦喊累。”
钟煜点头：“那是当然的。自己选的教练，跪着也要练完！”
邵怡敏说：“走，我先带你测一下体脂。”
钟煜没有测过体脂，站在那台看起来很精密的进口仪器面前，东摸摸西瞅瞅，显得很好奇的样子。
邵怡敏吩咐道：“把鞋袜脱了，站上去，在这里输入你的性别、年龄和身高，然后双手握住传感器，对，就是这样子，保持不要动。”
钟煜盯着体脂仪的电子屏幕，过了大概一分钟，全英文的操作界面上依次跳出了他的各项数据，包括体重、骨骼肌率、肌肉量、骨量、含水量、内脏脂肪等等。
钟煜看着那些参数显示都是绿色，猜想应该还是合格的，只不过邵怡敏盯着15.2%的体脂率，轻轻地皱了眉。
钟煜问：“我这个数值怎么样？算好还是不好啊？”
邵怡敏斜眼看他：“你的数值是在正常范畴，但是15%的体脂率只是合格而已，但考虑到你的年龄，如果不勤加锻炼，再过两年，你恐怕就要有肚腩了。”
钟煜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小腹：“挖槽，肚腩！不会吧？你可别吓唬我！”
邵怡敏冷冷的说：“职业男运动员的体脂比都在10%以下，对于普通男性，10-12%之间是理想状态，可以有完美的肌肉形态，也不至于太夸张。”
邵怡敏朝他的腰腹处看了一眼，毫不客气的说：“像你这样15%体脂比的，肯定没有腹肌吧？”
钟煜受到了会心一击，但在女神面前，又不甘心丢面子，辩驳道：“谁说我没腹肌？我只是不明显而已。”
邵怡敏嗤笑道：“对呀，二百斤的大胖子也有腹肌，只是藏在脂肪下面而已。”
钟煜被她说得涨红了脸，不服气的问：“那你呢？你是多少？”
邵怡敏为了让他服气，也脱了鞋子，赤着脚站上仪器。
一分钟后，仪器也显出了她的数值——15.4%钟煜凑过去一看：“切，你不也跟我差不多，比我还高0.2%呢！”
邵怡敏白了他一眼：“拜托，男女的生理结构不同，男性的肌肉比例本身就比女性要高得多，女性的体脂比一般比男性的要高5-10%。对于男性来说，10%-12%是理想值区间，对于女性，是15%-17%。”
邵怡敏皱起眉，不满的嘀咕：“果然最近太忙，锻炼时间不够，体脂竟然涨了一点儿，看来下周要强化训练……”
钟煜听着她的碎碎念，站在身后默默观察着她。
从背后望去，邵怡敏的身材只能用火辣性感来形容，多一份嫌胖，少一分嫌瘦，漂亮的蝴蝶骨、细韧的腰肢、紧实的翘臀、逆天的大长腿，便是走T台的模特也不如她。
她扎着一个高马尾，皮肤晶莹透白，满满的胶原蛋白，就像才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的姑娘。
谁能想得到，她已经快三十岁，女儿都七岁了呢？
这样完美无瑕的身材，固然有天生的成分，但若是后天没有艰苦的训练，也是不可能拥有的。
可想而知，她一定是个极其自律、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人。像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另一半，肯定要求也是很高的。
钟煜以前是有点惰性的，虽然他也会羡慕八块腹肌身材倍儿棒的男人，但自己总是缺少一份毅力和决心，仗着年轻身体底子好，也就没有注重锻炼，工作繁忙，又经常应酬，导致现在的体重比大学时候增加了几斤，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但他自己是心知肚明的。
当然，现在他不努力是不行了。要追上有着魔鬼身材的女神姐姐，他怎么着也得努力健身了，才能配得上她，否则都要让她给看扁了。
有了这样的思想建设，钟煜对于接下来邵怡敏的魔鬼训练，配合度就极高，全程零抱怨。
邵怡敏先是带他熟悉了一遍所有的健身器械，每个器械是用来练哪组肌肉的，亲自给他示范如何正确使用。
钟煜把所有的力量训练的器械都做了一遍，邵怡敏见他承受度不错，又把他拖到练功房，铺上垫子，做腰腹肌肉的强化训练。
邵怡敏手里拿着一根小教鞭，敲了敲垫子，说道：“先做平板支撑，坚持三分钟，不休息，接着做五十个卷腹，再来三十个俯卧撑。这样，连续做三组。”
平板支撑这个动作，看起来容易，但要保持着不动却很累人。
半分钟后，钟煜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全身酸胀，痛不欲生。
为了不让邵怡敏小瞧自己，尽管难受，他还是咬牙坚持，表情十分痛苦，英俊的面容几近狰狞。
邵怡敏却一点也不放松要求，用教鞭轻戳他的脊背：“注意姿势，背要挺直了，不要塌下去！肌肉绷紧，保持身体一条直线！”
又过了半分钟，钟煜实在支撑不住，刚动了一动，屁股就啪的挨了一下。
“不对！不要撅屁股！”
钟煜哎哟一声，被抽得浑身一颤，这一下虽然不是很疼，但这么大的人还被打屁股，实在有点难为情。
好不容易，生不如死的熬过了这番折磨，三分钟一到，钟煜几乎是立刻瘫在了垫子上。
钟煜揉了揉屁股，尴尬的笑道：“呃……教练，你是不是把我当你女儿教训了？”
邵怡敏潇洒的甩了甩教鞭，不屑的冷哼道：“我女儿可比你乖巧自觉多了，从来都不用我体罚她”
钟煜坐在垫上，仰头看着她，从下方看去，邵怡敏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执教鞭，御姐范儿十足，紧身弹力裤勾勒出腿部的线条，修长笔直，性感无边。
钟煜痴痴的想，这样漂亮的美腿，可不止够他玩一年，就是一辈子都不会腻啊！即使她每天都拿鞭子抽他，死命儿折磨他，他也是爽歪歪啊。
钟煜从未察觉，原来他的骨子里还有隐形的抖M基因。
他的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这样的场景：邵怡敏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皮裤、及膝的长筒马靴，低胸的领口露出雪白诱人的肌肤，手里挥舞着鞭子，女王范儿十足。而他跪在她的脚边，虔诚的亲吻她的脚尖，像奴隶伺候女王一样。
啊啊啊，真要命，受不了了，太带感了！
钟煜被自己的想象蛊惑，差点又飚了鼻血，他蹭的从垫子上弹起，冲向卫生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来，眼神发直，面皮涨红，眼睛都不敢看她。
邵怡敏担心他被折腾坏了，问道：“你还行么？”
钟煜猛一抬头：“行，我很行的！”
开什么玩笑，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尤其是对着她，只是凭着脑子里的想象，小钟煜就自发起立敬礼了好不好！
既然钟煜要逞强，邵怡敏自然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五十个卷腹，三十个俯卧撑，快！”
三组强化腰腹的动作做完，钟煜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板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邵怡敏忍不住摇头道：“你瞧瞧你，才多大年纪，体能这么差！我还没上强度呢，你就趴了。”
钟煜边喘气边辩解：“教……教练……呼呼……训练也要……循序渐进啊……呼呼……拔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
邵怡敏不理他：“给你三分钟休息时间，然后起来，我们去做有氧训练。”
钟煜一脸崩溃：“还……还有啊？”
邵怡敏白了他一眼：“科学的训练包括三方面：有氧燃脂、肌肉力量和柔韧性。要像消耗身体内多余的脂肪，必须要高强度且持续时间至少半小时以上的有氧训练，它同时也能锻炼你的心肺功能。”
三分钟后，短暂的休息结束，钟煜被邵怡敏拖到了隔壁。
那是一个圆弧形的房间，前方有个凸起的台阶，上面摆着一辆单车，是教练席，面对着教练席，摆着两排单车大约十几辆专业的单车。
邵怡敏问钟煜：“你以前做过动感单车的训练吗？”
钟煜说：“呃……骑过自行车，算吗？”
邵怡敏道：“那是不一样的，平时你骑自行车不会骑得很快，而且也没有阻力，跟动感单车训练还是不一样的。”
邵怡敏走上教练席，大长腿一撩，坐在了车座上：“动感单车的训练，是比跑步更有效的有氧训练方式，同样的时间，它能够消耗更多的卡路里，而且对于膝盖的损伤也较小。你只需跟着音乐的节奏，通过不同组合的动作变化，坐姿站姿交叉，速度力量结合，而达到锻炼的目的。”
“平时我都是要骑一个小时，但考虑到你初次骑动感单车，就降低一点难度，你坚持骑完五首曲子就可以了，然后我们做个拉伸放松，就可以结束今天的课程啦。”
钟煜握拳表决心：“放心吧，教练，我会全力以赴坚持骑完的！”
他原以为只不过是骑车而已，他上小学就会骑自行车了，这健身房的单车也没有什么不同嘛，但很快就遭到无情打脸，这动感单车的强度和速度，跟平时的骑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骑了两只曲子，他就已经腿酸得不行，后面纯粹是靠毅力在坚持。
半个小时后，钟煜从头到脚被汗水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下车的时候腿发软，差点摔一跤。
邵怡敏也是香汗淋漓，剧烈运动之后，两腮的苹果肌红润饱满，肌肤透出水漾的光泽，看起来特别的健康活力。
钟煜很久没有经历过这么高强度的训练，虽然累得够呛，但是能够跟邵怡敏一对一，在她的指导鞭策下进行训练，感觉是痛并快乐着的。
如果教练不是邵怡敏，他恐怕是不能坚持下来，就算他能勉强练下来，也不会这么卖力的。
办健身卡的时候送的一节私教课是一个小时，但邵怡敏却给他训练了一个半小时，最后还带着他做放松训练。
邵怡敏教了钟煜几个瑜伽动作，两个人并排躺在垫子上，舒展身体，拉伸四肢，让肌肉的酸胀疲劳得到舒缓。
“剧烈运动之后，不能马上就休息，否则第二天你肯定腰腿酸胀。只要拉伸做得到位，肌肉里的乳酸就不会沉积，明天你也不会感觉身体不适。”
邵怡敏两条修长的美腿呈笔直的一条线，做了一个标准的一字马劈叉，再慢慢地低头，额头贴上小腿髌骨，她的动作流畅而没有半点的凝滞，肢体柔若无骨，宛如一条美人蛇似的。
钟煜呆呆的看着她摆出曼妙的姿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英俊的面容竟然渐渐地浮起一层红，连耳朵尖子都红透了。
邵怡敏做完放松动作，一转头看到他脸红得异常，诧异的问道：“你怎么脸那么红，发烧了？”
钟煜掩饰的低咳一声，假装擦了擦汗：“咳，里面空调温度太高了，有点热……”
邵怡敏起身，笑着道：“走吧，去冲个澡，再到按摩池里泡一泡，可舒服了。”
跟朋友盘下这家会馆的时候，邵怡敏就坚持要配置高端完善的设施，运动器械都是进口品牌，就连浴室都装修的很好，还配了一个水波spa按摩池。
剧烈的运动结束之后，出了一身大汗，洗个热水澡，再到按摩池里躺着，美美的泡一泡，用水柱按摩酸胀的肌肉，真是一种享受。
钟煜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体轻松，精神饱满，就像充了满格电之后，动力满满的。
邵怡敏比他晚了几分钟出来，扎着马尾，穿一身宽松毛衣和低腰破洞牛仔裤，背了个帆布背包，慵懒而随性，比起穿裙子的性感女神范儿，又有一番不同的感觉。
钟煜目光灼热的望着她，笑着提议：“感谢教练给我上课，你看这都六点了，你饿不饿？要是晚上没有别的安排，我请你吃个饭吧？”
邵怡敏面带犹豫，没有立刻回答他。
钟煜以为她是担心女儿，便说：“我们可以把薇薇也接上，跟我们一起吃。”
邵怡敏摇摇头：“薇薇周末都在她爸那儿，不跟我一起吃饭。”
“这样啊，你一个人吃饭，多冷清，还不如多个人陪你聊聊天。”钟煜殷勤的帮她拿了背包，“你喜欢吃海鲜吗？我知道有一家吃海鲜的馆子很赞的，海鲜又新鲜，做得也地道，我带你去尝尝。”
钟煜话未说完，就听到咕噜噜的声音，是他的肚子发出了饥饿的抗议。
邵怡敏忍不住捂嘴笑了，听到他说海鲜，她也感觉有点饿了。
她下午一场热瑜伽，再加一个半小时的私教课，当教练的比学员体力消耗更大，这会儿真的饿得有点儿前心贴后背的感觉了。
于是她顺水推舟的答应了，确实如钟煜所说，薇薇不在身边，周末的晚上她一个人吃晚饭，感觉孤零零的，挺凄凉的。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多少也能热闹一点。

第二十四章 海鲜
钟煜开着他新买的特斯拉， 将邵怡敏拉到了一家蒸汽海鲜馆。
这一家海鲜馆主打宁波菜， 没有菜单， 直接看实物点菜。鲜活的海鲜都养在水箱里，一目了然，完全是所见即所得， 点了哪一样，就直接拿到后厨， 清蒸好送上餐桌。
钟煜让邵怡敏坐着， 他跑去点菜， 点了小青龙、膏蟹、皮皮虾、白鲳鱼、香螺，还有宁波特色年糕和鱼丸汤。
正如钟煜介绍的那样， 这家餐馆的海鲜非常地道，清蒸可以保证食材的原汁原味，鲜美得停不下来口。
邵怡敏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海鲜了，她虽然是北方人， 但却很喜欢海鲜，只可惜她女儿薇薇却对海鲜过敏，所以自从生了女儿，她平时做饭都避开海鲜， 也几乎没有吃过海鲜。
钟煜倒是吃得不多， 坐在心仪的女神面前，光看秀色就足以饱腹了。
不仅如此， 钟煜还殷勤的伺候女神，刚蒸好的海鲜有点烫， 特别是虾蟹吃起来还挺费劲。
钟煜用小碟子装了酱油和米醋调制的海鲜蘸料，戴上一次性手套，把螃蟹蟹脚拧下来，肚壳掀开，里面的肺摘干净，放到她的盘子里。
“来，尝尝这个！这家的蟹都是渔船到海里捕上来的野生梭子蟹，比养殖的蟹要好吃。现在正是季节，里面的蟹黄满满的，可鲜了。”
“谢谢！”邵怡敏接过钟煜递过来的碟子，也学着他的样子戴上手套，挑出蟹肉，沾了一点调料，放入口中。
“怎么样？”钟煜问道。
邵怡敏细细咀嚼，愉悦的眯起凤眼，赞叹道：“果然好鲜！”
“嘿嘿，我推荐的不错吧？”钟煜凑近了一点，英俊的脸庞微微扬起，笑得脸颊露出两只浅浅的小酒窝，深邃的桃花眼闪着晶亮，满怀期待的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褒奖。
钟煜的眼神不知怎么的，让邵怡敏联想起自己以前养的那只小狗狗，每次把飞盘调回来的时候，总是这样一副满怀期待的小眼神看着她，渴望得到主人的奖励。
邵怡敏忍了忍，才忍住了没有像抚摸狗狗一样，伸出手去揉他的脑袋。
“咳……谢谢你带我来吃美食，你推荐的确实很好吃。”
“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
在得到邵怡敏的认可之后，钟煜俊俏的脸立刻亮了几分，黑眸熠熠生辉，邵怡敏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看到他的身后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正在欢快的摇动。
怎么办，感觉好萌，好想揉一揉！
邵怡敏捏了捏手掌，克制住去摸头夸奖的冲动：“你不用再给我剥了，你自己也多吃点。”
钟煜笑道：“我经常来这里打牙祭，海鲜都快吃腻了，今天主要是给你点的，都是我觉得最好吃的。而且你不是说了吗，我体脂还要降一点，才能练出腹肌，我得管住嘴少吃点。倒是你，你这么瘦，要多吃点。”
邵怡敏摇头笑道：“减脂和增肌可以同时进行的，你要练肌肉，更应该补充蛋白质，海鲜都是优质蛋白质，应该要每天都保证补充，但不要乱吃高糖高热量的东西，还有戒掉烟酒。”
钟煜举手投降：“我懂我懂，我以后一定谨遵教练吩咐，不乱吃乱喝，努力增肌降脂！”
下一道菜是皮皮虾，钟煜亲自挑的虾，只只鲜活，又大又肥。他发现邵怡敏不太擅长剥皮皮虾，就主动的帮她剥虾。
他的动作非常娴熟，只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皮皮虾，先是上下拧动，好像在帮它松筋骨似的，然后拿起筷子对着尾部轻轻一戳一抬，虾壳就轻松褪下来了，挑出一整条饱满的虾肉。
钟煜神情专注，一个接一个的剥虾去壳，把虾肉全部堆到邵怡敏的碗里，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丘，而他自己面前的碗里却是空的。
邵怡敏不太适应，也挺不好意思的，明明自己年纪还比钟煜大，却要受他照顾。
邵怡敏提醒道：“哎，够了够了！你剥这么多都给我，我怎么吃的掉呀？”
钟煜抬起头，眼神漾着温柔：“你先吃，吃不掉的留给我解决，不会浪费。”
邵怡敏心头微微一动，她从来没遇到过像钟煜这样温柔细致体贴的男人，连吃虾都不需要女伴动手，亲自剥好了送到她的嘴边，她只要动动嘴就行了。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到现在还单身的，甚至有不识货如傅莹莹的，还把他给甩了？
这样性格脾气颜值都无可挑剔的男人，恐怕很多女孩倒贴都愿意的吧？要是她有妹妹的话，肯定想方设法介绍给他。
邵怡敏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所有的上海男人都像你这样温柔细心，对女孩有求必应？”
钟煜把最后一只虾剥完，轻轻地搁在邵怡敏的碗里，用湿巾擦干净手，才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也要看对谁啊，不是所有女孩的要求，我都要满足的。”
邵怡敏难得的起了好奇心，继续追问：“如果是对你老婆呢？”
钟煜看了她一眼，强调道：“我还没结婚啊，哪来的老婆？”
邵怡敏失笑：“我知道你没结婚啦，我是说，假设以后你结了婚，会怎么样对你老婆，会不会是对她言听计从，包办所有家务？”
钟煜笑了笑，开始给她解释：“在我们上海的家庭里，的确是丈夫做家务的，烧饭做菜基本都是丈夫包办，所以你看上海的女人基本都不会做饭的。不但如此，在结婚的时候，丈夫需要上交自己的工资卡，以后由妻子掌管家里的财务大权，决定每个月给他发多少零花钱。”
邵怡敏惊讶地眨眨眼：“那……丈夫不会有怨言吗？”
钟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要有怨言？既然是夫妻，就是一体的，做丈夫的尊敬信任妻子，让她保管钱财，妻子约束着丈夫不让他乱花钱，也是为了家庭积蓄，是好事啊。女人娶回家是用来疼的，而且女人天生体质更较弱，还要承担生儿育女的责任，丈夫若是真正疼爱妻子的话，又怎么舍得让她劳累，自然就该包办家务，让她轻轻松松，每天打扮得美美的。妻子心情好了，也会对丈夫更好，这样家庭才会和谐美满。”
邵怡敏不禁一阵唏嘘，不由得有点羡慕嫁给上海男人的女人了。
她以前嫁给原睿之前，也是家里的独生女，十指不沾阳春水，很少做家务的，可是结婚之后，原睿他妈就天天给她灌输洗脑，说男人在外面干事业，女人就应该在家做贤内助，把家里整理干净，做好饭菜，这样男人回到家才能放松。
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原睿，可想而知是肯定不会做家务的，不夸张的说，连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每天回家都往沙发上一躺，跟个大爷一样等着人来伺候他。
邵怡敏虽然不认同原睿他妈这种以夫为天的封建观念，但为了家庭和睦，不跟婆婆起争执，也尽量去配合，学会了烧饭洗衣打理家务，妥善的照顾好丈夫。
后来她怀孕之后，身体不太好，就请了个保姆回来料理家务，婆婆听说了，还老大不高兴，直说她浪费钱。
至于家里的财产，更不可能交给她来打理，原睿虽然每个月给她足够的现金，还办了张信用卡副卡给她用，额度是管够的，但是其他的钱财，她却是摸不到边的。
离婚的时候，原睿把自己的财务清单拉给她，告诉她银行户头里没有什么现金，她虽然心里怀疑他或许把资产做了转移，但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不过，当时她一心想尽快离婚，摆脱这个渣男，连原睿公司的原始股都放弃了，也不会介意其他的小利了。
邵怡敏现在回过头去想一想，也觉得自己很傻，结婚的时候真是恋爱脑，被情情爱爱蒙蔽了双眼，很多现实的问题都没有考虑过。当时她很天真，以为只要两个人感情好，自己吃点亏也没事。她的父母也劝她，为了家庭和睦，忍让一点，不要斤斤计较。
直到后来，她才发现，这些忍让和牺牲，都被当做理所当然，非但无人感激，她的信任还被人滥用，到最后发现残酷的真相的时候，她才会伤得那么深。
钟煜发现邵怡敏筷子停下来，似乎有些走神了，凤眸黯淡下来，猜到可能是触及了她的伤心往事。
钟煜缓缓靠近，贴着她的耳朵，温柔的低语：“我刚说的是上海普通家庭的情况，但如果是我的话，对我以后的妻子，我不但会包办家务、上缴工资、听她的话，还会把她放在我心上第一位，竭尽所能的宠爱她，守护她，绝不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钟煜的桃花眼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纵然理智冷静如邵怡敏，听了这番火热的话，也不由得被他狠狠地苏了一把，心头酥酥的。
不过，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番话是说给她听的，感动的轻叹道：“唉，也不知道以后谁那么幸运，能成为你的太太，她一定会很幸福。”
钟煜愣了一愣，没想到邵怡敏完全把自己置身在外，根本没把自己代入进去。
正想着要怎么暗示她一下，突然，邵怡敏搁在桌上的手机惊天动地响了起来。
一看那来电提醒，竟然是她前夫原睿。
邵怡敏皱了皱眉，毫不掩饰对这人的厌烦，不过自从上次被她狠狠怼了一把之后，原睿收敛了很多，没事也不敢随便给她电话。
今天薇薇被送到原睿那儿去了，他突然打电话来，也许是跟女儿有关的事儿？
邵怡敏用纸巾擦了擦手，拿起了手机：“喂，什么事？”
钟煜脸色微沉，默不做声的观察邵怡敏。
不知道电话那头原睿说了一句什么，邵怡敏的表情陡然大变，蹭地一声站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过敏
邵怡敏的表情陡然大变， 蹭地一声站了起来， 紧张地道：“你说什么？薇薇休克晕倒， 送到医院抢救？！”
原睿不知道在那头解释了一句，邵怡敏苍白着脸，说了一句“我马上过来”， 然后就挂了电话，俏脸煞白， 满脸惊慌， 双手在颤抖。
钟煜赶紧问道：“怎么了？薇薇出了什么事？”
邵怡敏勉强定了定神：“薇薇可能是食物中毒了， 现在被送到医院抢救。”
钟煜也愣了：“食物中毒？怎么会这样？”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得过去看了才知道。很抱歉， 钟煜，我不能跟你吃饭了，我得马上去医院。”
说完，她抓起挂在椅子背后的包包， 飞奔着冲出餐厅。
钟煜也立刻跟了上去：“是哪家医院？我开车送你过去。”
事出紧急，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她也顾不上跟钟煜客套，直接报了儿科医院的地址。
钟煜也二话不说， 开着他的崭新特斯拉， 用最快的速度飚向儿科医院。
对于上海的医院，钟煜都是相当熟悉的， 儿科医院也不例外。
幸好周末的晚上交通情况不错，半小时后， 他们抵达了儿科医院。
车子堪堪停好，邵怡敏就刷的拉开车门跳下来，拿着包就直冲向医院。
邵怡敏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模样，双眸发红，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水，因为跑得太急，没有看清脚底的台阶，差点被绊得摔一跤。
幸好钟煜跟得紧，适时的伸手上前扶住她，她才没有摔倒。
钟煜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掌心湿漉漉的，全是冷汗，不由得一阵心疼，柔声安慰道：“你别慌，慢一点。薇薇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薇薇被送进了急救室，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原睿低头坐在长凳上。
看到邵怡敏过来，原睿立刻站起来，神情似乎有些忐忑：“你来了？”
邵怡敏跑得气喘吁吁，懒得跟他啰嗦，劈头就问：“薇薇怎么样了？”
原睿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急救室，急救室里面的灯亮着，小小的窗格漏出模糊的灯光：“医生刚刚把她推进去，正在抢救……”
邵怡敏眼圈都红了，跑到急救室门口，踮着脚朝里面望，可是隔着磨砂玻璃，什么也看不见。
钟煜上前劝道：“儿科医院的医生水平都很好的，你不要着急，咱们在外面坐着耐心等等。”
邵怡敏也明白钟煜说的是实话，孩子送进去抢救，就算大人再着急，这种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安安静静的在外头等待。
钟煜拉着她坐到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不过邵怡敏哪里坐得住？
她走到原睿面前，双手紧紧地攥着，哑着嗓子质问道：“你到底带她吃了什么，薇薇的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食物中毒？”
虽是质问的口吻，但她这副俏脸苍白、眼圈发红、强忍泪水的楚楚模样，着实惹人怜惜。
原睿的目光柔和的望着她，小声解释道：“老实说，我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今天天气有点冷，我就没有带她出门，叫保姆做了几道家常菜，我陪她在家吃晚饭的，但也不知道怎么的，饭吃到一半，她就突然脸上起了丘疹，呼吸困难，浑身发冷，几分钟后就休克昏迷了。我吓了一跳，不敢耽误，立刻把她送到医院来看急诊。可是奇怪的是，我明明是跟她一起吃的，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啊，要是食材有问题，我也应该中毒才对……”
钟煜忍不住插话：“你说的这些症状，不太像中毒，倒有点像食物过敏，有可能是薇薇对里面的某种食物过敏所致。”
钟煜的话提醒了邵怡敏，让她从慌乱和激动中回复了一丝理智。她盯着原睿问道：“你们晚上到底吃的什么菜，里面是不是有海鲜？”
原睿在看到钟煜和邵怡敏一同出现的时候，脸色变得更阴沉了几分，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只好强行压抑住内心的不快。
“让我想想，晚上是保姆做的菜，有白斩鸡、清蒸鲈鱼、西芹百合、还有蒸蛋……”原睿皱着眉努力思索随即脸色微微一变，“蒸蛋里好像有几颗蛤蜊，难道是因为这个？”
邵怡敏气得发抖，冲上去狠狠地抽打原睿：“我明明跟你说过的，薇薇从小对海鲜过敏，一点点海产品都不能吃，不然就会产生严重的过敏反应！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还要让她吃蛤蜊？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她啊？”
原睿被邵怡敏噼里啪啦打了好几下，女人生气起来，下手一点也没有留情，巴掌搭在他身上，疼得他直吸气，但看着她这么暴怒，而且的确是他失责理亏，他也不敢躲避，只好捂着脸，任由她打骂发泄。
钟煜虽然一点不同情原睿，甚至看着他挨打有一点儿幸灾乐祸的感觉，但邵怡敏的情绪明显也不对劲，有点失控的趋势。
钟煜上去把邵怡敏拽离原睿的身边，掏出纸巾递给她擦眼泪，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劝道：“好了，事已至此，就算你打死他也没有用，先冷静冷静，等薇薇脱离危险再说。”
原睿缓过劲来，也自知难辞其咎，愧疚的低头忏悔道：“对不起，的确是我一时疏忽，没有注意到蒸蛋里面有海鲜，以至于让薇薇发生了过敏。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薇薇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也很疼爱她，怎么可能害她？”
邵怡敏眼尾发红，凌厉的凤眸狠狠剜了原睿一眼：“呵，疼爱？你要真的疼爱她，就不会对我的交代那么不上心！从小到大，你对她有履行过半点父亲的责任吗？我现在很后悔，我为什么把薇薇送到你那里，明明知道你不会用心照顾她，我就不该让你再见到她！”
“不是的，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
原睿还想争辩解释，却被匆匆赶过来的值班护士阻止。
“喂，你们两个，安静点，不要吵了！医院里禁止大声喧哗，不要干扰到里面抢救病人！”
原睿和邵怡敏这才消停下来，钟煜替他们对护士说了抱歉，护士警告了他们两句才离开。
邵怡敏理了理耳边散乱的头发，不再理睬原睿，冷着脸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急救室。
原睿的目光停留在钟煜的身上，不悦的眯了眯眼。
这个小白脸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跟在邵怡敏后面了。
上回问她，她还说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可如果只是普通同事，怎么会这么晚还跟她在一起，还陪着她来医院看女儿？
原睿的心情又糟糕了一点，除了担心女儿的病情，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烦闷。他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和火机，但立刻意识到医院禁止吸烟，只好又重新塞回兜里。
钟煜没空去搭理原睿，他看着邵怡敏一脸焦急的盯着手术室，知道她担心女儿的情况。
钟煜想了想，决定去找一招这层楼的值班医生。
他在前一家公司的时候，跟儿科医院的业务接触很多，因此跟这边的医生多少也是认识的，虽然有一阵子没有见面，但如果能找到熟人的话，说话办事也会比较方便的。
也是他运气好，值班医生果然是个熟人。
钟煜笑着打招呼：“张大夫，好久不见！今晚是您值班啊？”
那位张大夫也认出了钟煜，本来很严肃的面容放松了许多：“哟，是小钟啊！你怎么这么晚会来这儿？前几天我们方主任还念叨着你呢，说你好久没来了。”
钟煜笑着道：“劳你们牵挂了，其实我是换了个工作，现在去了费斯医疗，现在主做眼科器械啦。”
“哦哦，费斯不错啊，五百强大公司呢。”
“咳，也就凑合混口饭吃呗。对了，方主任的老寒腿好点了没？”
“还是老样子，刮风下雨就会疼，老毛病了。不过你上回送她的那个护膝不错，我看她很喜欢的，一直都在用着。”
“能用上就太好了，下回我再来拜访她。”钟煜话锋一转，指了指急救室问道，“我朋友的小孩不小心吃了海鲜过敏休克，在里面抢救，不知道里头是哪个医生？”
张大夫说：“是肖海波肖医生。”
钟煜表情一松：“是肖医生啊，那太好了，我们就放心了。”
张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肖医生一向靠谱，你别着急，再等一会儿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钟煜从值班室出来，发现邵怡敏的脸抬了过来，发红的眼眸期待的看着他。
钟煜微微一笑，跟她并排坐下来，给她解释道：“里面负责抢救的肖医生，我也是认识的，是个很优秀也很负责的医生，海归博士后，论文多次在国际期刊发表，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薇薇运气不错，正好碰到肖医生，有他坐镇，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邵怡敏也受到鼓励，含泪的凤眸闪动着晶亮：“真……真的吗？”
邵怡敏一向都是冷静理智，气质脱俗的，钟煜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惊惶失措、脆弱无助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深深的怜惜。
钟煜安慰道：“是真的，你别担心，我刚才也给他们打过招呼了，薇薇会没事的。”
邵怡敏哽咽道：“希望……希望薇薇没事，不然我……”
钟煜看到她含着泪花却又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来的模样，心中怜意大起，恨不得将她搂入怀里好好抚慰一番。
钟煜拿出纸巾，递给她擦眼泪：“我看薇薇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身体底子也不错，她会撑过去的。你别着急，来，把脸擦一擦。”
钟煜虽然是压低声音，但原睿就坐在一旁，两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冷哼一声，但是毕竟心虚加理亏，知道这时候邵怡敏正在气头上，也不敢贸然上前触怒了她，只好眼睁睁看着那碍眼的小白脸在她面前百般讨好献殷勤。
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定就是用这张甜言蜜语的嘴哄得邵怡敏的欢心，瞧他那副没骨头的样子，真是丢尽天下男人的脸面！
原睿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翻滚着，既轻蔑不屑又酸涩嫉妒，恨不得冲上去把钟煜一脚踢开，不过虽然妒忌的要死，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只怕邵怡敏会更厌恶自己。
经过漫长的等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个瘦高个儿的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第二十六章 喂食
看到医生从急救室出来， 在外面等候的三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围了过去， 邵怡敏急切的问：“肖医生， 请问我女儿情况怎么样？”
那位高瘦个子的肖医生摘下来口罩，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之色，不过说话的口吻还是挺温和客气的：“幸亏送来得及时， 抢救很顺利，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不过还需要继续住院几日。”
听说薇薇脱离危险，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邵怡敏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眼泪却又一次流了下来：“谢谢……谢谢医生！”
原睿说道：“能不能帮安排一间单人病房，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肖医生为难的皱眉， 儿科医院一向床位紧张，单人房更是供不应求，申请都需要领导特批，不是有钱就能住上的。
钟煜是最清楚不过儿科医院的床位有多紧张， 幸好他刚才早有准备。
钟煜脸上挂着诚恳的笑意，说道：“肖医生，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钟煜，以前XX公司的销售， 我刚才已经跟住院部的赵主任打过招呼了， 他说正好今天有一间008号单人房空了出来。”
“是你呀。”肖医生也认出了钟煜，脸色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既然他跟主任说好了，那就没问题了。你们尽快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晚点我会过去再给患者检查一下。”
在中国就医难是普遍现象，尤其是孩子就医，更是难上加难。
托了钟煜的关系，薇薇才能住到条件相对更好的单人病房，邵怡敏感激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道谢，就被钟煜截断：“都这时候了，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走，咱们先去楼下办住院手续。”
原睿总算良心发现，抢着站起来，对邵怡敏说道：“你在这里照看薇薇，我下去办吧。”
办完住院手续后，薇薇被送入了单人病房。
虽然人是抢救回来了，但还没有苏醒，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输液。
望着女儿娇小的一团，陷在雪白的病床里，苍白的小脸儿没有一丝血色，邵怡敏眼圈发红，心痛得几乎要滴血。
许是感受到母亲的气息，薇薇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不过她实在太虚弱，又戴着氧气面罩，无法开口说话，只能动了动手指。
邵怡敏赶紧伸手过去，轻轻地握住薇薇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用温柔无比的声音哄道：“宝宝，别怕，妈妈来了。”
“宝宝最乖、最勇敢了，妈妈为你骄傲。”
“妈妈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你安心休息，乖乖睡一觉，就会好起来了……”
在邵怡敏轻柔的抚慰下，薇薇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陷入了睡眠，而邵怡敏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睛专注的看着女儿的脸，身体微微前倾，握着她的小手。
钟煜站在床尾，目光始终不离邵怡敏。
因为邵怡敏生得实在年轻，以至于钟煜之前很难将她跟母亲二字联系在一起，直到今夜，他才见识到了她作为人母的那一面。她无疑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温柔得让人心折。
越接近她了解他，越会发掘出她身上的闪光点，令人迷恋无法自拔。
在工作时，她是冷静睿智的；在晚宴上，她是性感高贵的；在酒醉时，她是热情娇憨的；在健身时，她是活力四射的；而在作为母亲时，她是温柔如水的……
钟煜情不自禁的想象，如果她能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哪怕让他肝脑涂地，把心挖出来，只怕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同样内心感到震撼的还有原睿，一直知道她跟女儿感情深厚，非旁人能比，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他深受震撼，同时也感到了惭愧和歉疚。
跟她那如海一般深的母爱相比，他对女儿的感情实在太流于表面了，也难怪她会对他屡屡冲他发脾气。他以前还以为是她借题发挥，故意找自己的茬，如今才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理由对他不满。
等到薇薇完全熟睡，已经是十一点了，邵怡敏回头看了一眼原睿，淡淡的说：“你回去吧，这里有我来照顾就好。”
原睿犹豫了一下道：“今天的事儿是我的疏忽，都怪我，没有照顾好薇薇，害得孩子受了罪，也连累你挂心受累。你骂我打我，都是我该受的。现在看薇薇的情况，我本来不该离开，但是……明天一早北京那边有个董事会议，因为早就定下来的，实在不能改时间，我作为董事长不能不出席。我本来是要坐今天夜里的飞机回北京，因为薇薇发生意外，我已经改签了明天最早的一个航班……”
邵怡敏听着原睿絮絮的解释，目光却只看着病床上的女儿，末了嘲讽的勾了勾唇道：“不用对我解释这么多，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你放心去吧。”
原睿虽然心里愧疚，但公司那边的事儿也放不下，只好面带愧色的说：“那就辛苦你了，我先回去，等北京的事情一忙完，我就回上海。我在薇薇的就诊卡里充了足够的钱，薇薇的诊疗费直接从里面扣就行了。”
邵怡敏轻轻的嗯了一声，但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没有赏给他半个眼神，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原睿离开之后，邵怡敏才转过脸，却发现钟煜也不见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人家跟她非亲非故的，专门儿开车送她来医院，陪着她一起等女儿抢救，替她跟医生打招呼安排单人病房，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了。
让邵怡敏意外的是，过了一小会儿，钟煜居然去而复返了，手里还拎着个打包盒。
邵怡敏惊讶的看着他，小声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没有走，刚才只是出去给你买夜宵了。”钟煜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饭盒，里面竟然是热乎乎的酒酿小汤圆，“你晚饭没有吃几口，就被叫到医院来，我猜你这会儿应该也饿了，就出去买了酒酿小圆子。这家店我以前吃过的，味道还不错哦，你快趁热吃一点吧。”
邵怡敏一心牵挂女儿的病情，其实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但看着青年充满关切的双眸，她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过，邵怡敏的手刚一动，薇薇就有要醒来的趋势，皱着小眉头，鼻腔里发出不满的哼哼，邵怡敏的手立刻就不敢动了，还是保持着握着她的姿势，只是这样一来，自然就没有办法吃东西了。
钟煜却做了一件出乎她意料的事儿，他拖了张凳子，紧挨着邵怡敏坐下，然后用勺子舀了汤圆，吹凉了，喂到她的嘴里。
邵怡敏愣了一愣：“不用，你先放着，我等会儿吃。”
钟煜却坚持道：“你坐着别动，小心别吵醒了薇薇，不要跟我客气，我很乐意为你服务的。”
邵怡敏看着这滚烫的糖水，担心不小心打翻到病床上，两只手又被女儿握着挣不开。
钟煜盛情难却，东西都送到嘴边了，她只好勉为其难的张了嘴。
钟煜目光柔和的望着她，殷红柔软的唇瓣张合，银牙轻咬雪白的小元宵，他心底生出一股满足和甜蜜。
“好吃吗？”他柔声问。
“嗯。”邵怡敏被他灼热的眼神看得脸有点发热，催促道，“你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钟煜却说：“没事，我再陪你一会儿，等你吃完我再走。”
邵怡敏本来不觉得肚子饿，但吃了几口元宵，却被勾起了食欲。
热乎乎的糖水里有一股桂花的甜香，熨烫着五脏六腑无比服帖，让她浑身都暖和了起来。而钟煜温柔的眼神和体贴入微的动作，也让她感觉到难以拒绝的温情。
明知道喂食的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但这一刻邵怡敏却无法拒绝这样的关切。
邵怡敏吃了半碗酒酿元宵，才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再次催促钟煜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送我过来，还帮忙搞定了病房，又陪我这么久。真的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明早还要上班的。”
钟煜把饭盒盖起来，转头看了看道：“你等会儿是准备在这里过夜？”
邵怡敏点点头，病房里有一张折叠床，是给家属陪夜睡的，她准备再去找值班护士借一床被子，就可以睡了。病房的条件当然比不上家里舒服，但陪夜的谁不是这样呢，至少这是单人病房，不受人打扰，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钟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为什么要你陪夜，原睿呢，他去哪儿了？”
邵怡敏淡淡的说：“他有事情要回北京，就先走了。”
钟煜皱眉，那家伙没有照顾好女儿，才闹出这样的事儿，他倒好，捅出了这么个大篓子，自己却拍拍屁股跑了，把烂摊子留给邵怡敏。这特么也太混账了吧？
这种男人，就算没有出轨的事情，也不是个好丈夫，难怪邵怡敏要跟他离婚！
钟煜替她抱不平：“明明是他搞出来的破事儿，现在孩子还病着，他倒好，自己跑走了，却让你来操劳？”
邵怡敏叹了口气：“算了，他走了也好，让我耳根清净点，看着他都觉得心烦！实话说，我是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他留着也没用，反而添乱，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也不放心把薇薇交给他照顾。我明天跟公司请假，在医院陪着薇薇，直到她康复出院为止。”
邵怡敏又安慰钟煜：“我真的没事的，你不用担心，薇薇小时候也常生病，都是我陪着她的，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钟煜看着邵怡敏纤瘦的肩膀，不免又是一阵心疼，这么些年，她就是这么辛苦的抚养照顾女儿的，坚强的让人钦佩又疼惜。
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以后让我跟你一起照顾薇薇吧。这固然是他的心愿，但此刻却不是表白的时机。
钟煜想了想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帮你借床干净的被子。”
也不知道钟煜怎么做到的，很快他就抱着崭新的床单和被子回来，替邵怡敏把折叠床支起来，手脚麻利的铺上了雪白的床单和被子。
“这一套床单被子是全新的，没有人用过，我特地找值班医生张大夫借的。虽然不能说很舒适，但至少够干净，你晚上能睡得安心点。”
“谢谢你！”
邵怡敏心里暖暖的，钟煜这个男孩子年纪不大，却实在是太细致太贴心了，什么都帮她考虑得妥妥当当。
她的确有点小洁癖，医院的床单被子多少人睡过，就算洗刷消毒过，她心里依然还是有点疙瘩，他却都帮她考虑到了，特地弄来一套全新的寝具，消除了她的顾虑。
临走前，钟煜还不忘叮嘱她：“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咱们是朋友，朋友就应该互相照应的，你要是跟我生分，我可是会伤心的。”
夜间肖医生又过来检查了一次，确认薇薇的情况稳定，正在逐步好转。
邵怡敏这才放心的上床休息，躺在狭仄的折叠床上，盖在身上的新被子很暖和，唇齿间似乎还萦绕着酒酿的香味，她那颗焦虑不安的心沉静下来，渐渐地沉入梦乡……

第二十七章 撒娇
薇薇在医院住了四天， 邵怡敏也请了四天假陪她。
幸好最近法务部事情也不太多， 邵怡敏的上司也通情达理， 很痛快的给她批了假。
钟煜到公司帮邵怡敏把办公的笔记本电脑带过来，这样她可以在医院收发邮件，处理工作， 倒也不耽误事情。
听闻薇薇病倒，邵怡敏的父母也特地打了电话过来询问， 邵怡敏的闺蜜方筱眉也很关心薇薇， 还从北京给她寄了一些玩具和营养品， 每天都打电话来慰问她，甚至还提出要来上海探望， 被邵怡敏好说歹说才劝住。
原睿也每天定时打电话过来，不过他并没有像临走前说的那样，很快就返回上海。可能是y由于心存愧疚吧，原睿打了一笔金额不小的钱到邵怡敏的账户， 说是补偿薇薇的。
邵怡敏本来想退回去，但后来想想没必要，既然是给女儿的钱，那就存到女儿的户头上好了， 帮女儿存个小金库， 以后总归可以用到。
薇薇住院的期间，钟煜每天下班后都会去探望她们， 每次来都不空手，带着新鲜切好的水果和煲好的营养靓汤， 美其名曰“食补”。
刚开始邵怡敏还不好意思，让钟煜不必这么费心，但是任凭她怎么劝，钟煜就一句话把她堵回去：“咱们不仅仅是同事，也是朋友啊，你孩子生了病，你的家人又不在身边，我作为朋友来照顾一下不是应该的吗？你这么见外，是不拿我当朋友了？”
邵怡敏拗不过他，只好接受他的好意，薇薇人小，又病着，根本吃不下多少，最后这些东西都落到了邵怡敏的胃里，每次都是在钟煜充满关爱和乞求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哪怕很撑了也得把东西吃光，钟煜才肯放过她。
邵怡敏的家人朋友都在北京，在上海稍微熟悉一点的就是陆兆新，但陆兆新又对她有点儿意思，她既然不能接受人家的心意，自然也不好意思去麻烦他，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朋友之道。
至于钟煜，邵怡敏以为他天生就是对朋友热心肠，而且钟煜在她面前也是规矩老实的，她就没有往男女那方面想。
直到第四天，肖医生检查之后，确认薇薇已经康复，身体基本恢复了，可以出院了。
邵怡敏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几天留着医院看护女儿，也没时间健身锻炼，钟煜又天天变着花样的送好吃好喝的过来。薇薇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胃口，吃不掉的也不好浪费，都落到邵怡敏的肚子里。邵怡敏担心，再这样补下去，自己怕是要长个几斤膘出来了。
钟煜开着车过来，接了薇薇出院，送她们母女俩回家，跑上跑下的帮她们拎东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钟煜本就年轻，邵怡敏也比实际年龄显小，要不是薇薇长得实在像邵怡敏，别人都不敢确信这是她生的娃。
靓男美女加萌娃的组合很吸引眼球，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在小声议论。
“哎呀，好年轻的爸妈呀！”
“是啊是啊，他们肯定是早恋，恐怕十八岁就生娃了吧？”
有一个母亲模样的中年妇女教育身边的女儿：“跟你说了多少回，叫你早点相亲结婚，你偏不听！你看看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身材还这么好，生得早才能恢复得这么好！”
邵怡敏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额头挂下来几道黑线，可是也不能冲过去给人澄清，说自己不是早恋、十八岁生娃的。
钟煜则听得暗暗窃笑，忍得很辛苦才绷住了脸，没有笑出声来。
薇薇自从住院就没有看到原睿，虽然原睿又电话视频跟她说话，但到出院的时候还没有看到他来接，让薇薇对亲生父亲十分失望。
薇薇拉着邵怡敏的手，小声问：“妈妈，爸爸他没有来吗？”
邵怡敏心中一痛，虽然她对原睿没有任何期望，但女儿对父亲是有感情的。住院这么多天，她生着病，爸爸却没有来过，直到出院了都见不到人，薇薇心里肯定是很失望的。
看着薇薇因为生病而消瘦了一圈的小脸蛋，邵怡敏心疼极了。
邵怡敏弯腰把薇薇抱起来，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宝宝，你爸爸在北京有事情，所以不能来接你出院。”
薇薇对父亲本来就没有很深的感情，只是这一段时间周末都跟他待着，稍微熟悉了一点，但是这一次她生病也是因为父亲的疏忽，生病期间也没有见他来过，只有她妈妈日夜陪着她，经过这一番，薇薇对父亲仅剩的好感也消失了，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薇薇搂紧邵怡敏的脖子，噘着小嘴道：“我才不想见他呢，他一点都不关心我，我也不愿要他了。妈妈，我以后可不可以不去他那里了？”
邵怡敏拍了拍她稚嫩的肩背，柔声道：“好，宝宝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
薇薇惊喜地睁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吗？我以后都可以不用去了吗？”
邵怡敏愧疚的抱紧女儿小小的娇软的身体，点头道：“嗯，只要你不想去，以后都不用去爸爸那里了。”
薇薇开心的拍着小手道：“太好了，那以后周末我都可以跟妈妈在一起了，好开心哦！”
邵怡敏心情复杂的摸了摸薇薇的头发，以前她以为让女儿多亲近父亲，可以补偿缺失的父爱，有益于女儿的身心健康，因此尽管她厌烦原睿，但还是每个周末都送薇薇去原睿那里。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显然是欠考虑的。且不说原睿根本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是一味纵容，就是粗心大意，便是薇薇自己也是不开心的，不止一次的跟她说不想去爸爸那里。
这次出了这样可怕的差错，要是送医院晚了一点，甚至会危及生命，现在想想都让邵怡敏后怕不已。
经过这一次的惊险，邵怡敏不得不重新反省自己的决定，让女儿去亲近原睿，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
既然原睿根本没有能力照顾好女儿，薇薇也不情愿跟他在一起，那就不要让她周末跟原睿在一起了。
即使法律上规定，离婚的另一方拥有探视权，但如果那一方并不能很好的履行照顾孩子的责任，甚至像这回的情况使得孩子置身于危险，那就另当别论了。
邵怡敏考虑之后，决定不让薇薇再去原睿那里过周末，他要行使探视权，顶多允许他每周过来看看孩子，但不会让他再单独照料薇薇了，这样才是对女儿负责的做法。
邵怡敏抱着薇薇，钟煜拖着她们的行李走在前头，不时地回头看过来，对着薇薇露出亲切的笑容。
这几天钟煜天天来探望，薇薇跟他就混得熟了。
钟煜从小就很有孩子缘，讨人喜欢，对于薇薇这个小公举更是用心，变着花样儿的讨好她。
邵怡敏有时候要处理工作的事情，钟煜就陪薇薇玩游戏，给她讲故事，哄得小丫头眉开眼笑。
薇薇本来就喜欢颜值高的哥哥，刚开始薇薇还叫他哥哥，在钟煜的一再要求下，才改口叫钟叔叔。
这位钟叔叔不但长得帅，而且一点架子都没有，会陪她玩闹，给她买好吃的，说话也有趣，逗得她开心，不像她爸爸，整日板着个脸，一点意思都没有。
医院附近车位紧缺，出了医院，他们要穿过马路走一段路，才能到停车场。
钟煜担心邵怡敏抱着薇薇走这么多路太吃力，就主动伸手过去，对薇薇说：“来，让钟叔叔抱你好不好？”
薇薇看了一眼邵怡敏，见她妈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对着钟煜甜甜的笑起来，张开了两只小胳膊。
钟煜一把把她抱过去，高高举起，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薇薇先是吓了一条，惊叫一声，随后就挥舞着两只小手，咯咯地笑起来。坐在钟煜肩上能够看得很远，让小丫头感觉很是新鲜。
邵怡敏也不禁莞尔，看得出来女儿是挺喜欢钟煜的，不仅仅因为喜欢他长得好看，还因为他的温柔和耐心。
要说钟煜这人还真是神奇的，才几天就跟小丫头混得那么熟了，十几岁的年龄差距，却是半点隔阂都没有。
本以为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数都毛毛躁躁，自己还是个大孩子，哪里懂得带娃，也缺乏耐心，只是钟煜却总是出人意料，每次都给人惊喜。
薇薇骑在钟煜肩上，撒娇道：“钟叔叔，我还想吃凯司令的栗子蛋糕～”
邵怡敏对于女儿的饮食管理严格，很少让她吃甜食，钟煜昨天给她带了凯司令的栗子蛋糕，薇薇一吃就爱上了那个味道，所以一出院就央求他再买。
邵怡敏不赞同的说道：“宝宝，昨天你刚吃过的，今天不能再吃了，吃多了甜食，会蛀牙的。”
薇薇立刻像被霜打蔫了一样，耷拉着眉，嘟着小嘴，不说话了。
看着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钟煜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发现邵怡敏虽然很爱孩子，但并不是无原则的宠溺，该立的规矩一样不少，而薇薇也挺懂事，不像有些被宠坏的小孩，得不到满足就大哭大闹。
不管什么事，只要邵怡敏不同意的，她哪怕心里不高兴，也不会违逆她妈妈的意思。真是个乖巧可人疼的小姑娘！
钟煜想，幸好这不是他的闺女，不然只要小美女跟他一撒娇，他肯定就毫无原则的顺从她，便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也要想办法摘下来了。
钟煜低咳一声，对薇薇说道：“我给你买栗子蛋糕，但你只能吃一小半，不能多吃，好不好？”
薇薇眼睛亮了起来，眨巴着眼望着邵怡敏，毕竟刚大病了一场，可怜兮兮的，这点儿小要求，邵怡敏也不忍心拒绝。
邵怡敏无奈，只能让步：“只可以吃两口，不许多吃，知道吗？”
薇薇欢呼一声，挥舞着小手说道：“谢谢妈妈！我保证只吃两口，绝不偷吃！”
邵怡敏安抚完女儿，没好气的白了钟煜一眼：“都是你，天天买甜食，把孩子都给惯坏了。”
钟煜赶紧认错：“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怡敏姐原谅我吧。”
邵怡敏轻叹，她哪里能真的生他的气，他帮了那么多忙，她感激都来不及。
自从薇薇生病开始，邵怡敏亲眼看着钟煜如何为她女儿奔波，每天来医院探望，送吃穿用品，利用他的人脉关系，给安排了单独病房，还跟儿科医院的科室打好招呼，因此在住院的这几天，主治医生和护士们对她们母女都十分客气。
邵怡敏清楚这次她欠了钟煜一个很大的人情，在当代中国，看病难是每个人都面对的大难题，甚至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这一次薇薇能够很快康复出院，离不开钟煜的帮助。
邵怡敏心里感激钟煜，她不是那种爱说漂亮话的人，但明显的对钟煜的态度比从前亲近了很多。
钟煜显然也乐见这种变化，越发跑得殷勤，连对她的称呼也悄悄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邵律师，到Jas-mine，到现在的怡敏姐，潜移默化，一步步渗透。
邵怡敏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此番受了钟煜的照顾和恩惠，她自然是要回报一二的。
钟煜开车送她们母女俩到了楼下，帮忙把行李物品都拎上去。
邵怡敏看着站在家门口的钟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邀请：“你……要是没有别的安排，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第二十八章 口福
听到邵怡敏突如其来的邀请， 钟煜惊喜过度， 竟然一下子呆住了， 薄薄的晕红爬上俊脸，一向伶牙俐齿的嘴巴都卡了壳。
邵怡敏微微皱眉，见他半天不吭气， 还以为他不愿意，正要说那就算了， 幸好还有薇薇小天使在一旁帮衬。
“钟叔叔， 快进来吧！”薇薇跑过来， 从门口的鞋架上拿了双一次性拖鞋递给钟煜，“这个给你穿。”
钟煜这才回过神来， 接过了拖鞋换上，直起身对邵怡敏道：“谢谢你的邀请，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你一顿饭。”
邵怡敏抿嘴一笑：“不要期望过高啊，我只会很简单的菜式，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要是不好吃，你可别嫌弃。”
钟煜笑着说：“不会不会，我不挑食的， 很好养活， 千万不要麻烦，你随便做一点就好。”
薇薇觉得她妈妈太谦虚了， 忍不住帮她妈妈解释：“钟叔叔，我妈妈做饭很好吃的， 特别是煎牛排，可好吃了！”
邵怡敏瞪了女儿一眼：“不要帮妈妈吹牛了，等会儿钟叔叔不赏脸，妈妈多没面子啊！”
薇薇抓住钟煜的手，摇晃了几下：“才不会呢！钟叔叔一定喜欢的，对吧，钟叔叔？”
钟煜被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给萌到了，忍不住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脸，说道：“对，只要是你妈妈做的，不管是什么，我都爱吃。”
邵怡敏租的这套房子有一百多平米，三室两厅两卫，南北通透，高楼的采光也很好，客厅宽敞明亮，米色窗帘、咖色地板、红橡木家具，收拾得一尘不染，温馨整洁，一看就很适合居住。
钟煜注意到她家客厅跟别家的有所不同，单独辟出了一个独立区域，摆放着瑜伽垫和健身器材，显然是邵怡敏平时在家里健身用的。
每天上健身房还不够，晚上还在家里锻炼，钟煜实在是打心底里佩服她的毅力。
邵怡敏换了一身轻便的休闲服，围上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钟煜闲着无事，转悠着也进了厨房，看着邵怡敏在冰箱里翻找食材。
邵怡敏说道：“好几天没在家吃饭，冰箱里没有什么东西，我只能简单做一做了。煎个牛排，再来个菌菇汤，拌个生菜。你吃得惯西餐吧？”
“这样已经很丰盛，牛排我很爱吃的。”钟煜又问，“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别客气，只管吩咐我，洗菜剥蒜切葱都行。”
邵怡敏摇头道：“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你出去坐着休息，跟薇薇玩一会儿，我做起来很快的，不用你打下手。”
钟煜见她这么说，也没有坚持，笑着道：“那好，等吃完了我来洗碗。”
“有洗碗机呢，不用你动手。”邵怡敏把他推出了厨房，“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安心心的去沙发上歇着，我能搞得定的。”
钟煜被赶出了厨房，薇薇跑过来，仰着小脸儿问他：“我的栗子蛋糕，什么时候能吃到？”
钟煜看了一眼厨房，邵怡敏还在忙活，虽然西餐做起来比较快，但也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于是他就跟邵怡敏打了个招呼，带着薇薇出门去凯司令买蛋糕。
小区的对面就有一家凯司令，钟煜牵着薇薇走进店里，让她自己去挑选蛋糕。
店里的服务员都是年轻女孩，看到一个大帅哥领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进来，都暗暗稀罕，主动拿着新出的蛋糕和饼干给薇薇试吃。
薇薇平时被邵怡敏管得紧，像蛋糕巧克力这一类的甜食，都是很少能吃到的，但对于小朋友来说，这些甜点天然就有着吸引力，很难抗拒。
小姑娘像只小松鼠一样，这个吃一点，那个尝一点，每样都觉得很好吃。
她的教养很好，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每吃一样，就娇声细气的道谢，把服务员小姐姐萌得心肝儿都化了。
钟煜含笑看着她，小姑娘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卷翘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奶白的肌肤透着红晕，精致的五官跟洋娃娃一样。
她才七岁，身量还没长成，但两条腿却格外修长，腿型很漂亮，完全遗传了妈妈的优良基因，加上她学习芭蕾，气质和仪态都显得特别脱俗，可以想象，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一个倾倒众生的美人儿。
薇薇尝了好几种蛋糕，钟煜问她：“你喜欢哪些口味？””
薇薇眨巴着眼睛，认真地思考，但是每一种都挺好吃，她很难抉择。
钟煜失笑：“这么难选择吗，要不咱们都买回去吧？”
“不要，那样妈妈会生气的！”薇薇摇着小手，经过了一番内心挣扎，最终还是选了她最钟情的栗子蛋糕。
钟煜让服务员把栗子蛋糕包起来，又问：“你妈妈喜欢什么口味的？”
薇薇咬着嘴唇想了想，邵怡敏为了保持身材，基本上是杜绝这类甜点的，不过嘛……说到喜欢的口味嘛，薇薇毫不犹豫的指向了榴莲蛋糕。
钟煜一脸惊讶：“榴莲？她喜欢这个？你确定吗？”
薇薇肯定的点头：“妈妈上次去泰国玩，每天都吃榴莲，还带了好多榴莲干回来。”
榴莲这东西吧，喜欢吃的人喜欢到不行，不喜欢的人闻到味儿就能吐出来，钟煜就属于不能接受它的味道的，感觉像氨水一样刺鼻，难以入口。
真没想到，邵怡敏居然喜欢这么重口的东西！
既然女神喜欢，钟煜就让店员挑了一块榴莲蛋糕包起来，带回去送给她。
钟煜买完单，一手提着蛋糕，一手牵着薇薇，走出了店门。
在他们身后，被萌得两眼冒心的女店员摸了摸胸口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
谁说男神就得要高冷范儿，又温暖又体贴的美男子，才是真&#183;少女杀手啊！
两人回到家，邵怡敏还在厨房忙活。
薇薇把买回来的两块小蛋糕取出来，跑去拿了碟子和勺子，摆得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却没有立刻吃。
钟煜看着小姑娘盯着栗子蛋糕，偷偷的咽了口口水，但尽管她很馋，还是忍着没有动蛋糕。她踮着脚，望了望厨房里忙碌的邵怡敏，显然是在等她妈妈过来一起吃。
钟煜忍不住笑着摸摸她的头：“你饿了吧？先吃一点蛋糕垫垫肚子。”
薇薇却摇头道：“不要了。妈妈做饭很辛苦的，我等妈妈来了一起吃。”
钟煜被萌得一脸血，不由得感慨，这孩子的教养真是太好了！
他记得，上回他大表姐带着八岁的女儿来他家做客，那个小丫头就是个反面的极端，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在他家里就差没上房揭瓦了。
吃饭的时候好吃的菜必须放在她面前，让她先挑，喜欢的东西就开口讨，完全不管别人的脸色，一旦要求得不到满足，就躺在地上打滚哭嚎，直到大人满足她的条件为止。偏他表姐还纵着她，觉得自家的娃怎么闹腾都可爱，丝毫不觉得有错。
连钟煜妈妈都受不了这熊孩子了，把小祖宗送走以后，全家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对比起来，薇薇简直是个小天使！
邵怡敏真是个了不得的妈妈，她怎么能把女儿教得这么好，懂事又乖巧？
邵怡敏的牛排大餐终于准备好了，澳洲小牛排煎得香喷喷，每人一块放在面前的白色碟子里，旁边配着翠绿的生菜和红色的圣女果，菌菇汤也端上了桌。
知道钟煜爱好红酒，她特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珍藏的红酒。
那是她的前老板Louis送她的礼物，据说是产自南法某个名庄的好酒，市场价应该在千元以上。平时她不喝酒，家里也很少来客人，就一直锁在柜子里，今天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吃着女神亲手煎的牛排，喝着女神给他倒的红酒，钟煜幸福得简直要泪流满面了。
他悄悄地伸手到桌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疼痛的感觉传来，让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美梦。
邵怡敏看他一味地埋着头吃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便问他：“牛排做了五分熟，你吃得惯吗？”
钟煜猛点头：“吃得惯，牛排真香，真好吃！”
听到妈妈的厨艺被肯定，薇薇就像自己被夸奖了一样，得意的笑道：“我就说嘛，我妈妈做的牛排最好吃，我没骗你吧，钟叔叔？”
钟煜笑道：“是呢，薇薇没说错，你妈妈的手艺真棒，都快赶上西餐厅的水准了！”
邵怡敏被这爷俩吹捧得红了脸：“哪有那么夸张啊，也就是这牛排本身肉质比较好，随便做也好吃。这孩子从小就爱吃肉，嘴也叼，一定要吃进口的特级牛排才行，差一点的都不要吃。”
“谢谢你招待我这么好吃的牛排，我真有口福！”
钟煜说这话不乏奉承的成分，虽然牛排的肉质是很嫩，但钟煜由于心情过于激动，其实根本没有尝出来菜的滋味儿，只顾着心里头喜悦的冒泡泡了。
能吃到女神亲手做的菜，钟煜已经心花怒放了，好不好吃根本不是问题。别说还给他吃鲜嫩的牛排，喝上等的红酒，就是猪食配毒药，他也照样能面不改色美滋滋的吃下去。
邵怡敏看着钟煜呼哧呼哧，一会儿就把一大块牛排给干掉了，还满足的舔舔嘴角，冲着她直乐呵，她顿时有一种养了一条大狼狗的错觉。
邵怡敏看他这么快就吃完了，便问道：“你够吃吗，要不我再给你煎一块？”
钟煜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够了，饱了！”
邵怡敏给他做的那块牛排是普通分量的两倍，吃的时候还不觉得，等进了肚子，才感觉到真的是很撑的。
吃完肉，喝完酒，还有甜点等着他们。
邵怡敏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块蛋糕，特别多看了一眼那个榴莲味的蛋糕，俏脸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问薇薇道：“不是说好，你只能吃两口栗子蛋糕吗，怎么还多买了一块？”
钟煜帮着薇薇解释道：“是我买的，听说你喜欢吃榴莲，特地给你买的。”
邵怡敏盯着那块散发着对她来说诱人气味的蛋糕，无奈的皱眉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这几天被你喂得，腰上都要长膘了。你还给我买这种高甜高热量的东西，怕不是想肥死我啊？”
钟煜凑近，明亮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停留在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上，轻笑道：“你不要冤枉我啊，你太瘦了，看护孩子那么辛苦，正需要补一补。再说，你哪里肥了，我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邵怡敏哼了一声：“要让你看出来，那还得了？”

第二十九章 柔软
虽然被邵怡敏教育了， 钟煜却并不放弃。
钟煜微微一笑， 切了一小块榴莲蛋糕， 放到邵怡敏的盘子里，劝道：“我知道你对饮食控制严格，这当然没有错的， 这类高糖高热量的东西，的确是不太健康， 不能多吃。但是吧， 人活着除了身体健康， 心理上的愉悦同样重要。像蛋糕、巧克力这类甜点，虽然不健康， 却能令人产生幸福感，偶尔吃一点，也是可以的。”
薇薇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的内心也暗暗期望能放开一点禁制， 于是便应和道：“妈妈，我觉得钟叔叔说得对，吃甜品真是很开心的呀！”
邵怡敏却瞪了女儿一眼，教育她说：“你不要想太多， 准你吃两口， 已经是破例了。吃甜点当时的确是开心了，可是你忘了牙疼时有多难受了？”
薇薇瘪了瘪嘴， 不敢再多说了，拿着小勺子挖了一小块栗子蛋糕， 送到嘴里小口小口的慢慢抿着。
榴莲蛋糕摆在邵怡敏面前的碟子里，散发出诱人的味道。邵怡敏盯着它，内心不是没有挣扎的，手指紧紧地握着勺子，却久久地没有落下去。
她当初怀着薇薇的时候，前三个月吃东西都没有胃口，偏偏只有甜食是吃下去不会吐的，就是因为吃了太多甜食，导致她体重飙升，一下子胖了快三十斤，苗条的身材发胖走了样。
当时前夫看她时嫌弃的目光，至今想来，都让她耿耿于怀。
离婚以后，她为了瘦下来，恢复苗条的体型，不知道花了多少努力，以至于她后来看到这类甜品，都下意识的要回避。
然而不可否认，榴莲味的蛋糕，看起来真的是很有诱惑力，可是邵怡敏却不敢放纵自己。自律这个东西，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她担心，一旦失去控制，她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的老路？
那个又胖又丑的自己，被人嫌弃，被人嘲笑，甚至连自己都看不起，真正是一段绝望的黑历史。她绝对不要重蹈覆辙，重现！
邵怡敏摇了摇头，把蛋糕往钟煜面前推过去：“还是不要了，你吃吧。”
钟煜哪里看不出她这话有多违心呢，嘴角轻轻勾了勾，伸手止住她推过来的碟子。
他抬起脸，深邃的桃花眼闪动着温柔的光芒：“我知道你对自己要求很高，但是有时候也要偶尔放松一下，不要对自己太过苛刻了。别说你现在那么美，身材那么好，即便是哪一天，你不再这么完美了，也不影响什么的。真正喜欢你的人，不会只爱你美丽的外表，女人真正的魅力是内在的气质。像你这么有魅力的女性，外表只是加分项而已，没必要对自己那么严苛，适当的犒劳一下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啊。”
邵怡敏没想到钟煜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倒是意外的挑了挑眉，嘴上自嘲道：“话都是这么说的，但是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一百四十斤的丑胖女人，你也就不会注意到她的内在美丽了。”
她当然不怀疑自己的魅力，也对自己的内在充满自信。然而，世人终究是肤浅的占多数，第一眼印象是如此的重要，尤其对于女子来说，一具美丽的皮囊，往往比学富五车更重要。
尽管男人们嘴上也会推崇女性的能力和性格，然而，他们在选择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会倾向于颜值高的，对于美的追逐，乃是人的天性。
诚然，她对自己要求严格，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然而不可否认，曾经前夫嫌弃的眼神、小三儿嘲笑她的言语，都深深地刺激了她。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再落入到那个境地，因此才对自己那么严格要求，日复一日的勤练，以求保持最完美的体型。
No pain， no gain. 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天生的容貌或许很难改变，但是后天的训练却可以弥补先天的不足，塑造美丽的体形，提升自己的气质和仪态，从内而外散发出女性的魅力。
对于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来说，没有轻轻松松就能得来的美丽，要保持美丽，维持完美的身材，就得对自己严格要求，该忌口就得几口，半点都不能松懈。
钟煜对她说的这番话固然是动听，但也就是听一听，一笑置之罢了。邵怡敏才不相信什么内在胜于颜值的鬼话，他现在说得好听，但如果有一天，她变得又胖又丑，他恐怕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想到此，邵怡敏的心头居然莫名的生出一丝怅然和烦躁。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这个英俊的大男孩不知不觉中突破了壁垒，渗透进了她的私有领域，用他特有的温柔和体贴，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大都市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其实她也曾不止一次的思考，她与他非亲非故，只是普通的同事，为什么钟煜会对她这么好？
不过，后来她发现，钟煜其实对很多人都很好，包括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个个儿都跟他混得很熟，他似乎有一种讨人喜欢的天赋，亲切、热情、真诚，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儿。
她也听公司的同事说起过，钟煜在五官科医院医闹的时候，挺身而出救了一个被围殴的女医生。
既然不是独独对自己好，邵怡敏就没有自作多情的深想，只是以为钟煜天生就是这么一副热情开朗、助人为善的热心肠，于是在跟他相处的时候，心情也很轻松，没有带上什么包袱。
邵怡敏最终也没有吃那块蛋糕，等他们都吃完，站起来张罗收拾餐具。
钟煜看出了她的心事，便没有再逼迫她，他望着她纤柔迷人的背影，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怜惜和爱慕。
他知道邵怡敏过去经历让她留下了阴影，只是靠嘴说说，也难以解开她的心结，不过，他说的这些也都是心里话，不是哄她开心的场面话，这会儿她还不肯相信，但假以时日，他会让她看到、体会到，他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喜欢一个人，或许只是喜欢她美丽的外表；但爱一个人，却必然是对于她的内在的欣赏、灵魂的共鸣。
他是真的相信，爱一个人，就是爱她的全部，哪怕她有一天不再美丽，也不会影响他对她的爱，他也一样会对她不离不弃，绝对不会做出像她前夫那种无耻下作的事情来。
邵怡敏去厨房收拾，薇薇就拉着钟煜，到她的小房间。
这套房子是跃层设计，起居室和休息区由几级台阶隔断，分成了两个独立的区域。
在休息的这一片区域，有三个卧室，除了邵怡敏住的主卧和薇薇的小孩房，还有一个次卧。
钟煜注意到，邵怡敏的主卧关着门，而次卧的门却敞开着，里头空空荡荡的，没有摆什么家具，堆了几个储物箱，看起来应该是空置的。
薇薇跟个小主人一样对钟煜介绍道：“妈妈住最大的那个房间，我的房间在在妈妈的隔壁，还有一个房间没有住人，妈妈说，以后可能会考虑找个住家阿姨。”
薇薇说完，领着钟煜进了她的小房间。
跟外面的风格不同，薇薇的小房间走的是粉色系公主风，布置得非常温馨可爱，家具和软木地板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修饰着白色蕾丝花边儿，床上放着一对儿HelloKitty抱枕，展示柜里放着薇薇收集的十几个SD娃娃。
桌上摆了一张邵怡敏和薇薇母女俩的合照，似乎是在舞蹈比赛的现场拍的，照片里薇薇穿着一身白色芭蕾舞裙，手里捧着一个金灿灿的奖章，邵怡敏则亲昵的搂着她。
钟煜惊讶道：“哇，薇薇你还会跳芭蕾舞啊？”
谈到芭蕾，薇薇的眼神变得明亮，精致的小脸儿露出骄傲和欢喜的表情：“对呀，这是我六月份参加的比赛，还拿了第一名呢！”
钟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可真厉害！但是，我听说练芭蕾很累很辛苦，你不怕苦吗？”
薇薇点点头，摇摇头：“练舞是很累的，但我很喜欢芭蕾，所以就不觉得辛苦。妈妈也是支持我的。”
薇薇拉着钟煜在地上盘腿坐下，铺了软木地板的地上不冷不热，松软舒适。
薇薇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跳棋，铺在软木地板上，让钟煜坐下来，陪她一起玩跳棋。
邵怡敏收拾完，走进房间，一推门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地板上，脑袋挨着脑袋，正在专心致志的下棋，下到关键处，还会争执几句，互相不肯退让。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一对父女俩呢。
“钟叔叔，你耍赖，你怎么每次都堵着我的路啊，太过分啦！”
“不堵住你，你不久直接过去了，我就要输了，那多没面子啊！”
“不行不行，我重新走这一步！”
“行，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再输了的话，可就不能再耍赖皮了。”
“好的，钟叔叔，这回我一定赢！”
望着女儿兴奋的小脸蛋、天真的笑容、紧握的粉圈，邵怡敏的心底也变得一片柔软，犹如陷入了棉花丛中……

第三十章 升职
邵怡敏一向是个很拎得清的人， 既然受人恩惠， 便想着要回报一二。
于是她不仅答应以后当钟煜的教练， 带着他一起健身，在工作方面，也尽力给予钟煜协助， 帮他搞定那些头疼的合同，在钟煜碰到疑难问题的时候， 还帮着他出谋划策。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钟煜就告别了过去晚睡晚起的腐败生活方式， 转变成了非常规律的生活节奏，每天早晨六点多起床， 去新颜会馆跟着邵怡敏一起早锻炼，健身结束以后，两人一同去上班，晚上下班后也不再出去跟狐朋狗友去泡吧喝酒了， 而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学习英文，钻研业务，每天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也不熬夜打游戏了。
儿子的生活习惯一下子变得这么健康， 钟妈妈对于这一改变， 自然是十分欣慰的，觉得儿子终于长大懂事了。
不过， 钟煜也以工作繁忙无心恋爱为由，一再拒绝钟妈妈给他安排的相亲， 为此母子俩爆发了争执。
以前钟煜对于相亲虽然不热衷，但拗不过他妈妈，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也都会配合着去见见人家姑娘，但现在他抗拒的态度很强硬，任凭钟妈妈磨破了嘴皮，也说不动他。
除了老妈的逼婚有点烦人之外，钟煜最近可谓春风得意，跟女神的关系渐入佳境，在工作方面也有了长足的进展。
钟煜在五官科医院医闹事件中力挽狂澜，还救下了医生白岚，得到了五官科医院领导的赞赏。
陆兆新这个精明的老板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就索性把五官科医院彻底划归钟煜管理，并且把近视治疗仪器的招标项目也交给他负责。
像五官科这样的重点专科医院，每年的招标项目都是行业内的重头戏。费斯虽然是医疗行业的巨头，实力雄厚，但也面临着其他国际和国内厂商的威胁，竞争是非常激烈，甚至残酷的。
费斯近年新推出的一款近视激光矫正手术仪器，在经过了漫长的产品注册和等待，终于拿到了药监局颁发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意味着可以进入流通渠道进行销售了。
这一款新型仪器拥有全球最先进的专利，采用最新的飞秒技术，很大幅度的提升了近视手术的成功率，配合费斯的耗材使用，还能够降低术后并发症，因此在国外一推出，就受到了广泛关注，投入市场之后反响激烈，好评如潮。
在中国，青少年近视率高达80%以上，远比国外许多发达或者发展中国家来得高，美国总部对于市场潜力更为巨大的中国市场，自然是非常重视，希望借由这款新产品能够在中国成功上市，扩大在中国的市场份额。
不过，这个给被公司寄予厚望、拥有多项专利的新型仪器，固然在技术上有着显著的优势，然而也不是没有缺点。
它最大的缺点就是贵，比起费斯旧款产品贵了百分之三十，跟竞争对手相似产品相比，也要贵出百分之二十几，而且它的耗材也都要求全进口的，进一步造成在成本上的劣势。
很多眼科医院本来还挺感兴趣，但一看到费斯的报价就打了退堂鼓。这也不能怪医院，虽然在中国，名义上医院不是盈利机构，但实际上国家给予的扶持很有限，基本上医院还是要靠自己的造血能力，自负盈亏。
医院固然可以通过提高近视激光手术的价格，把新增的成本转嫁给患者头上，但患者也不傻，也会考虑手术的价格问题。如果手术太贵了，他们也可能选择不做，或者选择价格更低的医院去做。
考虑到这些限制因素，有可能购买这种上百万的手术仪器的，不会有很多医院，最终就局限在国内几家顶尖医院，而上海著名的五官科医院就是其中之一。
可想而知，陆兆新把五官科的招标项目交给钟煜，是对他寄予厚望的。
对于陆兆新这个决定，销售部内部也不是没有异议的，毕竟钟煜加入费斯才半年，一个刚过试用期的新人，把这么重要的招标项目交给他，他能够完成任务吗？
不过，最终陆兆新还是力排众议，把这个项目交给钟煜负责，钟煜对此既感到兴奋，也感觉到了肩头上的压力。
陆兆新在交代钟煜任务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钟煜啊，你来公司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对你是有信任的，也看好你的能力。五官科医院，我们已经有两年没有拿下他们的重点招标项目了，两次都是输给了我们的最大竞争对手，这一次我们有了更好的新产品，不容有失，一定要拿下！”
“不瞒你说，我之所以把这个项目交给你，除了看重你的能力之外，你上次为五官科解决医闹纠纷也是因素之一。上回你帮了他们一个大忙，白副院长特地打电话给我，对你的表现赞不绝口，既然他很认可你，你不妨好好用好这层关系，这样项目的推进就会事半功倍。”
陆兆新顿了一顿，又道：“不瞒你说，自从老刘走了以后，东区的区域销售经理一职已经空缺很久了，我面试过不少人选，但都不满意。既然外招没有合格的候选人，我就跟总经理建议，希望从咱们团队内部提拔一位优秀的销售来担任这个职务。”
钟煜微微一怔，抬眼看他，陆兆新突然对他说这一番话，显然是在暗示什么。
陆兆新看着钟煜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这个职位很重要，要带领一个十人的团队，负责全国生意量最大的区域。若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即使我强行任命，恐怕也难以服众。但如果能在五官科的招标项目胜出，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别人也就没有理由来质疑反对了。所以你要好好干，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明白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钟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兆新的这番话，给钟煜带来了很大的鼓舞和触动。在此之前，尽管邵怡敏私下对他说过，陆兆禧很赏识他，但钟煜并没有体会到这一点，只觉得他对自己格外严格而已。
甚至因为邵怡敏跟陆兆新的交情不错，陆兆新对邵怡敏还有爱慕之心，钟煜还一度视他为对手，上次表态要追邵怡敏的时候，他甚至还在言语上顶撞过陆兆新，没想到陆兆新这么大度，不但没有记仇打压他、给他穿小鞋，还提供了这么好的发展机会。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千里马易得，而伯乐难求。
钟煜十分感动陆兆新对他的信任，深感要是拿不下这个招标项目，实在对不起陆兆新对自己的信任和栽培。
于是钟煜满腔热血的在陆兆新面前拍了胸脯，立下军令状，表示他会竭尽全力，拿下五官科的招标项目。
邵怡敏在得知钟煜领了这个招标项目任务之后，就主动找到他，帮他看标书，跟他一起研究招标相关的各个环节。她丰富的法律知识和专业素质对于钟煜来说，无疑是一个宝矿，给他的获胜增加了筹码。
另一个给他帮了大忙的，则是五官科的眼科医生白岚，以及她的父亲白副院长。
白岚给他透露了很多医院对于该项目的内部信息，而白副院长则是医院的重要决策人之一，直接影响到招标的结果。
事实证明陆兆新真不愧为智谋多段的老江湖，钟煜比别人多得这一层人脉关系，在关键时候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经过三个多月的紧张计划和准备，最终钟煜的招标方案脱颖而出，通过了医院的审核，成为笑到最后的大赢家。
钟煜也凭借着出色的表现，拿到了让人心服口服的筹码，最终在陆兆新的推荐下，得到了升职的机会，被擢升为东区区域销售经理，成为一个拥有十名销售团队的领导了。
而此时距离他加入费斯，仅仅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对于他如此迅速的晋升，虽然有个别资历老的员工私下有些小小微词，但大部分同事还是服气的。毕竟销售是一个拿业绩说话的职位，而钟煜自打加入费斯，不但每个月都超额达标，雄霸top sales第一名的榜单，而且开拓了瑞尔眼科这个新客户，在五官科医院的招标项目中胜出。这些辉煌的成绩，无论哪一条拿出来，都足以让质疑他的人闭嘴了。
升任经理之后，钟煜的工作变得更加忙碌了，尤其是五官科的项目刚刚启动，许多的事情都需要跟进，这个项目关系重大，钟煜也不放心交给别人，还是自己在跟进。于是这段时间他跑五官科医院的频率很高，几乎每周都要去一两趟。
钟煜从五官科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日落西山，炫目的霞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染红了整片天空。
钟煜心情不错，欣赏着这都市里难得一见的美景，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两张照片，准备发给还在加班的邵怡敏看看。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清冽的声音：“钟煜！”
钟煜回过头，只见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白岚嘴角含笑，双手插在兜里，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他走过来。
“白医生，是你呀？”
白岚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扬起清秀的脸庞，半是玩笑半是埋怨的说：“钟经理，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呀？”
白岚虽然是开玩笑的口吻，但她的眼里也透出一点儿幽怨，神态之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钟煜心头微微一凛。
钟煜礼貌的笑道：“我怎敢得罪白大小姐？”
白岚酸溜溜的讥嘲：“您现在可是大忙人啊，金咱们医院，都不过来跟我打个招呼的，就这么偷偷的来，偷偷的溜走啊？
这段时间因为经常跑五官科医院，尤其是前一阵子弄项目招标的时候，他跟白岚见面的机会很多，也受了她不少指点和帮助，可以说，能最终中标，白岚起了很大的作用，更不要提她对于白副院长的影响力。
但是随着接触的深入，钟煜就察觉到白岚对他似乎不止满足于普通朋友，从医院其他人的反应来看，也证实了这一点，很多人都认为，白副院长都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
这一来，钟煜的处境就变得有点微妙而尴尬了，因为他对于白岚并没有男女之情的，甚至想都没想过，但是人家也的确给他提供过帮助，在医院里白岚和她的父亲都是关键的人物，尤其是白副院长，基本已经确定将会是下一任院长接班人，如果一个处理的不好，得罪了他们父女俩，以后的工作也就很难开展。
要怎么样委婉的拒绝白岚，而又不得罪她，这个问题让一向在人际关系上游刃有余的钟煜犯了难。
任其发展，显然是不厚道的，也不符合钟煜的为人，显得他好像是在利用人家一样；但主动去挑明，似乎也不合适，因为白岚对他虽然有好感，却没有表白过心意，钟煜贸贸然去挑明，那就有点二了。
像白岚这样好的家庭背景，又有优秀的学历和出色的外表，必然内心有点高傲的，自尊心也很强的。
两人的关系万一处理不好，白岚恼羞成怒了，那以后见面就尴尬了，也会影响到他以后的工作。
钟煜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最后只好选择“保守疗法”，对白岚保持距离，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也尽量只在公众场所见面。
他相信白岚是个聪明的女孩，觉察到他刻意的躲避，就会明白他的确无意于她。只是没想到，冤家路窄，就在这医院的花园里，就这样狭路相逢，躲都躲不开。
钟煜有点尴尬，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白医生说笑了，哪有这种事？我只是看你出门诊，忙得不可开交，就没有过去打扰你了，绝对不是故意要躲着你。”
白岚扑哧一笑：“我也是开玩笑而已，瞧把你紧张的！”
白岚顿了一顿，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父亲仔细研读了你的标书，对你的一些见解挺欣赏的，他说改天请你喝咖啡，好好聊一聊。”
钟煜谦逊的摆摆手：“白院长太抬举我了，我受之有愧啊。”
白岚又问：“看你的样子，是办完事儿准备回去了？”
钟煜说：“对，这就准备回了。”
白岚微红着脸，看了他一眼，从皮包里拿出两张票子：“别人送了我两张话剧票，剧目是《恋爱的犀牛》，这个剧我一直想看的，但又不想一个人去。你晚上……若是没有别的安排的话，能不能陪我去看？”
钟煜自认为不是个雅人，不太了解高雅艺术，但即便是这样，他也知道白岚手里拿的这两票，绝对不是普通的票子，而是一张VIP包厢票。
他前天还听到同事们热烈讨论这部剧，这类VIP包厢的票价在某宝上都是大几千甚至上万的。
这家剧院历史悠久，价格相当不菲，而VIP包厢票更是一票难求，就算有人赠票，恐怕也很难买到这个档次的票子，更别说送人了。
钟煜看了白岚一眼，不去揭穿她的谎言，正准备要开口婉拒。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了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钟煜一看来电提醒，竟然是他老妈。
钟煜接起电话，问道：“妈，什么事儿？”
钟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惊慌：“儿子呀，你快回来！家里出事儿了，被水淹啦！”

第三十一章 寻租
钟妈妈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透过手机的扬声器传入钟煜的耳朵， 宛如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
钟煜被吼得虎躯一震， 愣了一愣，才追问她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钟妈妈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钟煜家的老宅被拆迁了， 虽然是分配了九套房子，但预计最快也要到明年才能交房。
他们现在住的是他祖父留下的一个老公房， 这房子有些年代了， 不但家具装修比较陈旧， 就连水电的线路也都有老化的迹象。
但毕竟这只是他们临时过渡的住所，就没有特地整修， 以至于经常会有些小毛病的，今天水管坏了，明天保险丝烧了。
不过这一次问题就比较严重，因为管道老化， 水管直接爆掉，正好家里也没人，钟爸爸出差去了外地，钟煜早起就去上班了， 钟妈妈出门打麻将， 一直打到傍晚才回到家，推开家门一看， 好家伙，水漫金山了！
钟妈妈心里一慌， 就赶紧打电话给钟煜，让他赶紧回来帮忙整理。
虽然家里被水淹了，是挺麻烦的事儿，但正好以此来推辞掉白岚的观戏邀约。
钟煜挂了电话，就跟白岚说：“我家里水管爆了，东西全给淹了，我妈让我赶紧回去处理一下。”
白岚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不是说谎，既然家里有事儿，那自然不能勉强，于是便道：“怎么会淹水了，情况严不严重啊？”
钟煜严肃的说：“听我妈的口气，貌似还挺严重的。实在抱歉，今天只能失陪了。”
白岚有点郁闷，她颇费了一番波折，才弄到这两张位置很好的VIP包厢票，鼓起勇气向钟煜发出邀请，却偏偏不巧钟煜家里突发状况，被他妈十万火急召回去，晚上的话剧之约肯定是不成了。
不过，这种不可抗力因素是非人力能够抗衡的，碰到了也是没办法的，白岚虽然心里很是遗憾，但还是大大方方的表示了理解，甚至还问钟煜要不要她跟过去他家帮忙。
钟煜自然是婉言谢绝她的好意了，随后离开医院，驾车赶回了家。
家里受灾的情况相当严重，所有的木家具和地板都被水泡坏了，不仅如此，水还渗透下去，殃及了楼下的住户。
钟煜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楼下的邻居正气势汹汹的跟他爸妈吵架，意思是要他们赔偿损失。
钟妈妈不得不赔着笑脸，给人道歉，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憋屈的。
水管爆裂属于意外事件，谁能料得到呢，这一下子损失可不小，被水淹过的家具和地板肯定是没有用了，全部都要重新换，楼下人家的天花板进水，泡坏了新的装修，维修的费用也要他们来承担，加起来可是一大笔钱。
本来碰到这种倒霉事就已经够窝火了，楼下的这户人家还得理不饶人，喋喋不休，口沫横飞，手指头都快戳到她的脸上了。
钟妈妈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开始还隐忍不发，但对方越说越难听，她的脸就拉了下来。
钟煜见他妈两眼一瞪，眉毛倒竖，眼看着就要火山爆发。
赶在他妈发飙之前，钟煜赶紧大步从上去阻止：“妈，你别急，不碍事的，多少损失照实赔偿就试了，我们买了保险的！”
钟妈妈疑惑的说道：“买了保险？什么保险，我怎么都不知道？”
钟煜给她解释道：“你忘了啊？就是吴阿姨的儿子晓峰，不是做保险推销吗？我年初刚在他那里买了一份房屋财产险，才花了几百块，但里面有水灾保险，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了。”
钟妈妈立刻雨过天晴，惊喜道：“真的吗？哎呀，太好了！儿子，你可真聪明！”
钟煜被她妈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当时掏钱买这个保险，纯粹是因为抹不开面子，毕竟吴阿姨跟钟妈妈是多年的老姐妹，交情深厚不同寻常，晓峰也是他的发小，两人从穿开裆裤就一起玩了。
晓峰的时运不太好，大学毕业进了一家互联网企业，没想到那公司没过两年就倒闭了，老板携款逃出国，他就成了失业青年，找来找去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索性去跑保险了。
但凡跑保险的，都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和百折不挠的精神，尤其是周边的熟人，更是一个都不会放过，最后导致众叛亲离，亲朋好友碰到都绕着走。
钟煜一方面是被他缠得没办法，另一方面也是有点同情晓峰，想伸手拉他一把，所以就决定从他那里随便买个保险，好歹也帮他冲点业绩，免得末位淘汰，连试用期都过不了。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随便选了个相对便宜的险种买了，权当做慈善了，从没指望过能有什么回报，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只花了几百块钱的家财险，居然就派上了用场。
钟煜先把楼下的邻居安抚好，然后找保险公司上门做检验定损。
虽然有保险可以赔偿损失，但房子被淹成这样，肯定是要维修，暂时不能住了。
钟煜跟他妈商量之后，决定让他爸妈先回青浦的外婆家临时住一阵子，他外婆家在青浦淀山湖附近有宅基地，自己建了一栋三层的小楼房。
他外婆一个人住，本来也挺孤单的，听说女儿要回来住一阵，自然是非常欢迎。
钟煜爸的工厂就在青浦，过去也很方便。
唯一的不便是钟煜自己，从外婆家开车去他公司，哪怕不堵车也要一个半小时，因此钟煜就考虑要搬出去单独住。
其实自从钟煜开始工作，他就想过要搬出去独住。只是钟妈妈一片慈母之心，担心儿子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钟煜也放心不下父母，所以就一直没有成行。
虽然跟父母住有各种便利，但是也有诸多不便和限制，尤其是钟妈妈天天念叨，逼他去相亲，让钟煜不胜烦扰。这次房子被水淹了，倒是给了钟煜一个搬出去的契机。
唯一的问题是仓促之间，如何能找一个令人满意、交通生活都便利的住所。
钟煜翻看了房屋中介发布的租房信息，感觉都不是特别满意，退出app，习惯性的刷了一下朋友圈，突然看到了邵怡敏发布的一条求介绍靠谱的住家保姆的信息。
钟煜看完她的招聘需求，桃花眼微微眯起，心里迅速地盘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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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费斯总部刚刚决策要收购了一家在华的医药公司，邵怡敏作为法务参与这一起国际并购，工作突然忙了起来，经常要加班到九十点，甚至深夜还在跟美国开电话会议。
之前工作不太忙的时候，她都是朝九晚五，基本不用加班，自己给女儿做早餐和晚餐，晚上陪她做功课。她和薇薇的生活习惯都很好，家里维持得很整洁，每周只需要请钟点工来打扫一下房子就足够了。
但因为突然变得忙碌，邵怡敏就不能保证准时回家给女儿做饭和陪伴女儿，她又不放心女儿在外面吃，担心食品卫生和健康的问题，也担心晚上女儿一个人在家会孤单，于是就考虑要找个住家保姆，照顾女儿的起居饮食，负责接送女儿等等。
然而，这年头做保姆的人虽多，但要找个勤恳踏实、认真靠谱的却很难。邵怡敏除了找家政公司介绍之外，也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让别人给她推荐合适人选。
广告发出去之后，倒是收到了不少回应，只是可惜这些人都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不符合她的要求。
邵怡敏是个仔细认真的人，尤其这个保姆还需要跟她们母女俩一起住，因此她对于人选的挑选更加谨慎。每个应征者，她都要先做一个面谈，了解一下对方的背景和经历情况，通过了初面，她会让人到家里做一次试用。
尽管她开的工资不低，但是因为要求比较高，这些应征的保姆，都有各种毛病，比如个人素质跟不上，做的饭菜不可口，做事偷懒散漫，卫生习惯很差，看了七八个，都没一个让她满意的，邵怡敏难免也有点心浮气躁了。
就在这时，又有人加她微信，自称是费斯的同事给她介绍过来的。
邵怡敏通过了对方的好友请求之后，在微信上聊了几句，感觉对方态度积极，而且似乎也挺本分老实的，还是上海本地的阿姨，邵怡敏就更加放心了，便直接约了她面试。
约的时间是周六下午两点，邵怡敏送女儿去学芭蕾，在芭蕾舞培训中心的楼下就有一家咖啡馆，这家咖啡馆地方不大，不过里面环境很安静，手冲咖啡也不错。
有时候她送完女儿，就在这家咖啡馆点杯咖啡，坐着干干活儿、上上网、或者玩玩儿手机，等女儿下课了再接她回去。
今天她约了那位微信上聊过的保姆来这里面试，她带着电脑，一边收发email，一边等面试者前来。
邵怡敏抬腕看表，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对方却还没出现。她微微蹙眉，迟到可不是个好习惯。
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咖啡馆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敞开，从门外走进来一位高大俊美的年轻男子。
邵怡敏抬眸望去，真是巧了，这人赫然竟是钟煜！

第三十二章 包养
“钟煜， 你怎么会来这里？”邵怡敏惊讶的问道。
钟煜一见到邵怡敏， 桃花眼瞬间明亮了起来， 径直朝她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怡敏姐，下午好！我是跟人约了来面试的。”
邵怡敏愣了一愣， 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周围。
咖啡馆里这会儿没什么客人，除了她之外， 只有一对儿小情侣坐在角落里， 显然也不可能是面试官。
钟煜最近刚刚升职， 深得陆兆新的器重，在费斯正是春风得意， 前途一片光明，照理说，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有跳槽的念头才对，平时也没听他提起过对目前的工作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即便是在看其他的工作机会， 周末约在咖啡馆面试，也不太符合常理。
总之钟煜突然出现在这里，实在有些怪异。若是换了不熟悉的人，邵怡敏也没心思去理会， 但是在她心里早把钟煜当成是朋友了， 所以她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于是邵怡敏试探着问他：“你……准备要换工作？”
钟煜在邵怡敏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狡黠的笑了笑道：“不是想换工作， 我只是想找一份兼职。”
“兼职？”邵怡敏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钟煜点点头， 一本正经的说：“对，这份兼职特别好，有钱拿，包吃包住，还能跟一大一小两个美女朝夕相处。”
邵怡敏盯着钟煜含笑的眼睛，突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猜想，她掏出手机，给那个前来应征保姆的那个人拨了电话。
嘟——嘟——
手机的震动铃声从钟煜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邵怡敏面无表情的掐断电话，冷着脸说道：“钟煜，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钟煜却笑得一脸无辜：“怡敏姐，我没有开玩笑，我是想要应征你家保姆的。”
邵怡敏盯着他看了整整半分钟，见他竟然像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便正色说：“你在说什么，你能做得来保姆？你知道保姆要做些什么？”
钟煜不紧不慢的说：“不就是洗衣烧饭做家务带孩子吗？这些我都会，我做饭的水平也是可以的，住院期间我给你送的吃的，其实都是我亲自做的，应该挺合你的胃口吧？况且，薇薇蛮喜欢我的，我也喜欢她，愿意花时间陪着她。你知道的，我们做销售的工作时间相对灵活，也比较自由，不需要一天到晚待公司里。”
邵怡敏摇头：“这是两码事，我找的是住家保姆，你一个男的总归……”
钟煜不服的反驳：“可是你的广告也没有规定性别啊，谁规定保姆一定就得是个女的？你相信我，我一定能令你满意的。”
邵怡敏被他的强词夺理给气笑了：“好了，你别闹了！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女儿，你一个未婚男人搬来跟我们合住，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钟煜被她训斥了一顿，也不敢辩驳，只是眉毛耷拉着，深深的低下头去。
邵怡敏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便放缓了口气，说道：“那什么，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但是你懂的，毕竟男女有别……”
钟煜抬起脸，苦笑道：“你说的道理我也不是不明白，不瞒你说，我之所以来找你，除了想帮帮你一起照顾薇薇，也有自身的原因。我家里前天突然水管爆裂，水把地板和家具都泡坏了，没法子再住人。我爸妈搬去青浦的外婆家暂时住下，但我搬去那边一来住不下，二来离市区太远了，上下班不方便，所以我急需找一个住处，作为这几个月的临时过渡。我的要求也不高，离公司近，交通便利，有个地方能睡觉就行。”
钟煜顿了一顿，小心的偷看邵怡敏的脸色，见她没有明显的反感，才继续说：“我也看了一些出租的房子，但仓促之际，实在没有什么好的选择。这时候我正好看到了你发的朋友圈广告，说要找个住家保姆照顾女儿和打理家务，所以才动了念头来试一试。”
“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但你真的不愿意考虑我吗？比起那些来历不明的保姆，至少你对我知根知底，薇薇也对我更熟悉更信任。”
“至于别人的闲话，说实话，人活着已经很辛苦了，何必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别人嚼舌根子。再说了，这事儿，你不说，我不说，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邵怡敏刚开始以为钟煜在恶作剧开玩笑，戏弄自己，不免有点生气，但后来看他竟不是开玩笑，就觉得他的要求太荒谬，不切实际，但听他这么舌绽莲花的一番解释，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钟煜察觉邵怡敏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的迹象，就再接再厉的继续劝道：“其实你想一想，我这个提议真的挺不错的，你给我提供一个住处，我可以帮你干活儿、照顾薇薇，让你心无旁骛的专注于工作，一举两得，多好！”
邵怡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指着他的鼻尖说道：“我专注工作，你在家带娃，这样倒像是我包养了你似的！”
钟煜脸皮厚比城墙，听了这话不但没生气，反而欣然道：“如果你想包养我的话，我自然也是愿意的。我很好养活的，只需要给我一口饭吃、一张床睡，就足够了，我保证每天都把姐姐伺候得舒舒服服、快快活活的。”
邵怡敏本来是想跟他开个玩笑，不料反而被他调戏得红了脸。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摇头叹道：“你呀你，好歹也是一个带人经理了，整天这么嬉皮笑脸的，真受不了你！”
钟煜满不在乎的说：“我又不是老陆，学不来他成天板着脸那一套。”
钟煜嘴角噙着笑意，深邃迷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那样子别提有多招人了！
虽然已经认识不短的时间，但邵怡敏还是冷不防被电了一下。
她不清楚外头包养的行情，但像钟煜这种条件的小鲜肉，长得俊俏，体贴温柔，嘴巴还甜，懂得哄人，真的想找个人包养的话，恐怕不知有多少富婆会排队争抢吧？
想到这儿，邵怡敏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
邵怡敏淡淡的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找保姆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我会搞定的。你刚升了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把业绩做做好，才是正经事。”
钟煜没有达到目的，心里不免失落，但他也清楚邵怡敏的性格，她一向有自己的原则，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的女人，既然她已表明了态度，就不能再勉强，否则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
钟煜心里虽然失落，但并没有气馁，还是用他惯有的温和口吻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理解你的顾虑。不过，在保姆还没找到之前，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比如接送薇薇之类的，尽管跟我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这样的要求邵怡敏自然无法再拒绝，轻轻地嗯了一声。
邵怡敏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犹豫了一下，又问：“你真的没有地方住了？”
钟煜抬头看她一眼，苦笑道：“既然你不肯收留我，我只能先找个酒店凑合一下了。”
看着钟煜忧郁的眼神和落寞的笑容，邵怡敏竟然莫名的生出了一丝负罪感，仿佛因为自己拒绝了他，导致他无家可归似的，差点脱口而出暂时收留他也不是不行的话来，好在最后关头，理智还是阻止了她头脑发热。
“你别着急，慢慢找，总能找到合意的房子，我也会帮你留意的。”
“那就多谢你了。”
===
钟煜应征保姆虽然没有得到邵怡敏的许可，但是邵怡敏工作又忙，要求也高，住家保姆就没有那么快找到，一来二去就拖了下来。
随着并购项目的推进，邵怡敏变得越发忙碌，基本无法保证准时下班。还好有钟煜自告奋勇，帮她去学校接薇薇下学，还带着薇薇吃晚饭，陪她做功课和玩耍。
有几次邵怡敏加完班很晚才回家，发现钟煜还留在她家里陪着薇薇。
见到邵怡敏回来，钟煜才起身告辞，薇薇还舍不得他离开，送他到门口，临走还露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邵怡敏又怎会看不出来，薇薇是真的很喜欢这位钟叔叔，甚至可以说很黏着他。
小孩子最是敏感，她女儿薇薇从小就聪明独立，不是那种被人随便哄哄就开心的小孩。如果钟煜不是真心对她好，薇薇是不会这么喜欢他的。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的确是很奇妙的。
就像薇薇的亲生父亲原睿，虽然他也在薇薇身上花了很多钱，周末抽时间陪她玩，却始终没有赢得薇薇的喜爱。
想到原睿，邵怡敏也十分头疼。
原睿这一趟回北京待了两周，明晚要回上海，还说下了飞机就要过来看望女儿。
邵怡敏已经决定以后周末都不让薇薇去他哪儿了，但她猜想原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答应。
但即使他再不满意，她也要跟他说清楚的。既然他照顾不好薇薇，薇薇也不喜欢跟他相处，就没有必要勉强。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她必须对女儿负责，至于原睿开不开心，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在听到她提出的要求之后，原睿的反应会如此出人意料，让她措手不及……

第三十三章 救美
邵怡敏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脱下高跟鞋放在鞋架上， 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九点钟了。
费斯的并购项目进行到关键时期，加班似乎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有时候半夜还要开越洋电话会议。
因为太忙，根本没有时间面试招聘， 保姆依然没有找到。好在有钟煜自告奋勇， 每天帮忙接送薇薇， 才免去了邵怡敏的后顾之忧。
最近有一个全市少年组芭蕾舞比赛，薇薇作为领舞， 每天放学后都要参加特训。
训练结束后，钟煜会到训练中心接薇薇，带她出去吃晚饭，再送她回家。算一算时间， 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邵怡敏正准备发个消息问钟煜，就听到门铃响了起来，她以为是钟煜送女儿回来了，就欣喜地开了门。
没想到， 出现在门外的却是消失了两个多礼拜的原睿。
上次薇薇食物过敏送医院抢救， 次日原睿离沪返京，这期间虽然常有电话视频联系， 但他并没有回来探望过女儿，薇薇心里对她这个爸爸十分失望， 邵怡敏也不放心再把女儿交给他照顾，因此，在薇薇康复出院以后，邵怡敏就跟原睿提出，以后依然允许他来探望女儿，但不必再来接薇薇跟他过周末了。
邵怡敏不想跟原睿争吵，所以只是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消息发出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原睿没有给出任何答复，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
邵怡敏工作本来就忙，更懒得跟他多啰嗦，既然他不回复，就当做他默认了。何况原睿的公司总部是在北京的，前一阵子他来上海做项目，结束后应该还是要回北京的，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才是最清静的。
只是没想到，大晚上的，原睿居然招呼不打一个，就径自跑上门儿来。
邵怡敏冷冷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原睿看得出邵怡敏不欢迎他的态度，苦笑了一声，说道：“我想跟你聊一聊。能让我进去么？”
人来都来了，总不好用扫帚把他撵出去，就这么站在门口谈，万一有什么争执，打扰了邻居，影响也不好。
邵怡敏虽不情愿，还是勉强同意，让开了门口的空间，顺手丢给他一双一次性拖鞋。
原睿换了鞋，走进了客厅，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坐到沙发上，扭着脖子四周看了一圈，评价道：“这房子还不错啊，就是小了点儿！”
听这口气，倒真是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浑然像是这屋子的主人似的。
原睿进屋以后，邵怡敏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儿，原睿的脸颊发红，眼神也有点儿飘忽，显然是在来之前喝过酒的。
邵怡敏不禁联想起以前两人还是夫妻的时候，原睿时而在外头应酬，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然后她的麻烦就来了，不仅要端茶倒水伺候他，还要忍受他撒酒疯。
原睿的酒品实在不太好，平时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伪君子样，但喝醉后就像换了个人，完全暴露出他的本性，粗野、暴力、神经质，有几次甚至把邵怡敏弄伤了。
不过等他酒醒之后，就立刻忏悔道歉，百般恳求邵怡敏原谅，那时候邵怡敏被爱情蒙蔽了眼睛，经不住他的苦苦哀求，体谅他创业辛苦不得不在酒桌上求人办事，也就原谅他了。
现在想来真是为自己不值，虽说中国人做生意，很多事情都是在酒桌上谈的，但若是能坚守原则，不失本心，别人也不能强迫你喝得烂醉，明知道自己酒品不好，还非要喝那么多，只能说明控制力不够，或者有心自我放纵罢了。
邵怡敏眉心微皱，有点后悔放原睿进门了。
邵怡敏淡淡的看着他道：“这么大晚上的来找我，有什么事？”
原睿却没有直接回答，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用拇指按揉酸胀的太阳穴，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唉，我头好疼啊……能过来帮我按一按吗，敏敏？”
邵怡敏一动不动的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冷漠的看着他，倒是要瞧瞧他想耍什么花招。
原睿哼唧了半天，都得不到她半点回应，喃喃的道：“以前我喝多了头疼，你都会帮我按摩，现在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
邵怡敏简直要气笑了，以前她对他掏心掏肺，可结果她又得到了什么样的回报？这会儿他怎么还有脸来提要求，倒像是怪她太绝情似的。
不过邵怡敏懒得跟酒鬼计较，便说：“原睿，你要撒酒疯不要到我这里，我加班刚回来，累得要死，而且咱俩现在也没什么关系，我没有任何义务要照顾你。我看你今天的状态也不适合谈事情，不如我给你叫个车，你回去吧。”
原睿却摇头道：“不，我没醉，我要话要跟你说。我问你，薇薇呢？”
邵怡敏说：“她晚上有芭蕾舞训练，还没回来。”
原睿却不相信她的话，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把她藏起来，不想让我见到她？”
邵怡敏平静的说道：“我没有不让你见她，只是你现在这幅样子，就算薇薇在家，我也不敢让你见她。”
原睿蹭地站起身，用力扣住邵怡敏的双肩：“你总算承认了，你心里一直在恨我，想报复我，现在还要剥夺我见女儿的权利。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邵怡敏大吃一惊，没想到原睿竟然突然发疯。她拼命挣扎，可是男人的力量优势太大，喝醉酒以后更是手下没有分寸，捏得她肩膀生疼，骨头都像要裂开似的。
“你，你放手！你发什么疯啊？你放开我！”
邵怡敏手臂被握住不能动弹，惊怒之下就抬脚去踹他。原睿的腿上被踹了两下，痛得吸气，可是他的手却依然像铁钳子一样扣着她，非但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被她的抵抗激发了内心深藏的暴戾。
原睿将她压在沙发的靠背上，充满血丝的双眼带着一股子困兽般的凶狠，灼热的目光定格在她的俏脸上。
满意的看到邵怡敏的神情不再只有冷漠，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慌乱和惊恐，原睿终于满意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对，就这样，乖一点，不要乱动。”
邵怡敏在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个失去理智的醉鬼是说不通的，这时候只能保护好自己，不要激怒这个疯子，先安抚住他，再伺机找东西打爆他的头。
“原睿，你掐得我快喘不过气了，可以先松开手，我们再谈吗？”
邵怡敏声音柔软，原睿恍惚了一下，手下意识的松开了些许。
记忆中，有多久她没有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自从那次他出轨被她撞见以后，她对他的态度就变得冷冽如冰、锋利如刀。那个温柔可人的妻子，仿佛是前一世的事情了。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可是不管是如何苦苦哀求，还是透过父母朋友劝她，她却油盐不进，铁了心要带着女儿离开他，还拿着拍到的视频威胁他，逼着他签下离婚协议书。
可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难以割舍，他不相信她对他的感情一下子就消失了，更不甘心被她就这么抛下。离婚了又怎么样，复婚的比比皆是，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天能让她回心转意的。
她不肯理睬他，他就只能从女儿入手，采取迂回战术，先哄好小的，再搞定大的。
他自认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却为了女儿放下手里的事儿，周末抽出宝贵的时间陪着她。
照理说，父女连心，血缘关系摆在那儿，怎么着也应该起效果的，可是在薇薇那里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尽管他已经尽力了，可是小丫头却不买他的账，对他还是不冷不热的，跟她妈简直如出一辙。
上回食物过敏，的确是有他的责任，可是他又不是故意的，也已经再三道歉，邵怡敏却怪罪他，甚至要剥夺他跟女儿过周末的权利。
如果没有女儿这一层关系，他还有什么理由再接近她？她这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把他排除出她的生活圈么？
这怎么可以？他绝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原睿钳制她的手松开了一点，结实的手臂撑在她的颈侧，仿佛将她圈在怀里，形成一个暧昧的姿态。
他的目光从她清丽姣好的面容，缓缓地游移到脖子和胸口。
因为剧烈挣扎，她衬衣的扣子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得透亮的肌肤。
她微微的喘息着，眼尾发红，清亮的凤眼泛着水光，显得如此妩媚动人。
原睿本就喝多了，受到这样视觉的冲击，浑身像是着了火一般，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血管都要爆裂的感觉。
邵怡敏忍受着扑面而来的酒臭味，低垂着眼眸，假装不再抵抗，也不去接触男人疯狂的眼神，不过，她的手却悄悄地移向沙发右侧的小茶几上的玻璃花瓶，她假意跟他周旋，想趁他不备，用花瓶砸晕了他。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花瓶的一瞬间，突然听到原睿凑到她耳边，说道：“敏敏，女儿我不跟你抢，但你得答应跟我复婚。”
“什么？！”邵怡敏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忍不住反问他，“原睿，你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原睿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没有说胡话，我是认真的。你知道的，在我的心里，从来没有什么女人能越过你，哪怕是离了婚，我还是忘不了你。我相信，你也没有忘记我，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身边也没有别的人？你分明就是还对我有感情的，对不对？”
“敏敏，以前是我错了，你要骂我打我，我都认。但人非圣贤，谁能不犯错？你不能因为我一时的糊涂，就判了我死刑，不再给我机会。这对我也不公平啊！”
“人生那么长，你没必要为了怄气，而委屈了自己和女儿。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我们一家三口应该在一起，这样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啊。我可以让你和女儿过上富足的生活，你也不需要像现在天天加班这么辛苦，女儿也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你想想看，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邵怡敏瞠目结舌，要不是顾及形象，她真想唾他一脸，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因为太气愤了，邵怡敏一时竟然说不出骂人的话，俏脸儿涨得通红，脑子都气得有点晕眩。
可是她这副模样看在原睿眼中，却被认为是羞涩动心。
他自认为这一番言语打动了她，眼神和动作越发肆意起来，一手扣住她的腰肢，一手竟伸向她前胸，试图去解她的衣扣。
就在这时，大门轰然打开，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冲了过来，拽住原睿的领子，一拳挥在他脸上，原睿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倒退，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邵怡敏脱离了困境，又惊又喜的道：“钟煜！”
钟煜脱下外套裹在邵怡敏的身上，把她护在身后，抬脚猛踹倒在地上的原睿：“你个臭不要脸的流氓，想对我女朋友做什么？”

第三十四章 留客
“你女朋友？”
原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抹去嘴角的血迹， 赤红的双眼看看邵怡敏， 再瞅瞅钟煜，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破绽。
邵怡敏惊魂未定，小脸像纸一般苍白。
刚才原睿狰狞的表情、疯狂的举动， 实实在在的吓到了她，要不是钟煜及时赶到， 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的往钟煜的方位靠过去。
钟煜一看邵怡敏苍白的脸色，就知道她定是被吓坏了， 不禁又是怜惜又是心疼，伸出胳膊把她揽入怀里，在她耳边柔声安慰：“别怕，我在这儿， 我会保护你的。”
钟煜把邵怡敏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安抚她惊慌的情绪，然后转过脸对原睿冷笑道：“我不想跟你多啰嗦， 识相的就赶紧滚！要是敢再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 我就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不料，原睿却不肯死心， 冲着邵怡敏大喊：“敏敏，这小白脸说他是你男朋友， 这是真的假的吗？”
邵怡敏刚要抬头说话，却被钟煜按住了脑袋，示意她不必理睬，交给自己处理。
钟煜对原睿说：“我们现在就住在一起，你说是真的假的？”
原睿脸色骤变，他才意识到，刚才钟煜是突然从门外进来的，没有人给他开门，这说明他有房子的钥匙。如果不是跟女主人有亲密的关系，他又怎么可能拿到房子的钥匙，随意进出她的家？
钟煜继续嘲讽道：“敏敏也是你叫的，还有你说谁是小白脸儿呢？你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我倒是纳闷儿了，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你当年做过那些对不起怡敏的事情，你自己心里就没有一点逼数吗？”
“你是不是忘了，她早就已经跟你离婚，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了！她要跟谁交往，那是她的自由，难道还需要跟你这个前夫汇报吗？”
“不，我不相信！你给我让开！”原睿猛扑过来，试图想要把邵怡敏从钟煜的身边拽过来。
“哎，我说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是不是非要我打电话报警啊？”
钟煜撸起袖子，正要再给原睿一记铁拳，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影子突然从斜刺里冲上来，跳起来抓住原睿的手，狠狠地咬下去。
“嗷——”原睿痛得大叫一声，凶性大发，正要一巴掌甩过去，却发现咬他的是他的亲闺女薇薇，挥到半空的手不得不硬生生停下来。
薇薇年纪虽小，却是性子执拗，爱憎分明，对于敢伤害她母亲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小小的牙齿用力的咬住原睿的虎口，死也不松开。
原睿痛得脸孔都扭曲了，但又不能对自己女儿动粗，只能祈求：“哎哟，薇薇，松口，别咬，别咬了！我是爸爸呀！”
邵怡敏听到女儿的动静，也顾不得害怕了，从钟煜怀里抬起脸，对薇薇喊道：“宝宝，快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薇薇听到妈妈的呼唤，才松开了牙齿，原睿的虎口硬是被她咬出两排深深地牙印，鲜血淋漓，看上去触目惊心。
薇薇的唇角残留着鲜红的血迹，明亮的大眼睛含着泪水，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瞪着原睿，这一幕把在场的三个大人都震惊了。
手上的疼痛唤醒了原睿大部分的理智，邵怡敏惊恐的目光，女儿仇恨的眼神，让他生出了几分悔意。
原睿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想去抱一抱薇薇，却被薇薇尖叫着一把推开。
“呜呜呜，你滚开！不要碰我！”
“薇薇，我是爸爸啊，你怎么了？”
“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薇薇哭得声嘶力竭，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摆件，劈头劈脑的朝原睿砸过去。
“你滚，滚出去！你这个坏蛋！我恨你，再也不要看到你！”
薇薇到底人小，力气不足，原睿也不会傻到站着被她砸到，薇薇扔出去的玻璃摆件纷纷砸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邵怡敏看出女儿情绪不对，赶紧跑上去，把薇薇紧紧地搂住，轻拍她的背哄道：“宝宝，乖，别生气了，妈妈没事的，没事了……”
薇薇愣愣地看着邵怡敏，然后哇的一声，扑到邵怡敏的怀里，失声大哭起来：“妈妈，妈妈——”
邵怡敏抱紧女儿，眼泪簌簌的落下来：“宝宝，妈妈在这里，在这里呢，你别害怕……”
钟煜想来脾气好，也不是个暴力的人，但这一下也被这个无耻的男人气得七窍生烟，额上的青筋暴起，恨不能将他揍得趴下。
钟煜大喝一声，用力捏紧拳头，朝原睿冲过去。
原睿一看形势不对，酒夜吓得醒了大半，看着钟煜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他本就心虚理屈，哪里敢恋战，便转身夺门而逃。
钟煜紧追在他后面，一直追到电梯口，正巧电梯门徐徐关上，原睿趁着最后的机会，嗖的闪身窜进去。原睿一跑进电梯，门儿就关上了，钟煜被拦在了外面。
当然，这座楼也不是只有一部电梯，钟煜可以等下一班电梯来了再追下去，不过邵怡敏却出声叫住了他：“钟煜，别管他了，回来吧。”
薇薇的哭泣声从屋子里断断续续的传来，钟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回屋，毕竟她们母女俩的安全更为重要，至于原睿，以后还可以再跟他慢慢算账。
钟煜回到屋里，把门反锁上，转过头就看到薇薇伏在邵怡敏的肩头，稚嫩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薇薇一向乖巧懂事，不是那种爱哭闹的孩子，这次恐怕是因为她爸的暴力行为而惊吓过度，以至于情绪突然失控了。
钟煜跟薇薇相处了一段时间，对这个小姑娘也相当喜爱，这会儿看她哭成个泪人儿，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可以想象，连他这样一个“临时保姆”都会心疼孩子，邵怡敏这个爱女如命的亲妈该心疼成什么样？
邵怡敏红着眼圈，虽然自己也是惊魂初定，但还是摆出冷静的模样，温柔的哄着薇薇：“宝宝，别哭了，没事了，没事了……”
钟煜看到薇薇的嘴角还留着血迹，就拿了一块湿巾，蹲下来给她擦脸，然而擦了两下，血珠还在往外冒，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嘴唇都破皮了，估计是刚才咬原睿的时候太用力，不小心咬伤了自己的嘴。
于是两个大人好一顿忙活，好不容易才让薇薇的伤口止了血。
这一番折腾也让薇薇筋疲力尽，邵怡敏抱着她进了卧室，哄她睡觉。
等到哄着薇薇入睡，已经是深夜了，邵怡敏满身疲惫的从卧室里走出来，发现地上的碎玻璃渣都清理干净了，而钟煜竟然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邵怡敏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地走过去，伏在沙发旁边看着他熟睡的模样。
钟煜似乎睡得很香甜，怀里还紧紧地搂着一只靠枕，宽阔的胸膛起伏，发出微弱连绵的鼾声。
邵怡敏又凑近了一点，近距离的观察他，不得不承认，钟煜这张俊美的脸还真是养眼的很，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了，尤其是他的睫毛，不但长而密，还微微往上卷翘，比起那些专门花大钱种睫毛的女孩子都要夸张，真是让人嫉妒啊！
他拥有一双修长整洁、骨节分明的手，看着斯斯文文，实际却充满力量，揍起人来毫不含糊，抱着她的时候，却又如此的温暖，充满安全感。
邵怡敏脸颊发烫，目光又落到他挺直的鼻梁，不由想到某天在钟煜他们那一层的洗手间，无意间听到两个女孩子在小声议论公司里男生的颜值。她们不出意外的提到了钟煜的名字，还吃吃的笑着，说什么看男人的鼻子就知道关键部位的大小，钟煜的鼻子那么高那么挺，绝对属于器大活儿好的小狼狗型，好想跟他来一发之类。
邵怡敏听得既羞涩又震惊，现在的年轻姑娘议论起男人来竟然这么豪放，不过这也没什么，食色性也，谁也没有规定，只有男人才能好色。
本来这些话她也没放心上，只是不知为何，刚才看着钟煜的睡颜，竟然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这要是让钟煜知道她内心所想，她的形象可就毁于一旦了！
邵怡敏慌忙移开视线，脸颊上浮起一丝红晕，匆忙的站起身来，却不小心膝盖磕到了沙发的一角，痛得她闷哼一声。
钟煜卷翘的长睫毛颤了几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的后脑勺有一撮头发不驯服的翘着，显得有点滑稽，搞得邵怡敏有一种想伸手把它抚平的冲动。
因为刚睡醒，钟煜的声音微带沙哑，反倒是有几分性感的意味：“嗯……薇薇怎么样了？”
邵怡敏轻声道：“哭累了，费了半天力气，好不容易给我哄睡着了。”
“你也是辛苦了。”钟煜顿了顿，目光凝住在她的脸上，关切的问，“你怎么样，刚才没有被那个疯子弄伤吧？”
邵怡敏摇摇头，心有余悸的感叹道：“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
“你没事就好，下回千万不要独自一个人见他，太危险了。”
不用钟煜说，邵怡敏也暗自后悔。她实在没想到原睿竟能做出这么没下限的事儿，自己以前真是眼瘸了，竟然看上了这样的男人。
钟煜靠过去，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故作幽默的道：“你也别难过，人年轻的时候，谁没喜欢过一两个人渣呢？”
邵怡敏抬眸瞪他：“这话说的，我现在也很年轻的啊！”
钟煜深邃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突然轻笑道：“当然，我女朋友又年轻又漂亮，跟仙女儿一样！”
邵怡敏这才想到刚才钟煜对着原睿自称是她的男朋友，不过，当时情况危急，她想钟煜应该是为了让原睿知难而退，所以随口说的，她也就没有澄清。
可是事情过去之后，他还拿自己开玩笑，就让她恼羞成怒了。
“去去去，少贫嘴，谁是你女朋友啊！”
邵怡敏板着脸做出凶巴巴的模样，然而语气中却并没有被冒犯的怒意。
钟煜挑着眉，抱着双臂，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冲着她直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把凌乱的屋子收拾干净，两个人都累得够呛。
眼看着时钟指向十二点，钟煜看了看窗外，竟然刮起了大风，噼里啪啦的下起了暴雨。
邵怡敏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么晚，你还要去住宾馆么？”
钟煜耷拉着眉头：“不然还能去哪儿？我家里拆了重新装修，要好几个月才能好，我如今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呐……”
邵怡敏也不知怎么的，冲口而出道：“要不你今晚就住我这儿吧？”

第三十五章 早安
钟煜愣愣的看着邵怡敏跑到主卧， 从橱柜里翻出干净的床单被褥， 亲自铺到客卧的沙发床上。
直到这一刻， 他都不敢相信，他心目中的女神，竟然真的让他留宿过夜了！
他的嘴角忍不住傻笑， 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之中，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邵怡敏铺好了床铺， 转过头却见钟煜的眼神直愣愣的盯着床， 还以为他对留宿条件有点意见， 便抱歉地说道：“这个房间一直没住过人，条件是简陋了一点， 床也不够大，你就将就着睡一晚吧。”
钟煜赶忙摇头：“千万别这么说！你还有张床给我睡，已经很好了！我对这个不挑剔，就是睡地板打地铺， 也没问题的。”
邵怡敏笑道：“怎么能那么怠慢你？你可是我们母女俩的恩人，平时也帮了我们很多，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谢你才好？”
钟煜心想，谢什么谢， 直接以身相许就得了！
不过他也就是心里想想， 还不敢说出口，免得被邵怡敏恼羞成怒撵出门去。
钟煜俊脸微红， 低咳一声道：“你再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邵怡敏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过十二点了，便道：“那你早点休息，我也去睡了，晚安。”
钟煜道：“嗯，你也好好休息，晚安。”
钟煜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之后，回到次卧，躺在女神亲手为他铺好的床上。
干净的被子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有点像邵怡敏身上的味道，钟煜拥着被子，陶醉的深嗅了一口。
他躺在柔软喷香的被窝里，仿佛被她的气息所环绕，从心底油然而生出无限的满足和幸福。
钟煜本来是不认床的，躺下一分钟就能睡着的主儿，然而这一夜却由于过于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就静不下心来入睡。
一直到凌晨，他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但不到五点钟就醒了，望着百叶窗里漏出青白的微光，钟煜虽然才睡了三个多钟头，精神却依然矍铄，既然睡不着，不如早早起床。
六点钟，邵怡敏被闹钟叫醒，她睡眼惺忪，连连打呵欠，思想斗争了一番，才费力的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挣扎着爬了起来。
邵怡敏梳洗完毕，肩上披着外套，推开卧室的门儿，却发现对面的次卧的门是敞开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就像没有人在里面睡过一般。
几乎是同时，她的鼻子闻到了一股煎蛋和吐司的甜香，是从厨房里飘来的。
邵怡敏循着香味儿走到厨房，就发现了一位高大英俊的“田螺姑娘”，围着她的碎花围裙。正在做早餐。
钟煜哼着小曲儿，一手端着平底煎锅，另一手握着锅铲，锅里正在煎着荷包蛋，发出滋滋的声音。烤吐司的机器上架着面包片，抹着黄油的吐司，烤得两面焦黄，香气四溢。
钟煜把煎好的荷包蛋、培根和吐司分别放入三只碟子，加了几片绿油油的生菜和切成薄片的西红柿，又从冰箱里把牛奶拿出来，倒入瓷杯，放进微波炉加热。
他温柔的目光落在邵怡敏的脸上，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早安，最美丽的小姐姐！”
钟煜的态度亲切自然，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邵怡敏反而像是留宿的客人似的。
身为主人比客人起得还晚，邵怡敏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早……早安，你怎么起的这么早？还做了这么多吃的？”
钟煜微微一笑，把她拉到餐桌前坐下，把盛放好早餐的碟子放在她的面前：“你尝尝我的手艺，看是不是比那些保姆做得要好些？”
邵怡敏看着面前摆放的精致的早餐，搭配科学的饮食组合，冒着腾腾热气的，让人食指大动。
她平时饮食虽然很注重营养，但要她每天都准备如此丰盛的早餐，实在是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因此早餐一般都是冲个麦片或者吃个简单的三明治，顶多给女儿做个水煮蛋，厨房基本上不用开火就可以解决问题。
像钟煜这般大张旗鼓的张罗早餐，几乎从来没有过的，被食物的诱人香气萦绕着，邵怡敏一时间有些恍惚。
从小到大，只有她的亲生爸妈在小时候为她做过早点，但也只是一碗清粥、一个水煮蛋而已。成年以后，她不是为前夫做饭，就是为女儿费心，却从来没有人为她精心的准备过一次早餐。
邵怡敏看着钟煜，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肩头，她的碎花小围裙穿在高大挺拔的青年身上，明显尺码不合，显得有一点滑稽，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却如此灿烂动人，就连灰白主调的厨房，也因为他的存在而生动起来，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
钟煜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熟练的用着厨房里的电器、锅碗刀叉、油盐酱醋，那架势，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恐怕都会以为他便是这个屋子的男主人。
邵怡敏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给吓了一跳，掩饰的站起身道：“我……我去叫薇薇起床。”
钟煜却拦住她说：“时间还早，让薇薇多睡一会儿吧。她昨天受了刺激，还受了伤，就让她多睡一会儿，恢复一下精神。”
邵怡敏想着也有道理，时间确实还早，不如让孩子多睡会儿。
不过，她也不想自己独自先开始用餐，便转到厨房里，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但却被钟煜婉拒了。邵怡敏看着他忙里忙外，的确一个人能搞定全部，都不需要自己的帮忙，也就任由他去折腾了。
到了六点半，邵怡敏去房里叫薇薇起床。
小丫头昨晚狠狠哭了一场，又受了惊吓，早上起来眼泡都是红肿的，精神也有些萎靡，不过睡了一觉后，比昨天明显要精神了许多。
薇薇揉着惺忪的眼，打着呵欠，迷迷瞪瞪的走到餐桌前，立刻就被丰盛的早餐吸引住了，瞌睡虫一下子赶跑，眼睛睁得滴流圆。
薇薇拍着肉呼呼的小手，惊喜的叫道：“哇，有我最爱的煎蛋火腿吐司耶！”
钟煜把薇薇抱上椅子，给她围好围兜，含笑说：“今天钟叔叔下厨，你吃吃看，喜不喜欢？”
结果，钟煜的厨艺通过了一大一小两位美女的一致认可，母女俩将盘子里的餐食吃得干干净净，以此来表示对美食的喜爱之情。
薇薇拿起餐巾纸，擦着小嘴儿，细声细气的说：“钟叔叔，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这样我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早餐了！”

第三十六章 得逞
薇薇这一句童言无忌， 听在邵怡敏和钟煜的耳朵里， 却各自别有一番滋味。
钟煜的内心如同绽开了一团火花， 他想，薇薇这小丫头真是乖巧啊，平时没有白疼她， 关键时候懂得为自己助攻一把！他决定以后要对薇薇更好一点，让她成为自己坚实的同盟。
邵怡敏正喝着牛奶， 冷不防听到女儿的话， 就不小心给呛到了， 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钟煜赶紧伸手去拍她的背，帮她顺过气儿来。
邵怡敏缓过气儿， 责备的瞪了薇薇一眼：“你说什么呢，钟叔叔又不是你的保姆！”
薇薇一脸失望，噘着小嘴低下头去。
钟煜心有不忍，安慰她道：“你喜欢吃什么， 我随时都可以做给你吃的。”
薇薇惊喜的抬起小脸：“真哒？”
“当然，谁让你是我们的小公举呢？”钟煜温柔的笑着，摸了摸薇薇的头，“走， 去拿你的书包， 钟叔叔送你去学校。”
“好咧！”
邵怡敏看着女儿像一只小鸟儿飞进房间，快速的收拾好， 背上粉嫩的小书包，开心的牵着钟煜的手出了门。
薇薇的学校距离很近， 平时上下学都让她自己走，也不需要接送的。然而，最近薇薇就读的学校发生了一桩可怕的事，有个一年级的女生在回家的路上，竟然离奇失踪了。警方经过一番调查，怀疑孩子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这一事件发生后，引发了轩然大波，一下子让所有家长的心都悬了起来，老师也建议家长尽量接送孩子上下学，以免再发生类似的惨案。
可是，邵怡敏近来加班太多，早上送孩子还可以做到，但要按时去接薇薇下课却是万万赶不上的，幸好还有钟煜帮忙。
钟煜是销售，工作时间较为灵活，不用守着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限制，于是他就帮邵怡敏，每天下午都去接薇薇放学。放学后，最近薇薇快要参加芭蕾舞比赛，他就从学校接了她，再送到舞蹈培训的地方，等她培训完，再开车送她回家。
为了方便起见，邵怡敏把家里的钥匙也给了他一把。正因为这样，钟煜才能开门进她的家门，刚好撞上原睿对邵怡敏动粗的那一幕，并且及时出手的为她解了困，将原睿赶了出去。
邵怡敏望着这一大一小牵着手的背影，微微出神。
一直以来，她都努力培养女儿独立的精神，希望她坚强自立，不依赖任何人，哪怕是父母。然而，或许她忽略了一点，薇薇毕竟才七岁，在她成长的过程里，还是需要大人的陪伴，给她疼爱和呵护，而不是一味的要求她独立坚强。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薇薇跟钟煜在一起是开朗轻松的，小脸儿上总是洋溢着欢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钟煜也是全心全意对薇薇好，永远是耐心宽容，面带微笑，从不抱怨，如果她能找到一个哪怕只有他一半水准的保姆，那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然而，她之前已经拒绝过钟煜来应征住家保姆，这时候若是反悔，似乎有点自己打自己脸的感觉。更何况，钟煜帮了她那么多忙，她心里已经感激万分，再要厚着脸皮让他搬来照顾薇薇，她实在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钟煜送完薇薇，就开车来到新颜会馆，跟邵怡敏做今天的早锻炼课程。
在训练的间隙，钟煜瞅准空子，看似随意的对邵怡敏笑说：“怡敏姐，你家保姆找到人了吗？”
邵怡敏无奈的摇头，叹道：“没有，看了一圈都没看到满意的。”
钟煜绕到她的面前，望着她的脸，诚恳的说：“我之前说过的话，现在依然没有变。我愿意来做你们家，帮你照顾女儿，而你可以提供我一个住处，这样我就不用每天住那么贵的宾馆了。我用我的劳动来抵房租，你也不用额外支付我薪水，我相信薇薇也是很乐意的，这样的安排，可谓三全其美，你真的好好考虑一下啊？”
邵怡敏白了他一眼：“你别拿薇薇说事儿，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哄她的，她整天净在我面前念叨你的好了？你到底怎么做的，是不是每天都买凯司令贿赂她？”
钟煜争辩道：“冤枉啊！我才没有贿赂薇薇，我是这样的人吗？”
邵怡敏清亮有神的凤目斜睨着他，喉咙里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往更衣室走去。
钟煜着迷的盯着她窈窕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一身紧身露脐装，一段细白柔韧的腰肢露在外面，笔直的双腿儿长得逆天，结实圆润的翘臀随着步伐微颤，别提有多么性感诱人了。
钟煜看得心口一热，脚底一弹就追了上去，拽住她的胳膊说道：“怡敏姐，你别走，听我说。其实，除了想照顾你们母女之外，我也放心不下你的安全。原睿那个疯子对你图谋不轨，虽然昨天被我赶走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来？万一我又不在你身边，他又跑来要对你不利……”
邵怡敏的脚步明显停滞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一丝犹豫。
钟煜一边说，一边也在观察她的反应，看到她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便知道有戏，赶紧趁热打铁，再往火上加一把柴：“就算你能躲过他的骚扰，但是薇薇呢？昨天薇薇已经被他吓得够呛，受了伤，还差一点就病了，如果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对孩子的心理肯定会造成很糟糕的影响。”
“昨天我假扮你的男友，对他说我住在你家里，但看起来他不是很相信，我估计他很可能会再来调查的。所谓做戏做全套，只有我真的搬过去跟你们同住，才能打消他的怀疑，让他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他没有了可趁之机，才会真正死心。”
“我知道你很在意自己的名声，但是有时候事从权宜，还是要灵活一点行事，毕竟你和薇薇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吗？”
钟煜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有理有据，从情感到逻辑都无懈可击。邵怡敏就算心肠再冷再硬，也难免被他打动。
何况，钟煜说的也戳到了她的痛点，正是她担忧的。
对于原睿这个人，她还是有相当了解的。
想当年为了追她，原睿坚持了一年，每天清早都到她宿舍楼下等她，开始她也不想理睬他，甚至对他冷眼相对，可是原睿都没有放弃过，无论刮风下雨打雷，都不能阻止他，最终才打动了她。原睿这个人其实很执拗，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非常执着，不达目的不罢休。
不知道他搭错了哪根筋，突然跑过来提复婚，可惜对于邵怡敏来说，自从有了出轨那件事，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是过去式，就算他像当年那样追她一年甚至十年，也不能打动她分毫了。
但是原睿显然不这么想，昨晚钟煜给他的几拳也没有令他死心放弃。今天一早，邵怡敏又收到了他的短信，原睿对于昨晚的鲁莽行为跟她道歉，说他是酒后行为失当，让她谅解自己的鲁莽，但对于复婚，他的态度还是很坚定，也是很有诚意的，希望邵怡敏认真考虑一下。
邵怡敏自然不会理睬他，被他一连十几个消息连番轰炸，心里实在厌烦透了，懒得跟他多费口舌浪费时间，就直接把他拉黑了。
不过，即使拉黑了他，原睿如果想来找她，依然是可以找上门来的。
以邵怡敏对此人的了解，很可能原睿还会再来纠缠她，而她一个单身女子带着只有七岁的幼女，实在是处于弱势的地位，要跟他硬碰硬实在不太现实。
哪怕是搬了家，只要对方想找她们的下落，花一点金钱，也是不难办到的。她总不能为了躲避一个人渣，就得被迫搬家，东躲西藏的过日子吧？
所以不得不说，钟煜提出的方案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有不给他希望，让他知难而退，才能彻底摆脱他。
邵怡敏心里有些摇摆，不确定的看了一眼钟煜，说道：“我知道你是出于一片好意，其实我倒不是怕别人说我的闲话，反而是比较担心你。你还没有结婚，跟我和薇薇住一起，对你的名声不太好，要是影响了你交女朋友，那就是我的罪过了，到时候你家里人也会怪责我的吧，而且你也是个经理了，本身工作也挺忙，老是麻烦你照顾薇薇，我也很过意不去。”
钟煜连忙解释：“哎，你想得太多了，我又不是什么明星，有什么名不名声的？我行得正坐得端，就是借宿你家，怕什么闲话呢？我爸妈都是开明的人，知道我借住朋友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至于照顾薇薇，也是我乐意的，我跟薇薇很投缘，薇薇很懂事，讨人喜欢，难得她也喜欢我。我上班时间比较自由，能多一点时间陪她，我一点也没有觉得是负担，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放松，所以你根本不用觉得过意不去的。”
钟煜拉着邵怡敏的胳膊，轻轻地摇了摇，恳求道：“怡敏姐，你就行行好，收留了我吧！我现在一个人住在冷冰冰的宾馆，天天吃自助餐吃得都要吐了，我想自己动手做个家常菜吃，都不可能。你就当可怜我，给我个容身之所吧，好不好？”
邵怡敏仿佛看到一条皮毛美丽的狗狗蹲在她面前，摇着毛茸茸蓬松松的大尾巴，以充满祈求和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面对这样的眼神，邵怡敏实在没办法狠心拒绝，更何况她也的确需要他的帮助。
“好，那你就搬过来住吧。不过，如果哪天你家里装修好了，或者你交了女友，你随时都可以搬走的。”

第三十七章 夜宵
暮色低垂， 暖橘色的路灯透过高大的梧桐树， 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灯影， 引领着都市里晚归的人。
邵怡敏开着车子，缓缓的驶入小区，停到她专属的车位， 而在她旁边的公共车位上，停了一辆十分眼熟的白色特斯拉。
邵怡敏拎着包下了车， 抬头望她家的窗户， 果然屋里的灯都是明亮的。
她不经意的勾了勾唇， 钟煜这家伙可真够速度的，早上刚答应他， 晚上他就搬过来了。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加班晚归的时候，一抬头能望见家里点亮的灯光，知道有人在等自己回家， 心里就涌起一股安定和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邵怡敏乘坐电梯上楼，掏出钥匙，轻轻地打开了门， 悄悄地走进去， 没有惊扰到屋里的人。
鞋架上多了一双擦得铮亮的男士皮鞋，客厅中央的吊灯亮着， 却没有见到人。
开放式厨房里，炉子上用小火在煨着什么东西， 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次卧的门儿敞开着，靠墙放了一个行李箱和两个纸箱，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收拾。
邵怡敏走到女儿的房间，隔着门就听到钟煜醇厚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
“apple，pear，banana，watermelon……”
邵怡敏露出会心的微笑，钟煜这是在给薇薇默写单词呢。
既然薇薇在做功课，她不想去打扰，准备等他们默写完，再跟钟煜打招呼。
不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她远在美国的老板打过来的。
她一向不喜欢在私人时间再忙工作，她的老板也理解这一点，平时尽量不会在下班时间找她，但既然打过来了，通常都是比较紧急重要的事情。
邵怡敏叹了口气，不太情愿的接通了电话。
打完了一个越洋电话，应付完严格的上司，接了一堆的新任务，邵怡敏挂了电话后，长吁了一口气。
“什么事儿，让我们的邵大律师长吁短叹的？”
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把邵怡敏吓了一跳。
邵怡敏倏然转身，就看到钟煜那张俊美逼人的脸近在咫尺，深邃黝黑的桃花眼含着浓浓的笑意。
她的心跳莫名的快了几分，嘴上却不满的嗔道：“哎，你这人怎么不声不响的站我后面，吓了我一跳！”
她虽然在埋怨，可是钟煜听得出来她实际没有什么怒气，反倒是她脸上不经意间流露的娇嗔格外生动迷人。
钟煜心头一荡，被她妩媚迷人的眼风一扫，只觉得骨头都酥了，身体轻飘飘的，魂儿都要飞起来了。
钟煜俊脸泛红，略带狼狈的低下头，说道：“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邵怡敏方才话一出口，也感觉有点后悔，她的口气是不是太冲了，毕竟钟煜也不是故意的，她却一上来就对人家这么凶。
“没事了。”邵怡敏的脸色柔和了下来，“你的东西都搬来了吗？还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就好。”
“我的东西不多的，全都从宾馆搬来了，等会儿我好好归整一下，你多给我几个衣架子就好，其他没有什么需要的。”
钟煜顿了一顿，托起手里的小炖锅，问她：“你晚上应该没有好好吃饭吧？我炖了雪梨银耳莲子羹，你要不要喝一点？”
不锈钢小锅里盛着一锅新鲜出炉的甜羹，脆嫩的雪梨片、柔软的银耳、雪白的莲子，略带金黄的汤水里点缀着红色的枸杞，还撒了一点点晒干的金桂，弥漫出一股清雅甜香的味道，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邵怡敏一向都是严格遵循饮食计划，晚上九点以后绝对不进食的。面对美食的诱惑，她内心挣扎了一番，硬是逼迫自己调开了目光，说道：“我晚饭吃得很多，夜宵就不用了，你自己吃吧，留一碗给薇薇。”
钟煜早就看透了她，挑眉反问道：“你所谓的吃了很多，就是一盒沙拉，最多再加个酸奶，对不对？”
邵怡敏惊讶的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难猜的，你几乎每天晚餐都吃这个，三百六十五天雷打不动。”钟煜目光温柔，带着几分怜惜，“你看看你，最近忙得脸都尖了，就不要这么严苛的控制饮食了，要注意补充营养，况且只是一碗羹汤，也没有什么热量的，喝个一碗也不会发胖。”
“是啊是啊 ，妈妈最近又瘦了呢，是要补一补！”
薇薇听到有吃的，也从房间溜了出来，一边给钟煜帮腔，一边乖巧的坐到餐桌边，眼巴巴的看着钟煜手里的那一锅甜羹。
钟煜从厨房取了碗和勺子，替邵怡敏和薇薇分别盛了一碗。
薇薇捧着碗，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就埋头舀着吃起来。
钟煜问薇薇：“好吃吗？”
薇薇点头如捣蒜：“好吃，甜甜的，滑滑的，还有桂花的香味儿！”
邵怡敏本来是没有饥饿的感觉，但被这诱人的甜香勾着，听着薇薇吧唧吧唧吃得很香，竟然真的感觉腹中有点饿了。
钟煜柔声劝道：“我早上听你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咳嗽了几声，我特地请教了我妈，她教给我做这个雪梨银耳莲子羹的配方，我妈说冬季气候干燥，容易上火，这个汤可以润肺养胃，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我专门买了食材给你做的，你好歹赏脸吃两口，嗯？”
钟煜都这么说了，盛情难却，难以辜负，邵怡敏再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何况她的确嗓子不太舒服，肚子也有那么一丢丢饿了。
邵怡敏接过了钟煜递过来的碗，傲娇的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打破原则，勉强吃一点吧。”
钟煜炖汤的功夫着实不错，那雪梨银耳莲子羹炖得软糯爽滑，入口即化。邵怡敏喝了两口，立马就感觉到干痒的喉咙得到了滋润，舒适了很多。
邵怡敏本来只是想礼貌性的喝两口，没想到最后却把一碗汤都喝完了。而她旁边的薇薇，已经在喝第二碗了。
钟煜自己却没有吃，只是含笑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吃。
钟煜问邵怡敏：“我第一次做这个羹，你吃着觉得还行吗？”
邵怡敏嗯了一声。这简直是明知故问嘛，要是不好吃，她能把一碗都吃光？更不要说薇薇这个挑嘴的小馋猫了！
钟煜英俊的脸庞浮起一丝喜气。亲手做东西给自己喜好的人吃，并且得到她的认可，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幸福呢？
邵怡敏放下手里的碗，用纸巾擦了擦嘴，唇齿间还留着桂花特有的淡雅清香，肠胃里暖融融的，吃饱喝足以后，涌起一种心理上的满足感。
邵怡敏虽然吃的满足，嘴上还一本正经的强调：“好吃是好吃，但你下次不要再费这么多时间专门为我们做吃的了。你借住在我家，是我们的客人，又不是真的保姆。”
钟煜却爽朗的笑道：“不妨事的，我这人啊，就喜欢捯饬美食。即使没有你们，我自己也喜欢花时间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既然都是要做，不如多做一点，大家一起分享，也是一种乐趣，你说是不是？”
钟煜说着，便把锅里剩下的汤羹喝干净了，显示自己也是有跟她们一起分享的。
薇薇立刻狗腿的摇着他的胳膊，央求道：“钟叔叔，下次你再做什么好吃的，千万别忘了我们。”
钟煜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蛋，笑道：“会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们的小公举啊！”
“那下次你学着做个双皮奶吧？”
“好，钟叔叔去学，下次给你做。”
邵怡敏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再这样下去，这丫头真的要被宠上天了。
“薇薇，你的作业都写完了吗？写完了就拿过来给我检查。”
“都写完了，钟叔叔已经给我检查过啦！单词默写也做完啦！”
邵怡敏微微一愣，这些平时都是她的任务，天天都不落，没想到钟煜一搬过来，就替她履行了责任，让她感觉心里解脱的同时，也有一些别样的滋味儿在心头。
薇薇见妈妈不说话，就试探的提出请求：“妈妈，作业都做完了，我可以看一集动画片吗？”
邵怡敏把iPad拿给她，叮嘱道：“只许看一集，看完就立刻上床睡觉，知道了吗？”
薇薇像一只软萌的小白兔，蹦到邵怡敏的面前，亲热的蹭了蹭她的脸：“好的，谢谢妈妈！”
当邵怡敏在跟女儿说话的时候，钟煜已经把餐桌都收拾了，餐具也拿到厨房里洗干净，把厨房也整理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邵怡敏本来还想帮忙的，可是钟煜的手脚实在太利索，一会儿工夫就收拾好了，效率之高，简直堪比训练有素的菲佣。
这样一个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恶汉，赚得钞票，会带孩子，长得还这么养眼，简直是十项全能，不能再完美了！
邵怡敏一边庆幸自己运气好，碰到这样的好人，一边又不免生出一丝隐隐的担忧：钟煜把她和薇薇的期望值都拉得那么高，将来他搬走的话，她要上哪儿再找一个相似水准的保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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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煜收拾好厨房，走出来就看到邵怡敏盘膝坐在客厅的瑜伽垫上，墙角的音箱放着轻柔的音乐，她双眸紧闭，像是在冥思入定。
钟煜知道邵怡敏有晚上睡前做瑜伽的习惯，也没有惊动她，远远地看了她两眼，便转身进了他自己的房间，打开行李，把衣服和物品分门别类的整理归置。
邵怡敏今晚做瑜伽，却有点难以进入状态。
或许是因为房子里多了一个人，虽然钟煜并没有发出什么喧杂的声音，但她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的被转移。
邵怡敏于是只做了几组简单的拉伸动作，就提前结束了瑜伽。
她先去薇薇的小房间，确认她已经上床睡觉，把ipad收起来，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又走向钟煜的房间，看看他收拾得如何，需不需要帮忙。
钟煜带来的东西是不多，不过是一些常用的衣物用品。他把衣服从行李箱拿出来，一一放入了衣橱。
收拾完衣服，钟煜拆开纸箱，先把里面的日用品也拿出来，一一摆列在一张宽大的书桌上，然后再决定如何分门别类的归置。
邵怡敏站在房门口，却没有进去，微笑着问：“需要我帮忙吗？”
钟煜回头冲她笑道：“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我自己一会儿就可以弄好，不敢劳您的驾，但你可以跟我聊聊天。”
邵怡敏走了进去，这间次卧有十四五个平米，原先一直空置着，只有放着衣橱、沙发床和书桌，看起来还是挺宽敞的。但现在钟煜和他的东西搬了进来，再加上一张床占据了不小的空间，就立刻有了一种狭窄逼仄的感觉。
不过，在上海这种房价贵得吃人的大城市，这样的住宿条件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有多少人打拼一辈子，也买不起一套房子的。好在钟煜家里是本地人，一般本地人都有拆迁分房，他以后不用为了攒钱买房子而发愁。
大约也是因为没有什么经济负担，他吃穿用度才会都是些名牌货吧。
邵怡敏一眼扫过去，他东西虽然不算多，但看得出来个个儿都是价值不菲的精品。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一枚雕刻着时尚花纹的银色袖扣上。
这枚扣子，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邵怡敏忍不住走过去，把它拿起来，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款式，这logo，怎么看都像在泰国年会，她宿醉一夜后，在房间里地板上捡到的那一枚袖扣？

第三十八章 逼问
钟煜发现了邵怡敏的异样， 凑过来问她：“怡敏姐， 你怎么一直盯着这个袖扣？”
邵怡敏不动声色， 淡淡一笑道：“哦，我只是觉得这个袖扣挺别致的。不过，怎么会只有一枚呢， 另一枚去哪儿了？”
钟煜说：“另一枚，应该是丢了吧， 找不到了。”
邵怡敏又问：“那你记得， 另一枚丢在哪里了？”
钟煜摇了摇头， 他真的记不得另一枚袖扣去哪儿了。
他只是隐约记得，最后一次配戴这一副袖扣应该是在泰国的年会晚宴， 那一晚上相当混乱，先是跟人拼酒，后来送喝醉的陆兆新回房间，最后又碰到了醉在泳池边的邵怡敏。
也是在那一晚， 他发现了女神冰山外表的另一面，领略到了她的吻是多么炙热甜美，从而对她产生了心动。
他那晚实际也喝得不少，就算没有喝醉， 被邵怡敏那么又抱又亲的， 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第二天醒来，匆匆忙忙收拾好行李， 赶飞机回国。
等到回了国，整理行李的时候， 他才发现袖扣只剩下一只了。
钟煜猜想，袖扣很可能是丢在那一天的晚宴上，但到底丢在哪儿，却没有任何印象。
这套袖扣是他去米兰旅游的时候，偶尔在一个银饰店看到的，据说还是出自于挺有名的设计师之手，每个款都只做一只，因为都是限量定制的，所以价格比一些大牌的还要贵。
钟煜很喜欢它的设计，就当场掏钱买了下来。
当钟煜发现袖扣丢了，也感觉挺遗憾的，不仅仅是因为这袖扣价值不菲，而且它还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以后就算想再买一对儿相同的，也不可能了。
邵怡敏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从首饰盒中取出了那枚捡来的袖扣。
虽然那一晚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她一直没放弃寻找这枚袖扣的主人。因为她心里有个朦胧的猜疑，她总觉得那天晚上她就最后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她记不清了，但这枚袖扣的主人一定是知道的。
邵怡敏把两枚袖扣排在一起，背面的logo一模一样，正面的花纹都是对称的，说明这就是一对儿的。
钟煜没想到他丢失的袖扣还有物归原主的那一日，还是由他的女神姐姐亲自拿给他的。
钟煜惊讶的问道：“这袖扣，怎么会在你这里？”
邵怡敏眯着眼，似笑非笑的说：“你知不知道，我是在哪儿捡到它的？”
看着邵怡敏倏然锐利的眼神，钟煜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心里打了个突。
他干笑了两声，假装平静的说道：“在哪儿？”
邵怡敏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道：“在我住的宾馆房间的地板上捡到的。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袖扣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钟煜的心像是被重重撞击了一下，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甚至都不敢与她对视，讷讷的解释道：“你……你别误会，年会晚宴那一晚，我见你醉在泳池边，怕你有危险，就把你送回了房间。袖扣应该就是我送你回去的时候，不小心遗落的。”
邵怡敏看到他闪躲不定的眼神，就越发认定那晚上没有那么单纯，肯定发生了一点什么，否则钟煜怎么都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她分明记得，第二日早上醒来，她身上只穿着胸罩和内裤，晚礼服乱七八糟的落在地上，猩红的口红糊得嘴角和下巴都是，嘴唇还有点肿胀。
就算是醉酒的她还记得脱掉晚礼服再上床睡觉，但好端端的，她的嘴唇怎么会肿起来，口红怎么会糊到下巴上，除非是嘴唇被人狠狠地吻过，才有可能。
钟煜低垂着头，双腿微分坐在床沿上，邵怡敏站起来逼近他，居高临下的说道：“钟煜，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晚上你真的只是送我回房间了吗，还有没有做过什么别的事情？”
那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秘密，在钟煜的心底藏了很久。
原本钟煜是不准备说出来的，至少在没有追到邵怡敏之前，他不想提，以免两个人尴尬。即使追到了她，也得选个合适的时机来说，以免邵怡敏恼羞成怒，那就弄巧成拙了。
虽然他克制着自己，没有像禽兽一样行事，但是那一晚，热辣妩媚性感无比的女神，已经鲜活的烙印在他的心间，每每想起来，都让他感觉像做梦一般，既刺激又香艳，就像莎翁笔下的仲夏夜之梦，美妙得不像真实。
然而如今，她却知晓了他的秘密，还逼着他坦白。
她是如此聪明睿智的女子，随便找个借口，显然是不可能糊弄过去的。
不过，钟煜也是头脑灵活的，只是犹豫了两秒钟，就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钟煜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慢慢地抬起脸来。
这公寓的主人喜欢暖色调的灯，卧室的灯都是半明不暗的，勾勒出他立体俊美的脸部轮廓，深邃的桃花眼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邵怡敏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钟煜坐在床边，微微仰头相望。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几乎能感知彼此的呼吸。
四目交投，眼波相遇，空气中仿佛流淌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钟煜望着她的双眼，目光缱绻，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晚发生的事，你真的想知道？”
邵怡敏怔了一怔，呼吸竟然乱了一拍，不过既然问出了口，又怎容的她退缩？
她迟疑的点了点头。
钟煜冲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再靠近一点。等邵怡敏靠过来，他伸出胳膊，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后面的床仰倒下去。
邵怡敏猝不及防，不由自主的就被他拽得一起倒下去，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
“啊！你干什么……”邵怡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立刻被钟煜捂住了嘴。
“嘘，别喊，小心吵到薇薇。”
邵怡敏无力的趴在男人结实的胸膛，想要挣扎起身，却被钟煜强势的扣住腰肢，无法动弹，只能维持着这样一个暧昧的男下女上的骑乘姿势。
邵怡敏无法挣脱，只能愤愤的在他胸口拧了一把，痛得钟煜直抽气。
邵怡敏咬着牙，压低声音道：“你要干什么，再不放开我，我可要生气了！”
钟煜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现在演示给你看啊。”
“那天我好心做雷锋，费了老大气力，把烂醉如泥的你从泳池边扛到房间，正准备离开，谁知道某人突然撒酒疯，扯掉自己身上的礼服，化身为狼，猛地把我扑倒在床上……”
“对，就是现在这样的姿势，你骑在我的腰间，嘴里叫着宝贝心肝儿，对我上下其手，又亲又摸……”
邵怡敏臊得俏脸通红，下意识的摇头争辩：“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胡说！”
钟煜叹气说：“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的。你自己醉了会变成什么样子，难道你心里一点数儿都没有吗？”
邵怡敏哑口无言，她很少喝酒，即使喝酒也会控制量，不让自己喝醉。
她头一次醉酒，是在大学毕业的散伙宴，那一晚喝醉的同学很多，然而只有邵怡敏给人留下最为深刻的印象，虽然她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据她关系最好的室友说，她那晚喝高了以后，就由高冷女神瞬间变身为接吻狂魔，满场撒欢，逮住人就亲。
事后有两三个男同学，都声称把宝贵的初吻给了她，口口声声要她负责，把邵怡敏吓得呀，连同学聚会都不敢露面。
也多亏了她是个美女，别人才没有跟她计较，但这事儿差点让邵怡敏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从那之后，她就不敢再随便喝酒了。
年会那次是个意外，没想到那么多同事蜂拥过来，都要跟她喝酒。她又是个心软好脸面的，不忍心拒绝别人，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再次喝醉了。
邵怡敏虽记不得那晚的事情，也下意识的否认自己非礼了钟煜，但按照以前撒酒疯的经验来看，钟煜所说的，恐怕是十有八、九是真的。
邵怡敏欲哭无泪，又是震惊又是羞恼。她只要一想到，她竟然强吻过钟煜，可是这么久以来，钟煜却像没事儿人似的，还是正常的跟她来往。
她涨红了脸，忍着羞耻，期期艾艾的问道：“那……那后来……有没有……”
邵怡敏的反应非常有趣，钟煜冒着被她揍的风险，继续逗弄她：“你是希望我们有什么，还是不希望呢？”
看着钟煜这幅欠揍的模样，邵怡敏气得恨不得咬他一口：“我喝多了，行为失当，的确是我的过错，但你却是清醒的啊！要是你有心拒绝，我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强了你去？”
钟煜忍不住笑了，结实的胸膛起伏着，发出低沉的笑声。
“你还笑？”邵怡敏回忆起那天早上，她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那么，钟煜肯定是取笑捉弄她的。
邵怡敏略松了口气，愤愤然又掐了他两下：“走开，别闹了！”
钟煜被她掐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擒住她的手，腰腹一个用力，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臂撑在她的颈侧，将她的手腕禁锢在身侧。
“你说得不错，男人如果是不动欲念，女人的确是不能强迫，但问题是，男人都有本能，像你这样性感迷人的女人，主动宽衣解带，投怀送抱。面对这样的诱惑，天下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到坐怀不乱？”
钟煜贴近她的耳垂，低沉磁性的嗓音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我，也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而已，又不是性无能的太监……”
“要怪，就只能怪你太大意了，明知道自己喝醉酒的后果，还放纵自己，害得我把持不住，犯了错……”

第三十九章 心乱
邵怡敏听钟煜说的， 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想到钟煜对自己前后态度的变化， 自从泰国回来以后， 他就一点一点的渗透进入了她的生活。难道就是因为她对他做了什么，才让钟煜发生了这样的改变么？
邵怡敏的脑子陷入一片空白，望着那张英俊的面容， 虚弱的问：“你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眼看着邵怡敏的脸色由红转白， 表情从震惊羞恼到面如死灰， 钟煜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暗想自己是不是玩大了？
他本意只是开个玩笑，逗弄逗弄她， 也不是故意要骗她的，不过，她失去抵抗之力、脆弱不堪的样子，很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望， 令人恨不得把她狠狠的玩坏弄哭。
总有让她乖乖躺在自己身下，任他予取予求的一天，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钟煜竭力压抑住内心的冲动，慢慢地松开钳制她的手。
“其实没什么， 你别胡思乱想的。”
然而邵怡敏却不肯坚持要弄清楚真相， 不依不饶的拽住他的胳膊，不许他逃避。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
聪明的女人果然是不好糊弄，钟煜头疼的叹了一声， 说道：“我刚开玩笑的呢，像我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能做出那样的禽兽行为呢。所以你不要多想，真的没有什么事发生，你只是把我当成了薇薇亲亲抱抱了两下而已。”
邵怡敏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清澈诚恳，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邵怡敏继续问：“如果真的没有什么，那你为什么事后从来没有跟我提起？”
钟煜眯起桃花眼轻笑道：“怎么跟你提？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难不成我还哭着闹着，要你对我负责么？”
邵怡敏绷不住脸，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啐道：“就你这张贫嘴，油嘴滑舌的，没一句好话！”
钟煜伸出手，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邵怡敏的脚稳稳地落回地面，脸孔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高洁。
床下高贵冷艳，床上娇媚热情，但不管哪一副面孔，钟煜都深深地迷恋，无可自拔。
钟煜犹豫了一下，劝道：“你以后啊，在外头别喝那么多酒，喝醉了会有危险。那天要不是碰到我，你可就……”
钟煜没有说出口的是，那晚因为她一直念着薇薇的名字，让他误以为她在唤着男朋友，才悬崖勒马，及时克制住了自己。要是当时他知道薇薇只是她的女儿，不是男朋友，她根本就是单身的女人，那或许还真的不好说了。单身未婚的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很容易一点就着了。
不用他提醒，邵怡敏也决定再也不碰酒了。
别的人喝醉了要么倒头大睡，要么言行夸张一点。哪像她，喝多了竟然会变身为接吻狂魔女流氓，这也太可怕了！
邵怡敏心有余悸，望着钟煜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那晚多谢你送我回房。我对你失礼的行为，你……你也别放心上。”
钟煜假装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咳，你要是不提袖扣这一茬，我都忘了这事儿了。”
邵怡敏听他这么说，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竟然又有一丝不爽。
对他来说，亲吻就是这么无关紧要、转身就能忘记的事儿吗？
虽然他们是因为喝醉了发生的意外，但亲了就亲了，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居然在他心里留不下任何痕迹么？
在她心里，一直认为钟煜就是个单纯善良的大男孩，跟那些大猪蹄子不一样呢，没想到，连他也……
不过想想也正常的，钟煜不管容貌性格都是出类拔萃，做事也很能干，追求他的女孩子肯定很多。就像他前任女友傅莹莹，邵怡敏也是见过的，也是个难得的美女。虽然分手分得不愉快，但看得出来，钟煜也就当天有点难过，后来就再也没有听他提起过傅莹莹，显然是早就忘到了脑后。
对曾经交往过的女友都是转眼就忘，更不要说只是一场意外发生的亲吻了，自然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他既然都忘了，她也没有必要耿耿于怀，倒显得她太狭隘了。
邵怡敏的心情有一点儿复杂，看着钟煜东西整理得差不多，就跟他道了晚安，回房休息了。
邵怡敏冲完热水澡，换上睡衣，钻进了被窝。
她最近工作忙得要命，晚上回家后帮女儿检查完作业，做完瑜伽，一上床，挨着枕头就能坠入梦乡，然而今晚，明明应该很疲倦的，但精神却有点亢奋，难以入眠。
方才在钟煜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扰乱了她平静的内心。
不是没想过她跟那枚袖扣的主人可能有过些什么，只是她万万没料到，她寻找了很久的袖扣的主人，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虽然钟煜也说，那晚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何况也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事儿，最多也只是她撒酒疯亲了他而已。
邵怡敏把脸埋进松软的被窝，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嘴，敏感的唇瓣似有细小的电流窜过，仿佛接吻的滋味。
刚才钟煜把她压在身下，虽是只是玩闹，但她还是感受到属于年轻男人的强健结实的躯体，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把她团团包围住。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滚烫的，心跳怦怦的乱了节拍。或许是生理期将至的缘故，她感觉胸口微涨，心底涌起空虚的渴望。
她想起白天跟方筱眉打电话，她这个作风豪放的好闺蜜听说她让一个年轻帅哥搬来同住，就毫不迟疑的撺掇她，让她抓住机会睡了他。还说什么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久旷的女人难免饥渴，少不得男人的滋润，否则就会内分泌失调。她工作强度和压力那么大，正需要和谐的性生活，通过阴阳调和来释放压力。
她当时还义正辞严的强调，她和钟煜之间只有纯洁的友情，她把钟煜当做弟弟一样看待的，可是没想到他们早就亲吻过了。
邵怡敏对于感情和性，实际是有心理洁癖的。她活了这么大，也就只有过前夫一个男人而已。自从前夫出轨的事儿之后，她就不想被他碰，甚至想到了都觉得很脏。
对于其他献殷勤追求她的男人，她也都觉得迈不过心理的坎儿，想到要跟男人亲热就有点心理抵触。
然而，刚才她被钟煜拽上床按在身下的时候，竟没有感觉到恶心，反而浑身酥软，生不出抗拒的心思。
为什么会这样呢？
邵怡敏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归结到自己的颜控上。毕竟，对着那样一张帅气养眼的脸，作为一个彻底的颜控，实在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这边儿邵怡敏辗转反侧，在她隔壁的卧房里，钟煜同样是心潮起伏，难以入睡。
他小心翼翼的把那枚失而复得的袖扣跟另一枚，一起放入盒子里。望着那熠熠生辉的银色扣子，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他认为，这就像是一个吉祥的预兆，预示着他和心目中的女神也凑成一对儿。
钟煜爬上床，俯趴在刚才邵怡敏躺过的地方，被单上还有她残留的体香，若有若无，淡雅却又撩人。
钟煜闭上眼睛，想象着她还躺在自己的身边，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她搂进怀里。
以前他都不敢对女神生出龌龊的念头，生怕亵渎了她，然而刚才她被他压在床上，凤眸湿润柔顺迷茫的模样，让他的欲念一下子飙升到最高，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
他已经不能只满足于守着她、看着她、远远地欣赏她了。他想要拥抱她、亲吻她、占有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好在他如今已经搬到她的家里，跟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近水楼台，日夜相对，有的是好机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迟早会被他打动的。

第四十章 颜控
钟煜在邵怡敏家借住并兼职保姆的同居生活， 就这样愉快的开始了。
钟煜迅速的融入了角色， 把一大一小两位美女伺候得妥妥帖帖。
他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做早餐， 七点送薇薇去上学，到会馆跟邵怡敏健身一小时，然后一道去公司上班， 或者钟煜外出拜访客户，下午四点半接薇薇下课， 送她去练芭蕾舞， 六点半练完舞， 要么钟煜回去做晚餐，要么在外面餐馆吃， 吃完收拾整理房屋，晚上辅导薇薇做功课，自己看看专业书或学习英语，或者跟着邵怡敏练练瑜伽， 晚上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
钟煜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当当，早睡早起，勤勉锻炼，生活很有规律， 过得忙碌而充实。以前他下了班还隔三差五的跟朋友们聚聚餐、泡泡吧、打打牌， 喝酒玩闹到凌晨是常事，但自从搬到邵怡敏家里住， 就几乎杜绝了这类交际，一下子修身养性起来， 变化如此之大，让他这帮狐朋狗友们感到难以相信。
他的死党魏侃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毫不客气的嘲笑他：“我说哥们儿，你这还没把人追到手呢，就上赶着这么讨好人家，烧饭扫地带娃包办家务，就跟二十四孝男友似的，你丢不丢人啊？”
钟煜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哼了一声道：“丢什么人？我就爱做二十四孝男友，我就乐意伺候她，你管得着么？”
魏侃气道：“行，你爱怎么伺候人家，我是管不着！可是你丫的变得也太彻底了吧？从前啊，我媳妇儿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你怎么天天缠着我，动不动就拉着我陪你去泡吧喝酒，害得我都没时间陪她。现在啊你再也不出现了，她反倒是纳闷儿了，昨天还问我说，你那个死党钟煜到底怎么了，怎么都不来找你玩了？你说你过不过分？连我媳妇儿都看不下去了！”
钟煜嗤的一声笑起来：“你媳妇儿之前不都埋怨我天天霸着你，害得她独守空房吗？我不来找你玩，她不是应该高兴才对？你们俩可以好好过二人世界了！”
魏侃呸了一声：“高兴个屁！你丫就是见色忘义，还好意思说？”
钟煜心情愉快，也不跟他计较：“是是，我见色忘义，随你怎么说吧。”
魏侃又说：“你说你这年纪轻轻的，生活方式却跟四五十岁中年老男人一样，不觉得无聊吗？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钟煜嘛？”
钟煜满不在乎的说道：“中年老男人有什么不好？改天我也去搞个保温杯，泡上一杯枸杞茶，修身养性，做个斯文儒雅的帅大叔。”
魏侃还想继续损他，突然听到视频那头有个稚嫩可爱的女童声音响起。
“钟叔叔，你在跟谁说话呀？谁是帅大叔？”
钟煜一把将薇薇抱在膝盖上，把摄像头对着她：“薇薇，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魏侃叔叔。来，跟魏叔叔打个招呼。”
薇薇眨巴着漆黑的大眼睛，乖巧的朝魏侃挥挥小手：“魏叔叔好！钟叔叔对我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说你人特别好，特别讲义气。”
别看魏侃嘴巴蔫坏的，但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乖巧漂亮的小美女，嘴巴还那么甜，顿时被萌得一脸血。
魏侃受宠若惊的说道：“薇薇你好！你钟叔叔过奖了，我也没那么好啦，哈哈，哈哈哈！”
钟煜在一旁看着，薇薇小姑娘三言两语，就把他死党哄得心花怒放，一下子就打消了对他的不满，不由得既惊讶又佩服。
这小丫头智商情商都高人一等，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将来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殊不知，薇薇以前虽然头脑聪明，成绩优秀，但在情商方面的进步，却得益于钟煜的言传身教。
她天天看着钟煜怎么在她妈妈、上司、同事的面前左右逢源，即使跟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能迅速打成一片，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喜欢他，愿意跟他做朋友。
耳濡目染之下，薇薇也学着他的样子跟周围的人相处，发现老师和同学们都更喜欢她了，她也因此得到了更多的快乐和满足。
钟煜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竟在无意之中，做了薇薇的心灵导师，引导她在情商方面的觉醒，而这方面的修炼，对于孩子的一生都是受益匪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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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怡敏原本以为家里多个人同住，会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然而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因为钟煜跟她们母女两个已经十分熟悉，出入她们家是家常便饭，当邵怡敏加班的时候，钟煜就给薇薇做吃的，陪她做功课，经常都是要留到九十点钟才离去。
跟邵怡敏每天早上就在健身房碰头，雷打不动的训练，在公司两人也常常一起午餐，每天相处的时间也不短。
唯一的让邵怡敏不太习惯的是，每天早晨起床，猛不丁就撞见一个半裸的美男。
这倒也不是钟煜故意的，只是因为他习惯早上起来洗头冲澡，这套公寓的客卫是干湿分离的，连着客厅，正对着邵怡敏的卧室门。
钟煜洗完澡，浑身冒着腾腾热气，在腰间围个浴巾，从湿区走到干区，对着镜子捯饬头发和整理仪表。
每天早上，邵怡敏一推开房门，就能看到钟煜裸着结实健美的上身，站在镜子前，宛如一尊健美阳刚的雕塑，让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刚开始几天，邵怡敏的反应是垂下视线，避开这具有冲击力的画面，快速的从他身边走过去，假装没有看到，以避免尴尬的对视。
不过，过了一个星期之后，邵怡敏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画面，何况钟煜本人也大大方方的，丝毫没有羞涩，邵怡敏也就不再刻意避开，甚至还会对他的肌肉品评一番，告诉他哪些部位需要加强训练，练出更健美的线条来。
她还发现，客卫的洗脸台盆上方的搁架上，多了一个绿色玻璃罐子，每天早上钟煜都会取一坨玻璃罐里的东西，在脸上使劲揉搓再洗掉。
邵怡敏十分好奇，某一天看到钟煜使用它的时候，忍不住问道：“你看你每天都在用这个罐子里的东西洗脸，这里面是什么护肤品？”
钟煜把脸洗净擦干，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不是什么护肤品，就是粗盐而已。”
邵怡敏看着他白净俊俏的脸皮都搓得发红了，似乎有过敏的迹象，便皱着眉劝道：“盐的刺激性很大，偶尔用盐去死皮还不可以，但是你每天都用粗盐洗脸，这样会伤到皮肤的，时间久了会使得皮肤变得粗糙老化的。你知不知道啊，傻瓜？”
钟煜笑了笑说：“嗯，我知道的。”
邵怡敏诧异的看着他：“知道你还这样乱来，不怕把皮肤给毁了啊？”
钟煜用洗脸巾把脸上的水擦掉，转过脸看着邵怡敏，认真地问道：“你看着我，你觉得我多大年纪？”
“你废什么话，我知道你多大年纪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认识我，第一次见到我，你觉得我多大？”
邵怡敏挑了挑眉，托着下巴，从上到下打量起来，虽然他的脸被搓得发红，但依然不能掩饰俊俏的轮廓，而且他天生皮肤偏白，笑起来有一对儿浅浅的酒窝，就更加显得年纪小。
“二十出头吧，很帅气很年轻。”
钟煜听了她的夸奖，却一点也没感觉高兴，反而耷拉着眉毛，摸了摸自己的脸，长长叹了口气。
邵怡敏用手肘捅了捅他：“夸你年轻帅气还不好嘛，怎么还唉声叹气的？”
钟煜摇摇头道：“这你就不懂了。对你们女人来说，自然是看起来越年轻越好，可是对于男人，却不是这样的。特别是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如果看起来太年轻，别人就不把你当回事儿。”
“就像昨天，我带着大刘去见一个新客户。老刘你应该认识吧？就是咱部门那个腆着啤酒肚、头顶地中海的业务员。”
邵怡敏点点头：“我知道老刘，他好像在费斯做了有七八年了吧，是这里的老销售了。”
“对，现在他是直线跟我汇报的。”钟煜顿了一顿，“到了客户那儿，你猜怎么着，人家都把他当成了领导，把我当成了给他拎包的小弟，冲着他一口一个经理的喊，热情的拉着他上座，真的是好尴尬的。后来澄清了，客户也还是有点不信，不停地试探我，倚老卖老的跟我扯，把我当成啥都不懂的二愣子似的！”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你也知道，老陆刚给我升职，让我做了区域经理，现在我手下带着十个业务员，他们中间除了有一个新来的，其他都比我资深，在费斯的时间比我长，年纪也比我大。要让他们打心眼儿里头服我，支持我，这并不容易的。”
“所以我就想着，如果我的脸不是这么年轻，看起来老一点，成熟一点，客户就对我会更尊敬，下属也更信服我，这样我的工作更容易开展，事业也能发展得更出色。”
钟煜一边解释，一边深深地看了邵怡敏几眼。除了事业上的需求，他也有私心的。邵怡敏比他大了五岁，但他不希望在她面前显得过于年轻，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变得更成熟更强大，能够让她信赖依靠、甚至钦佩仰慕的男人。
这一席话听在邵怡敏耳朵里，也在她的内心引起了不小的震撼。
在她的印象里，钟煜虽然工作是很出色，各方面的能力也很强，但有时候还是有几分年轻人的自由散漫的。
然而自从他搬过来之后，邵怡敏才发现，其实钟煜私底下是很努力的，他会利用业余的时间补充专业知识，自学英语，努力的充实和提升自己。
而用粗盐洗脸的事儿，更是让她对他更加刮目相看。
他为了上进，为了拼搏事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容貌，像这样目标坚定、心性坚韧的男人，在事业方面必定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在感动于他对于事业的投入的同时，邵怡敏对他这样形同毁容的举止，还是不敢苟同。
作为一个颜控，她实在不忍心让这么俊俏的脸被盐巴毁成一张老树皮，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看着他这样不遗余力的毁自己的脸，实在是让人心生不忍。
于是邵怡敏想了想，对他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自己显得成熟一点，其实啊，要做到这一点，并不一定要把自己的脸弄得又老又粗的，有很多方式可以让你看起来更成熟的。”
钟煜咦了一声：“真的吗？那你教教我呗！”
邵怡敏说：“我建议你从衣着配饰方面着手。就说衣服吧，我看你平时总爱穿得休闲的潮牌，这些牌子小年轻是很喜欢，但也显得不够成熟稳重。在出席商务场合的时候，你可以穿一些颜色较深、款式更保守的西服，就能够凸显气场。”
“另外，虽然你没有近视，但可以配一副没有光度的眼镜。眼镜也可以修饰脸型，改变你的形象和气质。”
钟煜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你平时老是戴着那副大黑框，穿个麻袋似的黑西装，也是为了装老成吗？”
邵怡敏怒瞪：“你才穿麻袋呢！”
钟煜打趣道：“你那件老式西装完全显不出身材来，穿在身上可不就像套了个麻袋嘛？”
邵怡敏没好气的捶他：“你这张嘴能不能不要这么损？”
钟煜被粉拳捶得哎哟哎哟叫唤，当然是没有那么疼了，只是他嘴上叫得夸张而已：“哎哟，我错了，我错了，好姐姐，饶命！”
钟煜浑身的肌肉都硬邦邦的，邵怡敏捶了量下，自己的手反而被震得生疼，悻悻然的收回手，说道：“你说的因为年轻而被人轻视的情况，其实我也有亲生体会的。我在欧洲刚毕业那会儿，好不容易拿到了硕士文凭和执业资格，进了律所工作，可是那些当事人却宁可选择学历能力都不如我的律师，也不选择我。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都觉得我看起来太年轻了，担心我缺乏经验和阅历，不能做好工作。我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故意把自己弄得高冷老成、莫测高深一点，果然这样一来，客户反而更加愿意信任我，也更能听得进我的意见了。久而久之，我就习惯这样的穿着打扮了。”
钟煜立刻狗腿的大拍马屁：“没关系的，你就算是穿个麻袋，戴个酒瓶底，在我的心目中，也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
邵怡敏忍不住笑着啐他：“马屁精！我跟你讲，你再这样用盐洗脸，过不了多久，我得改叫你叔叔，薇薇得叫你叔公了！”
钟煜浑身抖了一抖：“千万别啊！我听你的，以后不洗了还不行么？”
钟煜为了表决心，一抬手就把那瓶粗盐丢进了垃圾桶：“这样总行了吧？”
邵怡敏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
钟煜突然想到以前陆兆新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说邵怡敏喜欢颜值高的男人，老陆因为长得不够出色，所以就被她发了好人卡。
她不愿意他这样毁自己的脸，这是不是说明她其实挺喜欢自己的容貌的？
钟煜桃花眼里含着笑，凑到邵怡敏的面前，问她：“哎，说真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长得帅，所以不忍心我变丑啊？”
邵怡敏被他看得脸上一热，嘴上却不屑的说道：“我只是替你妈妈感到不值，好不容易把你生得模样周正，却被你这么胡乱糟蹋，这也太对比起你妈了！”
虽然邵怡敏没有直接承认，但她也说自己模样周正了，说明她还是中意自己的容貌的，钟煜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
邵怡敏看了一眼他脸上因为过敏而起的红血丝，觉得挺碍眼的，就从自己的化妆台上翻出一瓶具有修复功能的面霜。
“这个给你涂，可以缓解皮肤敏感的症状。”
钟煜得寸进尺，把脸凑过去，央求道：“我不太会用，你帮我涂吧。”
邵怡敏心情不错，就拧开盖子，挖了一点儿在掌心焐热，然后在他脸上薄薄的敷了一层面霜，再用指腹轻轻按摩。
乳白色的膏体在脸上均匀的抹开，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淡雅清香，原本刺痛的皮肤顿时得到了缓解，而邵怡敏温柔的眼神和柔和的抚弄，更是让他飘然若仙，享受得不得了，恨不得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
邵怡敏收回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脸部皮肤的触觉，温暖而富有弹性。
她低咳一声，轻轻推开他，把面霜的盖子盖好，递到他的手里：“你皮肤底子还不错，这个给你用吧，早晚一次，不要偷懒哦。”
短暂的面部SPA结束了，钟煜意犹未尽，幻想着将来有一天要让她用这双柔软的玉手给自己做个全身按摩，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享受啊。
钟煜低头看了看她塞给他的面霜，虽然他对护肤品牌没有什么研究，但大名鼎鼎的某大牌还是听说过的，没想到邵怡敏随手丢给他用的居然是这么贵的面霜，一时间让他受宠若惊的。
“咱这张脸，没必要用这么大牌的面霜吧？你随便给我个便宜的涂涂就行了。”
邵怡敏轻描淡写的笑道：“给你就用着吧，也不是多金贵的东西。薇薇小时候老是过敏红屁股，这个面霜修复效果最好，我给她擦屁屁就用掉好几瓶呢！”
钟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本来还感觉自己配不上这么高大上的大牌，竟然是被她用来给女儿擦屁屁的！他看着那瓶白色面霜，感觉心塞塞的，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他简直都不想用了！
邵怡敏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误会，这一瓶是我刚开的，只涂过脸，没有涂过屁屁的，你放心用吧！”
钟煜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那真是谢谢你了！”

第四十一章 裁员
为了改变自己的形象， 让自己显得更成熟， 钟煜采纳了邵怡敏的建议， 做了两套高级定制的深色西装，又配了一副没有度数的框架眼镜，用来凹造型。
经过这一番形象改造， 效果十分突出，钟煜在保留了天生的俊逸外貌的基础上， 气质更加内敛成熟， 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强烈的自信， 更有职业经理的范儿了。
无论在内部沟通还是外部谈判上，他都比以前更加练达沉稳， 出去见客户，再也没有出现过因为长相太年轻而被人当做拎包小弟的尴尬局面了。
钟煜被提报为地区销售经理之后，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重新梳理了原来混乱的经销商供货关系， 调整了销售策略，在渠道开拓方面也有了突破，连续拿下了好几个重点医院的招标项目，他带领的团队业绩蒸蒸日上， 增长率和达标率在全国都是领先的。
在陆兆新决定提拔钟煜的时候， 还有不少人颇有微词，认为他年纪太轻资历太浅， 不足以担任这样重要的职位。不过，钟煜以出色的表现证明了陆兆新的看人眼光， 也让那些心存怀疑的人闭了嘴。
钟煜不像一些传统的领导，用职权来压人，而是采用公正透明民主的方式管理团队，给与老员工足够的尊重，给与新员工学习历练的机会，充分授权和信任下属，让他们每个人都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同时他也能积极的为自己团队争取到内外部的资源，给一线销售团队足够多的支持。
而每当下属遇到困难或搞不定的事情，钟煜也都会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甚至一起去拜访难以搞定的客户，亲自冲在第一线，跟下属并肩战斗，同甘共苦，共同进退。
所谓以真心换真心，实际上能进费斯的销售都是经验丰富的行业精英，自然也能感受得到钟煜对待工作的真诚和勤勉，他的下属被渐渐被钟煜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良好的管理手腕折服，钟煜的威望与日俱增，哪怕是比他资深的销售现在也都对他心服口服，再也不会有人质疑和挑战他了。
然而，他在新的岗位上刚刚步入正轨，就立刻遇到了一项严峻的考验。
一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陆兆新突然把钟煜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交代了一项十分艰难的任务。
钟煜问道：“头儿，您找我啊？”
陆兆新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示意钟煜把房间的门关上，指着办公桌旁边的椅子说道：“坐吧，有个紧急的事情要跟你沟通。”
钟煜不禁多看了陆兆新两眼，虽然陆总平时也是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但今天的神情却格外凝重，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
钟煜的心悬了起来，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您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今年受到全球经济不景气的影响，我们整个亚太区都没有做到总部布达的目标，中国虽然在亚太各国里面算是完成得比较好的，但受制于大环境，业绩表现依然还是不能够让总部董事会满意。”
“因此，美国总部决定调整在亚太区的策略，削减人员开支，以保证有足够的利润上交，让年度财报上的数字看起来更漂亮，以维持股价的平稳。”
“亚太的每个国家都要砍掉一部分headcount，中国也不例外。我刚收到人力资源部的通知，在我所带领的销售团队之中，必须裁掉百分之十的现有人员。”
“钟煜，我很遗憾的通知你，在你的东区销售团队里，也必须有一个人离开。这个需要离开的人就是……老刘。”
这一个裁员通知来的太突然了，钟煜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他呆呆的看着陆兆新的嘴皮子一张一合，愣了好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您的意思是，要把老刘fire掉？可为什么是他啊？他在费斯已经工作了七年，虽然不能说表现有多出色，但也没有任何失职的地方，怎能说裁员就裁员呢？我们公司不是说要关爱员工，怎么能这样做？”
陆兆新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先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裁员这样的事情，谁也不希望遇到，然而在外企里面，结构性裁员是不可避免的。在四年前，费斯还经历过一次更大规模的组织架构调整，那时候的销售团队走了差不多一半，比这次可要严重多了。”
钟煜争辩道：“您说的我也能理解，因为全球策略的调整，必须要减掉百分之十的销售人员，但是您也要看到，在所有的区域之中，我们东区的业绩是最好的，达标率是全国最高，所以可不可以不裁掉我的人？”
陆兆新冷静的解释道：“你以为我愿意裁人吗？但既然是总部的决策，就没有办法更改了。没错，你的区域的确业绩是最好的，然而这并不能帮助我们整个公司达标，咱们全公司表现依然不够理想。身为一个销售经理，你必须要有全局观，不能脱离整个公司的整体情况，单看你一个区域的表现，这是不足够的。”
钟煜怏怏不乐的搓了搓手：“可是老刘，您知道的，他是资深老员工，为公司奉献了多年，而且他家里条件也不太好，难道我们不应该对他多一点照顾吗？”
陆兆新叹了口气：“对于要裁掉的人选，实际我跟总经理和HR总监都有过几轮的深入讨论，综合考虑他的过往的表现、能力和潜力，最后选出来的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得到领导层一致通过的，绝对不是一拍脑袋就做出的决定。”
“你说的老刘的情况，我当然也理解，但是费斯毕竟是个上市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不能因为谁的经济条件比较困难，我们就要去扶贫，这对于其他的同事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你自己也可以作出判断，在你现在的团队里，除了还在休产假的Lisa，无论是从综合素质、业务能力、还是发展潜力来看，老刘是不是里面最弱的一个？”
钟煜仔细的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陆兆新的评价还是中肯的，老刘虽然勤勤恳恳的，但的确算不上优秀，如果让他自己来评分，他也会把老刘排到垫底。
不过，尽管承认这一点，但钟煜心里依然还是挺难过的，相处了那么久下来，他对团队的每一个下属都是有感情的，也希望能够帮助他们都获得事业的发展。
钟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既然公司管理层做出这样决定，我即使反对也没有用，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们去通知他吧。”
陆兆新却道：“不，我今天叫你来，不仅仅是告知你老刘会被裁员，而且需要你的协助HR，跟老刘沟通离职的事。”
“什么？！”钟煜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因为惊愕而圆睁，“为什么要我去跟他谈？那不应该HR的工作吗？”
陆兆新对钟煜激烈的反弹似乎早有预料，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着坐回椅子，语重心长的说道：“钟煜，你坐下听我说。首先，我要澄清一点，要通知辞退员工，这不仅仅是HR的事情，你作为带人经理也是要参与的。实际上，对于下属的人事变迁，经理都必须参与其中的，协助HR一起做好沟通。”
“其次，你不要把这个事情当做一个烫手山芋，相反，其实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你相信我，当你完成了这样困难的对话，对于你个人的心理成长也是大有帮助的。你以后再面对这样复杂的挑战，都可以处理得游刃有余了。”
钟煜眉头紧皱，说道：“老板，可是我……”
陆兆新坚决的打断了他：“不要可是了，这是你作为经理的职责所在，这桩任务我就交给你了。在这周之内，你跟HR尽快找个时间，跟老刘沟通了吧。长痛不如短痛，在年前把离职手续办好，也不会耽误他年后找新工作。”
===
钟煜拖着沉重的脚步，顶着一头愁云惨雾和满腹心事，回到了邵怡敏的公寓。
今天晚上薇薇的学校开家长会，邵怡敏去参加家长会，而薇薇则被选为学生代表，要在家长们面前发言。
于是，家里就只剩下钟煜一个人，他心情沉重，心里头乱糟糟的，压根儿没有什么胃口吃饭，脑子里一直想到老刘的事情，要怎样开口告知他这样一个糟糕的消息。
当邵怡敏领着薇薇开完家长会，又带着薇薇吃了点宵夜，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推门而进屋，客厅里黑漆漆的一片，连灯光都没有。
邵怡敏以为钟煜还没回来，也懒得开灯，就把薇薇送进房间，让她上床睡觉。
当她返回客厅，准备看一会儿电视再回房睡觉，脚下微微一动，却触到一团温暖。
邵怡敏惊讶地低头，只见钟煜一动不动的仰躺在地板上，两眼直直的盯着天花板，眼神忧郁而苦恼。
“钟煜，你这是怎么了，干嘛躺在地板上？”

第四十二章 误会
邵怡敏把客厅的灯打开， 灯光直射下来， 钟煜下意识的用手盖住眼睛， 遮挡住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
邵怡敏蹲下来对钟煜说：“快起来，地上凉，小心冻生病了。”
钟煜缓了一会儿， 才不情不愿的从地上爬起来，沉默地靠在沙发上。
邵怡敏注意到钟煜很不对劲， 平时他都是能说爱笑， 一分钟都停不下来， 像今天这样垂头丧气、沉默寡言的情况，还真的是很少见。
邵怡敏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看着好像心事重重的？”
钟煜虽然有满腹心事，但也不想用烦恼的事情来打扰到邵怡敏，便摇头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一点儿累， 休息一下就好。”
邵怡敏也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倒了一杯柠檬水，端到他的手边，问道：“你是因为公司裁员的事儿而烦恼么？”
钟煜愣了一愣， 邵怡敏是怎么知道的？
钟煜端起玻璃水杯， 却没有喝，带着一丝悻然的问她：“是老陆告诉你的？”
邵怡敏说道：“不是老陆， 公司要裁员，怎么可能不通过法务部呢？”
钟煜一想也有道理， 裁员这种事，一旦没有处理好，可能会引发雇佣双方的法律纠纷，甚至打官司也不无可能，因此首先就得让法务介入，避免公司因为裁员而出现法律风险。
既然邵怡敏已经知道了，钟煜也不再隐瞒了，便索性把要辞退老刘的事情始末都跟她说了。
钟煜倒也不是指望邵怡敏能给他出什么招儿，毕竟这是公司高层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得到她的安慰，当人有心事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跟亲近的人倾吐，希望能够给一些情感上的支持。
不料，邵怡敏在听完之后，却完全不像他期待的那样，既没有对被裁掉的人表示同情，也没有对他必须去通知这个残酷的决定表示安慰，相反的，她的反应十分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裁员这种事情，其实在外企很常见的，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是，尤其这两年经济不景气，裁员的现象就更普遍了。你就只要按照流程来就行了，如果你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就坐在那儿应付一下，让HR去沟通就好，反正他们处理这个很有经验了。”
钟煜诧异的望着邵怡敏，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初次见面时的那位冷漠无情的邵律师。都说律师冷酷无情，只要给钱就帮你做事，可是钟煜难以相信邵怡敏也是这种人。
钟煜紧紧地盯着她的脸，缓缓地说：“你可能不知道，老刘家里的情况其实挺困难的，他老婆身体不好，无法出去工作，两个孩子都还小，还在念书，他一个人赚的钱要养一家人。一旦他失去了这份工作，就意味着他家里断了经济来源……”
邵怡敏说道：“那真是挺遗憾的，不过，费斯对于被裁的员工，是有赔偿的政策，他在公司做了多年，能拿到一笔钱，至少一年半载的不会有问题吧。”
钟煜皱起了眉：“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只是这样无缘无故的裁掉一个为公司奉献多年的老员工，实在让人太寒心了！”
邵怡敏轻轻的叹了一声，无奈的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说是说无产阶级高于一切，但在现实中，劳资双方是永远不可能平等的。在欧美国家，工会的势力十分强大，因此企业裁员还会有所顾忌，但在我们国家，工会是没有这种能力干预公司决策的。”
“你不要想太多了，这事情也不是你的过错。况且这次被裁员的人，也都是业绩不达标、能力也比较弱的人，公司决定裁掉这一批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想要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就应该去机关事业单位或者国有企业，而不应该进外企，这里的竞争态势决定了落后的就会被淘汰。”
钟煜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邵怡敏过分冷静的态度、近乎冷漠的言语，还是让他十分失望。
“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吗？”
邵怡敏摇了摇头：“公司决定裁员，员工怎么样也很难改变结果，你实在觉得他可怜，想帮他，也只能……”
钟煜在邵怡敏摇头的时候，情绪就落到了低谷，后面的话甚至不想再听了。
他不由得想到以前住他家隔壁的邻居，丈夫是开建筑公司的，妻子是家庭主妇，两人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本来是挺美满的一个家庭，但这男人做生意发达了以后，就在外头包小三儿，原配妻子得知后几乎精神崩溃，哭闹着要离婚。
然而，妻子只是个家庭主妇，娘家无钱无势，结果这个财大气粗的丈夫就花重金请了一个很厉害的专门打离婚官司的知名律师。
最后，婚是离掉了，但妻子只得到了少得可怜的赡养费，甚至连唯一的儿子也被判给了丈夫。那个律师不知道从哪里捏造了一些证据，证明妻子精神状态有问题，可能会对孩子不利，最后法院就将孩子判给了生父。
钟煜到现在都记得，那男人过来强行带走孩子时，那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一声一声的喊着“妈妈”，女人哭得肝肠寸断，抱着儿子不肯撒手，甚至跪下哀求男人不要抢走她的孩子，可是最后还是被无情的拖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抱走，什么也做不了。
没多久，隔壁的女人也搬走了，后来，他听说这个女人真的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再也没有出来。
钟煜可以确定，那个女人压根儿没什么精神毛病，可以说是个贤惠而温和的女人，就是那个所谓的知名律师出的损招，才让她失去了孩子，最后落得如此凄惨的结局。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那律师不过是拿人钱财，为人办事，对他来说，既然收了钱，就要想方设法帮自己的委托人打赢官司，获得最大的利益。可是从人情道德上来看，这律师无疑是为虎作伥的帮凶，为了利益而泯灭良心，生生毁了一个善良无辜的女人。
钟煜从来没有把这类冷血自私的律师跟邵怡敏挂上钩，然而刚才邵怡敏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言语和态度，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他记得陆兆新曾经说起过，邵怡敏在来费斯做法务之前，也曾经是一位极其成功的律师，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也是这样骨子里冷漠无情的人？
钟煜哑着嗓子问道：“裁员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邵怡敏嗯了一声。
钟煜又说：“你既然早知道了，怎么没有告诉我？”
邵怡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像这种机密事情，公司还没有宣布之前，我怎么能说出去？我既然受雇于公司，拿着公司的薪水，就要遵循这里的规定，这一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钟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好，你做的都是对的，是我太天真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邵怡敏感觉钟煜似乎生气了，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黑了脸，但下意识的不想他这样对自己。
“钟煜……”她唤道。
“我累了，先回房了，你也休息吧。”
钟煜头也不回，大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邵怡敏愣愣的看着紧闭的房门，举起手想敲门，可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在印象中，钟煜从来都是笑语盈盈，从来没有对她这样态度糟糕过，今天却突然变了脸，这让她十分不解，又有一点说不出的委屈。
她坐在沙发上，回想刚才他们俩的对话，推测钟煜之所以对她发脾气，应该是觉得她太冷情了，没有对老刘的情况表示出足够的同情和关怀。
邵怡敏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是学法律，从事这个行业多年，她见识过太多骇人听闻的案子，也亲自参与过很多这类的案件，有很多当事人的经历，都非常值得同情。但问题是，同情并不能帮到别人，就算你为他们鞠一把泪，对于事情本身并没有任何帮助。
邵怡敏从骨子里是理智多于情感的人，她不是没有同情心，但她认为泛滥的同情并没有任何用处，也帮不到别人。对于需要她帮助的人，她更愿意从专业的角度去帮助别人。
她冷静而锐利的作风，曾经让不少当事人都有不满，认为她太过冷血，说话也过于锋利，为此甚至得罪过人，但她并不在意，也懒得多做解释。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他们都会回过头来感谢她。即使不感谢她，她也无所谓，只要她的所作所为，能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
然而不知为什么，来自钟煜的误会却让她有些介意。
老刘这个事情，她的确没有办法让公司改变裁员的决定，但她本来也是准备给他一些建议的，至少让事情不那么糟糕，然而，钟煜却生了她的气，连听都不要听她。
这是他们第一次闹矛盾，邵怡敏躺在床上，心里有点儿难过。

第四十三章 谈判
尽管钟煜内心对公司裁员的决定十分抵触， 然而既然公司已经这样做了决策， 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执行。
钟煜给老刘打了个电话， 通知他：“老刘，周五下午麻烦你进公司一趟。”
谁知老刘似乎嗅到了什么异常，迟疑了一下， 问道：“经理，我能知道， 您找我进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钟煜自然不能直说， 但也不好找个借口骗他， 只坚持道：“电话里不方便，你进来就知道了， 我需要跟你当面谈。”
老刘这才勉强的答应下来。
到了周五下午约定的时间，钟煜和人事经理找了一间僻静的会议室等老刘。
人事经理名叫Janet，三十多岁，圆圆的面孔， 总是带着微笑，看起来一团和气。然而凭借钟煜跟HR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却觉得她不会像看到的这么简单。
大多数的HR都属于看起来和蔼可亲，实际却是暗藏心机的， 尤其是像费斯这样大公司的人事， 个个都是人精，哪有简单的人物？
在老刘还没到之前， 钟煜先跟Janet聊了一会儿，了解了公司对于被解雇的员工的赔偿方案。
坦白说， 费斯还算是比较厚道的，通常公司裁员给的赔偿是N＋1个月的工资（N等于该员工的工作年限），而费斯赔的比正常的还要更多一个月，为N＋2，而且这个月工资是该员工过去一年的平均月收入，不仅仅包含是底薪，还包含了奖金和其他福利在内。
然而，哪怕赔偿方案不错，对于一个为公司贡献多年的老员工来说，被裁员依然不是一件轻易能够被接受的事情。
当老刘走进会议室，看到钟煜和人事经理同时坐在那儿等他，他的心里就明白了，脸色就变了一变。
Janet面色如常，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跟老刘闲聊了几句，缓和一下气氛，然后就用眼神示意钟煜给他通知。
钟煜心里暗暗来气，老陆这个老狐狸把皮球踢给他，现在HR也躲在后面，最后还是要把他推出去做这个恶人。不过，身为老刘的直线经理，他也是责无旁贷，无法推脱。
钟煜看着老刘有些紧张的脸，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老刘，你在公司工作了七年时间，做出了很多的贡献，然而因为美国总部的结构性调整，必须要裁掉一部分的员工，非常遗憾的通知你，公司决定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
钟煜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老刘的表情。当听到裁员的通知时，老刘眼中的光芒倏然黯淡，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连宽厚的肩背也像是承受不住打击，一下子坍塌了下去。
老刘佝偻着背，沉默的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开口说话。
钟煜看着他这样颓丧的神情，心里也十分难受，下面的话就像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Janet见状便接过话头，把事先准备好的针对他的赔偿方案，递到老刘的面前让他看。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一时有点难以接受，但其实费斯的赔偿还是很不错的。你离职的时候不但能拿到相当于九个月的收入，而且你之前在公司的补充养老福利也可以全部拿走。这些林林总总的加起来，相当于你工作一年的年收入了。”
“还有，裁员的赔偿金是不需要扣税的，也就是你拿到的都是纯现金收益，一次性拿到这么一大笔钱，还是挺划算的。”
老刘却没有理会她，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睛对钟煜说：“经理，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公司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我走？”
“我在费斯已经七年了，也算是一个老员工了。这七年以来，不敢说有多大的贡献，但至少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
“在团队里，我的工资算是低的，比新进来的员工都要低，但我从来没有抱怨过，我每天还是认真的工作，从来没有偷过懒！”
“是的，但我相信我是称职的，我对得起我挣的这份薪水！”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裁员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在东区的销售团队里，不管是业绩还是资历，我都不是最差的，为什么偏要让我走？这对于像我这样的老员工，实在太不公平了，我真的很难服气！”
“别的不说，就说那个新来的Lisa，她刚进公司就怀了孕，然后就三天两头的请病假，生完孩子到现在也还没来上班。她来了一年时间，几乎没有做任何事情，可是公司还是继续养着她！”
Janet解释道：“国家的劳动法对于孕产妇是有保护的，女员工从怀孕到生产后的两年时间内，公司都不可以解雇女员工，这是法律的规定，我们必须遵循，也请你谅解一下。”
老刘气鼓鼓的说：“好，她是孕妇，所以不能解雇，这我懂了。但其他人呢？那个Viva，骄里娇气的，每到刮风下雨就赖在家里，不出去跑客户！那个小周，跟经销商搞得不清不楚的，私下给医生塞回扣。他们这样乱来，凭什么公司不裁他们，却只是让我走？就因为我不会拍马屁，不像他们那样懂得讨好领导吗？”
钟煜看他说得越发离谱，皱着眉说道：“老刘，你说的这些事，至少我从来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说过。不过，你有证据吗？如果没有证据就指责同事，这似乎不太好。”
老刘情绪十分激动，直着脖子大声道：“还要什么证据？这些事情，团队里谁不知道啊？只是平时大家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没有说出来罢了！”
Janet柳眉一竖，似乎对老刘感到不耐烦了，正准备反驳他，却被钟煜用眼神劝阻。
钟煜一脸认真的说道：“老刘，你反映的这些问题，我会去调查核实，如果真的有这些情况，我会上报公司，给予他们相应的处罚。你知道，我接手经理这一个职位才几个月，肯定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在这里我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够原谅。”
钟煜的态度极其诚恳，哪怕面对老刘暴躁的情绪，也始终保持礼貌和谦逊。
面对钟煜如此谦和忍让的态度，老刘很难再发作下去，冷静下来之后，他叹了口气说：“钟经理，不好意思，我不是冲您发火。虽然您年纪轻，也刚接手这个岗位，但我知道，您是个好领导，公平、公正、没有私心，对大伙儿都挺关照的。”
“但是您知道的，我家里的经济情况其实不太乐观，要养活老婆和两个孩子，还要供房贷。我的年龄也摆在这里，如果离开了费斯，要再找一份类似的工作，实在很困难。而且我在费斯做了这么多年，对这里已经习惯了，也有感情。您能不能跟上面再帮我争取一下，哪怕是降薪，或者调岗，只要不离开费斯，我都是愿意接受的。”
这一下轮到钟煜沉默了，要是公司是他的，他肯定不会逼老刘走，问题是公司已经做出这样的裁员决定，而且已经上报到总部，不可能因为某个人的意愿而调整。
这时Janet适时的接过了话茬，她撸了撸耳边的卷发，轻描淡写的说道：“哎，真的非常抱歉，但这个决定已是板上钉钉，不可更改了。从下周一开始，你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不过本月的薪水还会正常结算给你。”
Janet把解约协议连同赔偿方案一起推到老刘的面前，说道：“针对这份赔偿计划，你看一看，如果没有意见的话，请在解约协议的最后一页签名，最好今天就签了，这样我就可以尽快把赔偿金落实，打到你的账户上。”
老刘咬着牙道：“如果我不签呢？”
Janet的态度也强硬起来，冷冷的笑着道：“个人跟公司是不可能斗得赢的，我劝你不要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你好好配合我们，签了这份解约协议，我们会保密，对外不宣布你是被裁员的，只说你是自己辞职离开。如果你不配合，那到时候事情传出去，损害到你自己的名声，也会影响你后续找工作的。这一点，你自己要掂量清楚。”
Janet的话绵里藏针，隐含的威胁让钟煜听了都觉得很不舒服，但是他却也不能做什么。
老刘红着眼圈，瞪着那份解约协议，过了半晌，才用颤抖的手慢慢地把它举起来。只是薄薄的几页纸，却像是有千斤的重量。
他沙哑着嗓子说：“我……我现在心里很乱，没有办法决定。我要再想一想，下个星期给你们答复，行吗？”
老刘悲伤而绝望的眼神，让钟煜的心再一次揪了起来。
Janet毕竟经历过多次这样的场面，表现得十分淡定，见老刘的态度软了下来，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程式化的笑容：“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你回去再考虑一下，但不要拖太久，请尽快签回来给我，谢谢你的配合。”
钟煜望着老刘落寞的背影，情绪再一次降到了低谷。他甚至觉得，如果公司把自己裁掉，他可能都不会像此刻这么难过。
Janet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哎呀，总算把个大麻烦解决了，真是的，每次都让我做这种事儿，好烦啊！”
钟煜皱了皱眉，Janet这幅毫无同情心、好像摆脱了一坨垃圾的态度，让他打心里头不舒服。
Janet却没发现他的不悦，继续说：“你刚才表现得不错，本来我看他那么激动，还担心说服不了他呢，还是你有办法，用怀柔战术就把他忽悠了！咱们就等着吧，下周他肯定会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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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煜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着，自从那晚跟邵怡敏闹了矛盾，虽然表面还维持着正常的交流，对薇薇的接送也一如既往，但他的心里始终还是别扭着，无法释怀。
正好钟妈妈说要去普陀山进香，于是钟煜趁着周末带父母去了一趟普陀山，到周日晚上才返回上海。
虽然去了一趟佛教圣地，但他的心情却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善。
他的眼前一直晃动着老刘绝望的眼神，他发自内心的同情他，恨不得能助他一臂之力，可是又偏偏无能为力，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帮他，甚至还不得不帮着HR去逼迫他签下解约书，这让他对自己十分痛恨。
周一一早，钟煜刚进公司，就接到了Janet的电话，是让他立刻去九楼的HR办公室，听她的口气似乎还挺紧急的。
钟煜不敢耽搁，赶紧来到九楼，却看到老刘正坐在Janet的办公室。
Janet阴沉着脸，神情似乎很不愉快。
老刘倒是精神相当不错，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自信，跟上周五离开时的沮丧绝望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刘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第四十四章 逆转
老刘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劳动合同， 翻开到其中一页， 对他妈道：“上周跟你们聊完， 我回去研究了一下我的劳动合同。我是去年二月份续约的，因为已经是第三次续约了，所以签的是无期限的长期合同。”
Janet不以为然的说：“长期合同并不代表铁饭碗， 既然你不能满足公司的需求，公司就有权利跟你解约， 何况， 公司也不是没有给你赔偿的。”
老刘不慌不忙的说道：“据我了解， 您说的恐怕不是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公司是不可以随意辞退员工的， 尤其是像我这种工作多年、已经签了长期合约的员工，除非我有刑事犯罪行为、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损失、或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或患病或工伤导致丧失工作能力、或证明我确实无法胜任这个岗位。即使是公司认为我无法胜任现有岗位，也不能马上解雇我，而是要给我转岗， 或者给我提供相应的培训，在这之后依然无法胜任的，公司才能辞退我。”
老刘盯着Janet的眼睛，说道：“我想来想去， 都不觉得我满足以上任何一条满足被辞退的条件， 你觉得呢？”
Janet万万没料到，明明当时看着老刘已经要屈服了， 怎么才过了两天而已，他就突然变得这么难缠， 一字一句都咄咄逼人，偏偏还说得完全到点子上，让她都反驳不了。
Janet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瞪着双眼威胁道：“老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肯解约，莫非是要跟公司打官司吗？你一个小小的职员，能请得起什么的好律师？你要是服从公司的决定，还可以拿到一笔赔偿金走人；要是你非要跟公司对着干，费斯的律师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你输了官司，恐怕连这点赔偿都拿不到！你可是要考虑清楚了！”
老刘冷哼了一声：“你不要拿律师来吓唬我！你们要辞退我，根本就毫无道理，真的去做劳动仲裁，法院也会站在我这一方，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Janet不甘心，还继续吓唬他：“就算你最后能赢得官司，但是打官司费时费力，搞不好拖个大半年才能有结果，这期间你失业在家，没有任何收入，你拿什么养活家里人？我劝你还是三思而行。”
谁知老刘却不疾不徐的说：“这个就不劳您担心了。只要我能赢得官司，到时候你们不但要赔偿我该有的损失，连带我失业这段时间的工资也要如数付给我的。我不用工作还能白赚工资，怎么样也不会亏的。”
Janet作为人事经理，对于这些劳动法的规定自然是很清楚的，之前她说的那些不过是虚张声势恐吓老刘，但实际上心里很清楚老刘说的都是实话。
真的要闹到劳动仲裁的地步，大部分情况下，法院都是偏向劳动者的，除非能拿出员工严重失职或者违法乱纪的证据，否则用人单位败诉的可能性很大。
只不过，在大部分情况下，员工都是处于弱势地位，且不清楚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公司威逼利诱一番，往往很快就屈从了，同意拿钱走人，很少有人敢于反抗或者懂得去抗争的。
她先前看着老刘老实巴交的，便以为很快就能把他搞定了，万万没想到老刘突然会变得这么厉害，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也让她一时没了主意。
Janet看了钟煜一眼，见他也没有什么话，只好说：“我去问下法务的意见。”
Janet转身出了会议室，给邵怡敏拨了个电话，也不知邵怡敏在那头给她说了什么，她打完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甚至堆上了一丝刻意讨好的笑容。
“老刘，毕竟你也为公司工作了那么多年，闹到打官司，撕破了脸，也未免太难看了，对大家都不好。这样吧，你提一提你的要求，如果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我再去跟公司特别申请一下，你看这么样？”
老刘依然不卑不亢的，看了钟煜一眼，才慢吞吞的说道：“你现在说的还算是个人话，我也不瞒你说，我不是看你的面子，只是钟经理对我一直很好，我不想让他为难，没法跟上头交代。”
老刘迟疑了一下，似乎下了决心：“这样吧，我这人也不贪心，我就两个条件，如果你们能同意，我就同意在解约协议上签字。”
Janet说道：“请说。”
“第一，你们对外不能说我是被辞退的，只说我是自己辞职，还要给我一封总经理亲自签名的推荐信。”
Janet沉吟了一下，就点头道：“这个……可以答应你。”
“第二，公司要赔偿给我2N个月的薪资。”
Janet保养良好的脸扭曲了起来，尖声道：“2N？也就是十四个月的薪资？你真的是狮子大开口啊，要的未免太多了吧？我顶多能多给你一个月。别人都是N＋2，给你N＋3，已经是要特殊申请了。”
老刘摇头道：“不对吧，我有了解过的，公司赔偿给员工的最高额度就是2N。”
Janet恨得牙痒痒的，这个老刘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对此间行情了解得相当透彻。
对于人事经理来说，她对于辞退员工的赔偿金额的确有一个范畴，最高限正是2N。
虽然公司最高可以给到2N，但实际正常情况下，都是只给N＋2，原因是公司对于人事经理也有考核，如果她们不能很好的控制赔偿数额，也会影响到她们这一项KPI的达成，影响业绩评估，因此人事经理通常都会尽量压价，不会全额配给员工的。
老刘坚定的说：“我认为我为公司奉献多年青春，这个赔偿只少不多，完全合理。如果公司能给我2N，我就痛快解约；如果不肯给，那就对不住，只能法庭上见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Janet在征求了人事总监的意见之后，最终不得不答应了老刘提出的条件：给他总经理亲笔签名的推荐信，外加2N个月的薪资。
整个过程中，钟煜就像看戏一样，眼睁睁看着平时木讷寡言的老刘跟精明厉害的HR斗智斗勇。虽然最终老刘还是同意解约了，但至少得到了足够多的赔偿，也得到了应有的尊重。有了总经理签发的推荐信，他就不用顶着被辞退的糟糕名声，去寻找下一份工作的时候不至于太吃亏。
钟煜感觉很不可思议，他跟老刘共事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多少还是了解这个下属的。老刘素来老实勤恳，工作认真，却不是个头脑聪明、能说会道的人。
上周五的时候老刘还像个可怜兮兮的受气包一样，今天却一反常态，言辞锋利，逻辑明晰，把个伶牙俐齿的人事经理都怼得说不出话来。钟煜心里感觉惊讶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丝隐隐的痛快。
上周五谈解约时，Janet傲慢刻薄、毫无同情心的嘴脸，让钟煜十分看不惯，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现在老刘狠狠地回击了她，让她不得不屈服，接受老刘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大快人心。
不过，钟煜心里还是有点疑惑，他实在不相信凭借老刘的能耐，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能够有这样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能够引用劳动法这么熟练，对相关法规有这么深刻的理解，完美的利用法律武器大获全胜。
钟煜怀疑他背后一定有什么高人在指点他。
老刘在签完解约协议后，也没有多说话，跟钟煜告别之后，就背着包匆匆的走出人事办公室。
钟煜心念微动，就跟上了他，眼看着他走到走廊的尽头，站在一个角落里，拨通了电话。
“邵律师，我刚按照您的建议，跟那个女人谈过了。真的像您预料的那样，她同意我的条件啦，给了我推荐信，还赔了我十四个月的薪资！”
“邵律师，您真的是个好人，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要不是您给我指点一条明路，我还傻乎乎的，被她哄骗着签下不平等条约！”
“是是，我知道的，您是我们公司的法务，本来不该出来，可是您却私下里给我支招，帮我争取利益。您放心，我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我绝对不会对别人透露是您教我的！”
“邵律师，谢谢您！这次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往后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跟我老刘说，我一定为您赴汤蹈火！”
钟煜愣愣的看着老刘，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态度无比恭敬，对着电话点头哈腰的，样子十分滑稽，但是他脸上的感激之情却是溢于言表，微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感动。
钟煜一时间百般滋味爬上心头，他很想冲过去问他，他嘴里的邵律师是不是就是邵怡敏？
可是他知道老刘一定不会说的，但即使他不说，钟煜也能猜得到。公司里姓邵的律师，除了邵怡敏，还会有谁呢？
她以前在律所的时候，就是名声鼎鼎的大律师，办理过许多重要的案子，小小的劳动纠纷的案子，对专业极为出色的她来说，肯定不在话下的。
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到这么专业，这么周密？
她只是指点了老刘几句，就能让跋扈不可一世的HR乖乖就范。
钟煜一面感到钦佩万分，一面又惭愧不已。
他之前竟误会了她，认为她冷酷无情，只看钱不讲情面，对弱者毫无同情心，哪曾想到，她虽然嘴上不说，却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伸出了援手，给了陷入困境的老刘最需要的帮助，让他能够完成绝地反击，从绝望的深渊爬了出来，为他自己和家人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她哪里是冷漠无情，她分明是这世上最善良最美好的人！

第四十五章 求和
钟煜想透彻之后， 就一秒钟都不能等， 撒腿就往三十六楼的法务办公室跑去。
可惜， 不巧的是，邵怡敏正跟两个美国总部派来的法务同事在开会，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钟煜也不急着离去，就在门口猫着等她结束。
邵怡敏在会议间隙一抬眸， 隔着透明玻璃， 一眼看到了在她的门外徘徊的钟煜。
邵怡敏无端的联想到她以前收养的那条流浪小狗， 被关在门外的时候，也总爱用这样灼热渴盼的眼神看着她， 两只前爪趴在门上，身后的小尾巴讨好的摇个不停。
而此时钟煜的神情，也跟她养过的那条小狗儿差不多了。当发现邵怡敏看过来，他的眼神变得越发热切， 邵怡敏仿佛看到他的背后生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在欢快的摇摆着。
邵怡敏下意识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对面的男同事本来在侃侃而谈， 却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容迷了眼， 滔滔不绝的发言竟然卡壳了！
邵怡敏察觉到男同事的眼神透着怪异，才意识到自己笑得有点不合时宜， 她抿了抿嘴，低下头去， 假装看电脑里的文档。
另一个跟邵怡敏并排坐的女同事则不明所以的问道：“Jason，你怎么突然停住了？”
那位叫Jason的男同事才回过神来，假装咳嗽了几声：“哦，没……没什么，突然喉咙有点不舒服。”
Jason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再次看了看面容严肃盯着电脑的邵怡敏。
对于邵怡敏，大家对她的一致评价都是专业出色，作风硬朗，但性格却让人无法恭维，冷冰冰的，不苟言笑，加上她成天打扮得老气横秋，几乎让人忽略了她的性别，直接当成了女汉子。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笑容，宛如冰雪消融万物回春，又似夏夜清池中水莲花灿然绽放，展露出与她平日完全不同的妩媚风情。
然而，这迷人的笑容却只维持了短暂的一瞬，立刻就消失无形，她又恢复了一贯的刻板无趣的面孔，让Jason有点拿不准，刚才那无比惊艳的笑容，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他自己的幻觉？
钟煜也瞧到了邵怡敏脸上的笑容，惴惴不安的心立刻安定了许多，不过随即又看到她冷下脸不再看他，于是刚刚归位的心脏再一次提了起来。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中午十二点，邵怡敏才结束了会议，等两个同事离开了她的办公室，钟煜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
邵怡敏的眼睛盯着电脑，手指噼里啪啦的打着字，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钟煜嗫嚅着嘴唇，小声道：“怡敏姐，能耽误你几分钟吗？我想跟你聊一聊。”
邵怡敏这才掀起眼皮看向他，淡淡地说：“什么事，说吧。”
虽然邵怡敏理了他，但她冷淡的表情和不耐的语气，仿佛在告诉他，她很忙，没有多少时间跟他啰嗦，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不过钟煜是什么人呢？他一向是二皮脸，尤其在邵怡敏面前，只要能哄得她开怀，他就可以脸皮都扯下来当鼓皮。更何况，他心里愧疚着，更要不遗余力的取悦佳人。
钟煜回身把门儿锁好，坐到邵怡敏的面前，问道：“老刘背后的高人，是不是你？”
邵怡敏面无表情的反问：“什么高人？谁是老刘？”
若是换个不熟悉她的人，还真的被她糊弄过去，可是钟煜毕竟跟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她的一颦一笑、甚至细小的微表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在来之前，钟煜有九成的把握，现在听她装模作样的撇清，就变成了十分肯定。
他之前明明对她说过他的下属老刘被裁员的事情，这会儿她却反问谁是老刘。她那么聪明的小脑瓜，怎么可能才隔了几天就忘记，必然是故意装傻的。
钟煜不顾她的冷漠，凑到她的面前，说道：“你不要否认，我知道是你帮助了老刘，教他怎样跟HR谈判，争取最大的利益。”
邵怡敏冷冷一笑，带着自嘲的口吻道：“在你眼里，我不是个见利忘义的律师吗？我这种冷酷无情的人，怎么会去帮一个不相干的人？”
邵怡敏自嘲的笑容，让钟煜的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想到这几日来他对邵怡敏的误解和冷淡，强烈的羞愧和歉疚就把他给淹没了。
钟煜诚恳的解释说：“你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不管你承不承认，我知道就是你。这件事情，本来跟你没什么关系，作为公司的法务，于公于私，你就不需要出手，可是你却无私的帮助了老刘，也等于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冒了风险，可是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感激你的仗义相助……”
邵怡敏却打断了他的话：“停停！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的心里自有评判，不需要你来放这个马后炮，也不图你的感激。我做事情的原则，向来都是只问是非对错，而不是一味趋利避害。”
邵怡敏说着，看也没看他一眼，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径直的走出办公室，往食堂去吃饭。
虽然邵怡敏没有说什么重话，钟煜却被她说得俊脸一阵红一阵白。
听着邵怡敏光风霁月的申明，他心中的羞愧更重了，同时对她的钦佩也更上一层楼。
邵怡敏若是生在古代，必然是个胸怀坦荡、满身正气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行事为人光明磊落。
即使放眼当今，在这样一个浮躁逐利的时代，能像她这样聪慧能干、三观正直的女子，实在堪称楷模。
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奇女子，钟煜认为这是他最大的幸运。要得到她的垂青，则是他毕生追求的心愿。
看着邵怡敏头也不回的从他面前走掉，钟煜心里清楚，她这副模样分明是还没消气，没有原谅他。要不然换了平时，这都是饭点了，她不至于撇下他，一个人跑去食堂吃饭。
钟煜愣了一愣，然后急急的追上去，可是邵怡敏走得很快，远远地把他甩开来，一个人到窗口打好了饭菜，坐到餐桌上，慢慢地吃起来。
钟煜看她拿的东西不多，就特地去排队买了盐焗鸡和麻辣烫，又去甜品窗口拿了芒果西米露，这些都是平时邵怡敏爱吃的。
付款买完单，钟煜端着餐盘，厚着脸皮坐到邵怡敏对面的空座位上，把盐焗鸡、麻辣烫和芒果西米露都摆在她的面前。
钟煜讨好的笑道：“哎，一不小心买多了，你帮我一起吃好不好？”
邵怡敏抬起眼皮，漂亮的凤眼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既没有让他滚，也没有跟他说话，只是低头吃自己买的菜，直到最后都没有动钟煜买来孝敬她的美食。
钟煜寻了法子跟她说话，可是邵怡敏始终爱理不理的，快快的几口吃完，站起身就走了。
望着她远去的窈窕背影，钟煜脸上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了。
完蛋了，这回女神是真的生气了！
钟煜脸上灰败沮丧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下班，去学校接薇薇的时候，让薇薇都瞧出来了。
薇薇这个小丫头人小鬼大，她早就看出来这几天钟叔叔跟她妈妈似乎闹了别扭，两个人明明住在一间房子里，却不怎么说话。
要知道平时钟煜对着邵怡敏都是嘘寒问暖，殷勤备至，就是没话也要找话说的。这样子两个人冷冰冰的，互不理睬，连带着家里的气氛都怪怪的，让薇薇夹在中间，也挺难受的。
这会儿看着钟煜如丧考妣的脸，薇薇忍不住问道：“钟叔叔，你跟我妈妈是不是吵架了？”
钟煜和邵怡敏虽然闹了不开心，但他们各自在薇薇面前还是该怎样就怎样的，不过就这样还是让孩子看出了异常。
钟煜看了一眼薇薇，这小丫头一向聪明，而且单亲家庭的孩子比普通孩子更加敏感，会看出来也是正常的。
钟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薇薇虽然年纪还小，但却比同龄人更聪慧机灵，钟煜私下跟她相处，并不把她当成单纯不懂事的小孩子，更多时候他们像是朋友的平等相处模式。
钟煜叹了口气道：“不是吵架，是我不好，我做错了事情，惹了你妈妈生气，所以她不肯理我了。你最了解你妈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我？”
薇薇歪着小脑瓜想了想，说道：“唔……我妈妈这个人啊，别看她嘴巴厉害，但心其实很软的。只要你好好认错，她会原谅你的。像我以前做错了事，惹她生气的时候，我就一边哭着抱住她的腿儿，一边跟她认错，保证下回再也不犯了。只要态度好，她很快就会消气原谅我的。”
“要……要哭着认错吗？”钟煜皱了皱眉。
薇薇是个小女孩，哭着抱大腿认错什么的，自然会让人觉得可怜可爱，何况她是邵怡敏的亲闺女，母女血脉相连，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
可是他就不一样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哭着抱大腿吧，这也太娘娘腔了，搞不好惹得她更嫌恶，一脚给他踹飞了。
不过，薇薇的话还是提醒了他，总之就得让她感觉到自己道歉的诚意，心软了才会原谅自己。
邵怡敏晚上下班回到家，一推开家门，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钟煜赤着上半身，直挺挺的跪在客厅的地上，他的面前放着一根鞭子，膝盖下垫着一块搓衣板。

第四十六章 原谅
公寓里的地暖没有开， 温度只有七八度， 钟煜就这么光着上身跪着， 小麦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嘴唇都冻得发紫，看起来他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
邵怡敏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看着他明明冻得哆嗦，却强忍着痛苦， 朝她挤出一丝笑容， 她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怜惜的情绪。
邵怡敏没好气的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把衣服穿上！”
“我做错了事情， 惹了你生气，所以跟你负荆请罪。”钟煜拾起那根皮鞭子，托在手里举过她的面前，“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你抽我吧，使劲抽，抽到你消了气为止。”
邵怡敏接过鞭子，一撇手丢在一旁， 叹了口气说：“我没有生你的气。”
钟煜红着眼圈， 软着声音道：“怡敏姐，我知道你生气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 我心里……可难受了。”
邵怡敏看着他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虽然知道他有表演的成分，但依然免不了心软了积分，紧绷的脸也缓和了下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你这样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钟煜摇摇头，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你没有虐待我，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打我吧，我做错了事，你惩罚了我，我心里才会好受些。”
邵怡敏实在拿他没办法，又不忍心随他这么冻着，就去他的房间拿出他的外套，兜头扔在他的身上。
“穿上，站起来好好说话。你要是不听我的，我也不会打你，但以后就真的不理会你了，你也不要再住我家里。”
见邵怡敏使出了杀手锏，钟煜也见好就收，把外套穿好，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
跪得时间久了，整个膝盖疼得都麻木了，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钟煜起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着没站稳，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板上。
邵怡敏眼睁睁看着他高大的身躯摔倒、骨头磕到地板发出的声音，不禁觉得自己的膝盖和屁股都疼得慌。
钟煜疼得龇牙咧嘴，俊俏的脸孔都扭曲了，邵怡敏看不过去，只好上前把他搀起来。
钟煜这个不要脸的，见到邵怡敏眼中流露的怜惜，就索性自暴自弃，揽住她的香肩，整个身体像没骨头一样压在她身上，嘴里哼哼着喊疼。
邵怡敏满心无奈，只好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这个死沉死沉的巨型婴儿扛到沙发边。
钟煜死死的抱住她的肩膀，两个人就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即使倒下来以后，钟煜也没有舍得松开手，把邵怡敏纤柔的娇躯拢在怀里，顿时感觉温香软玉，心里满足得不得了。
邵怡敏被他闹出了一身汗，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好了，放开我，别闹了。”
钟煜像牛皮糖一样死死的黏着她：“不放，除非你答应原谅我，不生我的气了。”
邵怡敏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无赖又黏人的货，只觉得满心无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看他这么下狠手折腾自己，只为了跟自己赔罪，她心里的那点气早就消了。
邵怡敏叹了口气：“好了，我不生气了。你松手，我快被你勒得透不过气了。”
钟煜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邵怡敏让他把裤腿卷起来，只见两只膝盖都跪得乌青，肿起来老高，看起来真是触目惊心，连邵怡敏都佩服他居然能对自己下手得这么狠。
邵怡敏伸手轻轻一碰伤处，钟煜就痛得直吸气。
“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这么自虐的折腾自个儿！”
邵怡敏取出家里的药箱，找出来一支消肿化瘀的药膏，丢给他道：“自己涂点药吧，不然明天你路也不能走了。”
钟煜却没有去拿药膏，而是伸直了双腿，讨好的看着她道：“好姐姐，你看我这手都冻僵了，动弹不了。你好人做到底，帮我上药吧。”
邵怡敏明知他在耍无赖，他那英俊的脸上露出小狗般讨好的笑容，深邃迷人的桃花眼带着祈求的望着她，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她的影子，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再一次心软妥协了，。
邵怡敏认命的拿起药膏，拧开盖子，挤出来药膏，一边轻轻抹在他的伤处，一边教训道：“你说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你的心理年龄恐怕还没有薇薇大吧？这谁给你出的馊主意，还负荆请罪，一个大男人说跪就跪，你丢不丢人啊？”
钟煜乖巧的低着头，笑嘻嘻的任由她训斥，心里想，跪自己的老婆，有什么丢人的？
多少男人在外头威风八面，回到家还不是伏低做小的伺候老婆，更何况他老婆这么漂亮又能干，他跪得也心甘情愿。
“你还笑？这么死命的瞎折腾，你故意给我找事儿是不是？要是折腾病了，可别指望我照顾你！”
邵怡敏嘴上说得不客气，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涂完药膏还轻轻地吹了吹，等药膏肝了，才帮他放下裤管。
钟煜感到膝盖的伤处传来一阵清凉，肿痛立刻消退了许多，感觉舒服多了。
虽然邵怡敏嘴上在教训他，可是他知道，这一招苦肉计还是奏效了。薇薇说的没错，她妈妈的确是个外冷内软、心地善良的人。
他只是狠心自虐了一把，向她表示了认错的诚意，邵怡敏果然就心软了。这是不是说明，她的心里其实也是有他的，否则也不至于为他的受伤而感到心疼怜惜。
钟煜把邵怡敏拉起来，用纸巾替她仔细的擦干净手指上沾的药膏，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怡敏姐，你真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能遇到你，我感觉特别幸运。以后我要是在犯浑，你就不要客气，只管揍我！”
邵怡敏被他逗得笑了笑，但旋即又抽回手，板起面孔，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这次错在哪儿了？”
钟煜立刻老老实实的坐直了，小声说：“是，我错了，我不该错怪了你。是我太狭隘了，误会了你。可是你却不计前嫌的帮我，给了老刘专业的指导，让他能够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邵怡敏严肃的说道：“你的出发点虽然是好的，但光感情用事是没有用的，你想帮助别人，也要找到合适的方式，否则就是徒劳无功，甚至是帮倒忙。”
“事实上，我生你的气，不是因为你误会我，而是你根本都不听我把话说完，朋友之间，各自想法不同是常见的，但只要能沟通清楚，就不会出现误解。但你却不跟我沟通，就主观臆测，靠自己的想象行事。你这样子，让人感觉很不成熟，不管是对朋友，还是对同事，都不是合适的态度。”
钟煜被她说得心服口服，邵怡敏不但在专业上有硬实力，而且总是能冷静理智的处理事情，不被个人的感情而影响了判断力，这一点实在让他很钦佩。
“我明白了，我会改的。以后有什么问题，我都跟你请教，好不好？”
邵怡敏笑了笑道：“那我可不敢当，在业务上，你比我出色多了，我也就是懂一点法律知识而已，在其他方面我可教不了你。”
钟煜认真地说：“不是的，我是真的觉得你特别厉害、特别帅。这一次，要是没有你的指点，老刘肯定就被人事给忽悠过去了。你到底是怎么跟老刘说的啊？说出来，让我也学习一下！”
“如果不是你提起来，我也不会管这个事儿，毕竟我跟老刘也不熟。”邵怡敏扫了钟煜一眼，轻描淡写的说，“公司裁员这种事情，我经历的多了，而且我是费斯的法务，对于公司的政策也比较熟悉。本来你跟我说的实话，我就准备给你一点建议，让你先跟老刘说好，但是你这几天都躲着我，不理我，我也没有机会给你说。”
“上周五下午，你们谈完之后，我在楼下碰到了老刘，看他哭丧个脸，我就约他去咖啡厅，把劳动法和公司政策跟老刘介绍了一下，给了他一点建议。他开始坚持说不想离开公司，但其实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打完官司，也改变不了他离开的结局。不过，同样是要走，不如多争取一点赔偿，再顺便拿到推荐信，不影响他找下一份工作，这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老刘听取了我的意见，所以周一就去找你们谈了，后来Janet打电话咨询我，我也是如实给了她建议，让她息事宁人，不要逼得员工闹到劳动仲裁的地步，因为那样的话结果对公司很不利。她是个聪明人，我这么一点拨，她也就明白了。”
邵怡敏三言两语说的很轻松，但是钟煜却知道，这中间的过程并不简单。
作为公司的法务，邵怡敏这么做本身也是冒了一定风险的。
她说周五碰巧在楼下碰到老刘，但钟煜知道邵怡敏一向很忙，没有事情的话很少跑到楼下去，很显然她是特意去找老刘的。她跟老刘非亲非故，要不是因为要帮他，她应该不会出手管这趟子事儿的。
她默默地出了力，却绝口不提自己的功劳，如果不是他追问，她甚至都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她就是这样出色却又低调的人，表面看似高傲冷淡，却在最需要的时候雪中送炭，施恩与人，却不求回报。
钟煜只觉得眼眶发热，心脏怦怦直跳，胸口流动着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温暖。
钟煜动情的望着她，握紧她的纤手：“我一定是前世积了很多德，这辈子才能有幸遇到你。”

第四十七章 秘诀
裁员的风波过后， 钟煜和邵怡敏和好如初， 恢复了“和谐同居”的模式， 关系比以前更密切了。
钟煜变得更黏着邵怡敏，除了每天跟着她早起健身之外，在公司里也是一有机会就往她面前凑， 弄得三十六楼法务部的同事都对钟煜相当熟悉了。跟他同部门的同事，如姚梦蕾， 更是时常打趣的问他什么时候能吃上他们的喜酒。
然而， 实际上， 他们的感情似乎一直停步不前。
钟煜郁闷的发现，尽管他的女神在各方面都非常优秀， 脑瓜也很聪明，但唯独在感情方面有点迟钝。
有好多次，他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可是邵怡敏听完却全无反应， 把他半真半假的撩拨调戏的话都当做开玩笑，只是一笑了之，完全没有被人追求的自觉。
他们已经非常熟悉，相处的方式也越发随意， 钟煜担心， 再这样下去，邵怡敏可能就真的只把他当弟弟， 从友情直接发展成亲情了。
钟煜也不是没想过干脆捅破那层窗户纸，向她表白心意得了， 然而，他始终没有把握邵怡敏是否会接受他的表白。
万一表白不成功，两人的关系可就尴尬了，到时候没准邵怡敏为了避嫌，就让他搬出去了，以后也会对他避嫌。若是那样，还不如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成熟再说。
这个问题困扰了钟煜很久，为此，他还特地去请教了他那位恋爱和失恋经验都很丰富的死党魏侃。
魏侃听他说完，先是惊讶的张大了嘴，随即就大笑道：“喂，我说兄弟，你努力了这么久，都已经搬到她家同住了，居然还没把人拿下，还在这里纠结该怎么表白？你到底有没有追过女人啊？追人追到你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要换了平时，魏侃说这么欠揍的话，钟煜早就老拳相向了，但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不得不暂时忍耐。
钟煜跟邵怡敏的身边待得久了，学到了几分她的从容淡定，对魏侃的嘲笑也没有放到欣赏，不慌不忙的回应道：“你当我是你啊？大学四年追过十来个女生，失恋过十来回，经验自然丰富得很。我可从来没有这么努力的追过人。”
魏侃被他揭露出黑历史，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不提这一茬还好，提起来他就一肚子气呀！
钟煜这家伙还敢拿他的失恋说事儿，也不想想谁才是导致他追人屡屡失败、失恋记录连创新高的罪魁祸首！
魏侃和钟煜是大学同学，又是室友，两人性格脾气都很投契，关系很铁，一向都是焦不离孟，大学里宿舍联谊啊、班级活动啊、泡吧唱K打游戏啊，都是一起参加。
大学里男生都是情窦初开，魏侃想不能辜负这大好年华，要好好谈个恋爱，他也是个会来事儿的，经常组织些外出的活动，遇到校内校外的美女不少，照理说他不至于一无所获。
但问题出在，他每次活动都带着钟煜一起，这就造成了他失恋的悲剧了。
魏侃的条件其实不差，高高大大、挺精神的一小伙儿，也很热情，除了脸上多了几颗青春痘，在一群同龄的男生当中，算得上中上水平了。
然而，有句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魏侃要是单独拎出来看，也算是大好青年一枚，但他站在颜值明显比他高几个档次的钟煜旁边，就像皓月笼罩下的萤火虫，光芒完全被掩盖住了。
只要两个人一起出现，女孩子们的目光必定都集中在钟煜身上，连半分都不会施舍给魏侃。就算偶尔有女孩找魏侃搭话，不是向他打听钟煜的喜好，就是让他帮忙递纸条传情书。
最气人的是，他好几回看上的女孩子，都毫不犹豫的给他发了好人卡，理由是喜好上了钟煜。要不是确认钟煜没有有意勾引他喜欢的女孩子，也对她们没有意思，魏侃恐怕早就跟他绝交了。
总之，钟煜在大学里基本属于校草级别的，收情书收到手软的，却没见他对谁上心过。
记得当时班上的女生还打赌，看到底谁能拿下这朵高岭之花，结果到毕业也没有分出个胜负。
钟煜说自己没有追过人，倒是一点没夸张的。
他根本不用追，就无数女生前仆后继的扑上来。
据说他高中的初恋也是被校花倒追，强行壁咚表白，他才勉为其难接受的，后来那女孩高三毕业被家里安排出国读大学，两人就断了。
看着钟煜那张帅得让人牙痒痒的脸上前所未有的露出为情所困的迷茫，魏侃心里竟然有一丝暗爽：你也有今天！
魏侃想着钟煜到现在还没有追上女神姐姐，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而他却有了疼他爱他的女朋友，每天都甜甜蜜蜜的。这么一对比，幸福感倍增，往日的郁闷失意就一扫而空了。
魏侃勾着钟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想知道我是怎么拿下我家那口子的吗？”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钟煜一直想要问他的。魏侃的女朋友柳琴好像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两人好得如胶似漆，像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开，但之前钟煜和其他朋友都不认识柳琴，甚至都没从魏侃口中听说过她。
钟煜不耻下问：“请说出你的故事，让我也学习学习。”
魏侃得意的嘿嘿一笑，竟卖起了关子：“想知道啊？叫一声好哥哥，我才教你。”
钟煜从善如流，马上就说：“好哥哥，请你教教我。”
魏侃过足了瘾，才把经验传授给他：“其实，这事儿根本就没那么复杂，很简单的。我是陪我家人去三亚旅游时认识柳琴的，后来发现我们都在上海工作，就互相加了微信。回来后，我们约了去酒吧喝一杯，喝了很多，聊得特别投机，聊着聊着就亲上了，当晚去酒店开房一起过了夜，然后，她就成了我女朋友啦！”
钟煜瞪圆了眼睛：“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俩是打一炮打出了真爱？”
“放屁！老子跟琴琴是正经男女关系，才不是炮友！”魏侃气得一巴掌呼在钟煜的后脑上，钟煜差点没被他拍得脑震荡。
钟煜揉着脑袋，委屈的辩解道：“我没说你们是炮友，我只是觉得这也太……太容易了。”
魏侃不屑的哼道：“是你想得太复杂了！成年男女，都这个年纪了，难道还要学高中生那一套玩恋爱过家家吗？哥跟你说啊，秘诀就只有一个，很简单！”
钟煜给他面前的杯子续满酒：“别卖关子，什么秘诀，快说！”
魏侃笑得神秘兮兮，勾了勾手指，钟煜听话的把耳朵凑过去。
“秘诀就是一句话：大胆上，不要怂！”
这家伙神秘兮兮的搞了半天，哄骗他叫哥哥，还让给他倒酒，最后就来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大胆上，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钟煜气得差点把酒杯扣他脸上，在他心目中，怡敏就像女神一样高高在上，不可亵渎，虽然他很渴望与她亲密接触，但也不能用这样低俗的方式得到她啊。
魏侃看他阴沉着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便劝道：“我跟你讲，这女人啊，很多时候都是口是心非的，有时候她们说不要，但并不是真心要拒绝你。只要她不是真的反抗，你就强硬一点，逼她一下。这头一回是最难的，一旦突破了她的防线，她就会依恋你，反过来跟着你跑了。”
魏侃指了指他的脸：“男人啊，不是光有好看的脸就够了，床上的雄风才是关键哪！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那位也不是没经过事儿的黄花闺女，我就不信她没有需求。你要让她尝到甜头，在那方面征服了她，她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了。”
“哥跟你说的都是实在话，你回去自己琢磨琢磨，别再傻乎乎的一味付出，不求回报了。这女人哪，也是很狡猾的，小心她把你当成万年备胎，一旦有了更合适的人，就把你一脚踹了，到时候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钟煜被魏侃耳提面命的教育了一晚上，从酒吧出来，脑子还晕乎乎的。他站在冷风里吹一吹，冷却一下浑身鼓噪的热血。
他回想魏侃说的话，开始他觉得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女神实在太粗俗了，但是仔细琢磨，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
回到家，他洗完澡，用浴巾简单的围在腰间，裸着上半身，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青年男子生了一张无可挑剔的英俊的脸，经过一段时间有计划的健身，身材比以前更结实健美，胯下鼓鼓囊囊的一团，形状十分可观。
蒸腾氤氲的水汽中，小麦色的肌肤透出健康柔润的光泽，透明的汗珠顺着胸口缓缓滑落，滚入脐下的沟槽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这样的资本，大约应该能够去色诱一下怡敏姐姐？
可是，到底是应该先表白再色诱，还是先色诱再表白呢？
天秤座的钟煜对于这一点又纠结了起来。
然而，不等他纠结出结果，突入起来的一桩事，给他敲响了警钟，逼迫他尽快采取行动。

第四十八章 母女
星期六下午， KFC。
邵怡敏望着对面的薇薇左手鸡翅右手可乐， 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在刚结束的全市少年组芭蕾舞比赛中，薇薇一鸣惊人，摘下了第一名。
这样的结果自然让邵怡敏非常高兴， 便问女儿想要什么样的奖励，谁知小丫头什么都不要， 就说要吃一顿肯德基。
邵怡敏平时管得很严， 像肯德基这一类的垃圾快餐是绝对不会让薇薇碰的， 可是小孩子终究是嘴馋的，油炸食品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 有着不可抵挡的诱惑力。
平时薇薇是不敢提这种要求的，因为她即使提了，邵怡敏也不会同意。每次都是她有特别出色的表现，比如考试考得特别好， 薇薇才会央求妈妈带她来吃一顿。
“慢点吃，别噎着。”邵怡敏抽出纸巾，给女儿擦去黏在下巴上的油渍，无奈的说， “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 放着那么多有营养的好东西不喜欢，就爱吃这些个油炸食品。”
薇薇冲她拌了个鬼脸：“可是炸鸡翅真的好好吃呀！妈妈你可不能反悔， 今天要让我吃个饱！”
邵怡敏戳了戳她的小脑门儿：“瞧你那点出息，妈妈答应你的就不会赖的。”
薇薇开心的笑着道：“那我能不能再吃个蛋挞？”
邵怡敏叹口气， 把钱包丢给她：“给，还想吃什么，自己买。”
“哇，谢谢妈妈！”薇薇扑过来，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抓着钱包就奔向收银台。
邵怡敏无奈的摇摇头，拿纸巾擦掉薇薇的小嘴印在她脸颊上的油渍，心里却不由得想起教薇薇芭蕾舞的吴老师对她说的话。
薇薇上的这个芭蕾舞培训班，在上海是挺有名气的，尤其是这位吴老师，本人是北舞毕业，曾经是一名出色的芭蕾舞舞者，后来受了伤退下来，就开了一个培训班教孩子芭蕾启蒙，教学经验十分丰富。
邵怡敏对孩子学芭蕾，只是因为薇薇自小就喜欢跳舞，送她去学芭蕾，也是出于培养兴趣的目的，倒是没有抱太高的期望。
然而这位经验丰富的吴老师非常看好薇薇，不止一次对邵怡敏说：“你家孩子有非常高的舞蹈天分，你应该好好培养她，不要浪费了她的天赋。”
刚开始邵怡敏也没怎么往心里去，但是这一次比赛薇薇拿了冠军之后，吴老师又再次找了她，很严肃的跟她谈了一次。
“邵女士，我自幼学舞，加上开培训班，从事芭蕾这一行超过三十年了，教过的孩子成千上万，就天分而言，你女儿绝对是我见过的人当中首屈一指的。”
“芭蕾舞表演家顾婷，您应该听说过吧？她是从小学芭蕾，也在我的培训班待过，是我把她推荐去了北舞附中。但是她在这个年龄表现出来的天分，还不如你家女儿。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推荐她进北舞附小，还有北舞和中芭的培训班，也可以让她上起来。上海这边的培训班，做启蒙可以，但到底不如北京的来的专业。”
“看过那么多孩子，我的眼光一向都很准，您的女儿如果好好培养，将来前途无量。您不要因为舍不得，就耽误了孩子啊！”
经过吴老师的这一番提醒，邵怡敏也认真地考虑了薇薇的未来。
不同于很多望子成龙心切而忽略孩子意愿的家长，邵怡敏从来不强迫女儿。
她一直相信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在孩子还小的时候，要发掘她的兴趣点和特长，因材施教，才是正道。
她家宝贝闺女聪明好学，自小就对舞蹈特别感兴趣，别人家孩子都是爸妈报这个班那个班，但薇薇却是主动跟邵怡敏要求，要学芭蕾舞，连比赛也是她自己很积极的报了名。
练舞其实是一件很枯燥很辛苦的事儿，邵怡敏看别家小孩都是爸妈盯着练，只有她女儿完全不用家长盯，每次上课提前到，课后还要自己加练。能让这么小的孩子这么自觉的练，只能说明她对芭蕾非常感兴趣。而老师也肯定了她的天赋，她学芭蕾不过两年，第一次参加比赛便拿了奖。
综合薇薇个人的兴趣和天赋，邵怡敏不得不郑重考虑吴老师的建议。
邵怡敏把这事儿跟她北京的父母提了一下，老两口也十分支持，邵怡敏的父母在北京的住处离北舞附小很近，老两口就建议她不如把孩子送回北京读书，正好他们退休在家，也没有事情，可以照顾外孙女，这样邵怡敏也可以不用一个人带孩子那么操劳。
不过，邵怡敏还是不舍得女儿这么小就离开自己，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薇薇放寒假以后，让她去北京参加北舞的芭蕾舞培训班，这样也可以观察一下她是否能适应。
邵怡敏这样的安排，也得到了薇薇的认可，眼看着就要放寒假了，于是她就打了个电话给薇薇的外婆。
薇薇的外婆听完邵怡敏的话，便欢喜的一口应承下来：“没问题，薇薇就安心交给我们吧。好久没见了，你爸跟我都很想念小薇薇呢，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放心吧！”
邵怡敏听得也有点感慨，她离婚后独自一人带着女儿远走国外，未尝没有跟父母赌气的成分，但是如今父母年纪大了，她也比以前成熟了，更懂得体谅父母，毕竟是至亲，哪有什么隔夜的仇？
“谢谢妈，那就麻烦你们了。”
“诶，麻烦什么呀？你这孩子，跟爸妈还这么见外干嘛？”
邵怡敏的母亲深感这些年亏欠了女儿和外孙女，心里怀着愧疚，恨不得多补偿她们一些。
好不容易盼的女儿回了国，外孙女也渐渐长大，邵妈妈心里就只剩下一个遗憾，就是女儿的婚姻大事。
邵妈妈知道自己的女儿在第一次婚姻上受了很大的打击，前些年孩子还小，她也没心思考虑自己，但如今她人也回国了，工作也稳定了，也是时候落实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总不能因为碰到过一个渣男，就不再嫁人了吧？
不过邵妈妈也清楚邵怡敏各方面都很出色，眼界也高，哪怕是二婚，她也不会随便挑个歪瓜裂枣的男人将就了，于是她只能暗地里帮她留意合适的人选。
只要有心去找，合适的对象总归还是有的，邵妈妈对这事儿很上心，前后给邵怡敏介绍了好几次，但都被邵怡敏以各种借口推掉了。
不过，她并不死心，最近她单位的老姐妹推荐了她姐姐的儿子，是一个留学归国的博士，回国后在上海一所大学教书，看照片也是长得斯斯文文的青年才俊，不管年纪还是学历都跟女儿匹配，而且两家都是北京人，知根知底的，她觉得女儿应该能跟他聊得来。
邵妈妈给邵怡敏提了一次，但邵怡敏说最近工作忙，周末还要带娃，实在没空见他。今天正好落实了薇薇的事儿，邵怡敏身边没了牵挂，应该就没借口推辞了。
于是邵妈妈旧事重提：“敏敏，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妈也不是要逼你怎么样，但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你还想再嫁人的话，就不要再耽误下去了。你去见一见，就当认识个朋友，也不会少块肉，对不对？”
邵怡敏跟父母的关系刚刚缓和下来，她妈帮她张罗相亲，本意也是出于关心她，如果她贸然拒绝，恐怕会伤了她妈妈的心，而且她妈这人其实挺固执的，她要是死咬着不答应，她妈还会继续帮她介绍其他人。不如就去见个面，也没什么损失的，行或者不行，还不是她说了算？
邵怡敏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行吧，那您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他，让他联系我吧。”
挂了电话，没多久，邵怡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没想到对方倒是异常的积极，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跟她约见面的时间。
电话那头的男子说话谈吐大方，彬彬有礼，一听就是很有教养的，邵怡敏也不由地生出一丝好感，于是两人约了明日下午在一个咖啡馆见面。
邵怡敏挂了电话，一抬起眼，就看见薇薇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不知怎么的，邵怡敏竟涌起一阵心虚，抓起饮料低头灌了一口。
薇薇认真地问：“妈妈，你要去相亲吗？”
邵怡敏冷不防被女儿戳穿，饮料一下子呛到喉咙里，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邵怡敏红着脸，一边拿纸巾擦嘴，一边教训道：“不要乱说，妈妈就是去见一个朋友而已。”
薇薇哦了一声，咬着吸管，吸了一口冰可乐，心里想着要不要汇报给钟叔叔。
次日下午，邵怡敏让钟煜帮忙送薇薇去上芭蕾课，钟煜感觉有点奇怪，因为平时的周末都是邵怡敏自己送女儿去上课的，不过他还是一口应承下来。
接着，钟煜看到邵怡敏难得的化了个淡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了门，心里的疑窦就更深了。
钟煜送薇薇去上课的路上，给她买了她喜欢的芒果糯米冻，被甜品贿赂的薇薇就把他妈妈要跟人相亲的事儿告诉了他。
钟煜一听脸色都变了，他还在盘算着怎么告白，她的女神却跟人去相亲了！这怎么行？！
薇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钟叔叔你不要在纠结了，再纠结下去我妈妈就要跟别人跑了！”
钟煜无比庆幸平时对薇薇下足了功夫，小丫头的心是向着他的，还告诉了他邵怡敏与人约见的咖啡馆名字。
钟煜把薇薇送进舞蹈教室后，转身就冲向那家咖啡馆……

第四十九章 撞破
咖啡厅里， 木质小方桌旁， 面对面坐着一对男女。
正如介绍人说的那样， 这位归国博士方英卓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文儒雅，文质彬彬， 浑身带着学者的气质。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面对精心化妆后美丽夺目的邵怡敏， 方英卓似乎有几分腼腆。
邵怡敏反而显得落落大方， 主动跟他随意聊天， 不一会儿，方英卓很快就放松下来， 话也多了起来，不再紧张局促。
通过聊天，邵怡敏了解了对方的情况，惊讶地方英卓不但是跟她同年出生， 而且还上了同一所小学的同一年级。
方英卓是四班的，而邵怡敏在隔壁的三班，不过邵怡敏对小学时的方英卓没有留下任何印象，倒是方英卓对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尖子生邵怡敏记忆深刻。
他们都来自北京， 父母辈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曾经同校的经历无疑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让他们的谈话变得更加随意。
方英卓从本科到博士攻读的专业都是化学， 目前在大学里也是教这门课，看得出来， 他是一 个典型的理工男，性格沉稳内敛，话虽不多但条理清晰，平时的爱好也是比较安静的，在家读书，看看电影，听听古典乐。
邵怡敏也没有避讳自己的经历，跟他介绍了自己目前的生活和工作，还有女儿薇薇。她明确表示，女儿对她来说是第一重要的，任何情况下她都不会委屈了女儿。
实际上，介绍人也给方英卓说过邵怡敏的情况，所以当邵怡敏说起自己的女儿时，方英卓也没有惊讶，反而对邵怡敏独自一人抚养女儿表示了赞扬和钦佩。
邵怡敏想，这次她妈介绍的人倒还算是靠谱的，没有夸大其词。
方英卓的确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基本上挑不出什么刺来，人看着挺靠谱的，性格也随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也是踏实稳健，不是那种轻浮浪荡的男人。如果将来跟他结婚，邵怡敏相信日子应该能过得挺平静。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人性格有点闷，邵怡敏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虽然不至于冷场，方英卓态度也蛮积极，但看得出来两人没有太多共同的兴趣爱好。
不过，正所谓人无完人，不可能事事完美，总体来说还是瑕不掩瑜，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个小事，邵怡敏倒是不排斥继续跟他发展看看。
在结账的时候，方英卓主动拿着账单去收银台付钱，这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蛋筒，小女孩低着头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方英卓的腿，哎哟一声摔了个屁墩儿，手里的冰激凌弄脏了方卓伟的长裤。
这本是一个很小的事情，孩子的妈妈赶紧跑过来把小女孩抱起来，并且一叠声向方英卓道歉。
方英卓嘴上说着没关系，然而邵怡敏注意到他紧皱的眉头以及眼神里流露出的不耐和嫌恶。
邵怡敏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作为二婚的母亲，最大的忧虑就是后爸不能善待自己的孩子，因此邵怡敏在说起自己的情况时，才会反复强调女儿对自己的重要性。
然而，对于一个从未有过孩子的男人来说，要把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视同己出，耐心的教导照顾她，给她无私的关爱，这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生物界的定律，母爱是天生的，而父爱却是后天的，女人会对别人家的小婴儿也表示出喜爱之情，但大部分的男人只会喜爱自己亲生的孩子，对别人家的孩子不感冒。
撞到方英卓的小女孩其实长得很可爱，而且她也不是故意闯祸的，可是方英卓看着小女孩跌倒在面前，都没有伸手扶她，因为她弄脏了自己的裤子而表示出不耐烦和厌恶。
这说明，他不是一个喜欢孩子、很有爱心的男人，尽管他刚才看了薇薇的照片，听邵怡敏说起女儿时，夸奖了薇薇，但这赞美并不走心，只是表面的礼貌而已。
邵怡敏的脑子里竟然第一时间想起了钟煜，想到钟煜对薇薇发自内心的关怀和疼爱，对比之下，钟煜的耐心和爱心真的是非常难能可贵，令人动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正想着钟煜，一扭头就看到了他正拉开咖啡店的大门，看样子是要准备走出去。
邵怡敏来不及细想为什么钟煜会出现在这里，就脱口而出叫了他的名字：“钟煜！”
钟煜却是被这一声叫的心里发虚，他根据薇薇给的情报，找到了这里。他从后门进来，悄悄地坐到邵怡敏他们俩的后方，点了杯咖啡，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
这里的座椅的背都很高，足以挡住人的视线，因此钟煜偷偷躲在邵怡敏身后，邵怡敏背对着她，也没有能够看见，而方英卓因为不认识钟煜，自然也发觉不了。
不过，咖啡厅的环境不是很安静，邵怡敏和方英卓聊天的声音也不大，钟煜并没有能完全听清他们的对话，只是捕捉到一些单词，比如某小学、X老师、同学会、薇薇……
透过方英卓的表情以及他看邵怡敏的眼神里流露出的爱慕，钟煜能够判断出，这个男人应该对邵怡敏是怀有好感的，甚至可以说是喜欢她的。
这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他的女神那么美那么出色，特别是她不掩藏自己的容貌时，是个男人都会看得到她是多么有魅力，只有原睿那种睁眼瞎才会放着美味不吃，非要去叮一块臭肉。
只是钟煜拿不准邵怡敏对方英卓的观感，虽然这男人没有他高、没有他帅、也没有他能说会道，但架不住人家是高级知识分子，留洋镀金的归国博士，而且年纪也跟邵怡敏相近。
钟煜的内心警钟敲得嗡嗡响，恨不得冲过来把女神抱走，但是事实上他啥也不能做，除了坐在后面偷听。
好不容易挨到他们起身去结账，钟煜也悄悄地从后面溜出去，准备回去再找女神摊牌，没想到他在即将出去那一瞬间居然被邵怡敏发现了。
被叫住的钟煜在原地僵了两秒，随即就迅速反应过来，转身快步走到邵怡敏身边。
仿佛意外的偶遇一样，钟煜一脸意外的惊喜，说道：“怡敏姐，你怎么在这儿啊？正好薇薇马上要下课了，咱们一起去接她回家吧。”
方英卓本来打算结完账，跟邵怡敏加个微信，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帅气逼人的小伙儿，亲热的跑过来跟邵怡敏说，要一起接她女儿回家。
“请问这位是？”方英卓忍不住问道。
邵怡敏只好给他们引荐：“方先生，这是我的同事钟煜。钟煜，这是方英卓先生。”
介绍自己就称呼方先生，介绍这个同事小帅哥却是直呼其名，这中间的亲疏太明显了吧？方英卓不禁皱起了眉。
钟煜作为销售精英，察言观色自然很擅长，一看方英卓的脸色，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由得暗暗直乐，但表面上却是热情的笑着跟他握手，直道幸会。
跟钟煜的热情相比，方英卓握手的动作有些敷衍，目光在两人之间巡梭，似乎在揣测两人的关系。
邵怡敏也看出来方英卓似乎是误会了，然而她也不方便解释，总不能说钟煜住在她家，兼职做她家的保姆，帮忙照顾薇薇吧？这样一说，岂不是越描越黑？
何况，邵怡敏通过刚才小女孩摔跤的那一幕，觉得方英卓并不适合做薇薇的后爸。
她一向是干脆利落的人，既然不想跟对方发展下去，那就不要拖泥带水，浪费彼此的时间，于是邵怡敏也没有多做解释，跟方英卓挥手道别，便同钟煜一道离开咖啡馆，去培训中心接了薇薇下课回家。
回到家里，时间还早，邵怡敏便让薇薇去房里休息，自己卸了妆，换上一身宽松的瑜伽服。
原本周末下午她都是要去教瑜伽课的，但昨天上课的时候，她在帮助一个胖姑娘纠正动作时，错误的估计了对方的吨位，不小心被对方啪叽坐到腰上，导致腰部有些扭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接下来几天是不能做剧烈运动或者瑜伽了。
看到邵怡敏换了衣服，钟煜就立刻蹭了过来，关切的问道：“你的腰好一点没？”
邵怡敏轻轻扭了扭腰，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还有点疼。”
钟煜拖来瑜伽垫，铺在身下，对她说：“躺下，我帮你按摩一下腰部。”
运动完肌肉酸胀是常有的，因此他们俩平时也会互相做做按摩，舒缓放松肌肉。
既然钟煜主动伺候，邵怡敏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她闭上眼睛，脸朝下趴在瑜伽垫上。
钟煜从后面跨坐在邵怡敏的身上，修长温热的手指在她纤细柔韧的腰肢上按揉起来，每一下都力度适中，不疾不徐，不轻不重，邵怡敏感觉很惬意，眯着眼儿，嘴里发出猫儿被顺毛时舒服的哼哼声。
然而渐渐地，邵怡敏感觉有点不对劲，钟煜的掌心滚烫，按揉的动作越发的放肆，喘息渐渐粗重，裸露的后颈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邵怡敏不适的动了动，想要挪开一点，钟煜铁钳般的双手却紧紧扣在她的腰间，让她动弹不得。
钟煜的胸膛靠着她的背，灼热的唇贴着她的耳朵：“那个方英卓，是你的相亲对象？”
邵怡敏心头一阵慌乱，却又觉得没有否认的必要：“是，又怎么样？”
钟煜轻哼一声，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翻转过来，正面朝向自己。
邵怡敏看到那双熟悉的桃花眼闪动着幽深莫测的光芒，俊逸的面孔逼近了她，近到他挺直的鼻梁几乎触到她的鼻尖。
“你想谈对象的话，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我难道不比他更合适吗？”

第五十章 表白
钟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 但是听在邵怡敏的耳中， 却像晴空炸响了一个惊雷。
邵怡敏大脑一片空白， 直楞楞的盯着钟煜英俊的脸，过了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钟煜不自然的低咳一声，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鼓起勇气说道：“我说，我喜欢你！你不要跟别人相亲， 做我的女朋友， 好不好？”
邵怡敏一脸不可置信， 瞪圆了眼睛：“钟煜，你不要开玩笑。就算你不喜欢我去相亲， 也不能开这种玩笑啊！”
钟煜无奈的叹了口气，扶了扶额头。
都这么说了，怎么怡敏还是不肯相信他？
“我是认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 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开玩笑呢？”钟煜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用诚恳而深情的眼神看着她，“你要是还不信我， 我只好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了。”
邵怡敏还没从震惊的心情中脱离出来， 艰难的定了定神，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
“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你了， 只是你太优秀，我一直没有勇气跟你表白， 但是现在，我已经无法控制我的感情，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我……”
邵怡敏挣脱了他的手，倏然打断了他的话：“等等，你别说了，让我冷静一下先！”
钟煜突如其来的表白，对于邵怡敏来说实在太突然了。
她一直以为，钟煜喜欢的是像傅莹莹那种娇柔可爱型的女孩子，而不是像她这样的女汉子。
钟煜的条件那么出色，长得帅，性格好，工作也很拼，事业处于上升期。在费斯公司里，喜欢他的女生也是比比皆是，邵怡敏就不止一次听到女同事私下评点他。
那些年轻女孩子私下里说起钟煜，都是一脸发花痴的模样。薇薇住院那一阵子，医院里的女医生小护士有事没事也喜欢往钟煜面前凑。可想而知，钟煜平时的桃花必然不少。
这样一个有才有貌、受人追捧的大帅哥，怎么会喜欢一个比他大五岁、离过婚带着娃的女人？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看轻了自己，只是这样的事情说出去给任何人听，都会觉得难以相信吧？
钟煜比她小了足足五岁，虽然他的为人处世并不幼稚，反而显出比实际年龄更成熟的一面。但是，在邵怡敏心里，一向都只把他当做弟弟看，加上他帮了她和女儿很多忙，因此才对他毫无防备，允许他住进自己的家里。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怀着这样的心思！
钟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心上人表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没想到邵怡敏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他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只紧紧地盯着她，却不敢太过逼迫，以免引起她的反感。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周遭静悄悄的，只听到客厅的时钟走动发出的滴答声。
气氛静得压抑，钟煜首先坐不住了，起身去厨房给邵怡敏倒了一杯柠檬冰水，递到她的手边：“怡敏，我喜欢你，真的让你这么难以接受吗？”
邵怡敏喝了一口冰水，叹了口气，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不是这个问题，我只是感觉……太意外了。你不觉得，我跟你，年纪相差有点大吗？”
钟煜摇头道：“你虽然比我大五岁，可是你看着一点也不老啊。咱俩走在一起，别人可能还会以为你比我小呢！”
邵怡敏白了他一眼，继续问：“你说很久以前就喜欢我，到底是多久以前？是什么事情导致你对我产生了想法？”
看着邵怡敏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迷惘，钟煜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要知道邵大律师素来都是冷静淡定、从容自信的，这样难得一见的表情竟然有一点微妙的萌感，十分可爱。
钟煜今天是被她的相亲对象刺激到了，突然跟她表白，其实是一时冲动。他事先精心准备过的浪漫场景和感人说词，都没有能施展出来。
把深藏心底的话说出来以后，钟煜倒是感觉轻松了许多，虽然邵怡敏似乎一时不能接受，但她也没有立马拒绝，这让钟煜有了一丝信心，说明他应该还是有戏的。
这么想着，钟煜心头的不安散去了，恢复了他的口才，脑子也转过弯来，顺着她的问题答道：“实话实说，我刚认识你的那会儿，你对我可凶了，把我的合同毙了一次又一次，让我每天都痛苦万分，我对你那时候对你可没有什么好感。后面去泰国开会，那天的晚宴，你让我特别特别的惊艳，尤其是你喝醉以后，主动吻了我，就在那一刻，我对你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停，停一下！”邵怡敏俏脸涨得通红，“咱们不是说好，不提那一晚发生的糗事了吗？那天我喝醉了，做了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
“你是不记得了，可是我却怎么样也忘不了啊！”钟煜一脸哀怨，看着邵怡敏的眼神就像被始乱终弃的小妇人，“你不能因为不记得，就否认发生过的事啊。”
“我本来只是好心，把醉倒在泳池边的你送回房间。如果不是你主动抱我吻我，我又怎么会被你扰乱了心？”
“是你诱惑了我，让我动了心，你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吗？”
钟煜一句接一句的控诉丢过来，每说一句就跨进一步，一步一步把邵怡敏逼进墙角，困在双臂和胸膛之间。
邵怡敏既羞愧又懊恼，说来说去，都是她醉酒闹出来的事端，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邵怡敏把心一横，挺起胸脯，昂起头直视他道：“那你要我怎么负责？给你亲回来啊？”
钟煜伸出修长的手指，撩起她耳边的一缕秀发，缓缓地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温热的吻落在眉心，像有电流淌过，邵怡敏的娇躯颤抖了一下，凤眸半睁半合，却没有躲闪，也没有抗拒。
邵怡敏柔顺的姿态让钟煜信心大增，胆子也大了起来，灼热的手掌在给她的背上缓缓游动：“要负责的话，不如以身相许，做我的女朋友吧。”
谁知，听了这一句，邵怡敏的凤眸倏然圆睁，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漆黑的瞳孔倒映出钟煜充满欲望的面孔。
邵怡敏定定的看着钟煜，突然哧的一声笑出声来。
钟煜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被她这一笑轻易地瓦解了。
“你笑什么？”
“你知道我对于男朋友最基本的要求是什么吗？”
“是什么要求？”
邵怡敏用食指戳着钟煜的胸口，将他推开一尺多的距离，然后手指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划过肚脐，最后停在他的小腹处。
“我喜欢身材好的男人，最起码要有八块腹肌才行。你有么？”
“我……”钟煜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他的腰腹练得很结实，没有一丝赘肉，但是腹肌这东西并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需要异常艰苦、近乎自虐的腰腹肌肉练习，日日训练不拉下，坚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有效果。
钟煜不服气的辩解：“我现在是还差一点儿，但那个方英卓，瘦得跟杆子一样，难道他就有八块腹肌吗？”
邵怡敏失笑：“对，他也没有啊，所以我不会考虑他的。”
钟煜略感放心，正色道：“不就是腹肌吗？我现在是还没有，但我可以练的！如果我练出来八块腹肌，你是不是就同意做我的女朋友了？”
邵怡敏挑着眉道：“这个么，等你练出来再说了。”
钟煜眼中露出失望的神情，耷拉着眉毛，英俊的脸庞满是委屈：“你一点诚意都没有，就是找个借口搪塞我呢吧？”
不知怎的，看到钟煜委屈失望的样子，邵怡敏心里便生出了歉疚和不忍心。
在她的人生经历中，不知道拒绝过多少次别人的求爱，她都没有过任何抱歉的感觉，可唯独对钟煜，她竟然有些不敢面对他那双充满失望的眼睛。
她不得不承认，钟煜在她心里是有些特别的，跟别人不一样。
正因为如此，她在没有理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前，不能轻易答应他，否则到最后只会让两个人的关系陷入不可挽回的局面。
邵怡敏看着他说道：“我不是找借口搪塞你，只是你需要时间来证明你对我不是一时冲动，而我也需要时间考虑。如果我才二十岁，可以只考虑风花雪月，任性的谈情说爱，可是我已经三十岁了，不能随随便便的谈一场没有未来的恋爱，你明白吗？”
钟煜从邵怡敏的话里听到了希望，也理解了她的顾虑：“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也要相信我，跟我谈恋爱不是没有未来。我虽然比你小几岁，但我不是那种风流花心、摇摆不定的男人。”
“我要的是可以跟我共度一生的爱人，我寻觅了很多年，直到遇见了你。在为你动心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了，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心意，我向你保证，我会把你放在我心里的第一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越过你！”
“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照顾你、宠爱你，也会孝敬你的父母，把你的孩子当做自己的来疼爱。”
钟煜每说一句，邵怡敏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到最后她不得不捂住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否则她恐怕就这样被他给说动了。
“别说了，我说过，我要慎重的考虑，你别逼我。”
“好，我会等你，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钟煜握住邵怡敏的纤手，送到唇边，深情的吻了一口。

第五十一章 逼婚
表白受挫的当晚， 钟煜回到自己的房间， 懊恼的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他计划中的表白不应该是这样草率的， 他查阅了许多恋爱宝典，请教了多位有经验的朋友，无论是书上说的还是朋友传授， 都表示女人是非常感性的，因此求爱表白的时机和环境都极为重要。
在钟煜原本的计划里， 应该是带她到一个幽静清雅的地方， 装饰着美丽的鲜花， 配着悠扬的轻音乐，再摆上烛光晚餐， 开一瓶上好的红酒。
待他们饮到微醺，在浪漫美好的氛围里，他向她表露深浓的爱意。
然而，这精心布置的计划， 却因为意外撞破邵怡敏的相亲而泡了汤。
被嫉妒冲昏了头的他，居然在客厅的地板上，就那么草率跟她表白了！
没有鲜花，没有美酒， 也没有烛光晚餐， 一点都不浪漫，半点情调都没有！说的话也完全不是准备好的， 一点也不甜蜜动人。
他那损友魏侃要是知道他就这样煞笔的表白，恐怕会笑得眼泪都掉出来。
那么差劲的表白， 那么拙劣的表现，简直是他人生的黑历史。
被邵怡敏拒绝，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要是这样都能表白成功，那才是奇迹了！邵怡敏没有把他赶出门，已经是对他很宽容了。
钟煜懊恼的拍打自己的脑门，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被个路人甲一样的相亲对象弄得自乱阵脚，枉费了他这么久的筹划，现在想来，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再懊恼后悔也不能让时光倒流。
好在，邵怡敏没有把门完全关死，只是说需要时间来考虑，并不是一点余地都没有。
相处了这么久，钟煜还是了解邵怡敏的，如果她对自己完全没有意思，肯定会一口拒绝。
所谓的腹肌，其实只是她的借口，她应该是想考察一番，看看他的决心有多大，对她是否只是一时冲动？
想通了这一点，钟煜心中的郁结消散了，感觉前途还是充满希望的。
对心爱的女子，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毅力，他会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
虽然一时受挫，但他钟煜岂是轻易放弃之辈？
如果说最开始是被她美丽的外表所吸引，那么这一些时日的相处下来，她内在的魅力已经将他完全征服，他深深的爱上了这个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女子。
为了女神，他会拼命练腹肌，只为让她展颜。
他也会让她明白，他对她的感情绝对不是一时冲动。他不是只想和她谈一场恋爱玩玩，而想要跟她天长地久、朝朝暮暮的在一起。
===
钟煜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才把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重新鼓起斗志，准备要用饱满的热情继续追求女神。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就迎来了当头一击！
钟煜目瞪口呆的看到邵怡敏一手拖着大行李箱，一手牵着薇薇，竟是一副要离家远走的架势。
钟煜赶忙拦住她：“怡敏，你带着薇薇这是要去哪儿？”
邵怡敏看着钟煜一脸焦急，才意识到，因为昨天钟煜突如其来的表白，扰乱了她的情绪，她竟然忘了告诉他，她今天要送薇薇回北京的事了。
因为要赶高铁，时间紧迫，邵怡敏只简单跟钟煜解释了一下。
因为薇薇放了寒假，便给她报了北舞的芭蕾培训班。寒假的一个月时间，薇薇都会住在北京的外婆家里。她也正好借此机会请了年假，连着春节假期一起休两周时间，待在北京陪父母和女儿一起过年，过完年再回上海。
钟煜一听要两个礼拜见不到心上人，眉毛立刻耷拉下来，心中充满了不舍。可是他也知道邵怡敏常年在外地工作，春节回家跟父母团圆，这是为人子女应尽的本分，何况还有送薇薇上舞校这一茬。
事已至此，钟煜也只能帮她拎了行李，开车将大小美女送到高铁站。
趁着高铁还没开，他又冲到高铁站里的店里，买了一些上海特产塞给邵怡敏，说是给她父母的过年礼物。
邵怡敏为难的看着那两个大礼盒，摇头道：“钟煜，这我不能收，你带回去给你爸妈吧。”
钟煜明白她的顾虑，却坚持道：“我平时受了你那么多照顾，我作为晚辈，过年孝敬一下咱爸咱妈，难道不是应该的？匆促之间，来不及买什么好东西，这次就将就一下。如果将来我有幸能亲自登门拜访，一定备上更丰盛的礼物给两位老人家！”
邵怡敏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俏脸不由得微微发热。
钟煜趁她不注意，又给薇薇使了个眼色。
小丫头机灵得很，扯着她妈妈的袖子道：“妈妈，我们快点进去，车子要开啦！”
“是啊，别误了车，快去检票。”钟煜拎着礼盒，拖着行李，把母女俩送过了安检。
临别的时候，薇薇抱着钟煜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钟叔叔，我会想你的！”
钟煜弯下腰笑道：“乖，在外婆家要听话，别忘了给钟叔叔打电话。”
薇薇甜甜的笑道：“钟叔叔也要想我哦，还有别忘了我的压岁钱！”
钟煜揉了揉薇薇的小脑袋：“小财迷，少不了你的！”
邵怡敏看着这一大一小依依惜别，心里也不由得有些触动。
离情别绪最是伤人，本来昨天钟煜突然表白后，她跟钟煜的关系还有点微妙，但此时面对离别，看着英俊的青年眼中流露的不舍和落寞，一向淡定的邵怡敏竟然也被牵动了一丝情绪。
邵怡敏狠了狠心，挤出得体的微笑，跟钟煜挥手告别，牵着女儿转身走上高铁月台。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的身后，钟煜深情的目光一路追随她的背影，失魂落魄的站了很久。
和谐号缓缓加速，坐到舒适的座位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邵怡敏轻轻地吐了口气。
这个假期对她来说，来的正是时候，让她可以好好的理一理思绪。
分开一段时间，让钟煜也能冷静一下，或许过完年，他就不再执着于这段感情了。
毕竟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外面的诱惑太多了，只是前一阵子他们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对，钟煜没有机会认识其他女孩，才会对自己生出了想法。现在离开了她的身边，他或许很快就会遇到更适合他的年轻女孩。
邵怡敏这么想着，本来应该释怀的，可是想到他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她的心却像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一丝难忍的刺痛。
===
邵怡敏久未归家，一回去自然是受到父母热情的招待。
邵妈妈张罗了一大桌的菜，还有邵怡敏最爱的涮羊肉。
传统的铜炉加了滚热的炭火，汤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切成薄片儿的热气羊肉在沸腾的清汤里烫熟，捞出来沾上麻酱，真是鲜嫩无比的美味。
邵怡敏享用着热气腾腾的羊肉，吃得额头冒汗，感慨道：“我可想念这个味儿了，还是北京的涮羊肉最正宗。”
邵爸爸慈爱的笑道：“知道你爱吃这个，爸专门托人从内蒙买了一整只羊，肉可新鲜了。”
邵妈妈一边帮大伙儿涮肉，一边劝道：“多吃点，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薇薇自小惯吃西餐，这样传统的老北京涮羊肉还是头一回吃，不过小丫头吃了一口，就喜欢上了这样地道的美味。
“外婆，这羊肉好好吃！”
邵妈妈一脸疼爱的看着小外孙女儿，当初女儿出国的时候，薇薇还是个小婴儿，一转眼已经长这么高了。这眉眼这笑容，俨然跟小时候的邵怡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想到女儿这些年颠沛流离，独自抚养女儿的辛苦，邵妈妈忍不住红了眼圈。
说来说去，都怪那该死的原睿，在孕期劈腿出轨辜负了女儿，还装出一副诚恳老实的面目，蒙骗他们二老，而女儿又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为了闹离婚差点跟父母都生分了。
不过，到底是亲生的女儿，又是他们老两口唯一的孩子，打断骨头还连着肉，血脉相连的亲骨肉，总是能修复关系的。
如今女儿终于回了国，虽然工作不在北京，但比起漂泊国外，好歹是近了许多。
女儿现在事业稳定，薇薇也读小学了，如果能把薇薇留在北京读书，由他们二老帮着照顾，女儿没有了负担，应该就有时间和精力好好地去处个对象了。
邵爸爸和邵妈妈从事业单位退休，工资管够，生活富足，唯一的心病就是女儿的终身大事。
可是女儿这性子却不是个会轻易将就的，上回给她介绍的方英卓，各方面条件都挺出色的青年才俊，好不容易哄得她答应去见一面，可是见完面，又没了下文。
酒足饭饱，邵妈妈让邵爸爸陪外孙女看动画片，自己把邵怡敏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上回给你介绍的那个方英卓，怎么样？”
邵怡敏一看她妈这架势，头都大了，叹了口气道：“人挺好的，但不合适。”
“你觉得那里不合适？人家小方回去跟他妈说，对你印象挺好的啊，可是你……”
“妈！”邵怡敏忍不住打断她妈，“我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
“哎，你这孩子，妈还不是为了你好？你都三十岁了，趁着现在还年轻，再找一个也不难。好不容易你回国了，工作稳定了，薇薇也上学了，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小方你没看上，不要紧，你跟妈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我再帮你留意……”
邵妈妈一说到这个事就滔滔不绝，而且完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邵怡敏头疼的扶住了额头。
具有中国特色的父母逼婚，真是所有大龄男女青年心中不能承受的痛啊！

第五十二章 想你
关于找对象这一点， 邵怡敏觉得跟她妈挺难沟通的。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她不想跟自己的父母闹僵， 让她妈不开心。
以前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在离婚的事情上，她怨母亲没有支持她， 但是过了这么些年，自己也当了妈、亲手抚养女儿之后， 才明白她妈妈当时劝她不离婚， 也不过是不想让女儿失去依靠， 日子过得太辛苦。
她能理解她妈是因为关心她，希望她能有一个好归宿， 才会这么热心的给她介绍对象，但是如果勉强自己接受母亲的安排出去相亲，她内心也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上回相亲的方英卓还算是好的，只是不太喜欢小孩子而已。很多男人在听说她是离了婚还带着孩子， 都还没见面就已经表示出嫌弃了。
邵怡敏有自己的骄傲，说她清高也好，自负也罢，她才不愿意像菜市场里卖的萝卜那样， 摆在摊上让人挑挑拣拣。
在她看来， 拥有一份成功的事业，有一个可爱贴心的女儿， 有三两个知己好友，赚的钱够花， 就已经足够了。男人不过是锦上添花，有固然好，没有也不会过不下去。
当然，这一点，她妈妈肯定是不认同的，邵怡敏也不指望能三言两语说服她，改变她的老观念。
邵怡敏生无可恋的听着她妈像唐僧念经一样念叨，心想幸亏没有住在一起，否则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关键时刻，还是宝贝女儿薇薇救了她。
薇薇噔噔的跑过来，把手机递给邵怡敏：“妈妈，钟叔叔的电话……”
刚吃完饭，小丫头就迫不及待的跟她的钟叔叔打视频通话，给他汇报回北京的趣事，跟他炫耀涮羊肉多么好吃。
钟煜含着笑跟薇薇聊了一会儿，在镜头里没有看到邵怡敏，就问了薇薇。薇薇也很乖巧，就直接把手机转给了邵怡敏。
邵怡敏正愁没借口脱身，赶紧抓着手机钻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儿跟钟煜说话。
不过，在薇薇把手机递给邵怡敏的时候，眼尖的邵妈妈看到了视频那一头年轻英俊的小伙儿，又听薇薇一口一个钟叔叔，叫得那么亲热，心里不由得有了一些猜测。
趁着邵怡敏讲电话，邵妈妈把薇薇叫到一边，跟她套起话来。
薇薇毕竟是小孩子，虽然人很聪明，但对着自己的外婆，她也不会撒谎。一来二去的，就把钟煜的情况都告诉了她外婆。
邵妈妈听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算是这个男人是邵怡敏的同事或者朋友，也会帮着照顾薇薇，但一个年轻未婚的男人住在一个女同事的家里，也太不合适了吧？
邵妈妈是个传统的保守派女性，从小对于邵怡敏的家教就很严格，规定她不许早恋，不许化妆染发，出去跟同学玩也要跟家里汇报。即使邵怡敏成年了，跟原睿谈了恋爱，邵妈妈也不许她未婚同居，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
可是没想到，女儿出国一趟，思想竟然变得这么开放，居然让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住进自己的家里！
邵妈妈凭借敏锐的第六感，总觉得这个钟叔叔跟邵怡敏，肯定有点儿什么暧昧的，不然以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她不至于让一个不熟悉的男人住进自己的家里，还让他跟宝贝女儿这么亲近。
怪不得给她介绍对象，她怎么都看不中呢？恐怕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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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妈妈的心里像一锅热油在沸腾，邵怡敏却关着门在房里跟钟煜聊得正欢。
钟煜担心表白以后邵怡敏心里还有芥蒂，就先扯了一些公司里发生的八卦事情，把她逗得笑个不停。
钟煜贪婪的望着视频那头语笑嫣然的美人，觉得她一颦一笑都那么明艳动人，怎么都看不够。
明明才分开了十个小时，他就已经想念得不行。
想到两个星期都见不到她，就觉得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下班回到家，看着曾经共同居住的公寓空荡荡的，心也似乎被掏空了一般，无处着落。
钟煜活了二十多年，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邵怡敏也察觉到了钟煜异常灼热的眼神，自从表白之后，钟煜就再也不掩饰情感了，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深沉的情意。
邵怡敏的俏脸微红，下意识的把手机举高一点，使得自己的脸不至于显得太大，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镜头自上朝下四十五度对着自己，从这个角度她的脸看起来最好看。
邵怡敏看着钟煜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便问道：“你在忙什么呢？”
钟煜指了指油烟机，说道：“我准备年前把家里大扫除一遍，把油烟机也拆下来清洗一下。”
“你叫个保洁阿姨上门清洗就行了，不用自己这么累的。”
“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钟煜幽默的说，“虽然女主人和小主人都不在家，但我这个保姆也不能偷懒不干活的，不然你回来看到家里乱糟糟的，可不得把我扫地出门啊？”
邵怡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这么自觉，回头我不给你包个大红包都不行了啊！”
“那是！我不光要干活，还要勤快健身呢。”
“不是每逢佳节胖三斤吗？你可别只说不练，回家过个年，长出一身膘哦！”
“怎么可能啊？我现在每天严格控制饮食，每天都练俯卧撑和仰卧起坐，你等着，过完年我肯定让你刮目相看！”
“那我就拭目以待咯～”
邵怡敏跟钟煜不知不觉就聊了半个小时，以前每天见面，反倒不觉得有那么多话可说，分开之后，竟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钟煜那张嘴惯会逗人，总能哄得邵怡敏开怀，还给她直播自己怎样锻炼腹肌，邵怡敏通过视频给他指点动作要诀。
直到挂了电话，邵怡敏的嘴角还噙着笑容。
当她走出房间，就看到两大一小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只不过邵妈妈看她的眼神带着责备，薇薇则皱着小脸坐在一旁，显得有些心虚的模样。
邵妈妈问道：“敏敏，你刚才跟谁打电话，说了那么久？”
邵怡敏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
薇薇悄悄地抬起脸，跟邵怡敏挤了挤眼睛，邵怡敏心里就明白过来。
“没什么，就是一个朋友。”邵怡敏看到她妈妈嘴皮一掀，又要开始训话，赶紧找借口堵住她，“哎呀，都九点半了，薇薇该睡觉了，爸妈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薇薇配合着打了个呵欠，跑到邵怡敏身边，拉住她的手：“妈妈，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嘛？”
邵怡敏亲了亲薇薇的小脸：“好，妈妈陪你一起睡。”
邵妈妈还不甘心，想要继续追问女儿，却被老伴儿一声咳嗽阻止了。
邵怡敏于是让薇薇跟外公外婆道了晚安，带着她刷牙洗漱，回卧房休息了。
等邵怡敏和薇薇回房间关了门，外面就只剩下老俩口子了。
邵妈妈对邵爸爸抱怨道：“老头子，你刚刚干嘛拦着不让我问？”
邵爸爸慢悠悠的说：“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别像审犯人一样，行不？”
“你说什么话，我这不也是因为关心她么？我是她妈，怎么不能问了？”
“不是不能问，但她已经三十岁了，不是三岁。她有自己的生活，有事业也不缺钱，日子过得有模有样的，她对未来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要对她指手画脚了，非要给她安排什么相亲，好像生怕女儿嫁不出去似的。”
“咱女儿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她一向有主意，也很倔强，你就是说在多，她也不会听得进。何苦大过年的闹得不愉快？”
邵妈妈何尝不知道邵爸爸说的有道理，但想到那个还没过明路子就住进女儿家里的男人，又不免忧心，从刚才视频匆匆一瞥，看得出是个极其帅气的小伙儿，可是似乎有点太年轻了。
邵妈妈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敏敏会吃亏，这孩子看着精明，其实是个实心眼儿的，我怕她再被人哄骗一回，唉……”
邵爸爸倒是挺想得开，拍拍老伴儿的肩膀：“你呀，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还是不要插手太多，顺其自然就好了。咱女儿可是出国见过大世面的，她能看上的人，肯定比你挑的更好，你就不要操这个心了，安心把薇薇照顾好，就是在帮女儿了。”
邵妈妈被劝解了一番，心里也想开了一些，暂时不去纠结给邵怡敏介绍对象的事儿了。
而在隔壁的房间，邵怡敏给薇薇讲了三个故事，才好不容易把小祖宗给哄得睡着了。
临睡前，邵怡敏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钟煜给她发来的消息。
“亲爱的，刚忘了跟你说，我想你了……”
邵怡敏盯着手机愣了一会儿，才给他回了一条“晚安”，熄了灯，躺下去，把脸埋进松软的被子里。
许是家里的暖气太足了，她感觉整个脸蛋都是滚烫滚烫的……

第五十三章 闺蜜
邵怡敏在北京的亲朋好友不少， 但关系最亲密的还是她的闺蜜方筱眉。
从大学时代， 两个人就是好朋友， 当邵怡敏遭遇前夫劈腿、人生陷入低谷的时候，也是方筱眉向她伸出了援手。这份情谊，邵怡敏永远都不会忘记。
出国以后， 邵怡敏跟国内很多人的联系都少了，唯独跟方筱眉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络， 哪怕远隔重洋， 也切不断她们深厚的友谊。
邵怡敏回北京探亲， 自然少不了跟方筱眉见面，姐妹俩约了个下午茶。
邵怡敏有一阵子没有见到方筱眉了， 当一头利落短发的方筱眉走过来，她差点都没认出来。
“你怎么把头发剪了？”邵怡敏惊讶地问道。
从认识方筱眉开始，她就留着一头飘逸齐肩的长发，显得很有女人味儿， 一直让邵怡敏很羡慕，没想到她居然把标志性的长发给剪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方筱眉坐下来，看似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什么， 换个发型， 换种心情！”
邵怡敏仔细打量，发现方筱眉似乎瘦了不少， 看起来有点憔悴。
服务员拿来菜单让她们点单，邵怡敏点了锡兰红茶和蔓越莓司康， 方筱眉则要了珍珠奶茶和芝士蛋糕。
芝士蛋糕分量十足，邵怡敏对这种高热量的玩意儿一向都是敬谢不敏，方筱眉却毫无顾忌的喝着奶茶，一勺勺挖着蛋糕往嘴里送。
邵怡敏皱起了眉，越发觉得方筱眉肯定心里有事儿，明明前不久她还嚷嚷着要减肥，让邵怡敏传授她瘦身经验，怎么一转眼就变得这么自暴自弃？
果然，没聊几句，方筱眉就告诉邵怡敏，就在两天前，她那位做平面模特的小男友跟她分手了，理由是性格不合。
邵怡敏皱眉，不解的问道：“你俩都交往了一年多了，到现在才发现性格不合？”
方筱眉一声冷笑：“呵，狗屁的性格不合！丫是攀上了高枝，新签了一家经纪公司，才要跟老娘掰断的！”
“就算签了经纪公司，有了一点儿名气，也不见得非要跟你分手吧？”
“哼，经纪公司里那么多模特儿，竞争那么激烈，他又没有什么后台，凭什么要捧他啊？签他的那个女经纪人在圈子里有些人脉，他得主动献身讨好那女人，人家才会给他好的资源！”
邵怡敏惊讶地挑了挑眉，早就听说娱乐圈水深，模特圈尤其乱，只是没想到潜规则竟然真的无处不在，这么狗血的事情落到了她的闺蜜头上！
其实，邵怡敏从第一眼见到，就对方筱眉的那个小男友不太感冒，总觉得那男人虽然长得好看，但眉眼之间带着些轻浮油滑，不太可靠的样子。
可是耐不住方筱眉就是稀罕这样的小鲜肉，那人本来是个北漂，艺校毕业就来北京混，最开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在同乡会上认识了方筱眉，就各种撩拨献殷勤。
方筱眉是自由作家，经常半夜赶稿，那人就主动陪她聊天，还亲手做了夜宵送给她。一来二去的，方筱眉就动了心，两个人就好上了。
后来这男人就搬到了方筱眉的住处，那人初来乍到，在北京也没个正经工作，模特的活儿也不是时时能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方筱眉是个实诚的，觉得既然两人在一起，总不能让男朋友太寒碜，不但给他提供住处，还给他钱花，自己舍不得买名牌，也要把小鲜肉男友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不让他在朋友面前丢脸。
邵怡敏觉得一个大男人靠女朋友养着，实在不太妥当，但架不住方筱眉自己乐意养着他啊，小鲜肉天赋异禀，甜言蜜语加上身体力行，伺候得她舒坦快活。
方筱眉之前也交过好几任男朋友，但她性格敏感，又爱作天作地，往往是很快就分了。
但自从交了这个小男友，方筱眉的心情开朗了很多，脸上总是带着幸福的笑容，两个人感情也很稳定，已经创造了方筱眉交往男友时间的记录。
连邵怡敏也以为这回是自己看走了眼，不管怎么样，哪怕是养着他，只要方筱眉觉得幸福就好，也没谁规定必须男人养女人，不能女人养男人的。
方筱眉如今在作家圈也小有名气了，写的书出版销量不错，还有影视公司看中买下了版权的，要是运气好，作品能拍成电视剧，一夜走红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没想到，这小鲜肉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掏心窝子对他再好也没用，一攀上高枝就毫不留恋的飞走了。
邵怡敏听得火冒三丈，为闺蜜深感不值，怒道：“这无情无义的白眼狼，也太不要脸了啊！他从你那儿得了多少好处，都让他吐出来，可别便宜了他！”
方筱眉无力地摆了摆手：“唉，算啦，肉包子都喂了狗，还指望狗吐出来啊？只怪我眼盲心瞎，怨不得旁人！不过啊，至少他还是跟我分了，再去跟那女人睡，没有脚踏两条船，还算有一点儿良心。要是他一边睡那女人，一边跟老娘睡，那他妈的才叫恶心呢！”
邵怡敏一下子联想原睿被她抓住出轨的那一幕，确实让她恶心到不行，以至于宁可不分财产，也要跟他赶紧离婚，不然就是看着他那张脸，都觉得无法忍受。
邵怡敏坐到方筱眉的身边，握住方筱眉的手，安慰她：“筱眉，你别难过了，早点认清他的真面目，分了也好，及时止损，还不算太迟。你这么好，错过你是他的损失，以后你一定能找到比他好一百倍的男人！”
方筱眉表面装着不在乎，但毕竟是投入了真感情，难能说忘就忘的？
她红着眼圈，把头枕在邵怡敏的肩头，哽咽道：“敏敏，我不如你坚强……你当时跟原睿离婚，那么坚决，再困难都不回头，可是我……我居然还舍不得他，还想着，如果他愿意回头，我可能……还会原谅他。我甚至想，如果我有很多钱，能把他捧红，他就不会离开我了……我是不是很蠢、很没出息啊？”
邵怡敏自己也体会过遭人背叛、失恋的痛苦，也能理解方筱眉此刻的心情。
邵怡敏搂住方筱眉说道：“你不是蠢，你只是心眼太实诚，太傻了！但这就是你的优点啊，你一直都是对朋友那么仗义的、那么无私的好人。我当时离婚的时候，情况比你还要糟，我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回，有几次我都觉得要支撑不下去，恨不得一死了之。要不是有你一直安慰我帮助我，我可能早就已经崩溃了，不可能再重新站起来的。”
方筱眉一边掉眼泪，一边说：“我心里特别乱，我不甘心，有时候特别恨他，可是有时候又想到他的好，我晚上都失眠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他……敏敏，你教教我，要怎么样才能忘掉他？”
邵怡敏掏出纸巾给方筱眉擦眼泪，叹了口气道：“你不用刻意去忘记，也不要去恨他，因为恨一个人，只会让你自己的心情变得糟糕。忘记他的不好，只记住他的好，然后时间会治愈你的。”
方筱眉痴痴地重复，似乎有所感悟：“忘记他的不好，只记住他的好……”
邵怡敏笑着宽慰她：“对呀，你想想啊，毕竟他盘靓条顺，器大活好，让你白睡了一年多，你也不亏啊！”
方筱眉眼泪还含在眼睛里，没忍住竟噗嗤笑了出来：“行啊，敏敏你长进了，都会开黄车了啊！”
邵怡敏笑道：“诶，不是你天天跟我耳濡目染，让我及时行乐吗？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被邵怡敏这么一番打趣玩笑，方筱眉郁结的心情竟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她擦干了眼泪，化悲痛为食欲，又要了一块芝士蛋糕。
方筱眉干掉两块蛋糕和一大壶奶茶，情绪也彻底好转，就跟邵怡敏扯到她的感情生活了。
“别光说我的破事儿了，给我说说，你跟你的小狼狗的同居生活怎么样啊？”
“这不叫同居，只是借个房间给他暂住而已。”
“得了吧！如果只是暂住，他能对你还有薇薇那么掏心窝子的好？那么帅一小伙儿，你就没有一点儿动心？”
要换在从前，邵怡敏肯定断然摇头，但是自从钟煜表白以后，她就有点拿不准了……
方筱眉看到邵怡敏面露犹豫，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立刻来了八卦劲儿，用胳膊肘子捅了捅她：“哎，老实交代，你们睡没睡过啊？”
邵怡敏的脸一下子红了，急得推了她一把：“别乱说，我就那么饥不择食吗？”
方筱眉挑眉：“男欢女爱，食色性也，不就是那么一档子事儿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邵怡敏把头摇得像波浪鼓：“没有那种事儿，但是……他最近突然给我表白了，说喜欢我，想让我做他的女朋友，但是我觉得不太合适，就拒绝了……但他似乎很执着，不想放弃的样子……”
邵怡敏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我也有点犹豫，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怎么看？”

第五十四章 心愿
邵怡敏提出的这个问题， 让方筱眉颇感意外的挑了挑眉。
认识邵怡敏那么多年， 方筱眉很清楚她是怎样的个性。她这个闺蜜想来是聪慧而理智的， 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从大学开始，系花邵怡敏就不缺追求者，但她对于不喜欢的人， 拒绝起来从来都是很干脆的，绝对不拖泥带水， 也不给别人留下任何幻想的空间。如果是她不喜欢的男生， 哪怕追求得再热烈， 也是打动不了她丝毫的。
方筱眉虽然经常开玩笑，让她不要错过机会， 睡了那位同居的小帅哥，但实际上她并不认为邵怡敏会喜欢这样的小鲜肉。她就不是那种会随便玩一玩的女人。
只是没想到小帅哥倒是先表白了，而邵怡敏的态度却有点暧昧，还向她征询意见。这实在不像她一贯的作风， 颇为耐人寻思。
方筱眉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太了解他，也没法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如果是我的话， 下一回再谈恋爱， 我肯定不会再找比我小的男人了。老男人固然大多猥琐，但小男生更加靠不住啊！”
“最近网上疯传的一个魔都割头案， 你听说了没？一个女的被比他小的男朋友骗了财，女的去找男的讨钱， 结果男的不但不还钱，还把她给杀了，把头颅都割了下来！妈呀，简直太可怕了！”
邵怡敏也在朋友圈转发里看到过这条新闻，还有人结合着某个老渣男的事迹，编了个小段子，说什么“跟老男人谈恋爱，送你坐牢；跟小狼狗谈恋爱，割你头颅。”
不过她自然是不相信钟煜会是那种骗财骗色还谋财害命的坏人，白了方筱眉一眼道：“你别吓唬我，钟煜他不是那种人！”
方筱眉正色道：“当然，那种情况毕竟是极端的，但是你要知道，男人跟女人相比，本来就更晚熟，能叫你看上的男人，必然条件很好，现在女多男少，优质的男人更是稀缺。他现在喜欢你，可是再过五年十年，你过了黄金年纪，青春不再，他却还风华正茂，事业有成，他的身边会有层出不穷的女人，比你更年轻、更貌美的，到时候他难保不会动心……”
不得不承认，方筱眉的话一针见血，也正戳到了邵怡敏的痛处。这也正是她顾虑的地方。
她的前夫原睿比她大五岁，尚且会受不住优惠，跟比她更年轻的助理偷情。比她年轻五岁、样貌更出挑、备受女生追捧的钟煜，将来他面临的诱惑只会更多，他能够抵挡得住不变心吗？
邵怡敏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胸口闷闷的：“所以，你是觉得我不应该考虑他？”
方筱眉却又摇摇头：“我觉得怎么样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要不要接受他，还是你自己来决定的。如果你也喜欢他，不妨交往看看，给他一个机会，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跟我遇到的那个白眼狼一样没良心的。不过吧，你不要太死心眼，脑瓜一热就一头栽进去，别像我似的傻乎乎的掏心掏肺毫无保留，要留个心眼儿，给自己留点余地。我这么说，你明白不？”
邵怡敏苦恼的托着下巴：“明白是明白，但是人的感情，又不是自来水龙头，一开就来了，一关就断了。一旦投入了感情，很难做到收放自如，理智也不一定能控制住情感的。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敏敏，虽然我说下一次谈恋爱不会再找小男生，但我并不后悔爱过他，如果时光能倒流，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至少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过得很幸福很快乐，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记忆。将来等我老了，回想起这段感情，也会觉得是一段值得纪念的青春回忆。”
“人活着，不是只要衣食无忧就够了，我们还需要爱情。如果年轻的时候没有真正爱过，不是等于白活了一场吗？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知道你以前受过伤害，所以不太自信，也不敢放手去爱。但是你那么漂亮，那么优秀，也值得人爱你。不要因为过去的阴影就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这不是我认识的邵怡敏！”
“所以不要怕，勇敢一点，听从你内心的呼唤，相信你自己的直觉！”
方筱眉握紧邵怡敏的手，明亮的眼睛闪着鼓励的光芒：“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永远会支持你的！”
邵怡敏心口暖融融的，感动的说道：“筱眉，谢谢你……我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这样的知己，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方筱眉盯着邵怡敏妩媚明亮的凤眼，即使同为女子，有时候都被难免邵怡敏给电到，何况是那些男人呢？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身上比少女时代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正是女人最美的年华。
方筱眉嘿嘿一笑，色眯眯的逼近了她：“有时候我都觉得啊，要是我是男的就好了，咱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也不用便宜那些臭男人了！”
邵怡敏假装惊讶的捂住胸口道：“别介啊，你怎么突然说弯就弯了？”
方筱眉哈哈大笑的放开她：“看把你小样儿吓得！姐还要睡遍天下美男呢，才不要跟你百合！”
所谓知己，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说不完的话，不需要伪装，没有顾忌，可以完全的放松自我。
邵怡敏跟方筱眉坐了一下午，聊得浑然忘了时间，索性连晚饭也一起吃了，又去三里屯逛了街，在酒吧喝了一杯，才心满意足的回家去。
从酒吧离开的时候，方筱眉的情绪明显好转，不再陷入失恋的泥潭，甚至还有兴趣调戏了一把调酒的小哥。
而邵怡敏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嘴角都带着笑意。晚上钟煜打电话过来，邵怡敏对他的态度似乎热情了许多，让钟煜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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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怡敏回北京休假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送薇薇去舞校上课，陪父母聊天做饭，跟闺蜜逛街聚餐。
这期间钟煜的微信和电话也是从未间断过，邵怡敏的手机一天到晚叮叮咚咚，搞得她爸妈都以为她业务很繁忙，连休假都手机不能离手，其实这些消息大部分都是钟煜发来的。
一转眼，就到了年关。
大年三十的晚上，邵怡敏一家子一起包了饺子，围着桌子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
在上海的那一头，钟煜去了青浦外婆家，跟着父母舅舅姨妈一大家子人一起守岁过年。
家里人多，吃完饭就搓起了麻将。钟煜被轰上桌打了四圈，结果手气竟然相当顺，一家赢三家，小赚了一笔。他看着时间快到十二点了，就喊他妈顶替了他，自己拿着手机钻进了房间。
邵怡敏看到枕在她腿上眼皮直打架的薇薇，就把小丫头抱到床上，让她先睡。
把女儿安顿好以后，邵怡敏低头看了一眼一反常态的安静了一晚上的手机，不由得想着钟煜今晚在做什么，应该也跟家里人在一起过年吧。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过去贺年，突然就收到了钟煜的微信转账，点开一看，居然是四个八。
邵怡敏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接到了他发来的视频请求。
邵怡敏接通了视频，问道：“你干嘛给我转这么多钱啊？”
钟煜笑了起来，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在黑夜里听起来格外性感，让邵怡敏心跳加速，耳垂都微微的发烫。
“这是给薇薇的压岁钱，之前答应她的，可不能对小丫头食言，不然她可要生我气的。”
“那也太多了！她一个小孩子，哪用得了那么多钱？”
“她用不掉，你就帮她存着呗！嘿嘿，我今晚手气好，打麻将赢了不少钱！”
“你家打麻将输赢这么大的？这么土豪的吗？”
“他们都比我会打，本想着要狠狠敲我一顿呢，谁知少爷我手气贼好，全都让我给赢了，哈哈哈！”
邵怡敏看着那张眉飞色舞的俊脸，不由得也展开了笑颜，故意打趣道：“只有给薇薇的，没有我的份儿吗？”
钟煜深邃的桃花眼看着她，温柔的说：“当然不会少了你的。给你的礼物，等你回来，我亲自给你。”
望着他含情脉脉的眼睛，邵怡敏的心口微甜，红着脸道：“新年快乐。”
钟煜把手指按在唇间，亲吻了一下：“新年快乐，我最亲爱的……”
后半句被噼里啪啦响起的爆竹声打断了，上海郊区还是可以放鞭炮的，此起彼伏，震耳欲聋，震得窗户都砰砰作响。
房门砰的一声打开，钟煜的两个小外甥冲过来，扯着他的衣角，嚷嚷着要放烟花。钟煜无可奈何，只能给邵怡敏道歉，挂断了电话，带着小家伙们到外面放烟花去。
零点钟声敲响，邵怡敏看完了春晚，跟父母道了晚安，躺到了床上，却没有什么睡意。
她侧过脸，看着薇薇在身旁睡得香甜，嘴角微翘，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偶尔还砸吧两下小嘴儿，嘟囔着“再来一对烤鸡翅”。
邵怡敏莞尔，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
突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两声，是钟煜发来的消息。
“你睡了吗？我睡不着，忍不住一直想着你……”
“知道我许了什么新年愿望吗？我希望明年以及以后的每一个春节，我都能跟你一起过。”
邵怡敏反复品味着那两条消息，想着手机那头的那个因为思念她而无法入眠的男人，一时竟有些痴了……
===
大年初一的早上，因为前一晚失眠，邵怡敏搂着女儿赖在床上睡懒觉。
谁知，却有人非要一大早扰人清梦，咚咚咚敲响了邵家的大门。
邵妈妈过去开了门，看到来人竟然前女婿原睿，脸色不禁变得有些僵硬。
原睿拎着价值不菲的礼物，满脸堆笑道：“伯母，新年好！”
邵妈妈脸色勉强的说道：“啊……新年好。你怎么来了？”
原睿像是看不出邵妈妈勉强的脸色，笑道：“我过来看一看薇薇，顺便给伯父伯母拜个年。”
虽然对实在不想再见到这个前女婿，但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大过年的，总不好把人赶出门去。何况他要探望自己的亲生女儿，也算是合情合理的理由。
邵妈妈只好让原睿进了门，然后敲门叫邵怡敏和薇薇起床。

第五十五章 拜年
邵怡敏走出房门， 见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原睿， 茶几上还摆着大包小包的拜年礼物，邵怡敏的脸倏然沉了下来，大年初一就看到个瘟神坐在家里，简直不能再糟心了！
邵怡敏心里面是有点怪她妈多事， 不该把这个瘟神请进来，不过想一想， 也不能怪她妈妈， 因为她还没有把原睿害得薇薇食物过敏， 还对她动手动脚的事儿告诉她父母。
原睿惯会做表面功夫，在长辈面前装得谦卑有礼， 大过年的清早，自说自话跑上门来，脸皮脸皮也够厚的。而邵妈妈是个心软的老好人，在不知道原睿做过的恶劣事迹的情况下， 给了他一点脸面，没有把他轰出门去。
邵爸爸看到邵怡敏的脸色不好看，便责备的瞪了邵妈妈一眼。
邵妈妈也没想到邵怡敏跟原睿现在关系竟然已僵到这个地步，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拉着老伴儿一起进厨房里准备早餐， 把客厅让给他们俩。
原睿像是没看到邵怡敏的冷脸，热络的笑着给她打招呼：“怡敏， 新年快乐！”
邵怡敏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直接问道：“你没事跑我家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原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旋即故作轻松的说：“我听说你带着薇薇回来过年，就想着来看看女儿，过年总是要把压岁钱给她的？”
邵怡敏冷冷的说：“现在电子交易那么发达，不见面你也能发红包的。”
原睿讪讪地笑道：“你忘了你把我的微信拉黑了？红包发不过去啊。”
“呵，微信不能发，你可以支付宝或银行转账，我的账号你又不是没有！”
“我好久没见到女儿了，挺想念她的，我觉得还是当面给她压岁钱比较好。你不让她到我家去，我只能上门来看看女儿了，这总不算过分吧？”
邵怡敏扯了扯嘴角，虽然心里烦透了这男人，但也知道跟他多说没有什么用处，只想着尽快打发了他，让他滚蛋才好。
薇薇在房间里被她爸妈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里。
原睿对薇薇露出笑脸道：“薇薇，爸爸来看你了。”
薇薇对于她爸的到来也没有表示出什么惊喜，小脸儿绷得紧紧地，躲在邵怡敏的身后，不肯靠近他，看来上一回原睿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没有消失。
邵怡敏握住薇薇的小手，让她不要害怕。
原睿也注意到薇薇的异常情绪，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温声说道：“上次是爸爸喝醉了酒，吓到你了，都是爸爸的错，是爸爸不好，以后不会再犯了。薇薇原谅爸爸好不好？”
原睿在女儿面前赔了不是，说了好久的好话，薇薇的小脸儿才缓和下来，漆黑的大眼睛透着认真：“你要说话算话，要是你以后再敢欺负妈妈，我就永远永远都不会理你了，也不会再把你当爸爸了！”
“当然，爸爸向你保证，以后会对你和你妈妈好的，绝对不再犯错了。”原睿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弯下腰，递到薇薇的面前：“这是给你的压岁钱，来，拿着。”
薇薇却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小姑娘，没有马上就去接红包，反而眼睛朝邵怡敏望去，征求她她妈妈的意见。
邵怡敏轻轻点了点头，薇薇才从原睿手里接过压岁钱，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爸爸。”
好不容易跟女儿修复了关系，原睿也学乖了，捡着薇薇喜欢的话题说，聊起了薇薇参加芭蕾舞比赛的事情。
说到她感兴趣的芭蕾舞，薇薇果然来了劲，甚至还现场表演了一小段芭蕾。
原睿先前被她妈的观念影响，对小孩子练芭蕾还有点意见，但是看了薇薇的表演，也不得不承认，小姑娘练了芭蕾，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高雅脱俗，踮着脚尖舞动的模样，像一个活泼美丽的小精灵似的。
原睿不吝其词的夸了薇薇一番，鼓励她好好练舞，还承诺说他会去舞校看她。
邵怡敏看着薇薇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也放下心来。
她跟原睿之间的恩怨是一回事儿，但她并不希望女儿因此受到影响，甚至在她幼小的心灵留下阴影。她希望女儿像所有这个年龄的小女孩一样，享受到应有的亲情，不缺乏来自父母的关爱。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些年来，她一再容忍原睿，维持着表面客气的原因。
原睿总算把小的哄好了，心里一阵轻松。不过，他今天上门，并不只是为了看望女儿，对他的这位前妻，他也没有放弃过的，依然抱着盲目的乐观。
原睿凑近她道：“怡敏，我能跟你单独聊一会儿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邵怡敏皱了皱眉，不觉得自己跟他有什么好单独聊的，她拉开一点跟原睿的距离：“有什么话，这里说吧。”
原睿故意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似笑非笑的说：“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厨房的门就对着客厅，他们说话的声音大一点，邵怡敏的父母都应该能听得清楚。
邵怡敏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但万一他又发神经提什么复婚，她爸妈听见了，岂不是会操心烦恼？
邵怡敏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你去那个小公园去等我，我吃完早饭就过来。”
邵怡敏之所以选择家附近的小公园，主要是因为那是公共场所，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原睿也不敢对自己不轨。
原睿既然起了念头，不管他的想法有多荒唐，但是如果不把话跟他说清楚，他就会一直纠缠不放，只有让他彻底死了心，才能一劳永逸。
原睿得到邵怡敏的回应，面露喜色，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直奔小区不远处的小公园。
那个小公园虽然只有弹丸大，冬季里也没有景色，树梢都是光秃秃的，显得很萧条。
然而，对于原睿来说，这个小公园却有些不同寻常的意义。
他跟邵怡敏谈恋爱那回儿，周末他经常来接邵怡敏，他们经常会约在这个公园里，水池边、长凳旁、树荫下，都留下过许多美好的回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既甜蜜又心酸。
从什么时候起，他把她弄丢了呢？
北京的冬季很寒冷，室外温度零下十度。
原睿站在冬季萧瑟的公园里，口中呼出的热气化作一团团白雾，朔风刮得脸生疼，鼻子冻得通红，鼻涕都流出来了。
可是，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窈窕身影远远地走过来，心头却火热了起来……

第五十六章 回来
公园里有一个小池塘， 水面结了厚厚的冰层， 有一群小孩在冰面上嬉戏， 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
虽然早晨的阳光明媚，但冬日的北京，室外零下是十度， 寒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
邵怡敏朝掌心呵了口气，搓了搓冰冷的手， 问原睿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原睿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感叹道：“这个小公园， 还是跟以前一样呢。”
他看了一眼围着白围巾，戴着红色绒线帽的邵怡敏， 她也跟记忆中一样，跟当年大学时代的也没有多大变化，依然还是那么的怕冷。
大学里有的女生为了追求美丽，冬天穿着短裙和丝袜， 可是邵怡敏却从来不为了美丽牺牲温暖，总是裹得严严实实，圆滚滚的像个雪球儿，十分的可爱。
原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眼神透出几分温柔和眷恋：“你也跟以前一样， 一点儿也没变。”
邵怡敏呵呵一笑，完全不给他面子， 嘲讽的说道：“你是不是真的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使了？这公园跟以前有很大变化， 原来那左手边是一个草坪，现在却种上了一片桂花树。池塘边原先有个花圃，现在却被推平了，摆了几只大垃圾桶。”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景物会变，人心更会变。哪怕外表看上去差不多，但是内心却沧海桑田，早已经不复当初了。”
原睿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苦涩，沉默了几秒，说道：“可是我对你的心，其实从来也没有改变过，虽然我是曾经昏头犯过错，但我早就后悔了。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让我上心的女人，别的人都无法走近我的心。离婚以后，我一直都忘不掉你。我那天跟你说的复婚，并不是酒后的胡话，我……我依然爱着你，我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的芥蒂，跟我重新开始，我愿意尽我所能的照顾你和女儿，让薇薇拥有一个温暖的完整的家……”
原睿的言辞恳切，眼神也十分真诚，邵怡敏并不怀疑他说的的确是心里话。
原睿已不是当初刚认识的时候那个家境清贫的外地小青年了，他如今功成名就，有钱有地位，他也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讨她欢心，而编造违心的话来骗她。
他穿着一身黑色羊绒大衣站在公园里，高大俊朗，浑身透出成熟男人的气质，路过的年轻姑娘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三十五岁的男人，正处于人生和事业的巅峰期，比起当年大学时代的他更有魅力。
只不过，邵怡敏的心却毫无波澜，再也不像少女时代那样，会为了他的一言一行而脸红心跳了。这样迟来的表白，非但没让她感动，反而让她觉得有些讽刺。
邵怡敏直视着原睿的眼睛，说道：“你说你依然爱着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没有变，还是跟当年一样的年轻漂亮。可是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一百四十斤的丑胖黄脸婆，你还会喜欢吗？”
原睿怔了一怔，下意识的辩解道：“我……”
邵怡敏冷冷的打断原睿的话：“你不用急着辩解，你喜欢的、念念不忘的，是那个年轻漂亮的系花邵怡敏，但如果这漂亮的躯壳不存在了，你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哪怕你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但我已经跟从前的我不一样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是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能跟你过到一起的。发生过的事儿，我受过的伤害，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抹平的。”
“今天站在你面前的邵怡敏，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就好像这个公园，你一厢情愿的认为它还是过去的样子，但实际上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的心也是一样的，不可能不变化。”
邵怡敏的目光带着一点儿怜悯：“原睿，我不太明白，当初明明是你先丢弃了我们多年的感情，现在我已经迈过了那道坎儿，往前走了，为什么你反而陷在过去的泥潭里，挣脱不出来呢？”
“这么多年了，我不可能还在原地等你，更不可能再回头。”
“所谓的破镜重圆，实际是不存在的，破了的镜子就是破了，再怎么修补，也不可能再恢复原样。”
“我今天答应跟你出来，就是想把话跟你说说清楚，请你放弃那些荒唐的念头，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的家人。咱们没有必要做朋友，但为了薇薇，我也不想跟你闹得难看。”
“对于女儿，如果你能上点心，我很感激；如果不能，我也绝对不勉强你。”
邵怡敏每说一句，原睿的脸色就难看一点。
等她一口气说完，原睿阴沉着脸说道：“你不同意跟我重新开始，是因为喜欢上别的男人了么？是不是那个姓钟的小白脸儿？”
邵怡敏一口气都顺不过来，感觉自己刚才的一番话都白说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首先，我跟你已经离婚了，我喜欢谁、爱跟谁在一起，和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其次，他叫钟煜，不是什么小白脸儿，不要用这种侮辱性的话来形容他！”
原睿听了邵怡敏的话，心里就越发的嫉妒。
在他心里，根本就不能接受邵怡敏不再爱他的事实，只认定就是因为那个小白脸勾引迷惑了邵怡敏，才使得邵怡敏对他不假辞色，不肯接受他复婚的提议。
原睿劝道：“敏敏，那个男人就是长得好看一点，一看就是靠不住的软饭男，你不要被他骗了，以后你会后悔的！”
邵怡敏被他气得狠了，冷笑着反击道：“你凭什么这么污蔑他？要说后悔，我最后悔的是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了你，浪费了我的大好青春！咱俩根本就沟通不了，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邵怡敏甩下这句话，就蹬着高跟皮靴跑了，只留下原睿一个人脸色铁青的站在寒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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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邵怡敏那天的话起了作用，直到她春节假期结束离开北京，原睿都没有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倒是给薇薇生活费的那张卡上打了一笔钱。
邵怡敏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原睿这人虽人品不咋的，但是还挺骄傲自负的。被她这么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大概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以后应该就不再来纠缠她了。
她懒得去想原睿到底怎么想，反正只要他不再来讨嫌多事，她就要拜拜烧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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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邵怡敏告别了父母和女儿，独自一人踏上了返沪的高铁。
薇薇会多留两个星期，在北京上芭蕾培训课，等过完了寒假再回上海。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旅程，和谐号抵达了虹桥高铁站。
邵怡敏拖着行李箱出站，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出口处翘首以待的帅气青年。
钟煜盼星星盼月亮，朝也思夜也想，总算把她盼回来了，老远的看到那个熟悉的窈窕身影，桃花眼倏然发亮，用力挥着胳膊道：“怡敏姐！这里这里！”
邵怡敏也朝他笑了笑，跟着人潮往站外走。
春运返程的人异常多，高铁出口挤得水泄不通，邵怡敏跟着人群慢慢挪动着，手里还拖着大行李箱，行动难免有些迟缓。
钟煜本来是等在外头的，看到邵怡敏被挤得晃来晃去，看了看旁边的紧急通道，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
钟煜跑过去找到维持秩序的铁路工作人员，悄悄说了句什么，工作人员扭过头，看了一眼邵怡敏的小腹，然后打开了门，让她走绿色通道。
邵怡敏拖着箱子一出站，钟煜就大步冲上前，用力的抱住了她。
邵怡敏没想到这众目睽睽之下，钟煜居然这么放肆，脸一下子羞得通红，抬手打了他一下。
只不过这一番互动在旁人看来，却好像小情侣打情骂俏一样。
钟煜紧紧抱着她，修长结实的胳膊箍着她的细腰，力气大得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好想你，想死你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得相思病了……”
男人灼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蜗，结实温暖的胸膛充满了让人安心的气息，邵怡敏的心怦怦直跳，白皙的脸上起了一层粉霞，本来想要推开他的手变得绵软无力。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人亲密的拥抱，笑着对钟煜道：“你说你啊，怎么能让怀孕的媳妇儿一个人坐车回来呢，人这么多，万一孩子出点事儿可就不好了！”
邵怡敏猛地抬头，一脸懵逼，什么怀孕什么孩子？
钟煜满脸赔笑的直点头：“您说得对，这不是我媳妇儿跟我闹脾气，自个儿跑回娘家了嘛？我回头会跟她好好的赔不是，以后再也不让她一个人乱跑了。”
钟煜说完，就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挽住邵怡敏的手，护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工作人员看着小俩口离开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到底是年轻小夫妻啊，虽然偶尔闹点别扭，但还是恩爱得让人羡慕呢！
邵怡敏走了几步才醒悟过来，猜到钟煜刚才对工作人员说了什么，涨红了脸甩开他的手，在他背上捶了两拳：“你要死哦！胡说八道什么呢？”
“哎哟哟，你轻点捶啊，要把我捶出内伤来了！”钟煜假装吃痛，委屈的说道，“我这不是看你在后面挤得难受，随便找了个借口嘛！”
邵怡敏的凤眼狠狠剜了他一眼：“那也不能胡说啊，败坏我的名誉！”
钟煜笑容满面的赔罪：“是是是，好姐姐，别生气啦，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大过年的要开心点，来，笑一个好不好？”
不得不承认，钟煜的笑容的确是很有感染力，对着这样一张热情帅气的脸，邵怡敏根本就生不出气来。
回北京的两个礼拜，有父母和女儿的陪伴，照理说她应当是幸福满足的，但实际上她却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
直到再次看到钟煜的笑脸，她的心才被完全填满了，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充实。

第五十七章 甜蜜
时隔两周， 重新回到上海的公寓， 邵怡敏感觉有一种回到家的亲切感。
虽然两个礼拜不在家， 可是房子却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纤尘不染，厨房的餐台井然有序， 就连抽油烟机的金属外壳也擦得锃亮，几乎可以照得见人影。
钟煜在她不在家的时候， 也一点也没有偷懒， 在年底把家里都彻底清扫整理了一遍。
邵怡敏还注意到， 客厅的桌子上多了一个漂亮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盛开的鲜花， 白玫瑰搭配着粉紫色勿忘我和满天星，沁人的香气弥散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几乎每个女人都爱花儿，邵怡敏也不例外。她嘴角微翘，弯腰凑近白玫瑰， 陶醉地嗅了一口芬芳，心情变得舒畅起来，旅途的疲倦一扫而空。
邵怡敏轻轻拨弄玫瑰带露的洁白花瓣儿，问道：“这大过年的， 你去哪儿买的鲜花啊？”
钟煜得意的笑了笑：“过年上海的花店和花市都关了， 这束花儿可是我托朋友从千里之外的云南坐飞机捧回来的。”
邵怡敏惊讶的说：“从云南来捧回来的？”
钟煜给她解释说：“是啊，云南的花儿就是比这里的开得好， 你看看这个花儿，是不是比咱们这里卖的要更饱满更大朵？其实这花儿在云南是不值几个钱的， 但是鲜花太娇贵，又不能托运，只能人抱在手里上飞机，还要小心地拿着，防止被压坏挤烂。”
邵怡敏没想到为了给她送束花，钟煜竟然这么费尽心机，心里有一丝微甜：“谢谢，花儿很美，我很喜欢。”
钟煜笑着说：“先别急着谢，给你的礼物可不止这一束花儿。你跟我来。”
钟煜摘下邵怡敏脖子上的丝巾，蒙住她的双眼，在身后推着她，走到阳台上，然后再解开丝巾。
邵怡敏惊奇的睁大了眼睛，阳台朝阳的一面墙竟然多出来一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多肉植物，细数有上百颗之多。
一眼望去，红黄蓝绿紫，品种繁多，形状各异，装在可爱的小花盆里，原本空旷乏味的阳台一下子就显得生机昂然，欣欣向荣。
“我记得上次你说想在阳台上种点植物，我想着花儿草儿的不容易伺候，倒是多肉挺可爱，也容易养活。正好我那个朋友是昆明人，家里就有种植基地，专门儿培育多肉的，我就让他帮我挑了一些，装了一大箱从昆明托运回来。”
钟煜把丝巾重新围到她的脖子上，从身后贴近她，温柔的笑道：“我昨天可是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把架子搭好，将这上百盆的多肉一个个装盆摆好，累得我啊，腰都直不起来了。”
邵怡敏低头，看到钟煜修长白净的手指多了几道口子，应该就是他昨天捯饬多肉的时候弄出来的伤口，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疼。
他为了自己的一句话，就托朋友专程从云南订购多肉，在春运拥挤的客流里辗转几千里，运回到上海，再亲自一个个的整理装盆，归置到精致的木架子上，把阳台布置得这么美观，让她的公寓增添了一份生活的温馨。
邵怡敏不是没有收到过贵重的礼物，但是钟煜的这份礼物却很特别，不是用钱能买到的，更包含着他的一片心意。
想象着钟煜独自坐在阳台上、认真的逐一整理多肉的模样，邵怡敏从心底涌动着难言的感动，心灵最柔软的地方都被触及到了。
钟煜的目光盯着邵怡敏，看她半天都不说一句话，难免有些忐忑，小声问道：“我没有征得你同意，就擅自做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邵怡敏才如梦初醒，用力的点头道：“我……我很喜欢！”
钟煜如释重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你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会不喜欢多肉。”
邵怡敏担忧的咬了咬唇：“这些多肉都很可爱，就是……我没有养过，不知道会不会被我养死。”
钟煜安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那个云南的朋友说，多肉挺好养的，他还传授了我一些秘诀，以后咱们一起学着种。万一不行的话，还可以再买新的，他家的苗圃里有成千上万株，多得是！”
邵怡敏这才放了心，蹲下来仔细欣赏了那些可爱的多肉，以前她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么多的多肉植物，有的种类甚至连电视上也没见过的罕见品种。
钟煜陪着她赏玩了一会儿多肉，就把她拉回屋子里：“阳台太冷，小心别冻着，还是进来歇着吧。”
“对了，我听你这两天有点咳嗽，是不是喉咙不舒服？秋冬季节干燥容易上火，我跟你炖了雪梨百合汤，可以清火润喉。”
钟煜去车站接邵怡敏之前，就在煨炖炉里隔水炖上了一盅雪梨百合汤，这会儿正好可以拿出来喝了。
邵怡敏正月初一那天在小公园里见了原睿，天寒地冻的吹了冷风，嗓子就一直不舒服，干咳不停。没想到钟煜竟然那么细心地发现了，还特地给她炖了润喉的汤。
雪梨百合汤来自邵妈妈的独家配方，加了红色枸杞和白糖腌制过的金桂，清甜爽口，唇齿留香。喝了一小碗下肚，邵怡敏感觉喉咙里润润的，舒服了很多。
等邵怡敏喝完汤，钟煜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开始准备起晚餐来。
邵怡敏不忍让钟煜一个人忙活，就走进厨房里，看着钟煜围着她的碎花小围裙，正蹲在地上，双手伸在一只大塑料袋子里挑挑拣拣。
塑料袋子里装满了菜，大白菜、白萝卜、红薯、青菜，不但数量多，个头也比平时见到的要大得多。
邵怡敏问他：“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菜，就咱们俩吃得完嘛？”
钟煜笑着道：“这不是买的，是我外婆自己种的，都是从地里才挖出来的呢，特别新鲜，水分充足，而且是纯天然有机蔬菜，没有用一点农药的。外婆种的太多了，自己根本吃不完，就给我装了一大袋子带回来。”
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排骨：“我们晚上吃火锅好不好？排骨可以炖了做汤底，再涮一些蔬菜和粉条。”
邵怡敏点头道：“好，那你把排骨切好，我来择菜。”
钟煜和邵怡敏分工合作，十分有默契，效率也极高。很快排骨就被炖上了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钟煜本来想让邵怡敏休息，自己做饭就行，不过看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忙碌着，低着头认真地择菜切菜。这画面竟是如此的温馨和谐，就好像恩爱的小两口一块张罗一顿丰盛的晚餐。
钟煜的嘴角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幸福的滋味大约就是这样吧？

第五十八章 腹肌
两人坐在餐桌边， 享受了一顿热腾腾的火锅美餐。
过年期间， 家家户户都不缺大鱼大肉， 正所谓“每逢佳节胖三斤”，经过春节的暴饮暴食，一般人都不会有很好的食欲， 但是他们两人的胃口居然相当不错，把排骨和蔬菜都吃了个干净。
邵怡敏眼疾手快， 夹走了锅里的最后一块排骨。
钟煜只能遗憾的砸吧着嘴， 把锅里剩的白菜都捞出来吃掉。
邵怡敏一边啃着排骨， 一边教育他：“猪肉的脂肪含量比较高，你要增肌降脂， 还是少吃一点得好。”
钟煜眨眨眼道：“我知道啊，我过年吃得都很健康，而且每天都在锻炼的。”
邵怡敏似乎有点不太相信：“真的吗？你有那么自觉？”
“当然了，等会儿就让你检查一下我的健身成果。”
“嗯哼， 我倒要看看我不在的时候，到底你有没有偷懒。要是偷懒的话，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没问题，你随便检查！”
钟煜信心满满， 在邵怡敏离开的这段时间， 他百无聊赖，空虚寂寞， 连胃口也不太好，只能把多余的精力都发泄在健身上， 每天都自虐式的练腹肌，只想着让邵怡敏回来对他刮目相看。
钟煜的目光落在那张让他朝思夜想的俏脸上，两个星期不见，邵怡敏的下巴似乎稍微圆润了一点，可见她回北京以后应该伙食挺不错的。
钟煜笑着打趣道：“别说我，你自己倒是长了一点肉肉，回去涮羊肉没少吃吧？”
邵怡敏的脸色微微一变，钟煜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要害。
这趟回家过年，她妈天天说她太瘦了，恨不得做龙肝凤胆给她补身，她爸从内蒙买的那头羊，有一半儿都落入了她的肚子里。
北京冬天室外天寒地冻，出门锻炼显然不现实，她父母家里也没有健身器材，有氧训练做不了，只能做做瑜伽，或者用弹力带做一些简单的肌肉练习，这样一来，摄入多而运动量不足，难免就会长一点儿肉肉。
邵怡敏跟别人不一样，一旦长肉，首先就会体现在脸上，幸亏她原本底子好，只是脸蛋稍微圆润了一点，身材依然是窈窕动人的。
按照钟煜的眼光，他反倒觉得邵怡敏这样正好，丰满一点更好看。女人嘛，有点小肉肉，抱在怀里软绵绵的才好。
当然，这一点邵怡敏是绝对不能认同的，被钟煜这么一提醒，她立马产生了危机感，放下碗筷，歇了一会儿就换上运动服，上跑步机跑步去了。
钟煜洗了碗，收拾好餐桌，也换上一身运动服，跟邵怡敏一块儿锻炼。
邵怡敏在机器上跑步，他就站在一旁举杠铃，目光却紧紧的追随着邵怡敏。
邵怡敏跑着跑着，汗水就流出来了，身后那道紧紧追随的目光如有实质，让她背后有一种被灼烫的感觉，汗流得更厉害了，不一会儿就汗透全身。
客厅里的空调开得温度不高，邵怡敏开始还穿着一件运动T恤，但跑了一会儿热得难受，T恤都被汗水湿透了，她就把T恤脱了，只穿黑色紧身裹胸，继续跑步。
黑色的裹胸和紧身短裤，紧紧地包裹着曲线玲珑的娇躯，雪白滑腻的肌肤上覆着一层晶莹的薄汗，小腹两侧马甲线蜿蜒而下，纤细柔韧的腰肢不盈一握，挺翘的臀部随着跑动的节奏微微的颤动着，还有那两条修长玉白的大长腿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钟煜直直的盯着她的细腰丰臀，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象着，握哑铃的手下意识的紧了一紧，小臂上青筋鼓起。
如一股洪流从上而下的冲刷着浑身的神经，钟煜的咽喉一阵发紧，在毫无接触刺激的情况下，某个隐秘的地方竟然鼓胀起来。
钟煜涨红了脸，悄悄地放下哑铃，掩盖住尴尬的反应，深深的呼吸了几下，想等它平复下来，再继续动作。
不料，邵怡敏却倏然回头，严格的督促他：“怎么不练啦，别偷懒啊！”
钟煜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胡乱的应了一声，把哑铃丢开，弯腰俯身，脸朝下做起了平板支撑，挡住她的视线，这才避免了尴尬的局面。
钟煜坚持了足足三分钟，撑得腰腹和手臂都酸麻不止，低垂着眼，不敢再看性感火辣的美人，那充血的肿胀才总算消退下去。
钟煜悄悄地呼了一口气，这么丢脸的事儿可不能让女神发现，否则还不得嫌弃死他？
然而，邵怡敏似乎专门儿跟他作对似的。
他刚消停下去，做完了一组平板支撑，坐在垫子上休息。
邵怡敏也结束了跑步，擦干了汗水，走到他身边，说道：“你还说最近很用功，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看你才做了两组动作，已经歇了两次。看来没有我督促你，就是不行呀！”
钟煜不服气的辩解道：“我不是……”
话没说完，就看着邵怡敏大长腿一迈，跨到他的身上，手臂用力把他推倒在垫子上，身体坐在他的脚上，命令道：“一百个仰卧起坐！开始！”
钟煜浑身一颤，条件反射一般，本来躺着的，腰腹猛地用力就弹了起来，动作又快又标准。
邵怡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嘴里给他喊着数字：“一、二、三、四……”
一百个仰卧起坐，钟煜很轻松的就完成了。
当他坐起身的时候，双眸正对上邵怡敏的眼睛，近得仿佛只要稍微在靠近一点，就能吻到她高挺的鼻尖。
邵怡敏双腿交叉，轻轻地坐压在他的脚背上，双臂抱着他的小腿，他只要腿部稍微一动，就能感受到她绵软的娇躯。
这姿势实在是有点儿微妙，但邵怡敏却是没有多想。她看过别的健身教练给学员做仰卧起坐的练习，也都是这样坐在他脚上的，固定他的身体，才能方便使劲，不让身体乱晃，影响动作。
邵怡敏抬腕看了看运动手表，说道：“一分零十五秒，还不错，比之前有进步。”
钟煜盯着她的胸口，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突然轻笑一声，掀开了自己的运动上衣，露出已显出明显轮廓的腹肌：“你摸摸看，是不是比之前结实多了？”
钟煜不由分手，拉着邵怡敏的手，覆到自己的小腹上，让她感受他勤奋练习的成果。
邵怡敏被他这一出弄得也愣住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掌心已经贴到钟煜的腹肌上。
她天生体温偏低，手心微凉，像一块冰凉沁人的玉，钟煜屏住呼吸，感觉飘飘然，整个人都恍惚了。
邵怡敏感觉掌心下面的皮肤光滑紧实，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按下去，能感觉到块垒分明的肌肉，手感相当不错，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钟煜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呼吸却粗重起来，俊美的脸通红一片，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和耳朵。原本已经消退的火气又一次鼓噪起来，比起刚才更加嚣张，偏偏他穿着一条紧身运动裤，完全掩藏不住行迹。
钟煜本来只是想撩她一下，顺便向她炫耀下自己的腹肌，但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萌动一旦起来，一下子是不可能下去的，钟煜只好曲起腿，夹紧腿根，试图掩藏一下。
然而，邵怡敏跟他距离那么近，手还停在下腹处，他这么明显的变化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邵怡敏对于男女之欲，一向都不是很看重。
她欣赏颜值高身材好的男人，但男人欲望勃发而面容扭曲狰狞的模样，却并不是很美，甚至会让她有一种被威胁的感觉，从而心里生出轻微的反感。因此，以前她跟前夫办事的时候，都会要关着灯她才肯做。
不过，眼前的俊美青年耽于欲望的模样，却跟她认知的不同。
他不安的垂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带着一点儿不知所措，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不敢抬头看她，双手紧张的握紧，俊美无俦的脸上布满了红晕，就连眼尾和耳垂都是通红一片。
怎么看都觉得好萌好可爱，让人有一种想调戏他、狠狠欺负他的冲动。
邵怡敏的脸也滚烫起来，嘴上却戏弄他道：“喂，你是怎么搞得，好好地做着运动，居然胡思乱想的？”
钟煜的桃花眼满是委屈：“对不起……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不想这样的……”
邵怡敏红着脸，狠狠地瞪他一眼：“还以为你是个老实的，我……不理你了！”
邵怡敏直起腰身，想要收回放在他腹部的手，却不料被钟煜握住了手，强势的往下按下去。
邵怡敏感觉手下的触感硬热如铁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要命！这是什么可怕的凶器？这也太逆天了吧，会死人的！
钟煜因为她的触摸，浑身打了个激灵，粗重的喘息，肌肉绷紧如张开的弓，大手自然而然的扣住她的细腰，像他刚才幻想的那般，牢牢地箍紧，揽入怀里。
邵怡敏被他突兀的袭击震惊得愣了几秒，然后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猛地抽出手，啪的扇了他一巴掌，从地上弹跳起来，推开了他。

第五十九章 支票
健身运动因为两人之间的意外情况， 而不得不提前结束。
钟煜眼睁睁看着邵怡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落荒而逃， 躲进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钟煜摸了摸被扇了巴掌的脸，邵怡敏那一巴掌倒是没使什么力气，打在脸上也不疼， 跟挠痒痒似的，只不过是她震惊羞恼之下的反应罢了。
看起来她还是没有这么快就接受自己， 钟煜自我反省， 是不是逼得太紧， 惹得她生气了？
钟煜低头看了看，到这会儿都依然精神抖擞， 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迹象。
他叹了口气，指着不听话的小兄弟训斥道：“都是你惹的祸！还没到你上场表现的时候，你瞎激动个啥？”
虽然人已经跑了，钟煜却是浑身燥火， 无论如何都消除不了，无奈之下他只好起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闭上双眼， 想象着美人性感曼妙的细腰翘臀大长腿儿， 自己劳动五指姑娘散去火气。
完事之后，钟煜盯着满手的黏腻， 露出一丝苦笑。
虽然已经宣泄了火，心里却依然空虚， 浑身都不得劲儿，总觉得没有得到满足，脑子里晃动的都是她的倩影。
这样每天看得到吃不着的感觉，真的快把他逼疯了，可是怡敏不愿意，他也只能苦苦忍着。
钟煜用香皂洗了三遍手，冲了个澡，洗掉身上的汗水，把自己拾掇干净，然后走出卫生间，来到邵怡敏的卧室门前。
卧室门紧闭着，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犹豫再三，举起手来轻轻敲了敲门。
“怡敏，开开门。”
里面静悄悄，没有回应。
钟煜不死心，又敲了几下，才听到邵怡敏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睡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钟煜看了看挂钟，才九点钟而已，平时这个点儿她根本不会睡的。
钟煜知道她是恼了自己，故意躲着他，他有心向她道歉，可是她不愿开门，也无可奈何。
钟煜了解邵怡敏的性子，既然她不想见他，就不会开门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怏怏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给她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向她道歉，恳求她原谅自己的冒犯。
邵怡敏捧着手机，盯着钟煜发来的情真意切的大段文字，也不知该如何回复，就索性把手机关了，丢在床头柜上。
邵怡敏懒懒的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熄了灯，钻进被窝，可是心情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他紧绷坚硬的肌肉、粗重急促的呼吸、灼热恋慕的眼神，就像在平静的湖水投下一颗颗石头，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搅乱了她沉寂许久的心。
这一夜，两个人都辗转反侧的失了眠。
第二天早上，钟煜强打着精神，还是坚持着六点钟起身，跟平时一样把早餐准备好。
可是邵怡敏却一反常态的起晚了，一直到八点多才起床，眼睑下有两团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夜里没有休息好。
因为起得晚了，原本的早锻炼计划也无法执行了，邵怡敏甚至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匆的提着包出了门。
钟煜追出去，说要开车送她，也被她拒绝了，中午也不肯跟他一起吃饭。
钟煜在女神那里受到冷落，一整天都心情不好，到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他看了一下号码是北京的，还以为是诈骗电话，本来不想接的，但是他掐断了几次，对方依然锲而不舍的打过来。
他想莫非不是诈骗电话，而是真的有人找他，于是疑惑地接起了电话。
没想到这电话居然是邵怡敏的前夫打来的，也不知道原睿从什么途径弄到了他的手机号。
钟煜跟邵怡敏这个前夫仅有过两次见面，原睿傲慢的态度和阴沉的脸都让人生不出一丝好感，这人不但对前妻缺乏尊重，而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薇薇都照顾不周，连累的她小小年纪就生病住院，实在是一点当父亲的责任心都没有。
虽然邵怡敏从来不在他面前说前夫的是非，但是从陆兆新的口中，钟煜还是了解到原睿曾经做过的破事儿，一面心疼邵怡敏遇人不淑，一面鄙弃原睿拙劣的品行。
按照他的看法，邵怡敏对这个渣男实在太客气了，对待这种渣男，就该一顿老拳揍得他满地找牙，他才知道厉害。
原睿竟然提出要约钟煜见面聊一聊，钟煜开始不想理会他，他跟个渣男有什么可聊的？
但是原睿却坚持要见他，还说是跟邵怡敏相关的，钟煜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见就见呗，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倒是要看看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班后，钟煜按照原睿发过来的地址，开车赶了过去。
那地方在闹市区的一条幽静的小巷子里，门头很不起眼，钟煜差点错过了，但是走进去以后却别有洞天。
三层楼的小洋房，外面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之能事，带着一股子纸醉金迷的奢靡感，穿梭其间的俊男美女，眉眼含情，大胆而魅惑。
钟煜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招牌的几个大字，才恍然大悟。
虽然他不好此道，但也是听说过这一家的鼎鼎大名。
这是沪上首屈一指的顶级会所，兜里不揣个千百万都不敢走进来的，只是不知原睿把他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钟煜报上预约的名字，便有一个漂亮的姑娘将他领到顶楼包间。
一推开门，就看到原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个穿旗袍的性感女郎匍匐在他身前，媚笑着给他点燃雪茄，另有一个穿白裙的清纯佳人坐在他旁边，乖巧的给他倒酒。
见钟煜进来，原睿冲他点头打招呼，示意清纯佳人上前给他斟酒。
钟煜却没有接佳人递过来的美酒，也没有坐下，只是客气的问道：“不知原总把我叫过来，有什么指教？”
原睿慢悠悠的抽了一口雪茄，勾着唇笑道：“不急，先请坐。”
原睿朝那旗袍女郎使了个眼色，女郎含笑点头，扭着水蛇腰走出去，不一会儿便领进来一排水灵灵的美女，都穿着短裙和长靴，露出雪白的大腿儿，看着都只有二十岁左右，或性感妖娆或清纯可爱，个个都是风情万种的绝色尤物，且经过严格的培训，惯会伺候人的。正常的男人被她们眉眼含情一撩拨，就筋骨酥软，蠢蠢欲动了。
原睿看着钟煜道：“这儿美女都是顶尖的，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不用客气，都算我请客。”
钟煜却没有看那些个绝色尤物，似笑非笑的说道：“原总真是客气，多谢您的好意，但我看还是就算了吧，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原总没家室没牵挂，自己享受便是了，我就不行了，我是有女友的人呢，要是背着她偷吃，回头可是要被扫地出门的，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您说是不是？”
听到他话里的讽刺意味，原睿的脸瞬间沉了几分，挥了挥手让姑娘们出去。
原睿端起杯中的酒喝了一口，表情阴鸷盯着钟煜道：“你现在跟怡敏同居了？”
钟煜脸上不露，心里已经有点火气，实在看不惯原睿这副假模假样的做派，更反感他一口一个怡敏叫的亲热。
钟煜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客气讽刺道：“这好像跟您没关系吧，前夫哥！”
一句“前夫”着实扎心，原睿的眉心拧成一团，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嫉妒啃噬着，恨不得把邵怡敏的这个小白脸儿情夫掐死，可是也不想因嫉妒而失态，让这小子白白的看了笑话。
他想着调查公司给出的报告，这个姓钟的小白脸家境也就普通而已，甚至都没有自己的房产，大概因为这样才厚着脸皮讨好倒贴怡敏的吧。
原睿深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跟比你大那么多的女人在一起，无非就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可我却不同了，我是真心爱着她，何况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了。像我现在吧，钱啊事业啊，什么都有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家庭完整。”
原睿从胸袋里拿出钢笔和支票本，放在钟煜的面前：“这样吧，你开个价，你需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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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开年，堆积了一堆事情，邵怡敏忙了一天，晚上照例还是加班。
忙到七点多，总算可以喘口气了，邵怡敏看了一下手机，有一条钟煜给她留的信息，说他晚上有点事情出去一趟，让她不用等他吃饭。
邵怡敏去公司楼下吃了个简餐，回到家已经快九点，她跟在北京的薇薇通完了话，钟煜居然还没回来。
钟煜自从搬过来住，没事就很少出去，除了偶尔因为公事要应酬跟客户吃饭。但是每次晚归，他都会跟她打招呼的，可是今晚却是毫无消息。
邵怡敏的心里生出一丝愧疚，是不是昨天自己对他太凶了，早上对他也是态度冷淡，因而伤到了他。
其实，她并不是在生他的气，而是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不想贸然给他希望。
邵怡敏想了想，跟钟煜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里，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回复，打电话也没有接。
邵怡敏坐立不安起来，担心他会不会出了意外，否则怎么毫无消息。
一直等到快十点，邵怡敏都在想要不要报警寻找失踪人口了，门口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门锁被拧开，钟煜总算回来了。
然而，邵怡敏的心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看清了他的脸，忍不住惊叫道：“啊，你的脸怎么伤了？”

第六十章 疗伤
钟煜那张英俊的脸竟然挂了彩， 左脸颊淤青一块， 嘴角也红肿起来。这是跟原睿干架的结果。
当原睿把空白支票递给钟煜的时候， 钟煜抓过来就撕得粉碎，潇洒帅气的甩到他的脸上。
原睿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由得动了怒， 两个人爆发了口角，三言两语不合， 竟动起手来， 上演了全武行。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会所里大打出手， 乒乒乓乓的毁了好多东西。
原睿这厮极其缺德，拳头专门儿往钟煜的脸上招呼， 似乎决意要毁了他这张迷惑女人的俊俏脸孔。
钟煜到底是更年轻，勤练健身，体力更佳，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把原睿按在地上狠揍。要不是会所的保安冒死冲上来拉架，原睿就不止挂彩那么简单了。
不过，正所谓“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钟煜也免不了受了点儿轻伤。
本想偷偷溜回房间， 不让邵怡敏发现的，谁知还是没有躲过去。
钟煜目光闪烁的搪塞道：“哦， 没什么的，就是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个借口实在拙劣， 怎么可能骗得过精明的邵律师？
邵怡敏挑着眉道：“别给我扯了，你摔跤是脸朝下着地的？我看着倒像是跟人打架受的伤。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邵怡敏虽然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但目光中的关切却是掩藏不住的，也不再像早上那样冷漠的不理他了。
钟煜改变了主意，既然瞒不过她，不如好好利用一下，趁机卖一卖惨，博取她的怜惜和同情。如果她心里有自己的话，肯定会感到心疼的，这样子昨晚的矛盾也就揭过去了。
于是钟煜就把原睿找上自己，试图用美色和金钱诱惑自己，被严词拒绝后恼羞成怒动手的事儿，一五一十的给邵怡敏汇报了。
邵怡敏一听，愤怒的骂道：“这个混账，人渣，居然做出这种无耻下作的事儿！”
她实在没想到在她已经跟原睿明确表明态度之后，原睿居然还是阴魂不散，不肯放弃那个荒唐的念头。在她这里讨不着便宜，竟然私下偷偷的威逼利诱钟煜，还把钟煜给打伤了！
钟煜见邵怡敏气得俏脸通红，手都在发抖，给原睿上眼药的目的达到了。只要让这厮在邵怡敏的心里彻底翻不了身，他就没有白受这皮肉之伤。
钟煜一向都不介意装可怜的，趁机软着声音，一脸痛楚的哼哼道：“怡敏姐，我的脸还真有点疼……家里有没有药？”
青年俊美无瑕的脸横着两道碍眼的淤青，嘴角还破了皮，红着眼圈委屈兮兮的向她求助，那模样就像被虐待过的小奶狗似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会连累到钟煜受伤，邵怡敏既怜惜又愧疚，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他搂到怀里安慰一番，至于昨晚他唐突冒犯她的过错，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邵怡敏找出来急救药箱，拿出碘酒、棉签和消肿药膏，给钟煜上药。
邵怡敏的手指轻轻一按淤青的地方，钟煜忍不住痛得嘶了一声。
邵怡敏立刻紧张的问道：“很痛么？”
钟煜恬不知羞的说道：“你用手帮我揉一揉，我就不疼了。”
邵怡敏无奈的摇摇头，这么大的男孩子了，却比她女儿薇薇还爱撒娇会黏人，真的拿他没办法。
邵怡敏一脸无奈，眼神中却透出宠溺，按照他希望的那样，涂着药膏，轻轻揉着淤青红肿的地方，帮助伤处消肿化瘀。
她一边揉一边柔声问道：“还疼么？”
“嗯，好多了。”
“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钟煜腆着脸，得寸进尺的提出请求：“如果你能亲我一下，我就一点儿也不疼了。”
邵怡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再胡说八道就自己涂！”
邵怡敏放轻了手脚，细致的给他的嘴角伤口涂上碘酒，在脸颊淤青的地方涂上消肿药膏，轻轻地揉匀，然后还凑过去吹了吹。
美人轻柔的动作、温柔的眼神，极好的安抚了钟煜的心，他心里涌起一丝甜蜜，他甚至觉得，这伤受得还挺值得的！
他就知道，他的怡敏虽然面冷嘴硬，但心肠却是极软极善良的。苦肉计这一招，对她真是百试不爽。
钟煜深深地望着她漆黑如墨的眼睛，小声道：“可笑他居然想用钱打发我，这真是侮辱了我，也是侮辱了你。在我的心目中，什么都比不上你珍贵。我为了你，别说是受点儿小伤，就是让我把命给你，我也是二话都不说的。”
邵怡敏被他直白的心意弄得脸上一阵发烫，钟煜热切而真诚的眼神令她有一种无处逃避的感觉，虽然羞恼他的直接，但不可否认她的心的确因此加速跳动了，胸口涌起一丝甜蜜的滋味儿。
邵怡敏细心地替他上完药，小声埋怨道：“你也真是的，原睿这种人，你根本理都不要理他，更犯不着跟他硬碰硬。他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你跟他打架，不过是把自己弄得一身臭，何苦呢？”
钟煜被她幽默的形容逗得笑起来，刚一扯动嘴角，就疼得又嘶了一声。
他毫不留情的补刀道：“对，那混账东西是够缺德的，他一定是嫉妒老子长得比他帅，专门往我脸上招呼！他娘的！”
“不过啊，你别看我挂了一点儿彩，可他也没有讨到便宜，伤得比我还重呢！”
“他伤在哪儿了？”邵怡敏有点紧张。原睿那厮被揍是活该，但如果伤得严重，构成故意伤害罪，那钟煜搞不好就得吃官司了。
“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的，没有让他伤筋动骨的，只是揍得他脸肿成猪头了，包管他两三个礼拜都不敢出去见人！”
钟煜没敢告诉她，其实还是他先动的手，他早就想揍原睿一顿了。这厮送上门来讨打，他岂能错过良机？
邵怡敏确定原睿没有重伤，这样钟煜就不会面临吃官司，也就放下了心，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俩男人真的成年了嘛，怎么就跟中学生一样呢，发生了矛盾纠纷，就只会用拳头来解决问题。
对于原睿，她倒是完全不心疼，只觉得他是活该讨打，但是对于钟煜，她却不能不管，毕竟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看着钟煜明明脸上带着伤、还一脸痴笑的模样，邵怡敏仿佛有一种养了个大儿子的错觉。
钟煜酸溜溜的道：“你叹什么气啊？难道你还心疼你那个前夫不成？”
邵怡敏瞪了他一眼：“谁要心疼那渣男啊？我是担心你，要是他咬着不放，说你是故意伤害他，是犯罪行为，你就可能要吃官司的！”
钟煜听了邵怡敏的解释，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担忧，而不是舍不得原睿，立刻脸色就阴转晴：“他应该就是一点皮肉伤，没什么严重的。而且退一万步说，万一我真的有一天被送到局子里，我相信以邵大律师的能耐，也一定有办法把我捞出来，绝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邵怡敏却道：“呸呸呸！你乌鸦嘴瞎说什么？好好地你怎么会被送到局子里去？”
钟煜趁机握紧她的手：“你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自己的。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挂名了你的同居男友额，你这么优秀这么美丽，外头虎视眈眈的男人可多了，我可是要把你看护好了，不能给那些人可趁之机。”
因为原睿的愚蠢行为，钟煜因祸得福，得到了邵怡敏的怜惜。
邵怡敏原谅了他先前的冒犯，不再跟他冷战，两个人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关系，甚至比之前更亲密。
原睿的行为彻底触犯了邵怡敏的底线，她意识到先前真的对他太仁慈了，但原睿却非但不感激她的仁慈，反而有恃无恐，不但反复纠缠她，还用这么卑劣的方式试图把钟煜赶走。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真的当她是软弱可欺的吗？
邵怡敏于是翻出已经被她拉黑的原睿的电话，给他打了过去，义正辞严的警告了他，让他不准再来骚扰自己以及自己的男友和家人。
原睿自然不甘心的，邵怡敏也早料到如此，就抛出了杀手锏。
多年前她拍过的那一段原睿的出轨视频，她一直都保存着。原先是看在薇薇的面子上，她没有公布出去，毕竟亲生父亲出轨的丑闻传播开来，对于薇薇来说，不是一桩好事。
然而原睿一再逼迫，甚至耍贱招，手段下作得很，邵怡敏觉得既然他不要脸耍无赖，就没有必要再给他留什么面子了。
她警告原睿，如果他再来继续纠缠，她就把他出轨的视频传到网上去，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所谓的十大杰出青年，就是这么一副德性，她就不信他公司的股东不会有反应，到时候他不但身败名裂，公司股票也会一泻千里。
原睿没想到邵怡敏竟然这么狠，但他也听得出来邵怡敏这次是动了震怒，而且她为人如何他最清楚，既然她这么说了，就会这样去做的。
原睿没有办法，只好悻悻的答应了邵怡敏的条件。

第六十一章 浴室
解决掉前夫这个大麻烦， 薇薇还在北京上培训课， 家里就只有邵怡敏和钟煜， 俨然就是钟煜梦寐以求的二人世界。
钟煜决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争取把女神追到手。
不过，先前求欢的时候被扇的一巴掌， 让钟煜心有余悸。对于既独立又有个性的怡敏，强来是行不通的， 就只剩下软磨这一条路， 缠着她， 磨得她心软，也许就成了。
于是钟煜立志要做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每天早晚都缠着邵怡敏，用健身练腹肌的名义，让邵教练给他开小灶。
各路朋友找他喝酒打牌，都被钟煜一一推掉， 如此的见色忘友，没少被魏侃嘲笑。
但是钟煜才不在意，只有早日练出八块腹肌，才能迎娶白富美， 走上人生巅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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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初晨， 雾气迷蒙，草尖凝着一层晶莹的白露。
南方的冬季是沁入骨髓的阴冷， 即使偶有阳光，也不足以驱散寒意。
邵怡敏作为一个北方人， 最不能适应的就是这南方的冬季，尤其还没有供暖气，靠着空调的暖风怎么都不够暖和，更不要提屋外刺骨的阴冷。
不过这样的数九寒冬，才更能考验晨练的人的决心，毕竟这样的天气下，大清早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真的是要有足够强的毅力。
在认识邵怡敏之前，钟煜是打死也不可能在冬季起那么早的，闹钟响个好几遍，都叫不起他。
然而现在他却自觉地每天六点起床，做好早饭，跟邵怡敏吃完后，就一起去新颜会馆早锻炼。
钟煜非但没有丝毫怨言，反而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比他以前晚睡晚起的状态健康多了。每天早晨健身锻炼之后，一整天下来，他的精力都很充沛，工作效率也很高。为此，他真的打心眼儿里头感激邵怡敏，要不是因为她，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到这样的改变。
这一日早晨，两人跟往常一样在新颜会馆结束了健身运动，汗水涔涔的去淋浴间冲澡。
会馆的男女浴室是相邻的，中间只有一个木制隔墙。
在正月里还能坚持早起锻炼的人实在凤毛麟角，整个会馆几乎相当于包场，浴室里也没有人，钟煜洗干净了身体，关了龙头，正准备出去，突然听到隔壁女浴室传来咚的一声，似乎是有人摔倒了。
钟煜的脚步一顿，敲了敲墙壁，问道：“怡敏，你没事吧？”
过了好几秒，才听到隔壁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邵怡敏的。
钟煜的心一下子抽紧，担心邵怡敏是不是受了伤，提高声音问道：“你怎么样，是不是摔倒了？”
邵怡敏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隐忍而带着痛楚：“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钟煜把耳朵贴到墙上，问道：“要不要紧？”
只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细细索索，像是邵怡敏在努力挣扎，但最终却还是失败了。
邵怡敏稍微一动，脚腕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站也站不起来，只好隔着墙对钟煜求助：“我的脚可能是扭伤了，你去帮我叫个人进来扶我起来。”
钟煜赶紧套上衣服，跑到外头去找人，可是因为是正月里，又是早晨，会所里上班的女性员工本来就少，现在更是一个都没找着，连前台Amy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钟煜跑了一圈，跑得满头大汗，都没有找到一个人能进女浴室帮助邵怡敏的。没有办法之下，他重新跑回到浴室，隔着门帘儿朝里面喊道：“怡敏，我找了一圈但是没有找到女员工。你看看浴室里还有别的人吗？”
邵怡敏疼得冷汗都出来了，答道：“你说什么废话！要是浴室里有人帮我，还要你去找什么人啊？”
钟煜听得出来邵怡敏的声音似乎带着绝望，就越发担心她伤得严重，既然女浴室里没人，他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救人要紧。
钟煜拿着自己的大浴巾，猛地一掀门帘儿，就急匆匆的闯进了女浴室，直奔淋浴间。
在最靠里的淋浴间里，隔着氤氲蒸腾的水汽，他找到了扭伤了脚站不起来的邵怡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灼灼春光，卧在地上的美人儿拥有让人赞叹的完美身材，洁白如玉的肌肤经过温水的洗礼，泛起一层珍珠般莹润柔和的光泽。
她捂着脚踝，俏脸煞白，痛楚的蹙着眉，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呈现出平时罕见的脆弱姿态。
尽管他的初衷是为了救人，但是蓦然目睹这样美艳刺激的画面，钟煜的呼吸滞了一息，俊脸刷地变得通红。
邵怡敏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胸口的要害，失声道：“你……你怎么跑进女浴室来了？”
钟煜低咳一声道：“你不是说这里面没有别的人吗，我也找不到女的过来帮你，只好自己进来了。事急从权，你谅解一下，毕竟你的伤更要紧，其他的细枝末节就不要太纠结了。”
钟煜艰难的转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跨步上前，抖开手里的大浴巾，覆盖在她的娇躯上，把邵怡敏整个人包裹住，然后用公主抱的姿态把她抱了起来。
邵怡敏刚才冲澡的时候，因为地砖很湿滑，一不小心就滑了一跤，导致右脚扭伤了，完全使不上劲，才会站不起来。要是没有人帮她，她靠自己是很难走出淋浴间的。
她也知道钟煜是出于担心她，才会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女浴室，并不是故意要轻薄她，可是想到自己浑身上下就这么被他看光光了，忍不住羞红了脸。
邵怡敏低头埋在钟煜的胸口，掩饰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头靠着他温暖结实的胸膛，闭上眼睛，耳畔响着急促用力的心跳声。
虽然受伤的脚踝依然疼得厉害，但她的心里面竟有一种安定的感觉，仿佛把自己交给他，就无需再操心似的。而这样的安全感和信任感，她从未在别的人身上得到过。
钟煜抱着邵怡敏走出淋浴间，来到更衣的区域，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让她坐在休息的长凳上，然后弯腰半蹲在她的面前，手握着她的玉足，仔细端详起来。
钟煜问她：“脚踝扭伤了吗？是不是这里疼？”
钟煜的手轻轻一动，邵怡敏就闷哼一声，露出痛苦的表情。
“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没事，还好。”
“你忍一忍，我尽量轻点。”
钟煜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一点，慢慢地试着转动脚踝，整个过程宛如上刑一般痛苦，邵怡敏只好咬牙忍耐着。
钟煜以前参加过红十字组织的公益活动，对于伤情认定和急救常识有一定的了解，很快就找到了她受伤肿起的部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似乎只是脚踝扭伤，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钟煜提议道：“看起来应该就是普通的脚踝扭伤，等会儿我请假送你去一趟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才能放心，以免万一落下什么病根，以后就后患无穷了。”
邵怡敏点点头，表示同意。
钟煜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给邵怡敏把湿的头发擦干净，因为邵怡敏的脚受伤，行动不便，钟煜便主动代劳，解开她的浴巾，帮她擦干身上的水。
这个过程对于钟煜来说，真是既甜蜜的诱惑，又是难言的折磨。
美人含羞带怯，弱不胜衣，娇柔的软倒在他的怀里，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是那么美，让他想摒弃杂念都很难。
钟煜好不容易帮邵怡敏拾掇干净，再次抱着她走出女浴室，没想到刚才消失的前台Amy竟然迎面走过来。
Amy看到钟煜抱着邵怡敏双双从女浴室出来，两个人的脸都是红彤彤的，好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生命大和谐的运动之后元气满满的。
Amy吃了一惊，瞪圆了眼睛，用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们：“你们……你们也太有创意了吧，跑到女浴室去啪啪，就不怕被人撞破吗？”

第六十二章 养病
Amy的责问让钟煜愣了一愣， 才明白她竟然有了这样乌龙的误会， 啼笑皆非的解释道：“你别乱说， 只是怡敏刚才在浴室不小心摔倒了，扭了脚，身边没有人扶她， 我才跑进浴室去的。”
尽管钟煜给她解释过了发生的事情，但Amy听完只是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看着他们的目光依然是带着暧昧的， 显然她并不是很相信钟煜的解释， 认为钟煜只是在为掩饰他们的奸情而找借口。
Amy充满八卦的目光在钟煜和邵怡敏的身上转来转去，说实话， 她一直就觉得这个大帅哥跟她家美女老板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每天早上两人都一起来健身，同出同进，关系密切。钟煜看她老板的目光， 也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的感觉，那毫不掩饰的深情的眼神，她作为旁观者都觉得挺肉麻的，她就不信她老板感觉不到。
Amy一直都觉得邵怡敏这样出色的女性是她的偶像和目标， 虽然钟煜比她小几岁， 但这并不影响什么，毕竟邵怡敏也是难得的大美女， 身材气质俱佳，两人站在一块， 俊男美女，十分般配，看着也很养眼。
不过，养眼归养眼，但在女浴室里啪啪是不是太过了？虽然这里不是优衣库试衣间，不会有摄像头监控，导致艳照门事件，但毕竟这是公共的浴室，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不小心闯进去呢？
就算是感情太好情不自禁，也要注意一下影响不是？
这都出浴室了，还抱在手里不舍得放呢，实在太过分了，花式虐狗也不带这么玩啊！
Amy责备的瞪了钟煜一眼，然后担忧的看着邵怡敏，欲言又止，最后来了一句：“老板……您要注意安全，不要玩过火啊……”
Amy异样的眼神和语重心长的告诫，让邵怡敏羞恼得差点没钻地缝。
额的个神呐！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邵怡敏不甘心不明不白的背这个黑锅，红着脸解释道：“Amy，你不要误会，我们真的没……”
Amy却善解人意的摆摆手，捂嘴笑道：“老板，您不用解释啦，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哒，只是下回……咳咳，你们还是注意一点吧！”
邵怡敏简直要晕过去：“真的没有……”
钟煜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打断了她的话：“怡敏，有事儿下次再说，我们先回去。”
钟煜说完，冲着Amy道了声再见，就抱着邵怡敏走出门去，坐上他的特斯拉，离开了健身会所。
邵怡敏来不及把话说完，就被钟煜二话不说的给抱上了车。
她不高兴的瞪了钟煜一眼：“你干嘛不让我解释清楚啊，这谣言万一传出去，也太难听了！”
相比于邵怡敏的耿耿于怀，钟煜反而觉得有点暗爽。在浴室里啪啪这种事，虽然现在还不是真的，但未来有一天也不是不能尝试的，想着这样的美事，他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邵怡敏不悦的说：“你还笑得出来？你这人脸皮真厚，就不觉得害臊的嘛？”
钟煜只好安抚她道：“好了好了，消消气，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你这么激动。不是我不让你解释，但你也看到了，我也解释过的，但她根本就听不进去，只接受自己脑补的结果，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去浪费口舌？反正有没有做，我们自己清楚就行了，不必太计较别人的想法。Amy这小姑娘做事儿也挺靠谱的，看着也不是那种嘴巴不牢散布谣言的人，因此就根本不需要介意的。”
“不过……”钟煜顿了一顿，抬起眼眸，含笑看着邵怡敏道，“她会这么误会，说明她也认为我们是般配的一对，你说对不对？”
邵怡敏俏脸一热，却也没有否认他的话。
实际上健身会所的人如今都很熟悉钟煜这个帅小伙儿了，也有人半真半假的跟她询问她和他是否在交往之类的问题。
每当被问及的时候，邵怡敏都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蒙混过去，没有给过正面答复，但是她的心里也明白，他们俩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总是要有个结果的。如果她不能接受钟煜的感情，她应该明确的拒绝他，这样才不至于耽误了他。
坦白说，她跟钟煜在一起真的感觉很舒心，两个人也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坐着聊几个小时也不觉得枯燥。钟煜年纪虽然比她小，但是却很懂得照顾关心人，有着同龄男生少见的细致和耐心，外貌也是她喜欢的那一款，可以说是很完美的男人。
然而，正是因为他太出色了，邵怡敏才会觉得不敢确定。她是属于一旦投入感情就不回头的性格，但是钟煜是不是也这样的专一，还是只有一阵子新鲜，得到以后就很快厌倦了？
她闺蜜方筱眉的前车之鉴，也让她警醒。方筱眉对她那个小男友投入的不可谓不多，无论感情还是金钱方面都倾尽所有，但那个男人又是怎样回报她的呢？
女人太容易头脑发热，一下子就扎进男人编织的温柔陷阱，然而男人却大多是喜新厌旧，或风流花心。
就像她的前夫原睿，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是温柔深情的模样，求婚的时候，更是承诺此生只会爱她一个，绝不会对不起她，但结果呢，结婚不足两年，就受不住诱惑而劈腿出轨。
她相信原睿也是爱过她的，大学时代的原睿也不是现在这幅德行，但那又怎么样，最后的结果还不是背叛了她。
虽然钟煜现在看着跟原睿不同，对她也是无可挑剔的好，但谁能保证将来他永远不会变呢？尤其是他如今还在事业的上升期，以他的能力和资质，应该会变的更成功，等他登上更高的位子，拥有更多的权力和财富之后，是不是也会变成另一幅模样？
邵怡敏怔怔的望着窗外想着心事，等她察觉过来，发现这里并不是回家的路线，忙问道：“哎，不对啊，这不是回家的露，你这是往哪儿开呢？”
钟煜掌着方向盘，专注的望着前方，嘴里回答道：“我看你摔得不轻，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邵怡敏皱眉道：“没那么严重吧？我就是扭了一下而已，擦点红花油，休息一下就好了吧。”
钟煜却一脸严肃的说：“我看你脚踝肿起来老高，动一动就那么疼，恐怕伤情没那么简单，最严重的情况是骨折或韧带损伤，轻一点是软组织损伤，所以还是要仔细排查一下。我当然也希望你没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邵怡敏低头看了看肿胀的脚踝，被钟煜这么一说，她也觉得不无道理，但是她从小就厌恶上医院，能避免就避免，而且现在上海好一点的医院，都是人满为患的，像他们这样没有预约就去医院看诊，很可能等上半天都未必看得上医生。
邵怡敏蹙着眉说道：“可是我们现在上医院，没有预约的话，是不是要等很久啊？”
钟煜笑了笑道：“有我在，你还担心这个？放心吧，骨科的主治医生我都很熟，我刚已经联系过了，等会儿我们趁着空隙插进去，大夫会先帮你看的，就是拍个片子而已，没有什么复杂的。”
钟煜这么一说，邵怡敏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
到了医院以后，因为钟煜提前打过招呼，果然是一路绿灯，从看诊到拍片都无需排队，而且给她看诊的还是专家医生。
拍了X光片，确认没有骨折，又做了一个核磁共振检查，确诊为右脚脚踝软组织损伤，有局部的出血和水肿，尤其是脚脖子的地方肿得厉害，导致行动受限。
虽然没有骨折，但扭伤也是相当严重的，因此医生给邵怡敏的脚踝处打上了护踝，保护她受伤的部位，又开了一些消肿化瘀的药膏，叮嘱她卧床静养至少一周以上，不要挪动，以免加重伤情。
邵怡敏开始真的没想到，只是摔了一跤崴了脚，居然有这么严重的，要静养这么久！
邵怡敏问医生：“真的要休息这么多天吗，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的呢。”
给她看病的专家医生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要是觉得工作比你的脚更重要，那就去吧！”
钟煜一看要坏菜，要知道这位专家医生的脾气和他的医术一样的出名，不管是企业高管还是政府官员，在他这里都一样被训得跟孙子一样。
钟煜偷偷扯了扯邵怡敏的袖子，提醒她不要再说，转过脸对医生赔笑道：“您别生气，她也就随口问问而已，治疗方案我们当然还是遵循您的吩咐！”
医生这才脸色转晴，一边拿着钢笔龙飞凤舞的写病历，一边对钟煜说：“小钟啊，我也就是看你的面子，才给你插了个号的。要是你不能遵循我的医嘱，出去不要说是我看的，没的砸了我的招牌！”
看完病出了诊室，邵怡敏瘪了瘪嘴，小声道：“我也就随便问问，这大夫的脾气怎么这么火爆？”
钟煜笑着给她解释道：“人家可是业界大咖，出了名的牛气，一个星期只有半天看诊，预约的病号都要排几个月才能挂上他的号。我也是给他说了很多好话，才肯多插了一个号，给你看病。”
“而且吧，我觉得医生说的也没错，你这样子是没法去上班了，还是好好卧床休息静养吧。我可以帮你把公司的笔记本电脑拿回来，实在你必须要处理的事情，也可以在家里办公的。”
邵怡敏叹了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我先给我老板打个电话请假吧。”
钟煜让邵怡敏坐在椅子上等他，他跑到一楼付钱取好药，然后又不知从哪儿借来了一张轮椅，让邵怡敏坐在上头，推着她去到停车场，然后开车载她回家去。
接下来的日子，钟煜就开始了照顾病号的日常。
遵循医生卧床休养的嘱咐，邵怡敏一天到晚除了上厕所之外，其他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受伤的脚架高，尽量避免活动。
钟煜给她买了一张可以支在床上的便携式小桌子，这样她就可以在床上使用笔记本电脑了。
邵怡敏的一天三餐都是在床上解决的，钟煜索性也休了一周的假，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好吃的，然后亲自喂给她吃。
在床上躺得久了，难免会腰酸背疼，钟煜每天两次给她做按摩，帮她放松肌肉，让她不至于太累了。
在卧床养病期间，方筱眉还专程来了一趟上海探望邵怡敏。
当看到英俊的帅哥这么温柔体贴的服侍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连上厕所都有他扶着去，简直活得像个皇太后一样，方筱眉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趁着钟煜离开的档口，方筱眉悄声问邵怡敏：“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这么优质的帅哥，打着灯笼都难找到，你要是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

第六十三章 酒后
“是谁跟我说， 谈恋爱不能找年纪比自己小的男人？跟小狼狗谈恋爱， 有掉脑袋的危险？”
说这话的时候， 邵怡敏正舒坦的躺在床上，背靠着柔软的靠枕，受伤的脚垫高抬起。
她面前的支着一张小桌子， 桌上摆着新鲜的车厘子和切成小块的苹果。
钟煜晚上受邀请要去参加一个经销商组织的酒会，因为方筱眉过来陪着邵怡敏， 他就放心的出门儿， 临走前还把给邵怡敏吃的水果洗净削好了， 放到她面前的水果盘里。
邵怡敏捻起一颗钟煜给她准备的车厘子，送进口中， 戏谑的挑眉看着方筱眉。
方筱眉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你少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能找比自己小的？只是让你留心点儿而已！虽然我是运气不好，遇到个不靠谱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别的不说， 就看钟煜伺候你的周到细心，恨不得饭都喂到你嘴边，就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有你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一天要分开， 但你也绝对不亏本了， 毕竟这么帅还这么暖的男人实在很少见的，这般极品美男， 错过你一定会后悔的！”
方筱眉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邵怡敏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笑着道：“来，把你嘴角流的哈喇子擦一擦。”
方筱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别岔开话题，我说的听没听见啊？我跟你说，你要是真的对他没意思，我可要不客气的上了，嘿嘿！”
邵怡敏脸色一变，断然道：“不行！”
方筱眉故意跟她唱反调：“怎么不行啊？与其便宜了别的女人，还不如让给好闺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说是不是？”
邵怡敏心里一阵不爽，捶着床板道：“不行，就是不行！你不能动他！”
方筱眉看着邵怡敏恼得脸都红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哎哟，我跟你开玩笑的，看把你急得，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到醋味儿了！怡敏啊，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你要是心里没有他，怎么会吃醋生气呢？”
“你还记得不？大学那会儿，你们系有个高个儿男生追你，老是去你宿舍楼下弹吉他唱情歌的，可是你对他没感觉，倒是你室友喜欢上了他。你知道后，非但没有不高兴，还主动安排撮合他俩，最后他们还真的成了一对儿。”
“同样的追求你的男生，你的反应完全不同，已经足以说明你内心的倾向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未来的不确定性，但是敏敏，你要想想，人活一辈子，有质量的不过几十年而已，如果事事都要瞻前顾后，不能承受一点风险，那活着也太憋屈太没劲了。”
“你看我吧，我以前就发过誓，如果能找到一个愿意帮我把水果都洗净削好端到我面前的男人，我一定毫不犹豫就嫁了，但可惜我运气不好，始终也没有遇到过。所以说你呀，真的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么多年，老娘也算是见识过很多男人了，以我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钟煜是个靠谱的，长得帅、性格暖、对你体贴心细，甚至把你女儿都照顾的很好，像这样绝对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优质好男人，真的不容易遇到。你要是不抓住他，真的太可惜了，暴殄天物啊！”
“像他条件这么好的男人，肯定有多少姑娘都盯着呢，你要是不抓住机会，他很快就被别人抢走的，到时候你就后悔莫及了！”
方筱眉陪着邵怡敏聊天，一直聊到十点多钟，才依依不舍的挥泪告别。
方筱眉其实近期也挺忙的，刚刚在北京买了套房，准备开始装修了，但听说邵怡敏受了伤，她就抽时间专程来上海探望，但约的装修队明天要动工，也耽误不得，所以她次日一早就得返回北京。
虽然方筱眉来去匆匆，只待了一天就要离开，但邵怡敏还是非常感动的。
方筱眉在北京漂泊了那么多年，终于攒够了钱，咬牙贷款买了房，虽然只是一套才四十多平米的二手房，但对于一个没有家人资助的单身女子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个人在外漂泊久了，都会渴望有个家。虽然方筱眉至今没有结婚成家，但有了自己的房子，也就等于在这个拥挤的大都市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以后也就有了立足之地，不再像漂泊不定的浮萍了。
买房不是一笔小投资，方筱眉可以说是倾尽所有，甚至还要贷款，背上负债。
在这么关键的时期，方筱眉听到她受伤的消息，就第一时间赶过来看她，对她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
能拥有这样的好闺蜜，实在是她的福气。
闺蜜劝诫的话，也都是从她角度出发，给出的真诚的建议。
关于钟煜，她是应该好好想一想了。
在方筱眉离开之后，邵怡敏托着下巴，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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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筱眉走后，邵怡敏发了很久的呆，等她回过神来，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然而钟煜还没回来。邵怡敏给他发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音。
邵怡敏猜想他肯定是在陪客户应酬着，没空看手机，她只能百无聊赖的等着，等到眼皮都快打架了。
一直等到过了午夜十二点，才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钟煜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钟煜连包也没有放下，就直奔邵怡敏的房间。
邵怡敏老远就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不禁皱了皱鼻子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钟煜的确是喝高了，脚步都不稳了，踉踉跄跄地走到她的面前，冲她傻笑了两声，然后就跪倒在地板上，趴在她的床边，难受的直哼哼：“我……我也不想喝的，但他们不喝完……就不肯放过我，我为了……能早点回来，就……把一瓶白的都干了……但是不要紧，我……我在外面已经……吐过了……让我歇会儿……歇会儿就好了……”
邵怡敏看钟煜闭着眼皱着眉，神情似乎很难受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往旁边挪了一点位子，扯着他的胳膊道：“你上来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钟煜也不客气，顺势躺倒在了柔软的床上，还满足的蹭了蹭带着她的气味的枕头。
邵怡敏看着堂而皇之的霸占了她枕头的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的！好好地干嘛喝这么多酒呢？你不想喝，难道他们还能强灌你么？”
钟煜涨红了脸，闭着双眼，浓密卷翘的睫毛颤动着，口齿不太利落的解释道：“这个客户就是这样的，必须喝得开心，才能拿下来……已经花了那么多功夫，我不想失败……敏敏……我想要成功，我想证明自己……我可以跟老陆一样的，我会变得强大，让你……让你可以依靠我……”
钟煜喃喃的念叨着，邵怡敏听着他醉后的呓语，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都说酒后吐真言，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钟煜此刻说的话，应该都是他的心声吧。
别看他平时爱说爱笑，有时候看似吊儿郎当的，其实他对于事业是非常肯拼的，有上进心也有责任心，难怪陆兆新那么看重他。
邵怡敏将钟煜拽着往床里面靠了靠，钟煜翻了个身，身上挎着的背包散开来，从里面掉出来一个纸袋。
邵怡敏好奇的捡起来一看，发现里面居然装了一袋子的生栗子。
邵怡敏问道：“哪里弄来的栗子？”
钟煜迷迷糊糊的回答道：“唔……今晚那家餐厅的栗子烧鸡很好吃，我想着薇薇喜欢吃栗子，就问他们买了一袋。等她回来了，可以做给她吃……”
邵怡敏心头一震，心里生出难以形容的滋味。
要说她身上最大的软肋，就是她的宝贝女儿薇薇。女儿是她最在意的人，如果她要再婚的话，第一个条件就是对方必须对自己的女儿好。
钟煜照顾薇薇一向都非常尽心，薇薇也很喜欢他，天天都把钟叔叔挂在嘴边。
薇薇喜欢吃栗子，不管是糖炒栗子、栗子蛋糕、栗子烧鸡，她都很喜欢吃。
虽然薇薇不在身边，钟煜也还是记挂着她，在外面跟客户吃饭应酬，都不忘给她带回来一袋栗子。
这让邵怡敏无法不动容，因为刻意的讨好，用金钱买昂贵的礼物，只是一时的表面功夫。而真正的关心，却是体现在细节方面的，比如说记得孩子的喜好，时时刻刻都不忘她，说明他是真的把薇薇放在心上，真心地疼爱着她。
邵怡敏给钟煜盖上被子，自己脱下外衣，也躺了下来，跟钟煜面对面的侧躺着。
深夜的卧室里，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朦胧恬淡的橘色灯光下，钟煜年轻的脸庞显得越发英俊迷人。
邵怡敏痴痴地盯着他，听着左心房怦怦跳动的声音，由慢到快，每一下搏动都清晰可闻。
她伸出手，纤细修长的手指细细的描摹他深邃而俊美的轮廓。
慢慢地，她的脸凑近了他，在他的唇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第六十四章 处男
邵怡敏的唇跟钟煜的嘴只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便分开了。
她支起身体， 却发觉钟煜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一眨不眨的凝望着她。
本以为他醉得不省人事了，才会孟浪的偷亲了他。没想到却被他逮个正着，实在太尴尬了。
邵怡敏羞得满脸通红， 脸上像烤了火一般滚烫，甚至不敢抬眼看他， 下意识的想离他远一点， 却被钟煜反手一把扣住了纤腰， 不能动弹。
“你……”
邵怡敏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钟煜用食指抵住了嘴唇：“嘘， 不要说话，即使是做梦，也让我多欢喜一会儿吧。”
邵怡敏微微一愣，定睛细看， 只见钟煜俊脸绯红，眼神迷离，口中喃喃自语，显然还是醉酒未清醒的状态。
钟煜还以为他自己又做梦了， 梦到他朝思夜想的女神竟然主动亲吻了他。
她的唇是那么柔软那么香甜， 一如记忆中在泰国那个迷醉的夜晚他们初次亲吻的感觉。
既然是在做梦，他就不再客气了， 平时不敢对她孟浪，但是在梦里就不一样了， 他可以放任自己，对她为所欲为。
钟煜一手收紧她的腰肢，让她紧贴着自己灼热的胸膛，一手轻轻拽住她后脑的发根，身体往前倾，噙住她的唇瓣，不断加深亲吻的力度，攫取她樱唇的娇软香甜。
邵怡敏被这强势霸道的吻弄得浑身都软了，无力地伏在他的胸口，手心贴到他结实的胸肌，聆听他怦然有力的心跳声，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连他呼吸中带出的淡淡酒气，也不令人厌烦，反而令她有点儿熏熏欲醉。
钟煜含住她精巧的耳垂，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钟煜，别……”
邵怡敏一开口，才惊觉自己的声音竟然变得如此柔媚软糯，像是在跟情人撒娇一般。
钟煜翻身压住她，雨点般的吻落在她的脸颊和脖颈。
即使在酒醉的情况下，钟煜也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了邵怡敏的伤腿，将她受伤的脚踝轻轻搁在腰后，让脚踝不至于被压到。
钟煜感受到她异于往常的温顺姿态，沙哑而性感的嗓音钻入她的耳蜗：“敏敏，我爱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邵怡敏像是落入猎人陷阱的动物，无力挣脱，丧失了抵抗之力，只能任由他采撷。
邵怡敏闭上眼，既然已决定接受他的求爱，总会有这一天的，只不过是早和晚的差别。
她不是耽于欲望的人，但男友有需求，她也会配合的，不会让他扫兴。
然而，就在邵怡敏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心理准备，钟煜却趴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了。过了十几秒，她听到微弱的鼾声从他的口中传出来。
看来是真的喝多了，竟然说睡就睡着了。邵怡敏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将他轻轻地推开，挪到旁边躺下来，再给他盖上被子，熄灭了夜灯，躺在他的身边。
===
一夜无话。
邵怡敏习惯了独睡，本以为旁边睡着一个大男人，她会睡不好，但事实证明这并没有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是阳光明媚了。
“早安。”
一个轻柔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也让她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她尴尬的发现，她居然躺在钟煜的臂弯里，他的胳膊搂着她的腰肢，几乎是毫无缝隙的亲密接触。
她红着脸想，明明昨晚睡觉前，他们没有靠得这么近的，为什么夜里她会睡到他的怀里去？
钟煜此时已经完全从酒醉中清醒了，嘴角弯弯的勾起，温柔炙热的目光紧盯着她，自然不会错过她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钟煜盯着她的眼睛道：“昨晚，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吻了我……”
邵怡敏斜眼看他：“你就是在做梦！”
钟煜轻笑一声，在她耳边低声道：“可是，我还想和你重温一遍梦里发生的事儿。”
邵怡敏红着脸推了他一把：“你做梦，关我什么事儿啊？”
“怎么不关你的事儿？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得这样？嗯？”
钟煜脸色红得异常，喘息的声音陡然粗重。邵怡敏惊恐的感觉到紧贴着她大腿处如苏醒的巨蟒，直挺挺的昂首，不禁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咬住唇瓣。
钟煜痴迷的望着怀里的美人儿，白瓷般细滑的俏脸染上娇艳的红霞，澄澈的凤眸盈起氤氲水色，妩媚上挑的眼尾都是湿红一片。
清冷如玉的冰山美人，一旦动了情，竟是这般妩媚绝艳！
钟煜感觉心底的弦瞬间绷断，苦苦压抑的火焰排山倒海而至，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梦寐以求的美人毫无抵抗的躺在身下，柔软的红唇被吻得微肿，翘睫微颤如振翅的蝶，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枕间，这般温顺娇弱的姿态，更是进一步鼓励了他。
他赤红着眼，喉间溢出一声低咆，再也无法忍耐，如猛虎出山的姿态肆意攫取。
然而，他毕竟只是初次，而她的滋味儿又过分的美妙，不足一刻钟，便在她的娇声里丢盔弃甲，被绞出了精华。
明明来势汹汹，她还以为要被撕碎吞吃了，但似乎结束得有点快啊……
邵怡敏微感疑惑的睁开眼，正对上钟煜羞恼的俊脸，带着一点儿不知所措的慌张。
邵怡敏的脑中闪过一道亮光，震惊之余脱口问道：“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钟煜低咳一声，垂下眼眸，俊脸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邵怡敏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既然钟煜没否认，看来她的猜想竟是真的，从刚才他略显笨拙的动作也不难看得出，他的确是第一次。
邵怡敏委实是太惊讶了，都说大学里就很难找不到处女了，那么二十五岁还是在室男的，堪比史前恐龙了。
更费解的是，钟煜的条件如此出色，从来都不缺女孩儿追求，怎么会这么大年纪还没有破处？
别的不说，就邵怡敏知道的，他跟傅莹莹就拍拖过啊，难道都没有发生过这种行为吗？
钟煜从床上下来，抽了几张纸巾帮邵怡敏和自己擦干净身体，见邵怡敏还是呆愣的盯着自己，不禁叹了口气道：“我只是第一次……咳……控制得不好而已……我身体没毛病的！”
邵怡敏说道：“我没说你有毛病……我只是觉得，你怎么会这么大了，还是第一回 ？你以前不是也交往过女朋友么，难道就没有过……”
照理说，是不应该在现任女友面前提起以前的情史的，但做律师的职业病喜欢追根究底，邵怡敏也不例外，要是不解释清楚了，还不知道她会怎么脑补。
于是，钟煜就老老实实的向她交代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这还要从他的初恋女友说起，就是高中时跟他同班的班花，女孩儿主动追求钟煜，钟煜也觉得女孩不错，长得漂亮性格也开朗活泼，两人就交往起来。
只是好景不长，女孩高考成绩不理想，家里决定送她出国读大学。
年轻的小情侣分开四年，跨海相望，想想也不可能再维持下去。
在出国之前，女孩抱着钟煜哭成个泪人儿，主动解了衣衫，说他是她第一个爱过的男生，非要把第一次给他。
十八岁的钟煜正当血气方刚，心里本来也不舍，禁不起喜欢的人一再哀求，便同意了。
随后，他们悄悄地去酒店开了房，准备偷尝禁果，可是结果却相当惨烈，虽然女孩咬着牙苦苦忍耐，可是钟煜都还没有进去，她就痛得惨叫连连。
两人试了几回都不成功，钟煜看她痛得小脸儿煞白，浑身都是冷汗，要是非要强行做下去，恐怕真的要大出血送医院急救了，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就只好放弃，不了了之。
那女孩从那之后，就跟钟煜断了联系，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钟煜感觉挺委屈的，明明是女孩主动要献身，怎么到最后倒是成了他的错，倒搞得像他要强迫女孩似的？
大约这事儿给钟煜留下了阴影，后来再跟人交往，他知道自己天赋异禀，就对那方面没有主动要求过，以至于女孩儿都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对自己没兴趣，很快也就分了。
至于傅莹莹，那么物质至上的女孩子，她跟钟煜相亲，本来也没多么有诚意，没有好处的话，更不可能让他碰一碰。而钟煜对她，也只是为了应付他妈的逼婚，并不是真的上心。
直到爱上邵怡敏之后，他才明白喜爱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以前的那些感情经历都跟过家家似的。
他甚至庆幸以前没有跟别的女人做过，才能把完整的自己交给最爱的女人。
他的敏敏无可挑剔的完美，能在这样的美人儿肚皮上结束处男之旅，他感觉格外满足和幸福。
听完钟煜的解释，看着他可爱的表情，邵怡敏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
不过，想一想也很正常，以他那怪兽般的玩意儿，别说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便是她这样结过婚生过娃的，都感觉难以承受。
刚才她是死死地咬着被角，他冲进来的时候，她差点没眼前一黑昏厥过去，好不容易才撑了过去呢。
真是可怕，也不知道他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长得这么逆天的凶器！
这么一想，幸好持续的时间不长，不然以她久旷的身体，还真的吃不消！
邵怡敏很善解人意的亲了亲钟煜的唇角，安抚道：“第一次总是很困难的，你已经很棒了。”
钟煜眉头皱起，邵怡敏不说还好，这样的安慰听起来实在刺耳。
床上的雄风关乎男人的脸面和尊严，万万不可被轻视。
钟煜重新钻入被窝，抱紧美人光滑如玉的娇躯，像公狗似的抖腰乱蹭：“刚才的那回不算，我们再来！”
邵怡敏来不及拒绝，就被钟煜一个饿虎扑食，从身后扑倒，压着她一逞雄风。

第六十五章 恣意
钟煜到底是年纪轻， 精力旺盛， 火力十足， 憋了二十五年岂是一两次就能交代干净的？
少不得使出浑身解数，都浇灌了美人的沃土，让缺乏滋润的娇花儿受足了露水。
邵怡敏都被他翻来覆去可劲儿折腾， 从早上醒来就开始，一点东西也没有吃， 饿得她头晕眼花， 可是钟煜兴致昂扬， 根本不肯停下来浪费时间做饭，于是他们的午饭都是叫外卖解决的。
邵怡敏的睡衣都没法穿了， 她只能裹着被子躲在被窝里，被他宠溺抱在腿上喂饭，喂完再继续。
“喂你够了，停下来！我……我快累死了， 好困啊……”
“宝贝儿，你躺着就行，什么都不用做，剩下的事儿交给我！”
“……”邵怡敏气得想骂人， 可是嘴刚张开， 就被他狠狠地堵住了。
连番的混战，一整个白天的时间都消磨了， 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才消停。
邵怡敏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折断了，浑身骨头要被颠散了， 喉咙也哑了，到后来她实在受不了，苦苦求饶，钟煜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了她。
邵怡敏揉着酸胀不已的腰臀，感叹道，果然不能小看年轻人的学习能力，这男人不但天赋异禀，体力超强，还举一反三，进步神速。
明明第一次才不到一刻钟，但不到半天功夫，已经持续一个小时不停歇了。要不是顾忌到她的脚还没完全恢复，钟煜恐怕还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之前她还对方筱眉找个小男友不以为然，就算闺蜜沉迷的说什么小狼狗器大活好爽翻天，她也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
以前她跟前夫，都是拉了灯按部就班的来，一周一回交公粮。原以为夫妻之间都是如此，却不知还能这样疯狂得如同末日来临一般的肆意狂欢？
虽然是累极倦极，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了，但不可否认，跟这样年轻英俊而且体力超强的男人欢爱，无论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是异常满足的。
跟今日的爽快恣意相比，她以前的那些经历真是乏善可陈，就像白开水一般淡而无味，感觉以前简直像白活了一样。
结束后，两人都累到不能动弹，两具汗湿的完美身躯抱在一起，静静的聆听对方心跳的声音。
钟煜浑身汗湿，汗珠子顺着结实的腹肌往下淌，漂亮的桃花眼亮得动人，充满爱意的望着怀里的美人。
邵怡敏也是从头到脚都湿透，连发丝都是湿漉漉的，红润的俏脸像是吸饱了水的蜜桃，眉宇间流露出被雨露滋润后的妩媚风情。
钟煜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满足的蹭了蹭她的脸蛋，问道：“我好不好？有没有让你快活？”
虽然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儿，但邵怡敏的脸皮还是不够厚，面对这样露骨的问题，她还是羞红了脸，不肯作答。
钟煜却不肯放过她，像撒娇似的磨蹭着她追问道：“说说嘛，我的表现怎么样呀？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我下回再改进。”
邵怡敏默默地想，真要改进的话，就是不要一下子要得那么凶那么狠，让人实在吃不消。
虽然都说没有犁坏的地，没有累死的牛，但公牛太凶猛了，她这块久不耕种的土地都要被拱坏了！
不过，她知道如果这么说的话，岂不等同于夸他的能力，这男人肯定会尾巴都翘上天的吧？
于是邵怡敏假装淡定，轻轻地嗯了一声：“嗯，还不错。”
钟煜忍不住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声，感觉到发自内心的自豪。能让心爱的女人性福，才配称得上是真正的男子汉啊！
他以前虽然没有过实战经验，但自从对邵怡敏动心以后，就好好研究了一番男女之间的奥义，务求要让美人儿满意。
今天虽然第一次缴械得快了一点，但后来他的表现应该还是可圈可点的，听着美人在自己的身下不要不要的娇声求饶，真是说不出来的快意！
虽然怡敏表现得很淡定，可是她看他的目光分明添了几分女人对男人的眷恋和爱慕。方才在床上她被弄得哭哑了嗓门哀声求饶的模样，真是可怜可爱到极点了，让人恨不得一口气吞了她。
怪不得魏侃那家伙对他说，要征服一个女人，不光要在床下对她温柔体贴，在床上能够满足她也是至关重要的呢！对于女人来说，对一个男人完全的交付身心，才是倾心的表现。可要是男人不能让她满意，那势必也是无法征服她的。
费尽心思、苦苦追求了这么久，一度都觉得没有希望了，但最终上天还是眷顾他的，让他如愿以偿，得到了邵怡敏的心和身。
钟煜觉得，就算此刻他马上死去，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钟煜满足的抱紧了她，让她贴近自己结实的八块腹肌，突然在她耳畔笑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我练腹肌了！”
“诶？”邵怡敏不解的眨眨眼。
钟煜的笑容带着暧昧：“有了强健的腹肌，腰动起来才够有劲儿啊，你说是不是？”
邵怡敏的脸刷的红了，结结巴巴的辩解：“瞎说，我才没有……才没有那个意思！”
“别不好意思嘛，身材好真的很重要哎！你看你的马甲线这么漂亮，身材那么性感，腰儿一扭动……哎哟，我的魂儿都要被你吸走了！”
“闭……闭嘴，不许再说了！”
“好嘛，不说就不说，但你下回还要这样，一边叫着老公一边……”
邵怡敏面红耳赤，听他口没遮拦，越说越离谱，索性扑上去，用樱唇封住了他这张说个不停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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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搂着睡了一绝，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
钟煜从床上下来，倒了一杯温水，喂给邵怡敏喝，然后到卫生间的浴缸里放了大半缸的热水，横抱着邵怡敏进入浴室，小心地把她的伤脚包裹起来，搁在浴缸边沿上，然后抱着她慢慢地浸入热水里，拿着浴球打了沐浴露，替她细细的擦洗。
邵怡敏从来没被人这样服侍过，感觉有些不适，但是她确实没有力气了，而且受伤的脚也的确是不方便行动，只能任由他搂抱着，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彻底清洗了一遍。
自受伤以来，她都只能每日用毛巾擦拭身体，没有洗过澡，今天弄得一身大汗，浑身酸痛，美美的泡个热水浴，的确是一种享受。
然而，浴缸毕竟狭窄，两人挨在一起清洗的过程中，难免互相碰触，钟煜不知不觉的再次蓄势待发。
邵怡敏立刻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惊恐的回头怒瞪：“不行，你不许再折腾我了！”
钟煜苦笑一声道：“你也真看得起我，就算你想要，我也没有力气了，只是因为看到你太迷人，才控制不住的。”
邵怡敏恼羞成怒，双手舀水泼了他一脸：“你这个流氓！我还当你是个君子，以前真是错看了你！”
钟煜得意的哈哈一笑：“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六十六章 情话
钟煜长臂一伸， 把试图逃离的美人儿拖进怀里， 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低头亲吻她白皙光洁的后颈，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的说道：“你是不知道，我为了装君子， 都快憋出毛病来了。其实我早就想这样对你为所欲为了，只是怕你反感， 才苦苦忍着， 忍得好辛苦的！”
邵怡敏又好气又好笑， 敢情这事儿还赖她了？
邵怡敏凤眸横了他一眼，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肌， 问道：“说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动了那种心思的？”
钟煜挑着眉勾起唇，口气欠扁的反问：“对你动了哪种心思？”
知道他无力再逞凶，邵怡敏也就不怕他了， 湿漉漉的手在他的俊脸上拧了一下：“小样儿，跟姐姐装傻是不是？快点老实交代！”
钟煜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口，深情的道：“小生对姐姐惊为天人， 初见倾心， 二见钟情，朝思暮想， 相思成狂。若能得姐姐终生相伴，则此生别无所求。”
邵怡敏眨了眨眼， 她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把钟煜呈上来的合同批得体无完肤，钟煜临走前那带着怨气的眼神，她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此，她才不信钟煜会对这样严厉刻板的自己一见钟情呢，他不在心里骂她就已经很好了！
然而，虽然邵怡敏明知他在睁着眼扯淡，却禁不住心头泛起一丝甘甜。
怪不得人们说，甜言蜜语如同糖衣炮弹呢！
英俊迷人还拥有八块腹肌的大帅哥对着你深情款款的说着情话，是个女人都会被迷昏了头，一头栽进去这编织好的温柔情网里爬不出来。
不过，邵怡敏始终是冷静的性子，即使在身心交融的情爱之后，她依然保持了一丝理智。
其实直到此刻，她都有点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
自从遭遇了一次失败挫折的婚姻之后，她对于爱情就没有抱什么期待了，唯一的愿望是自己努力活出个样子，有一份成功的事业，能够在经济上拥有独立的地位，另外就是把女儿好好地抚养成人，让她衣食无忧的长大。
至于恋爱，就只是随缘而已，有就有，没有也不强求。
做个单亲妈妈，一个人带着娃过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至少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自由的生活，而不必顾忌他人的脸色，不用委屈自己去迎合另一半以及他的亲人。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会遇到像钟煜这样出色的男人，更不太明白样样完美的他为什么独独对她情有独钟？
不同于方筱眉养的那个小男友，钟煜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是什么都不缺，她身上也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他贪图的。
不过，从他一贯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对自己很是迷恋，时时刻刻都要黏着她，不放过任何跟她亲近的机会。
邵怡敏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还是挺有自信的，毕竟这么些年来日日勤锻炼，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她从不缺乏异性倾慕的目光，追求者也不少。
只是，如果钟煜迷恋的只是她的外表，那么她不由得会担心，这样的感情又能持续多久？
钟煜叫她姐姐，以前她还觉得亲切，现在却感觉有些刺耳，仿佛在提醒她，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
她闺蜜不是也提醒她么，让她好好地跟美男谈一场恋爱，睡了不亏，享受一下就可以，但不可过于沉迷投入，否则最后受伤的会是她自己。
可是在经历了这般柔情蜜意之后，她真的能做到把心收回来吗？
邵怡敏的眉心微微蹙起，抽回自己的手，道：“你不愿说也没关系，只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邵怡敏情绪的变化，钟煜也看在眼里，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恹恹的。
钟煜只好顺着她问道：“什么事，你说。”
邵怡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如果哪天你对我厌倦了，在移情别恋之前，记得跟我说一声。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但是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脚踩两条船、欺骗我背叛我的事情。”
钟煜的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些意外也不免苦涩。
果然他之前做的还不够好吗？竟然让心爱的女人这么没有安全感，让她即使在交付了身心之后，也还是不敢相信他会对她专一不二，甚至还担心他会出轨背叛她。
这都怪她那个该死的前夫，让她受了那样的委屈，从此心理留下了深深的创伤，才会不敢再相信爱情了。
想及此，钟煜的心中涌起浓浓的怜惜和心疼，也感觉到肩头重大的责任。
从今以后，他要好好地保护她，给她幸福，绝对不辜负她，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钟煜看着邵怡敏，突然笑了笑：“抱歉，你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邵怡敏愕然，失望的反问道：“为什么？”
钟煜的黑眸深邃如海，涌动着温柔璀璨的光芒：“因为，我永远也不会对你厌倦，更不会移情别恋。既然这个前提不存在，后面的承诺自然也没必要再谈。”
他用手轻轻抬起邵怡敏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敏敏，你看清楚，我不是原睿，我跟他完全不一样，我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刚才问我什么时候对你动了心，实话说，咱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多么愉快，但你的确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在泰国年会上，我见识到了你的另一面，那一晚的你，是那么美丽动人，像女神一样光芒四射，惊艳全场。”
“人人都有爱美之心，我也不例外，我被你深深吸引了，不过，那天晚上送酒醉的你回房，我本有机会得到你，但我却没有趁机这么做，并不是我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是因为那时候我只对你的美貌产生了欣赏和好感，并不足以让我爱上你。”
“真正让我爱上你，是在我们相识相知以后，你对自身的严格要求、对工作的拼搏和投入、对女儿温柔又严格的教育、对困境中的同事无私的援助，都让我深深的着迷。越是跟你相处，我就越是感受到你身上的魅力，对你迷恋不能自拔，所以我才想方设法的住进你家里，只求能与你朝夕相处，然后用我的真心慢慢地打动你。”
“敏敏，你可能都没有注意到，遇见你以后，我的身上发生多大的变化！老实说，在认识你之前，我并不是一个胸有大志的男人，只想着做一份收入过得去的工作，在父母的压力下跟这样那样的女孩相亲，没事儿就跟哥们朋友玩乐消遣，可以说是得过且过的混着日子，对自己没有太高的要求。”
“可是，当我喜欢上你以后，我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你太优秀太完美了，不管是出色的专业能力，还是为人处世的成熟，甚至在健身方面都独具特长，都是我所不能企及的。无论是生活、工作还是爱好，你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浪费每一分每一秒，实在让人钦佩。”
“与你相比，我以前活得实在太不像样了，简直是在浪费生命！当我发现自己跟你的差距，我才开始奋起直追，想成为能够配得上你的男人。我每天跟你一起锻炼，对事业奋力上进，闲暇时候努力学习充电。坚持了一段时间下来，我看到了自己积极的变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激励和鼓舞才会发生的。”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特别的充实，有使不完的精力，有聊不完的话题。无论有多疲惫，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看到你的笑容，我就能恢复动力和信心。”
“所以敏敏，你不该担心我有一天会厌倦你，相反的，应该是我担心你哪一天不要我了，因为我不够好，配不上你，跟不上你的步伐。”
钟煜握住邵怡敏的手，让它贴在自己的胸口，感受他搏动有力的心跳：“我所追求人生的伴侣，不是只有漂亮外表的花瓶，而是能够产生灵魂共鸣的伴侣。我找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找到了你，不管是灵魂、思想还是肉体，我们都高度契合，不是吗？”
“你不知道……昨晚，我是真的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的幻觉，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完全相信，生怕一觉醒来，发现只是我做的一场美梦……”
“敏敏，你再说这样的话，不是戳我的心窝吗？今天我有幸能得到你的回应，我只能感谢上天对我的恩赐，如果我不懂得珍惜，那真是天打雷劈，猪狗不如！”
“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够到位，我向你道歉，但请你一定要及时的告诉我，我会改的，我能改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好不好？”
钟煜说得激动，情不自禁的红了眼圈，桃花眼里泛着泪点。他的头枕在邵怡敏的肩头，抱着她的纤腰，委屈得像个孩子似的。

第六十七章 甘甜
邵怡敏最受不了钟煜像小奶狗般撒娇的模样， 总是让她立刻就心软成一团。
钟煜如此发自内心的剖白， 也让她心头的疑虑烟消云散， 这样炙热真诚毫不加掩饰的爱意，她便是铁石心肠也会被融化成绕指柔，何况她也是深深喜欢着他的， 否则又怎么会接受他的表白？
她先前总怀疑钟煜对她的喜欢只是源于外表的吸引力，才会犹豫着是否应该跟他在一起。
就算她坚持锻炼， 保养得再好， 但是人也不可能不老， 美丽的外表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这是自然界的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到了年老色衰的那一天， 比他小五岁的钟煜是否还会一如既往的爱她？
只是她没想到，钟煜对她的感情居然这么深，不仅仅是对美丽外表的喜爱，更多是对她全方面的钦佩和欣赏， 而且为了能够与她般配，他竟然做出了这么多的改变！
经他提醒，邵怡敏努力回忆了一下过去这半年时间钟煜的变化，发现的确是在不知不觉之间， 钟煜已经跟半年前有了很大的成长， 在工作方面更上进，性格也更成熟了， 便是严格如陆兆新，也对他的飞速进步表示了欣赏， 有意栽培他作为自己的接班人。
她开始以为这些都是钟煜自己主观想做的改变，却没想到自己才是激励他奋发的根源。
改变都是痛苦的，如果没有强烈的动因，是不可能做到在短短半年内就有如此大的变化。
这世上，唯有爱，才能产生这么大的力量。
就像她自己，当年之所以能在困境中奋起，也是因为对女儿深深的爱。为了要养活女儿，她必须要振作起来，不能自暴自弃。对女儿的母爱，让她重新站起来，没有跌入绝望的深渊。
而促成钟煜奋发上进的，是他对自己的欣赏和倾慕，想要成为更好的人，能够跟得上她的步伐。
人生的伴侣，终究不能只是流于表面的两性之间的吸引，更要有深层次的灵魂共鸣。
她以前那段失败的婚姻，固然有原睿花心出轨的责任，但她放弃了自我发展，沦为依附于丈夫的家庭主妇，导致两人之间地位的不平等，也是导致婚变的重要因素。
两个人平等沟通，无论思想还是能力都处在同一水平，才能成为真正的伴侣，能够携手抵御风雨，也可以共赏人间美景。
这一次，她遇到了合适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手。再好的感情，也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经营。
邵怡敏难得的反省了一下自身，感觉自己对钟煜似乎有点太凶了……
都说女人需要哄，但其实男人也需要女人哄的，毕竟甜言蜜语，谁都爱听呀！
邵怡敏一向聪慧，想通了这一点，就知道自己应该安抚鼓励他一下。
于是她伸出手臂，主动搂住钟煜的脖颈，温柔的亲了亲他的脸颊：“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的。你说得对，我不该用别人的例子来评判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邵怡敏难得的温言软语，让钟煜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他就知道，他的敏敏是世上最善良最美好的女子，真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钟煜顺势抱紧她的娇躯，回应起她的亲吻，瞬间由奶狗模式切换到狼狗模式，再次奋勇上马。
浴室里回荡着哗啦啦的水声，水花激荡，将地砖上都淋湿了。
浴缸里的热水冷了，又重新放上一缸热的，继续在水中的嬉戏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某只不知疲倦的狼狗才停止了抖动公狗腰，把软成一滩泥的美人儿从水里捞出来。
邵怡敏感觉自己几乎要在浴缸里溺毙了，也亏的她常年练瑜伽，身体足够柔软，否则在浴缸里那么狭窄的地方折腾那么高难度的姿势，就算不拉伤韧带，也得腿抽筋！
邵怡敏的肌肤泛着嫩粉色，泡得皮都起皱了，累到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连擦干穿衣服也都是钟煜服侍的。
钟煜把洗得香喷喷软绵绵的美人抱回到床上，看怡敏拿手捶着后腰，自觉也有些过意不去，明明答应她休战的，可是却忍不住再次失控，还要得这么狠。
看着邵怡敏趴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钟煜免不了要怜香惜玉一番。
钟煜蹭过去，亲了亲她的脸，柔声问道：“腰很酸吗？”
邵怡敏瞪了他一眼，这简直不是废话么，换你对折着腰在浴缸里被折腾个一个小时试试？
“那我帮你按摩一下？”
邵怡敏吃了一次亏，被折腾掉大半条命，再也不信他没有力气不能再战的鬼话，要是按摩得又上了火，自己岂不是又要遭殃？
于是她气咻咻的一口拒绝：“按摩就免了，你还是去做晚饭吧，记得做个猪腰子汤。”
钟煜不解的看着她，邵怡敏向来不吃内脏这种高胆固醇的东西，怎么会突然点这道菜，难道是要为他补肾么？
他勾唇笑道：“多谢夫人体恤，但猪腰子汤就不必了，我的肾好得很，不用补，夫人不用担心。”
邵怡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是给你吃，是我肾虚，我要补一补！”
钟煜愣了一愣，实在绷不住脸，哈哈大笑起来，凑过来在邵怡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宝贝儿你真是太可爱了！相公这就去买新鲜猪腰子给你煲汤！说起来，你还是太瘦了，是要好好补一补，免得下回又撑不住求我……”
邵怡敏红着脸，气鼓鼓的抓起靠枕，奋力的朝他扔了过去：“闭嘴啦！你可以滚去做饭了！”
钟煜神清气爽的跑出去，到小区门外的超市买了菜，特地选了一个大的猪腰子，拎着满兜的菜回到家里，哼着小曲儿，在厨房里捯饬出几样邵怡敏爱吃的菜，当然也不会少了她钦点的猪腰子汤。
别的菜也就罢了，这道猪腰子汤从一上桌就被邵怡敏抢到她自己的面前。
虽然她平时不怎么吃内脏，但钟煜的手艺不错，猪腰子汤竟是出乎意料的鲜美。邵怡敏捧着碗，呼哧呼哧的喝了两碗。
猪腰子做得有点多，以邵怡敏的胃口一顿是吃不完的，钟煜怕她一下子喝太多汤撑着，便说道：“喝不掉剩下的我帮你喝，你再吃点别的菜吧。”
不料，邵怡敏却像护食的猫儿似的，死死的扒着那锅猪腰子汤不放，不肯让钟煜碰这道菜。
开玩笑，本来就已经这么如狼似虎的，要是再吃了这种补肾的玩意儿，她还有活路吗？
必须坚决不能让他喝，一口都不行！
邵怡敏一口气把剩下的猪腰子汤都喝下去，撑得肚皮圆圆的，直打饱嗝。
钟煜过了一会儿终于回味过来，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含着笑望着她，感觉自家的宝贝简直是哪哪儿都可爱！
以前他只觉得怡敏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女神，现在与她亲密接触后，才知道她竟然是这么有趣的女子，真是浑身上下都是宝，没有一处不让人喜爱呢！
他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很多福，才能让他拥有这样内外兼修的女子。
如果他不懂得珍惜，辜负了她，不能让她幸福的话，那就是上天都不会饶过他的！
两人饱饱的吃完一顿饭，邵怡敏想着既然钟煜做了饭，她也不能太闲着，什么事儿都不做，就主动起身整理碗筷，却被钟煜拦了下来。
“放着别动，我来洗就行。”
邵怡敏体贴的说道：“没事的，你做饭也累了，去休息吧，这几个碗筷我洗一下很快的。”
钟煜却摇头：“那怎么行？你这么娇嫩的手，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邵怡敏被他逗得笑起来：“有没有那么夸张啊？说的我跟个千金小姐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我以前也都是会干家务的，况且怕伤手也可以戴手套洗的呀！”
钟煜上前把她拦腰一抱，抱到沙发上放下来，亲了亲她的脸道：“那不行，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我老婆，怎么能一样？以后啊，这些脏活累活都交给我，你只要负责美貌如花就够了！”
邵怡敏被他一番话说得甜到心底里，以前就知道他是暖男，现在才感受到被人捧在手心里宠溺是什么滋味儿。
她才意识到，她活了三十岁，到今日才真正明白恋爱的味道竟然是如此的甜蜜，怪不得所有的文艺作品都要用最繁美的辞藻来形容她。
邵怡敏也搂着他，动情的回吻，两人亲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钟煜说道：“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洗完碗再来陪你。”
邵怡敏提醒他：“你可以放到洗碗机洗，不需要手洗那么麻烦。”
钟煜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钟煜把碗筷收拾好，简单擦了一下，放进了洗碗机，启动开关，让它自动运行，从冰箱里拿出两只橘子，把皮剥掉，又洗了车厘子，放在果盘里，端到邵怡敏的面前。
钟煜捏起一颗紫红色的车厘子，送入邵怡敏的嘴里：“这是新买的新西兰车厘子，我一个朋友在新西兰开果园，快递过来给我的。来，尝尝看甜不甜？”
邵怡敏尝了一口，果然非常清甜，而且水分十足。
钟煜见她喜欢，就又喂了她几颗，看着紫红的汁液沾在柔嫩的唇瓣上，诱得他再次附身品尝。
邵怡敏投桃报李，也拿了一颗喂到他的嘴边，钟煜却不肯张嘴，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充满祈求的看着她：“我要你喂给我吃，用嘴喂我吧。”
邵怡敏脸又红了，这男人天生会撩，眼睛会放电，还动不动就撒娇，真是让人受不了！
偏偏她拒绝不了，被他这样的眼神望着，就心软得一塌糊涂，完全是被吃得死死的。
就像刚才在浴室里，她也不是不能拒绝钟煜的求欢，但是他黑眸湿漉漉的看着她，像小奶狗似的一下下蹭着她，很快她就坚持不住，心软得投降，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在钟煜祈求的目光注视，邵怡敏红着脸，含着一颗车厘子，慢慢地喂到他的嘴里。
钟煜品尝着甘甜的果子，同时享受着美人的香唇，简直是不能更心满意足了。

第六十八章 顾虑
歇了一个多星期， 邵怡敏的脚伤总算是痊愈了， 拆掉了护踝， 能够行动自如了。
在她养伤的这段时间，钟煜特地请了几天假，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伺候得极其到位，每天变着法儿给她做美食， 害得邵怡敏都担心， 等她伤好了， 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长得脂肪甩掉。
刚刚定情的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如胶似漆， 难舍难分，情动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来一发，公寓里的各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缠绵的印记。
邵怡敏从来没有想到过，在她三十岁这样的年纪， 还会像十八岁的怀春少女一般，完全陷入热恋之中，因为情爱而迷失，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人。
在甜蜜的氛围中， 就连看着身边的事物， 都仿佛打上了一层美化的滤镜，显得梦幻而美好。
这样浓烈的情感和忘我的感觉， 即使她跟前夫感情最好的时候，都是没有过的。
因为太过于专注和投入， 邵怡敏生平头一回，差一点忘了宝贝女儿返沪的时间。还是邵妈妈提醒，她才猛然想起来，再过三天寒假就结束，学校要开学了，薇薇在北京的芭蕾舞培训课也结束了，薇薇是时候该回来了。
邵怡敏感到十分羞愧。她居然因为忙着跟钟煜谈恋爱，而忽略了女儿，这算不算色迷心窍？
视频那一头，薇薇却毫无知觉，依然是一派天真可爱，嘟着小嘴儿问道：“妈妈，钟叔叔在哪里？他都在忙什么呀，是不是出差了？他都好几天没有跟我打电话啦！”
邵怡敏一阵心虚，脸上隐隐发烫。其实钟煜这几天都请了年假，在家里陪她，他也的确是挺忙的，却不是因为工作或者出差，而是忙着跟她谈情做爱，卿卿我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腻在一起。
谈恋爱谈得太专注，竟然都忽略了宝贝女儿的情绪，实在是让自诩为好妈妈的邵怡敏十分汗颜。
邵怡敏把钟煜喊过来，让他跟薇薇聊天，钟煜倒是能耐的，答应明天要带着她最爱吃的甜品去接她，于是很快就哄好了薇薇，安抚好了小公举，顺利过关。
结束了跟薇薇的视频通话，钟煜一转脸，只见邵怡敏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秀挺的眉微蹙，像是遇到什么难题。
“怎么了？薇薇要回来了，你还不开心？”钟煜问她。
邵怡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有点担心……咱们的事，薇薇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你知道的，这丫头一向人小鬼大，心思敏感，想法也多得很，万一她不能接受的话……”
相比于邵怡敏的忧心忡忡，钟煜倒是心里很坦然，毕竟之前邵怡敏跟别人相亲的时候，还是薇薇给他通风报信，让他不要犹豫错失良机，让她妈妈被别人抢走。
钟煜相信，在小丫头的心里，自己的排名应该是高过其他那些想追求她妈妈的男人的。
钟煜安慰道：“你别担心，我倒是觉得，薇薇挺喜欢我的，我来当她后爸，她应该不至于反对的吧？你不是说，薇薇很懂事，也不反对你再婚吗？而且我也一定会对她好，甚至比以前更加疼爱她的。”
邵怡敏却道：“说是这么说，但是这孩子从小就心思敏感，一直都是我带她，可以说是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她的心里对我很是依赖。现在我跟你在一起，那么对于孩子来说，可能会觉得妈妈被别人抢走了，从而产生失落感。这就是为什么单亲家庭的孩子对于继父母最开始都是反感的，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和磨合，才能建立信任。这种情况还是好的，有的到后面也相处不好的，最后导致出现很多的家庭矛盾和孩子教育问题……”
钟煜想了想道：“你的顾虑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你要知道，于孩子来说，迟早她要接受这个事实，与其隐瞒不说，倒不如坦诚沟通。薇薇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情商也很高，她也知道怎样去评判，我相信她能够理解并且接受我们的关系。”
“退一万步说，哪怕她开始会不习惯，不能马上就接受我，我也会用诚意对她。我相信小孩子都有感知力，到底谁真心的对她好，她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钟煜顿了一顿，从身后环住邵怡敏，在她的脸上亲了亲：“我知道你是个好母亲，你非常的爱女儿，可以为她奉献一切。不过，薇薇其实也需要有一个称职的父亲的，不是吗？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父亲和母亲都是同样重要的。”
“我跟你承诺过的，我会对薇薇视同己出，她是你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女儿，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她，全心全意的疼她爱她，绝对不会让她委屈失落。”
邵怡敏望着他真诚的充满爱意的眼神，她知道他都是说的真心话，不是在哄骗她。
诚如钟煜所说，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父母双亲起到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而哪怕一个母亲对孩子付出再多的爱，也是无法完全替代父爱的。
国外就有一项研究表明，健全幸福的家庭长大的孩子远比不幸福不健全的家庭的孩子会有更高的几率获得成功。
她从不后悔跟原睿离婚，因为不管作为丈夫还是作为父亲，原睿都是不及格的。
但是，长久以来，她都因为不能给薇薇一个健全的家庭而感到愧疚，担心缺乏父爱的她会出现很多单亲家庭小孩子都有的心理问题，对于她的性格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因此，她会接受钟煜的表白，决定跟他在一起，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钟煜对待薇薇的确是很疼爱的，从各种小细节都可以体会得到。而薇薇也很喜欢他，几天不见还要主动问起他，可见也是很上心的。
相对于其他追求她的男人，薇薇对钟煜是最不排斥的了，所以钟煜成为了自己的男朋友，薇薇也会比较容易接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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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虹桥机场航站楼。
邵怡敏和钟煜牵着手，站在出口处等待薇薇抵达。
原本薇薇的外公外婆想要亲自送她过来的，但是后来咨询了航空公司，了解到五岁以上的儿童，可以申请无成人陪伴儿童的服务，航空公司会有工作人员全程陪同，领着孩子从安检、登机、下机，最终与接机的亲友交接，整个服务流程都是很安全可靠的。
薇薇从小就聪明独立，虽然小小年纪，但坐飞机也有过好多次了，不存在不适应的问题。于是邵怡敏跟父母商量以后，就决定让薇薇自己坐飞机过来，同时她申请了这一项儿童乘机的服务，让邵爸爸邵妈妈送孩子登机，自己和钟煜则在出口处等她。
到了指定的时间，薇薇果然在工作人员的牵引下，从里头出来了。
薇薇已经有两个多星期没有见到妈妈了，一看到邵怡敏，就大声叫着“妈妈”，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熠熠闪亮，小脸儿的笑容可爱甜美，萌得人心肝都要融化了。
在告别了工作人员之后，薇薇就朝邵怡敏和钟煜的方向跑过来，不过当她还剩下两三米的时候，却突然收敛了笑容，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们交握的两只手……

第六十九章 情绪
邵怡敏注意到女儿薇薇眼神的变化， 俏脸一阵发烫， 下意识的想把手从钟煜的掌心抽出来。
钟煜感受到邵怡敏的僵硬， 却并没有松手，更用力的握紧她。
邵怡敏怀着羞怒的瞪了他一眼，钟煜却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 示意她不必激动。
他们俩交往的事情，迟早要让薇薇知道的， 与其遮遮掩掩隐瞒真相， 还不如早点让她知道， 让她慢慢儿的适应和接受。
钟煜像平时一样，跟邵怡敏一起迎上前。
邵怡敏弯下腰抱了抱薇薇， 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两下，把她背上的粉色小背包卸了下来，挂在自己的胳膊上。
钟煜露出亲切的笑容，对薇薇说：“薇薇， 新年快乐，欢迎回来！”
薇薇犹豫了一下，才礼貌的回了一声：“谢谢钟叔叔，新年快乐。”
钟煜上前牵住她的小手， 像平时一样自然的聊天：“一个人坐飞机回来， 有没有感到怕怕呀？”
薇薇摇了摇头：“乘务员姐姐一直陪着我，还有给我很多玩具玩儿。”
“这样啊， 薇薇果然很勇敢呢。”钟煜摸了摸薇薇的脑袋以示赞许，从拎袋里拿出一包糖炒栗子递给她， “给，这家炒栗子你最爱吃的，我特地排队给你买的。”
薇薇不开心的抿了抿小嘴儿，他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拐走了妈妈，然后买一点儿吃的来贿赂她，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薇薇觉得自己应该一口拒绝的，然而糖炒栗子的诱人香味儿从敞开的纸袋子散发出来，她在旅途中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邵怡敏了解女儿别扭傲娇的性格，便在她的背后轻轻推了一下：“先吃点栗子垫垫肚子，家里还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在邵怡敏的催促下，薇薇才别别扭扭的接过了炒栗子，抱在怀里，跟着他们走向停车场。
钟煜当司机开车，薇薇和邵怡敏坐在后排。
邵怡敏一边给薇薇剥栗子吃，一边跟她聊上芭蕾课的事情，薇薇也如实向她汇报了学习心得。
看得出来，小丫头对于在北舞培训班的进修还是很满意的，觉得学到了很多新的东西。
虽然跟她同班的孩子学芭蕾的启蒙都比她早，但薇薇的天赋和勤奋还是得到了培训老师的高度认可，短短一个月时间，薇薇取得了惊人的进步，见多识广的北舞老师对她十分喜爱，还对邵怡敏说，让她好好培养女儿，争取以后能考进北舞附中，再进入中央舞校深造，将来成为一名出色的专业芭蕾舞者。
三人坐着车回到家，邵怡敏事先已经做好了一桌美食，都是薇薇平时爱吃的菜式。
薇薇在北京借住了一个月，虽然外公外婆很疼爱她，吃喝方面都很精心的照料，但终究不像亲妈那样了解她的喜好，做出来的饭菜能那么迎合她的胃口。
薇薇美美的享受了一顿大餐，吃饱喝足，心情也舒爽了。
钟煜笑着打趣道：“薇薇，托你的福，我才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你不在的时候，你妈妈可是从来都不下厨的。”
邵怡敏挑着眉儿瞪了钟煜一眼，明明是他拦着不让她做饭干家务，这会儿还倒是打一耙了？
薇薇听了却感觉宽慰了许多，虽然妈妈有了新男友，但还是没有因此而忽略了她，妈妈工作那么忙，也还是给她做了这么多爱吃的菜，而钟叔叔可没有得到过这样好的待遇呢，可见妈妈心里还是最爱她的。
吃完饭，钟煜给她做了甜点，又陪她玩了一会儿游戏，总算把小公举给哄得开心了，不再板个小脸儿不理人了。
然而，到了应该上床睡觉的时间，难题又来了。
薇薇拽着邵怡敏的袖子，眼巴巴的看着她，央求道：“妈妈，我好久没有跟你一起睡啦，今天你陪我睡好不好？”
邵怡敏微微一愣，薇薇从三岁起就独立一人睡一个小床了，很少有跟她同睡的时候。
不过，看着宝贝女儿忽闪忽闪的眼眸、充满期待的眼神，邵怡敏压根儿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虽然只分开了两个星期，但对于邵怡敏来说，却是极其漫长的。自从薇薇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离开她身边这么长时间，当妈的自然是很想念女儿。
反过来想，薇薇离开她这么久，肯定也是很思念妈妈的，晚上想跟她一起睡，也有这一层原因吧。
邵怡敏只能歉疚的看了钟煜一眼，然后点头答应了薇薇的请求。
好不容易追到的美人儿，却不能抱在怀里同眠，钟煜自然是免不了内心失望的，但是总不好跟个小丫头争风吃醋，何况小丫头正是情绪敏感的时期，又离开家这么多天，肯定是想念妈妈的，所以今晚还是让邵怡敏安抚安抚她，母女俩好好说说体己话吧。
于是，这一晚钟煜只能搬回他原先的客卧，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想着邵怡敏娇软的身躯和香甜的唇舌。
正在辗转难眠的时候，突然收到邵怡敏发来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已经睡了。
钟煜忍俊不禁，他要是睡了，还能查看消息吗？
钟煜立刻敲了一行字发过去：“长夜漫漫，独守空房，孤枕难眠。”
邵怡敏刚把薇薇哄得睡着了，替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小丫头坐飞机一路旅途劳顿，大概是累到了，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倒也省了她许多功夫。
身旁的薇薇睡得很香，可是邵怡敏却有些失眠了。
前几日钟煜夜夜缠着她求欢，每次不折腾到筋疲力尽都不会结束。激烈的和谐运动之后，洗个热水澡，整个人轻快而满足，夜里睡得可香了，一夜无梦到天亮。
她还嫌他太缠人，又不知节制，每次都把她累到不行，她恨不得申请休息几天，好好地恢复恢复元气。
可是今晚他不睡在她身旁，不再折腾她了，她却反而感到不适应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不过是几天，她就已经眷恋上了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他灼热的体温、宽厚结实的胸膛、从身后环抱住她的安全感……
她躺在床上到十二点多还睡不着，就拿着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干什么，实际也没有指望他回复的。
没想到钟煜居然秒回，话里字间透着一股子委屈，好像守着望门寡的小媳妇儿一般，邵怡敏甚至可以想象到他此刻幽怨的眼神，在黑夜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邵怡敏想了想安抚他道：“你暂且忍耐下，也就一个晚上而已，明晚你又可以搬过来了。”
次日清晨，邵怡敏和钟煜都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了。
到了晚上，不管薇薇怎么撒娇，邵怡敏都硬起心肠，赶她回她自己的小房间去睡了。
薇薇见怎样恳求都没效果，小嘴儿高高嘟起，小声抱怨道：“妈妈，你不肯陪我睡，是不是因为要陪钟叔叔睡觉？”
邵怡敏一听，这是什么话，眉心紧皱起来，板着脸轻斥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口就说这么粗鲁无礼的话？你从哪儿学来的这种浑话？”
薇薇一看妈妈板着脸生气了，心里也有点毛毛的，眼眶里都涌起了泪水。
在邵怡敏的一再逼问下，才发现原来在因为寒假期间，薇薇经常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看电视，老人家喜欢看一些国产家庭伦理剧，不是男主角出轨养小三儿，就是女主抢闺蜜的男友，难免也会涉及男女之间的感情。
薇薇年纪尚小，不过她的记性和洞察能力都非常强，看了几眼电视就记住了里面的一些桥段和台词，所以脱口而出就说了出来。
邵怡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就语重心长的把薇薇教育了一番，然后去薇薇的房间帮她铺好了床，让她晚上早点休息。
为了顾及女儿的情绪，她还是建议钟煜等到薇薇睡了，他才能到她的房间里来，而且还不能开灯，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摸黑进到她的房间。
于是，钟煜就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十一点过了，估摸着薇薇肯定睡着了，才做贼似的，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嗖的窜向邵怡敏的房间。
邵怡敏的卧房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钟煜就伸手一推门，迅速的闪了进去。
钟煜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摸到邵怡敏的床沿，然后跃起一个饿虎扑食，把床上的美人扑在身下，学那采花贼肆意轻薄，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调戏道：“亲亲小娘子，小生自从白日无意见到你，就被你勾走了魂魄，故而半夜爬墙来与你相会。你就乖乖地从了我吧，嘿嘿嘿！”
邵怡敏被他逗乐了，也顺着他的剧本，演起了被半夜入室调戏的良家子。
她蹬着腿儿挣扎道：“你这淫贼，色狼！走开，别碰我！”
采花贼钟煜却志在必得，倏地掀开被子，像蛇一般钻进了香喷喷的被窝，搂紧娇媚的美人儿，火热的吻像细雨绵绵落在她身上。
邵怡敏因为他的拥抱和亲吻而火热起来，就像被下了传说中的软筋散一般，浑身上下都提不起一丝气力，只能让这可恶的采花贼得了逞。
钟煜伏于上方，喘息道：“今日小生能得小娘子垂怜，一偿宿愿，便是神仙也不如我快活了！”
邵怡敏几次忍不住娇吟出声，却被钟煜含住了香唇，堵住了她的声音。
“嘘，宝贝儿，别出声，小心别吵醒了薇薇……”
这一番缠绵，因为不能太激烈，只能保持了温柔和缓，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钟煜比起平时节制了许多，结束的时候，邵怡敏甚至还有力气自己走下床冲澡，跟以前只能被抱着去浴室相比，已经有了很大改进，邵怡敏也觉得像这样的安排挺舒服的，不至于把土地都给犁坏了。
两人清洗完毕，钟煜就抱着邵怡敏睡在她的床上了，他打算在次日六点半起床，这样就能够不让薇薇察觉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次日早上，薇薇却醒得比平时早很多，不到六点半就起床了。
聪明的她先去看了看钟煜的房间，发现房门是开着的，推开门里面也没有人，于是她就基本确认了心里的猜测。
这时，她听到邵怡敏的房间传来一点微弱的声音，似乎有人起床了，她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通过门缝往外面看，果然她就看到钟煜裸着上身只穿着睡裤，从她妈妈房间里推门走了出来。
薇薇咬紧了唇：她妈妈昨晚真的跟钟叔叔睡觉了！

第七十章 误解
钟煜将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桌， 放在木质长桌上， 等待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的“品鉴”。
今天他做的是西式早餐， 面包荷包蛋培根，虽然样式不多，但胜在营养丰富。
邵怡敏担忧的看着薇薇， 小丫头沉默的低着头，早饭也没吃几口， 只是把烤好的面包片撕成一片片儿的， 却不往嘴巴里塞， 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样子。
钟煜也察觉到了薇薇的异常表现，抬眸跟邵怡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对孩子感到忧心， 但是又不太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邵怡敏故作轻松的笑着说：“薇薇，是不是外婆做的早餐太好吃，回来反而觉得不合胃口了？”
薇薇才如梦初醒的抬起小脸，冲着邵怡敏摇摇头道：“没有不合胃口， 只是我感觉不太饿，吃不下去多少。”
薇薇说着，拿起撕碎的面包条三两口就吃了，把牛奶也喝光了， 站起来礼貌的说：“我吃饱了， 你们慢慢吃，我先去上学了。”
薇薇跑回自己的房间， 换上校服和运动鞋，背起自己的小书包， 像往常一样，准备自己出门去上学了。
虽然薇薇的说话和行为还是跟平时差不多，但是作为孩子的亲妈，邵怡敏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同寻常，为此感到很忧虑。
邵怡敏想了想，决定还是亲自送薇薇去上学，这样在路上她可以好好跟女儿交交心，弄清楚她心里的想法。
于是邵怡敏就对钟煜说：“你先去健身会所，我把薇薇送到学校了以后再过去找你。”
钟煜理解的点头道：“好，你慢慢来，我到会所去等你。”
钟煜又转过脸对薇薇挥挥手，笑着道：“薇薇，晚上再见啦！你到了学校，要好好听老师的话，认真上课哦。”
要是在以前，薇薇都会跟钟叔叔道别，甚至还会跟他斗斗嘴，但今天薇薇却绷着一张小脸儿，没有跟他挥手告别，只是从鼻孔里嗯了一声，就背着书包跟她妈妈出门了。
从小区走到学校不远，只要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不过也足够邵怡敏跟女儿谈一谈了。
邵怡敏犹豫了一下，小心地问道：“宝宝，妈妈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薇薇停下脚步，歪着小脑袋，抬起黑水晶般的眸子望着她。
邵怡敏被女儿清澈纯净的眼神看着，心里不知怎么的竟有点发虚，脸上也有点发烫，她干咳了一声道：“就是……钟叔叔追求妈妈，妈妈经过考虑，决定接受他，所以……钟叔叔现在是妈妈的男朋友了。”
邵怡敏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女儿的表情，发现薇薇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聪明的小丫头早就察觉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更何况昨晚钟叔叔还睡在了妈妈的房里。
薇薇从小就没有爸爸，因此也不知道别人家父母是怎样相处的，但是她记得电视上的阿婆说过，要是夫妻才能同睡在一张床的！
于是薇薇问道：“那妈妈是不是要跟钟叔叔结婚？”
邵怡敏愣了一愣，她其实还没有想过结婚的事儿，没想到女儿居然已经想得那么长远了。
邵怡敏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否，而是反问她：“如果钟叔叔做你的后爸，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薇薇眨了眨眼道：“妈妈觉得喜欢就行，不用问我的。”
邵怡敏感觉到女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说道：“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如果你不喜欢他，妈妈是不会答应他的。”
薇薇摇晃着小脑袋：“不，我很喜欢钟叔叔，他人长得帅，脾气也好，做饭好吃。他一直都在照顾我，我有时候调皮不乖，他也不会生气，还是很耐心的教育我，从来不发脾气的。他对妈妈也很用心，他经常会偷偷问我，妈妈喜欢什么，想尽办法的讨妈妈的欢心……”
“总之，钟叔叔是个好人，对妈妈也是真心的，妈妈如果也喜欢他的话，完全就应该答应他呀。”
不得不说，薇薇的确是个聪明且细心的小孩儿，这些细节都是她平时观察到的，得出的结论也是很客观公正的。不过，她虽然说了钟煜的各种优点，但是她的眼神里不知为什么，总是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邵怡敏揉了揉薇薇的小脸蛋儿，柔声道：“你把钟叔叔夸得这么好，平时你也跟他玩得很好，可是为什么今天出门你都不理他呢，是不是他哪里得罪了你？”
薇薇咬着嘴唇，却没有作声。
邵怡敏知道她从小就有这个习惯，遇到难解的事情时，就会下意识的咬嘴唇。
邵怡敏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薇薇才开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昨天晚上……钟叔叔是跟妈妈睡在一起的吧？”
邵怡敏没想到女儿的洞察力竟然这么敏锐，明明她已经很小心了，还特地让钟煜半夜才偷偷进她的房间。
不过，既然住在一块，薇薇迟早也是会知道这个真相的，早一点和晚一点也没什么差别。
邵怡敏的俏脸透出一丝晕红，但还是镇定的解释道：“薇薇，我和钟叔叔既然是男女朋友，睡在一起也是正常的。”
薇薇的眉毛拧成一团，拽住邵怡敏的胳膊使劲摇晃道：“妈妈，你可以跟钟叔叔交往谈恋爱，这都没问题，但是妈妈能不能答应我，不要跟他睡觉？”
邵怡敏被女儿缠得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的给她解释道：“宝宝，妈妈虽然有了男朋友，但并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爱。不管妈妈跟不跟钟叔叔一起睡，也都不跟你睡的。你从三岁开始，就是一个人睡的，那时候你都是很乖巧的，总不能现在七岁了，反而要妈妈陪睡，你怎么越大越不任性了？”
薇薇急得涨红了脸，跺着脚道：“哎呀，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非要妈妈陪我睡，只是……只是……”
邵怡敏严肃的问道：“只是什么？你跟妈妈说实话，不要瞒着我。”
薇薇似乎是内心挣扎了一番，但在邵怡敏严厉的目光注视下，才委委屈屈的说道：“我……我听说，男人和女人睡在一起，就会生宝宝……”
邵怡敏愣了一下，才啼笑皆非的问道：“这话你到底听谁说的？”
薇薇认真地说：“是我的同学江小婕跟我说的。她的爸爸和妈妈就是睡在一起以后，然后给她生了个弟弟。自从有了弟弟，她的爸爸妈妈就不喜欢她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了弟弟……”
“我知道我这样要求太自私了，可是，我一想到妈妈以后都不喜欢我了，只喜欢弟弟妹妹，我就觉得心里好难过，忍不住想哭……”
薇薇白嫩可爱的小脸蛋皱成一团，漂亮的大眼睛含着一汪泪水，别提有多可怜了。
邵怡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女儿的心事是因为担心妈妈以后有了弟弟妹妹，就不再爱她了。
所以薇薇才一反常态的，非要缠着她陪睡，还不许她跟钟煜睡一起，都是因为担心有了弟弟妹妹，自己就会失去妈妈的爱，就像她的同学江小婕那样。
弄清楚薇薇的想法，邵怡敏的心头真是百般滋味，感觉发自内心的心疼。
单亲家庭的孩子本来就会格外敏感，心理上更容易出现孤单和依赖的情感，尤其畏惧被唯一的亲人所抛弃。这种雏鸟一样的心态，也是人之常情，就需要特别去理解和鼓励他们。
当离过婚的父母组建新的家庭，如果没有处理好孩子跟继父母的关系，往往就会出现问题，严重的甚至会引发心理疾病，对孩子的心理健康造成糟糕的影响。
她的宝贝薇薇从小就乖巧懂事，比起同龄的孩子，薇薇真的是贴心小棉袄一样，很少让她操心，正因为这样，邵怡敏才更加疼她。
在挑选对象的时候，邵怡敏的第一考虑也是他必须疼爱薇薇，对薇薇足够好。在这一点上，钟煜的表现一直可圈可点，薇薇也是很喜欢他，跟他相处得很融洽。因此邵怡敏想当然的认为，薇薇接受他，应该没有太大的困难。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只是刚开始谈恋爱，薇薇却已经想到了弟弟妹妹的事儿，担忧自己因此会失去妈妈的爱，成为没人疼爱的小孩。
邵怡敏蹲下来，紧紧地抱住了薇薇娇小的身躯，亲吻着她的脸蛋说道：“傻孩子！你都在想什么？别说妈妈现在并不打算要孩子，男女睡一起并不一定就会生宝宝，还是有办法避免的。就算是将来妈妈真的生了弟弟妹妹，妈妈也可以向你保证，他们都威胁不到你的地位。你在妈妈心里永远是第一名的，你永远是妈妈的小公主，是我最爱的、最重要的亲人！”
薇薇听了邵怡敏郑重的保证，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痕，揉了揉发红的眼圈，抱着邵怡敏的脖颈撒娇道：“妈妈，你对我真好，我最爱你啦！将来我才不要结婚，我只要有妈妈就足够了！妈妈是我的，我也是妈妈的，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母女俩正深情讨论着，突然传来一阵铃声，不等别人反应过来，邵怡敏就拉着女儿的手，替她擦干净眼角的泪花。
薇薇依依不舍的跟邵怡敏挥手作别，心情变好之后，就连走路的时候脚下也像带着弹簧，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的跑向教室。

第七十一章 灵犀
邵怡敏面带微笑的目送女儿走入教室， 然后转身离开学校， 前往新颜会所与钟煜汇合， 然后进行每天雷打不动的早锻炼。
会所离学校大约两公里，邵怡敏一路慢跑着过去，权当热身运动。
二月的清晨， 春寒料峭。
尽管已过了立春，但天气并没有回暖， 依然是阴冷潮湿的， 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 像羞涩的大姑娘一般，难得露个面。
邵怡敏却跑出了一身汗， 脸色红润，羽绒服和围巾都脱掉了。
在慢跑去会馆的路上，邵怡敏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
薇薇的担忧不能说是杞人忧天，邵怡敏和钟煜都还年轻， 身体也都很健康，如果不采取避孕的话，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招怀上的。
别说他们的恋爱关系刚刚确定，即使真的将来她跟钟煜结婚， 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再生一个宝宝。
邵怡敏跟薇薇说的那番话， 并不是哄她的，而是她的肺腑之言。
对于薇薇， 她倾注了所有的爱和关怀，可以说是倾尽所有。
为了宝贝女儿薇薇， 她什么都可以做，什么苦也都可以吃，哪怕牺牲她自己，也在所不惜。
然而，正因为生育和抚养第一个孩子已经付出了她所有的心血，她不确定如果再有第二个，她是否能够做到同样的程度。
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母亲，邵怡敏不会草率的下决定，除非她能保证两个孩子都得到足够的爱和同等的资源。而且，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的相处，女儿和继父的关系，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由于她跟钟煜刚刚确认关系，这几日也像是新婚夫妇度蜜月一般，整日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大部分时光都在床上消磨掉了，还没有认真的讨论过将来要不要孩子的问题。
邵怡敏最近是安全期，当然，安全期也不是绝对的安全，因此除了初次之外，后来每次欢好的时候，她都叮嘱钟煜做体外避孕，没有把种子留在体内，以免发生意外的情况。
不过，邵怡敏虽然还没有正式的跟钟煜谈过孩子的问题，但据她平时的观察，钟煜应该还是很喜欢孩子的，不然也不会跟薇薇处得好。况且钟煜还是家里的独子，之前还被逼着相亲，可见他的父母也是希望早日抱上孙子的。
但是就内心而言，邵怡敏现在并没有再次做母亲的准备，更何况还要考虑薇薇的情绪。她绝对不希望因为生二胎，而让薇薇幼小的心灵遭受挫折和打击，让她日日夜夜活在忧心之中。
薇薇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但正因为她的乖巧懂事，邵怡敏更加心疼她，不能忍受宝贝女儿受到任何的委屈。
坦白说，在遇到钟煜之前，邵怡敏是没有想过再生孩子的，她认为有薇薇一个孩子就足够了，结不结婚甚至都不重要，只要女儿和她都能好好地就行。
不过现在，她既然答应跟钟煜在一起了，就不能不考虑他和他父母的想法。但就算要孩子，也是以后的事情，至少等薇薇再大几岁，有足够的心理成熟度，愿意接受弟弟妹妹了，她才会去考虑的。
在完成了一天的健身课之后，邵怡敏在休息的时候，把早上跟薇薇的沟通以及关于孩子的想法告诉了钟煜。
她原本还有点担心钟煜是否能接受，没想到，钟煜却是非常赞成的。
“我之前就跟你保证过的，我会把薇薇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爱，这是我的心里话，不是哄你的谎言。”
钟煜把邵怡敏抱到自己的膝头，亲了亲她沐浴后带着芬芳的脸蛋，贴着她的耳朵轻笑：“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才吃上了红烧肉，要是你真的怀了，我岂不是又要做回吃素的和尚？”
邵怡敏俏脸泛红，娇嗔的瞪他一眼：“你都吃了二十五年的素，不是也长得人高体壮，活得很好？可见也不是非要吃肉的！”
钟煜却不要脸的争辩道：“那不一样的！以前我是不识肉滋味，所以清粥小菜也能过日子，但现在开了荤，品尝到了嫩肉的鲜美，怎么还能回到以前那种清汤寡水的日子？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你行行好，好歹让我多吃几年肉，过足了瘾啊！至于孩子什么的，你我都还年轻，以后再考虑也不迟。”
邵怡敏被他的一番歪词邪说给逗乐了，不过还是提醒他道：“你自己是开心了，但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的想法？他们难道不希望看到你早点结婚生娃？”
钟煜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他们恨不得我在大马路上拽个女的就能结婚，然后三年抱俩，但问题是，跟谁结婚过日子，毕竟是我自己的事，不能因为父母逼迫就妥协。”
“就像之前那个傅莹莹，你还记得吗？因为我妈逼得我相亲，我才认识她的。这种目的性太强的交往模式，没有了甜蜜和浪漫，只剩下利益和计较，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甚至内心是反感和抵触的。”
“我觉得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对于父母，我们要孝而不顺，要有自己的判断，不应该盲目听从。毕竟，两代人之间有代沟，生活的时代和受到的教育都不同，父母无法完全理解我们的想法，我们也不能接受他们的旧思维，勉强自己是不会有幸福的。”
“我虽然是独生子，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妈宝凤凰男。咱们小俩口的事情，包括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孩子，都由我们来决定。我会说服我爸妈的，你不需要担心。”
“反倒是薇薇……”钟煜深感自责，叹了一声道，“是我的疏忽，居然让她察觉到我们晚上睡在一起，产生了这么多想法，以后我会多多注意的。”
真没有想到小丫头这么敏感，都已经想了那么远了，而他还沉浸在吃到肉的快感当中，看来以后他要多多关注小丫头的情绪，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抢走了她的妈妈，而对他产生反感抵触的情绪。
邵怡敏望着钟煜俊逸帅气的侧脸，感觉到心脏怦然的声音。
他看着她的眼神总是那么真诚而炙热，就像暗夜中熠熠发光的明珠，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光芒。
很多时候，她还没把话挑明，他就已经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主动把她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她在跟其他人相处时，从来没有感觉到跟钟煜之间的这种默契。只要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能够了解彼此的想法。
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真的非常舒服。
当年她跟前夫原睿谈了五年恋爱，却没有过这样心意相通的时候，总是隔着一层隔阂，无法做到完全交心，更不要说看一眼就能有的默契。
两人总是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争吵，特别是原睿的妈总是喜欢对她指手画脚，邵怡敏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大部分时候能忍就忍了，但偶尔也会忍耐不住找原睿诉苦吐槽，但原睿这个典型的妈宝凤凰男，从来都不会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总是让她忍让，体谅孝顺他妈。
相比而言，虽然她还没有见过钟煜的父母，但是能有这样情商高、懂得体贴人的儿子，父母的思想高度想必也不会太差，比起她前夫的极品妈妈，肯定要好得多。
而钟煜，她相信，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会站在她的身旁，跟她共同进退，不会让她受委屈而去迁就他的父母。
年轻的时候，或许会觉得一见钟情是最浪漫的事，但是随着人生阅历的增加，人会慢慢的意识到，其实决定两个人能够长久的相爱相守，或许第一眼的感觉并不是最重要的，反而是日常的相处，是否能够心有默契，相互理解，顺畅沟通，才是最关键的。
邵怡敏越发确信，她接受钟煜是正确的决定，就冲他对于薇薇的态度，就值得她给予十分的信任。
钟煜察觉到邵怡敏异常灼热的目光，笑着问：“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哪儿说错了？”
邵怡敏却笑着摇摇头，主动搂住他的脖颈，轻轻吻了一口：“你没有说错，我只是突然觉得，你今天特别特别的帅！”
钟煜得意的挑眉，趁机噙住她的香唇，来了一记缠绵的法式湿吻，将她吻得娇喘吁吁，才心满意足的蹭着她的脸道：“今天你的小嘴儿也特别特别的甜！”
两人在休息室卿卿我我的腻歪了一会儿，差点擦枪走火误了上班的时间，幸好又是Amy的无意闯入提醒了他们。
其实Amy也不是故意撞破他们的，这回纯粹是误打误撞的闯了进去，然后就看到她家美女老板被钟煜抱在腿上，吻得难分难舍。
Amy捂着亮瞎的双眼，赶紧退了出来，一脸崩溃的想，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儿？！
上回是在浴室，这次在休息室，就不能稍微照顾一下单身狗的心情，找个隐私点的地方亲热吗？
嘤嘤嘤！这是要逼死单身狗，不给他们活路的节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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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公司的事情不多，之前的并购案子终于忙得告一段落，邵怡敏接下来这段时间预计都会比较清闲，不需要再疯狂加班了。
虽然早上薇薇去上学的时候，看起来情绪已经好转了，但邵怡敏还是有点不放心女儿，于是特意请了假，提前了一点时间下班，亲自去学校接薇薇放学。
邵怡敏想给薇薇一个惊喜，也没有提前告诉她，就候在校门外等她。
万万没料到，她的宝贝小公举居然是一边抹眼泪，一边从学校里走出来的。

第七十二章 告状
等薇薇走近一点， 邵怡敏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沾了泥浆， 黑漆漆脏兮兮的， 头发也是潮湿散乱，一缕一缕的垂在耳边，看起来相当狼狈。
邵怡敏心头一紧， 赶紧走过去，拉住她的小手问道：“宝宝， 你这是怎么了？”
薇薇没想到邵怡敏居然会来接她， 颇有点不敢置信的惊讶， 揉了揉哭红的眼睛，沙哑的声音喊道：“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提前下班了， 就来接你放学。好端端的怎么哭鼻子，还弄得脏兮兮的，像个泥猴似的。”
邵怡敏一边问，一边拿出湿巾替她擦拭弄脏的衣服和头发。
薇薇本来还强忍着情绪， 被妈妈这么一问，心里的委屈就翻涌起来，忍不住扑进邵怡敏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薇薇哭得小脸涨红， 在邵怡敏的怀里颤抖抽噎， 别提有多可怜了。
邵怡敏心疼得像刀子在割她的肉，赶忙抱紧女儿娇软的小躯体， 轻拍着她的背脊哄道：“宝宝，不哭， 不哭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快告诉妈妈！“邵怡敏费了好大功夫，好不容易把薇薇给哄得停止了哭泣，也搞明白了小丫头哭鼻子的原因。
薇薇所在的班级里有一个男生，名字叫姜小阳，这孩子不但成绩倒数，而且顽皮捣蛋也是出了名，总而言之，就是俗话说的“坏小子”。
姜小阳的父母生意做得很大，家里也是很有钱，据说当时学校翻修体育场的时候，一度资金上出现短缺，还是姜小阳的父母捐了一大笔钱，使得工程得以顺利完成。
只是，姜小阳的父母都忙于赚钱，常年在国外做项目，基本没什么时间管孩子，平时都是由一个保姆照顾他的生活，但姜小阳根本也不会服从保姆的管束。
姜小阳生性顽劣，三不五时的闯祸惹事，像个混世魔王一般。父母不管他，保姆管不了他，老师对这个坏小子很是头疼，但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原本薇薇这样品学皆优的好孩子也不会跟姜小阳扯上什么关系，只是不巧的是，新学期开始，薇薇原来的同桌因为全家移民而转学了，不得不换一个同桌。
做老师的总有一种迷思，总是相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觉得好学生应该帮着带一带差生，差生在好学生的影响下，可以改正行为，最后大家共同进步。
班主任出于这样美好的初衷，就把姜小阳调了位置，让他跟薇薇做同桌。
然而这一个变化，对于薇薇来说，却是灾难性的。
姜小阳一向顽劣惯了，搬来跟薇薇同坐，也不可能改变以前的恶习，上课不是做小动作，就是找人说话，薇薇一概不理睬他。
今天早上，到了该交家庭作业的时候，姜小阳的作业本还是一片空白。
虽然他不在乎成绩，但不交作业就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批评，他不想被老师念叨，于是就腆着脸面，找薇薇借作业抄。
薇薇秉承了她妈妈的优良传统，高冷的斜睨了他一眼，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任凭对方威逼利诱，薇薇都不为所动。
薇薇倒不是对姜小阳有什么意见，只不过薇薇牢记着老师的话，不能把作业借给别人抄，也不能在考试的时候把答案告诉别人，那样不是帮忙，而是在害他，因为到了升学考试的时候，还是要凭真才实学，不能靠作弊蒙混过关的。
站在薇薇的角度，她这么做是为了姜小阳好，可是对姜小阳来说，却是大大刷了面子，他都这么低三下四的恳求了，薇薇却一点都不给面子，十足的傲慢可恶。
姜小阳咬着牙问：“你到底借不借给我作业？”
薇薇摇头：“不借！”
姜小阳眼露凶光，捏着拳头道：“好，你这么不识抬举，就不要怪我了。你等着瞧，有你后悔的！”
姜小阳撂下狠话，就跑走了，一整天也都没有再出现在教室里。
薇薇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毕竟姜小阳劣迹斑斑，做过很多坏事，她也听同学们说起过，不少同学都吃过他的亏。
只是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因为害怕被他报复，她就改变态度，向坏小子妥协。
薇薇看他眼神不善，也暗暗警惕，决定以后要更加小心一点，以免惹火上身。
然而，姜小阳记恨在心，薇薇哪怕再小心，也是防不胜防的。
今天正好轮到薇薇值日，就跟另一个同学一起，留下来打扫教室。
做完卫生之后，薇薇像平时一样整理好课桌，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学校最近在整修道路，又碰上刚下完一场雨，因为施工而泥泞不堪，留下一个个的水坑，积了一滩滩的泥浆。
薇薇低着头，踮着脚走路，小心的避开泥坑，以免弄脏了鞋子。
在跨越一个水坑的时候，冷不防被人从身后猛地一推，她立足不稳，扑通一声，整个人朝前扑倒，摔在了泥坑里。
冰冷的泥水溅了薇薇一身，她本是穿了一身粉白小棉袄，这一下子就沾满了黑黄的泥浆，别提多难看了。
薇薇回头一看，姜小阳插着腰，站在她的身后，笑得前仰后合。
“落汤鸡，哈哈哈哈！”
薇薇气得发抖，忍不住大骂：“姜小阳，你竟敢推我，你……你这个坏蛋！”
姜小阳哼道：“我就推你了怎么的？借你个作业都不肯，真是不识抬举！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学乖了！”
薇薇愤怒的呸了一声：“我就是不借给你！扔厕所里也不借给你，有本事你自己做啊！”
姜小阳也被激怒了：“你成绩好一点就了不起啊！不过是个连爸爸都没有的野种，傲慢个屁啊！”
薇薇从小没有爸爸，却自尊心特别强，最忌讳人家提这一茬，姜小阳这一下真的惹毛了她。
薇薇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顾不得擦干身上的泥水，尖叫一声，疯狂的朝姜小阳扑过去。
姜小阳一看薇薇双眼通红，表情十分吓人，像受了伤的小母狼一样恶狠狠的冲过来，当下也顾不得斗嘴，转身拔腿就跑。
姜小阳比起同龄的男孩子都要来得强壮结实，薇薇这样娇柔的女孩子，哪怕卯足了劲追，也追不上他。
姜小阳甚至还有余力，跑一段路就停下来挑衅，把薇薇气得七窍生烟，薇薇追得满头大汗，筋疲力尽，但是无论她怎么使劲，始终都追不上姜小阳，最后不得不放弃。
薇薇不得不停下追逐的脚步，整理了一下仪容，回到原来的道路往学校外面走，可是刚没走出去几步，身后飞过来一个烂橘子，重重的砸在她的后脑勺上，砸的她眼冒金花，烂橘子的汁液打湿了她的头发，又臭又冰的水顺着头发流到脖子里。
薇薇又气又委屈，眼圈发红，眼泪不由自主的淌了出来，回头冲着得意大笑的姜小阳喊道：“你……你太过分了！我一定要告诉老师，让老师狠狠罚你！”
谁知姜小阳并不害怕，反而有恃无恐的笑道：“除了告老师，你还会什么？你去告状吧，看看老师能把我怎么样！”
姜小阳说完，就一溜烟儿的跑走了，只留下薇薇委屈的抹着眼泪，带着一身狼狈的离开校园。
听完姜小阳欺负自己宝贝女儿的经过，邵怡敏气得七窍冒烟。
她平时虽然对女儿要求严格，但实际上对她疼爱到了骨子里，从来都不舍得打骂她，就连薇薇的手指破了皮，都要心疼半天的，又怎么能容忍旁人这样欺辱自己的心肝宝贝？
尤其是那个没有教养的混蛋小子，居然口口声声的骂薇薇是没有爸爸的野种，更是戳到了她的死穴，让她恨不得把那个熊孩子抓起来，套上麻袋暴揍一顿！
邵怡敏心疼的抱紧了薇薇，好声安慰她：“别哭，宝贝儿，妈妈明天就去找你们班主任谈谈，一定让她狠狠惩罚那个无法无天的坏小子！”
邵怡敏回到家，帮薇薇洗头洗澡，又做了她爱吃的菜式。
薇薇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但看得出来还是很不开心，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不巧的是，钟煜的爷爷正好在今天过寿辰办酒席，作为外孙的钟煜自然要赶回去贺寿的。因为结束得晚，他又喝了不少酒，钟妈妈就让他留在外婆家住一晚，第二天再开车回市里去。
邵怡敏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薇薇在学校被人欺负的事情告诉他，准备等他回来再说。
这一晚，她睡得很浅，做了很多乱糟糟的梦，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
邵怡敏强打起精神，起床梳洗吃完早餐之后，就送薇薇去上学。
邵怡敏专门去了一趟教师的办公室，找到薇薇的班主任张老师，跟她当面反馈了昨天放学后姜小阳欺负辱骂薇薇的事情。
“张老师，我们家薇薇一向都是乖巧懂事，不管成绩还是品德都称得上优秀。您让姜小阳做她的同桌，这本来是出于好意，但是没想到却发生这样的事情。”
“作为薇薇的妈妈，我心情是很沉重的，希望您能够重视，姜小阳的行为十分恶劣，您应该给他严厉的警告和惩罚，好好教育他，让他以后不能再这样胡作非为，恶意的欺辱同学。”
班主任张老师看到邵怡敏大清早就黑着脸冲进办公室，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听完邵怡敏的叙述，张老师立刻堆上赔笑，说道：“薇薇妈妈，您的心情我很了解，孩子被欺负了，做妈的肯定心疼。不过吧，这个姜小阳真的是顽劣，我都不知道骂过多少回了，但他就是当做耳旁风！”
邵怡敏说道：“您说的不听，他父母也不管他吗？叫他的父母来一趟学校，把人领回去，教好了再来上学，免得祸害别人家孩子！”
“不瞒您说，姜小阳的父母，现在都在国外做生意，很少回国的，家里只有个保姆照顾他饮食起居，但也做不了主……”
张老师为难的搓了搓手，要是他能做主的话，她早就把姜小阳这样的害群之马开除了，但是偏偏姜家是学校的赞助方之一，连校长也不敢轻易得罪姜小阳的父母，她一个小教师，又能做什么呢？
邵怡敏眉心皱紧，反问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嘛，他把我们家薇薇推倒，用烂橘子扔她，还辱骂她，这么恶劣的行为，学校对他什么惩罚都没有？”
张老师笑着安抚邵怡敏说：“不不不，孩子做错了事，当然要有惩罚的，我会按照学校的规定来处理，让他受到相应的惩罚，也会教育他以后跟同学好好相处，别再欺负同学了。不过吧，这么大的男孩子本身就很调皮，一味的打压，可能会激发他的逆反，所以我们也都是尽力去引导他。”
邵怡敏得了老师的保证，便离开了学校，去公司上班。
放了学以后，薇薇嘟着小嘴，悻悻然的回到家。
邵怡敏从微微口中得知了张老师对姜小阳的处罚，竟然只是轻飘飘的把他叫到办公室教训了一顿，然后罚他在最后一排罚站，但也只是站了一节课的时间，就算是对他的惩罚了姜小阳回到座位上时，对着薇薇流露出的讥讽和嘲笑，得意洋洋的说：“看吧，我就跟你说嘛，你告了老师也没用，我爸妈给学校捐了那么多钱，我爸和校长是朋友，老师才不敢把我怎么样！”
这么不疼不痒、高举轻放的惩罚，班主任摆明了是不想得罪姜小阳的爸妈，可是难道薇薇就这么白白被人欺负了吗？难道真的要让薇薇向那个混世小魔王妥协？
邵怡敏真是越想越气，气得晚饭都吃不下。
幸好，晚上钟煜办完外公的寿辰回来了，听完邵怡敏的叙述之后，钟煜冷冷的扯了扯嘴角道：“你别生气，也不要急，这事儿交给我，我保证让那个坏小鬼再也不敢欺负我们家薇薇！”

第七十三章 出头
第二天早晨， 钟煜送薇薇去上学， 一直把她送到教室的门口。
钟煜隔着窗户往里面张望了一下， 小声问她：“欺负你的坏小子是哪一个？你指给我看看。”
薇薇蹙着眉，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厌恶，犹豫了几秒， 才附到钟煜的耳边低声道：“就是靠右边第三排穿蓝衣服的那个，他叫姜小阳……”
钟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目光落到一个剃平头的男生身上。这个叫姜小阳的男孩子面容桀骜， 神态嚣张， 体型比同龄的孩子要高壮结实，坐在凳子上像得了多动症一样动来动去， 一看就是个不老实的。
钟煜默默的记住姜小阳的长相，轻拍薇薇的肩膀道：“你进教室去吧，好好上课，不要受影响， 钟叔叔会替你解决他的。”
薇薇半信半疑的眨了眨眼，昨天她妈妈亲自来找了班主任老师，结果姜小阳只是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斥一番，再罚站一堂课， 就放他过关了。
对于姜小阳这种经常闯祸挨训的熊孩子来说， 被老师批评一顿或者罚站一会儿，不痛不痒的， 效果是微乎其微的，他哪里会记在心上， 以后想欺负谁还是继续欺负，根本就不会改正的。
不过，也不是班主任老师包庇他，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治他。
现在的孩子都很金贵，个个都是小公举小王子，在家里被宠得上天。
别说姜小阳家里还是学校的赞助方，即使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老师也不能随意体罚的，不然父母找校方投诉，老师要担责任的。
通常来说，当孩子犯了错，老师就会通知孩子的家长过来，让家长来教训孩子，但姜小阳虽然有父母，但父母常年在国外忙着做生意，根本不管教他，这一招是不好使的。
每次老师向他父母告状，他父母就会啪的丢过来一个大红包，说他们实在鞭长莫及，请老师多多费心，好好关照他们家小孩。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姜家父母的金元战术也是有效果的，何况，姜家跟校董也有交情，就算姜小阳顽劣一点，也不可能真的让他退学，所以，班主任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虽然对班主任的偏袒有所不满，但邵怡敏和钟煜作为有一定社会阅历的成年人，也能理解班主任的做法背后的原因，但是薇薇年纪还小，正处于对于老师的威望很迷信的时候，完全不能理解这种高举轻放的做法。
在刚读一年级的孩子们的眼中，老师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是世界上最威风最厉害的人。
薇薇也不例外，在这以前，她可是很崇拜班主任张老师的，张老师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仅次于她妈妈，只是这一次张老师的处理方式却让她很是失望，以至于在她心里老师头顶的光环都淡了很多。
听到钟煜的保证，薇薇不是不信任他，只是连她妈妈和老师都搞不定的坏小孩，钟叔叔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薇薇想起早上妈妈跟钟煜的对话，邵怡敏叮嘱他不要乱来，还说大不了就让薇薇转学得了，可是钟煜却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处理得妥妥的，让她放心。
薇薇虽然讨厌姜小阳，但对于现在的学校还是很喜欢的，老师和其他同学都很好，平时的课外活动也很有意思，老师也不是一味的逼他们死读书，功课也没有那么繁重。
如果为了姜小阳这么一颗老鼠屎，就要她转学到别处，薇薇的内心是很不乐意的。
如果钟叔叔真的能解决掉姜小阳这个坏蛋，让他再也不敢欺负自己，那就太完美了！
薇薇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钟叔叔，你打算怎么解决他？”
钟煜却神秘的笑了笑，摸了摸小丫头柔软的发顶：“你只管安心上课，其他的不用操心，钟叔叔都会搞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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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下课铃声响起，结束了一天的日常课程。
不过，对于包括薇薇在内的大部分学生来说，这时候还不能回家，因为还要参加课外兴趣班。
只有像姜小阳这样功课烂得不可救药、家里也不求他上进的孩子，才会不参加任何课外班，早早地放学回家。
姜小阳哼着曲儿，刚刚走出校门，不料走出去没多远，就被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叫住了。
钟煜拦在他面前，冷冷的问：“你就是姜小阳吧？”
姜小阳愣了一愣，抬起头看了看他。
对于姜小阳来说，这个男人实在太高了，拦在他的面前，他不得不努力仰起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
姜小阳看了几眼，确认自己不认识他，两道粗眉毛皱起来，露出一丝警惕的神色，反问道：“你又是谁？干嘛拦住我？”
钟煜说道：“我是薇薇的叔叔，特地来找你谈一谈。”
听到了薇薇的名字，姜小阳的小眼睛里透出几分心虚，嘴上却还是硬得很：“我不认识你，我干嘛要跟你谈？”
姜小阳虽然跋扈嚣张，经常惹是生非，却也不是个傻的，他看出来钟煜来者不善，只怕是为了薇薇出头的。
姜小阳的反应倒是很快，立刻就转身拔腿就跑。
钟煜专门儿在这里候着，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才逮到他，哪里能让他从自己眼皮下溜走？
钟煜迈开大长腿，几个大步追上姜小阳，一把揪住他的后领。他的力气极大，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几乎是单手就轻轻松松的把姜小阳逮住，提着后领拎了起来。
姜小阳两脚凌空离地，像个蛤蟆一样胡乱扑腾着，却怎么也挣不脱钟煜的铁掌，被生生拽到校园后门外的一片松树林里。
那片松树林的树木高大繁茂，即使是白天，外面有阳光，树林里却还是阴森森黑漆漆的，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偶尔有风儿穿过，树梢传来一阵阵沙沙的声音，透着一股刺骨的湿冷，更增加了恐怖的气氛。
姜小阳目光闪烁，看了看周围，缩着脑袋，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钟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你说呢？你对我家薇薇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有一点数么！”
钟煜虽然在笑，可是眼神却没有一点温度，笑容都似乎带着狰狞的寒意，掐住他的手像铁钳子，让姜小阳无法动弹丝毫。
姜小阳是个欺软怕硬的，仗着身高体壮，平时就喜欢欺压同龄的孩子，可是到了钟煜的面前，他就像个小人国来的侏儒，力量悬殊太大，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扁，他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
姜小阳脸色涨成了猪肝红，挣扎着道：“你一个大人，怎么能欺负小孩？”
钟煜冷笑道：“哦？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能欺负女生？嘴巴那么脏，还骂人是野种，这是谁教给你的，还有没有一点教养了？”
姜小阳被他训斥的低下头颅，心虚的辩解道：“那……那也不是我编出来，我也是听别的同学那么说的……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离开？”
钟煜指了指树林深处的一个简陋的小木屋，说道：“这样吧，你要是敢在树林子里单独一个人待上两个小时，不离开树林的范围，等到了世界，我就放你离开。要不然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校长，你亲自跟校长说你对女同学做什么坏事，让他开除你的学籍。”
姜小阳看出来钟煜是动真格的，钟煜高大强健的身躯带给他莫名的压迫感，他虽然像个混世魔王，但终究也是害怕被学校开除的。
姜小阳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接受了钟煜的条件。
他想：不就是两个小时吗，坚持一下就过了，就当是罚站！
于是，钟煜离开了小树林，只留下姜小阳一个人在林子里。
姜小阳自认为罚站不是问题，反正他平时也经常被罚，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一点惩罚他可以忍受的。
谁知，站在这阴森无人的树林里，跟站在教室后排罚站，是完全不同的心理感受。
只站了不到一刻钟，姜小阳就感觉刺骨的冷意顺着四肢，一点点的浸润到他的血液里，让他感到一股刺骨锥心的冷，就连呼吸都是湿冷的。
姜小阳突然想到有个高年级的同学跟他说过，这片小树林在以前是儿科医院的乱葬岗，很多小孩死了就被埋到这里，还有人说在这里看到过弃婴，甚至半夜听到过可怕的哭声……
一旦开始了这类的想象，就一发不可收拾，可怕的传说像雨后春笋一个个冒出来。
姜小阳缩着脑袋，越想越恐惧，汗毛都竖了起来，瞳孔睁得老大，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掌心和背上的冷汗涔涔地冒出来。
忽然，姜小阳听到头顶一阵阴风，似乎有一团黑色的东西飞过，还有软绵绵的东西落到他的脸上。
他吓得心胆俱裂，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鬼、鬼啊——”

第七十四章 道歉
薇薇参加完舞蹈课外活动， 背着小书包， 朝校门外走去。她刚刚走到门口， 却被看门的保安大叔叫住。
薇薇感觉很惊讶，她跟学校的保安大叔并不熟悉，怎么对方居然能一口叫出她的名字？
不过， 她还是停下来，有礼貌地问道：“大叔， 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保安大叔也只是受人之托， 那青年送给他一包中华烟， 让他见到一个白皮肤大眼睛、扎着一对羊角辫、穿HelloKitty粉色衣服的一年级小女孩走过，就叫住她， 给她传个话。
保安大叔笑着道：“你爸爸让我给你说一声，让你到后门外的松树林去找他。”
薇薇愣了一愣，原睿明明在北京呢，这又是哪来的爸爸？
于是她说道：“大叔您没弄错吧， 我爸爸不在这里啊。”
“他跟我说他叫钟煜，是你后爸。”保安拿手比划着，“是一个个头很高、长得很帅气的年轻小伙儿。他是不是你后爸呀？”
薇薇这才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钟叔叔啊， 他是我妈妈的男朋友啦。”
薇薇撇了撇嘴， 在没有得到她的许可之下，就已经自封为她的后爸了， 他还真是不见外呢，回头可要给妈妈好好说一说！
薇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钟煜要叫她去松树林， 但还是感谢了保安大叔，按照钟煜吩咐的，掉头转向后门，朝那片松树林走去。
还没走近，隔着老远就听到树林里传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鬼、鬼啊——”
薇薇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这声音……怎么听着像那个混世小魔王姜小阳啊？
想到早上钟叔叔对她说要替她解决掉麻烦，薇薇一把捂住了嘴，脑子里浮现出一些阴森恐怖的画面……
虽然她是很讨厌姜小阳，但是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恐怕也不好收场！
她记得妈妈教她的话，以暴制暴是不可取的，除了法律，没有人可以制裁别人，否则就是违法犯罪，后果不堪设想。
薇薇赶忙加紧脚步，朝松树林跑过去，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远远地就看到钟煜和姜小阳站在一处，不过两人的姿势却有些怪异。
姜小阳双眼紧闭，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样，死死的抱着钟煜的大腿，身体还在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叫唤：“救命啊！救救我！有鬼，有鬼要抓我！”
钟煜则是一脸的哭笑不得，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有鬼啊？”
姜小阳眼睛都不敢睁开，手心全是冷汗，颤抖着声音道：“有……有……我看到……有个黑影从我头上飞过去……呜呜，好可怕……”
钟煜不耐烦的把他推开一点，免得他把眼泪鼻涕蹭到自己身上，从兜里抽了包纸巾递给他，命令道：“把眼泪擦干净，一个男孩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姜小阳拿着纸巾擦干眼泪，擤了鼻涕，但依然是瑟缩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钟煜指了指上方：“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的头顶！”
姜小阳抖抖索索的把含着泪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顺着钟煜指的方位望去，头顶的树梢上站着一只体型硕大的乌鸦，正歪着脑袋，好奇的瞪着他。
“你刚才看到的黑影，应该就是这乌鸦，明白了吗？”
“是……是这样吗？”姜小阳心中的恐惧稍微消退，不过他环顾头顶四周，发现树上栖了好多只乌鸦，都用邪恶的小眼睛盯着他。
听老人说，乌鸦都是吃死人肉的……这么多的乌鸦……
姜小阳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心又一次悬了起来。他猛扑上去，紧紧抱住钟煜的胳膊，哀求道：“叔叔，这里好可怕，求求你带我出去吧！我求你了！”
钟煜挑着眉：“刚才你不是还很勇敢吗？说好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两个小时，现在才过了十几分钟，你就想溜了？”
姜小阳心里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再也顾不上逞英雄，只要能出去，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其实也不笨，钟煜到底为什么要找他麻烦，他也是心知肚明的，当下便说：“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吧！”
钟煜反问：“哦，那你说说，你哪儿错了？”
姜小阳哭丧着脸道：“我不该欺负薇薇，把她推倒，还骂她是野种……”
“那你以后还欺负她吗？”
“不，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欺负她了！”
“能不能原谅你，得看薇薇的意思，跟我说了没有用。”
“我……我愿意向她道歉！”
“好，那你就好好的跟她赔礼道歉吧！”
钟煜说完，朝着薇薇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让她过来。
姜小阳这会儿才注意到薇薇，不由得涨红了脸，刚才自己吓得哀嚎大哭的样子，恐怕也被她看到了，真是太丢脸了！
薇薇叫了一声“钟叔叔”，然后就冷着小脸儿站在钟煜身后，看都没看姜小阳一眼。
姜小阳硬着头皮走到薇薇的面前，说道：“对……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吧。”
姜小阳的声音有点小，神态也有点别别扭扭。薇薇不满的哼了一声，抬起下巴道：“你说什么，跟蚊子叫一样，我听不见！”
钟煜也冷冷的看着他道：“好好道歉，要是你没有诚意，薇薇不接受的话，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对于混世小魔王来说，从小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即使在他的爸妈面前也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可是在钟煜带着威压的目光注视下，他却不敢反抗，一想到被丢在这可怕的地方，他就两腿直哆嗦。
姜小阳顾不上面子，跑到薇薇的面前，又是鞠躬又是说好话，不但发誓以后再也不对薇薇无礼，而且还保证不再欺负其他同学。
姜小阳的脸上交错着灰尘和泪水，像个花猫脸儿似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哭腔，一边跟她反反复复的道歉，一边不时地用眼睛去偷瞄钟煜，生怕他再发怒，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这幅卑微可怜的模样，跟平时耀武扬威的嚣张劲儿，真是判若两人！
薇薇见他态度变得很谦卑了，看上去像是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仗势欺人，胡作非为了。想必他以后也不敢再来招惹自己了。
钟叔叔真的说话算话，让这个坏小子对她低头认错，赔礼道歉了。
姜小阳之所以会转变，前倨后恭，都是因为钟叔叔插手管了这件事，让他尝到了厉害。虽然她不清楚钟叔叔是怎样做到让这个坏小子俯首帖耳的听话，但是不影响她内心对钟叔叔的崇拜和敬佩。
薇薇想到此，心里生出一丝甜蜜和骄傲。
她不是没有爸爸、任人欺凌的野种！
如果妈妈以后跟钟叔叔结了婚，或许她真的可以改口的。感觉认这样一个年轻的“爸爸”，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第七十五章 阳光
钟煜牵着薇薇的手， 沿着落满松针的林间小道， 朝着树林外面走去。
惊魂未定的姜小阳生怕被扔在树林子里， 也亦步亦趋，紧紧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离开了乌鸦聚集的阴森地带，姜小阳紧张的情绪总算舒缓了下来。
姜小阳抬起眼， 望着前面一大一小的背影，高大的男子牵着穿粉衣的小女孩， 他微微弯下腰同她说话， 嘴角含笑， 目光温柔，神态专注。
姜小阳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羡慕， 他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爸妈几次，平时打电话的时候，他爸爸也经常说不了几句就挂了，每当看到别的孩子跟爸妈在一起， 他心里就会忍不住羡慕嫉妒。他也好想他爸爸能够这样牵着他的手，温柔耐心的跟他说话。
他原先还以为，薇薇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比他还要不如呢， 结果呢， 他却被狠狠打了脸。
人家虽然没爸爸，可是人家有这么疼她的叔叔啊！
看看人家， 再对比一下自己，姜小阳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
其实刚开始， 他也不是个爱惹是生非的坏孩子，但后来他发现，只有他闯了祸，老师找到爸妈的时候，他爸妈才会多给他一点关注，哪怕是骂一顿，也比不闻不问要好。
可是他爸妈实在太忙了，平时就只让保姆照顾他。那个讨厌的老女人，整天假惺惺的，就只会给他爸妈打小报告告状，所以他根本不想理她。
照理说，保姆是要来接送他上下学的，可是他讨厌这个女人，就吩咐她不要跟着自己，反正住的离学校不远，他自己一个人走，不要这个聒噪的女人跟着，还能耳根清静一些。
只是没想到，今天被薇薇的叔叔逮个正着，狠狠教育了一顿。
不过，奇怪的是，姜小阳畏惧钟煜，但却没有怨恨他，大概是因为这个高大的男人眼里并没有流露出恶意吧，反而让他产生一种信赖和安心的感觉。
不一会儿，一大二小的仨人走出了松树林，外面的阳光还十分灿烂，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带来一股春天的气息。
薇薇走了一段路，感觉身上也有了些微的汗意，一眼看到马路对面挂着白胡子老爷爷招牌的著名快餐店。
她伸出手，拽了拽钟煜的衣角，娇声道：“钟叔叔，我想吃甜筒冰激凌！”
钟煜自然不会拒绝薇薇的要求，他知道邵怡敏平时管得严，基本不让薇薇碰这类洋垃圾食品，但是小孩子嘛，都爱吃鸡翅薯条冰激凌这类东西，偶尔满足她的要求，吃一回也没什么要紧的。
到了肯德基，薇薇就兴奋起来，一口气点了甜筒、炸鸡翅、薯条和蛋挞，还要了大杯加冰的可乐。
钟煜想着难得一回，也就纵容了她，由着她开心。
钟煜一转头，却发现姜小阳这孩子居然还没走，竟然跟在他们的身后进了肯德基。
姜小阳盯着薇薇手里的冰激凌，默默地舔了舔嘴唇，一副很想吃、但又不敢开口讨要的样子。
看他馋得可怜巴巴的模样，钟煜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说到底也就是个七岁的娃娃，能有多大仇，虽然性子顽劣了点，那也是家里人没管教好，被自己教训了一顿，现在倒也变乖了，可见也不是不受教的。
钟煜指了指冰激凌，问他：“你也想吃？”
姜小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钟煜就让售货员又加了一个甜筒，一起买了单。
薇薇的黑眸瞪了姜小阳一眼，眼神中露出不屑：“脸皮真厚！”
姜小阳的脸有点泛红，伸手还是接过了钟煜递给他的甜筒，小声道：“谢谢……钟叔叔。”
薇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真是脸皮比墙还厚，吃白食就算了，居然还叫上叔叔了？
钟煜看着一口一口舔着蛋筒的姜小阳，问道：“你爸妈呢？怎么没人来接你？”
姜小阳顿了一下，眼神暗淡了几分，缓缓地说道：“我爸爸妈妈在国外，我讨厌保姆跟着，就让她不要来，我自己走回去。”
钟煜恍然，怪不得这孩子会长歪，原来父母都是不管他的，果然每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对不称职的父母啊！
姜小阳有滋有味的吃完甜筒，说道：“钟叔叔，我得回去了，谢谢你请我吃冰激凌！”
钟煜拿起餐巾纸，替他擦掉嘴角残留的奶油，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你爸妈不在身边，但他们在外面辛苦赚钱，都是为了让你有个好的生活条件。但如果你不好好学习，老是闯祸惹事，欺负同学，就辜负了你爸妈的期待，他们会对你很失望的。”
“你现在虽然年纪还小，但将来也是要成长为一名男子汉的。作为男子汉，应该保护女孩，帮助弱小，而不是通过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来抖威风，这样的行为只会让人看不起你，也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你。”
“虽然你以后是好是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我说的话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记在心里。如果你能努力上进，将来你也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得到别人的喜爱。”
姜小阳呆呆的看着钟煜，这些话从来没人跟他说过，更没有人说他将来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老师和同学都把他当做坏孩子，恨不得让他离得远一点；爸妈一有空就教训他，让他要听话，不许惹老师生气；但其实没有人在意他，也没人喜欢他的。
姜小阳的眼圈渐渐的红了，像是下了决心，用力的握着拳道：“我记住了，钟叔叔。”
姜小阳走到餐厅的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钟煜。这个叔叔英俊而高挺，强大却又温柔，身上处处都像是闪着光亮。
高傲得像小公主的薇薇，在他面前变成了活泼可爱的小丫头，无所顾忌的撒娇，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全然的信赖。
姜小阳暗暗下了决心，他将来也要成为像钟叔叔一样顶天立地、受人尊重的男子汉！
坐在餐厅里的钟煜和薇薇，并不知道刚才那番话给一个缺乏父母关爱的小男孩造成了多么深远的影响！
薇薇吸了一口可乐，噘着小嘴埋怨道：“钟叔叔，你干嘛还给他买甜筒，还跟他说那么多话，不是浪费时间嘛？”
钟煜微笑的解释道：“其实，我感觉啊，姜小阳同学的本质还不坏，只是家里人不管教，他才会走错了路，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他欺负你，是他有错，但是他已经道歉了，看得出来也是有悔意，以后我猜他也不敢再欺负你了。所以咱们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我买冰激凌给他，劝他学好，也是主要为了你着想。有句古话。叫做冤家宜解不宜结，意思是说，如果能跟人解除矛盾，就不要跟人成为冤家对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少个敌人少堵墙。即使你不喜欢姜小阳，但是他依然还是你的同桌，短期内不能改变的，哪怕你不能跟他做朋友，也不要让你们的关系太僵化，影响到你的心情。”
“一个甜筒和几句建议，如果能帮助他重新回到正途，以后不再欺负别人，成为一个好孩子，这样的结果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你，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
薇薇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虽然她不能完全明白钟煜说的话，但还是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不管怎么说，能解决姜小阳这个大麻烦，让他以后不再来烦扰欺凌自己，这已经让她心情愉快了。
薇薇一边啃鸡翅一边乖巧的笑道：“好，我听钟叔叔的话。”
钟煜拿着湿巾，替她把小手擦干净，说道：“以后如果有什么人敢欺负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钟叔叔会为你出头，保护你的。”
“谢谢钟叔叔，你对我真好。”
薇薇眼圈微红，心口热乎乎的，像冬日里喝了一杯热可可，从头到脚都是淌着暖意的。
她从小就没有父亲，虽然妈妈非常爱她，她也很懂事的从来不跟妈妈抱怨，但是每当看到别的小孩被爸爸抱着，跟爸爸撒娇调皮，她表面看似不屑，但内心却不免会生出深深的羡慕。
这一次被同学欺负，连老师都不能主持公道，可是钟叔叔却为她出了气，帮她解决了那个大麻烦，让她不再活在被人欺凌的阴影之下。
当她看到那个小霸王似的姜小阳，竟然被个乌鸦吓得哇哇大哭，她才明白，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怂包胆小鬼，没什么好怕的！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一个成年男性的长辈，给过她关爱。
她的亲生父亲原睿，只会流于表面的给她送送礼物，把她当做三岁孩子来哄，根本就不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让她完全生不出对爸爸的期待。
直到钟煜的出现，才填补了这个空白，薇薇觉得，现在她再也不比其他的孩子缺少什么了，不，应该说她比其他孩子要更幸福，因为她的钟叔叔比别的小孩的爸爸更帅气，也更威风呢！
薇薇此刻才完全的接受了钟煜，先前她心里还有一点妈妈被人抢走的失落感，但这一点芥蒂也因为钟煜对她的好而完全消散了。
虽然承认了钟煜跟妈妈在一起，但是薇薇心底还是有个纠结的问题。她看着钟煜，欲言又止。
钟煜察觉到她的异样，笑着道：“是不是还不够，想再加点什么？”
薇薇摇摇头，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的说：“钟叔叔，妈妈说你们是男女朋友，所以要睡在一起，但是，你们能不能先不要生宝宝？”
钟煜挑了挑眉，其实邵怡敏之前就跟他提过这个事儿，只没想到这丫头也想得那么多。
钟煜故意逗她道：“为什么不生宝宝？薇薇不想要个可爱的弟弟或妹妹吗？”
薇薇着急的说：“我也很可爱呀，不一定要弟弟妹妹啊！”
见钟煜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不说话，薇薇严肃的说：“我现在还小，如果再有一个宝宝，妈妈要同时照顾两个，会很辛苦的！不如等我长大以后，你们再生嘛，那时候我也可以帮忙照顾宝宝啦。”
钟煜被薇薇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乐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吧，你妈妈已经跟我约定好了，我们不会这么快要孩子的。”
“不过，薇薇不要担心，即使未来真的有了宝宝，钟叔叔和妈妈也绝对不会忽略你，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小公主，我们会永远永远疼爱你，保护你的。”
钟煜英俊的脸庞沐浴在淡金色的光线下，漆黑深邃的眸子透着真诚。
薇薇的嘴角扬起，张开纤细的胳膊，抱住这温暖安全的阳光之源……

第七十六章 婚房
钟煜把薇薇送回去以后， 并没有留下等邵怡敏回来， 而是为她们做好晚餐， 放在保温箱里，自己却驱车离开，回到阔别已久的他父母的住处。
经过近半年的时间， 他家被水毁坏的房屋重新装修一新，因此钟煜的父母叫上他一起去房子里做验收。
多亏钟煜当初有先见之明， 买了个房屋水灾险， 这次装修的费用都基本上由保险公司覆盖了， 实在是明智至极。
这套三室两厅的大套公寓无论地段还是楼层都绝佳，市场价值超过千万， 房子是由开发商统一装修的，只是原先他们搬进去的时候，贪图便利也没有重新弄装修。
房子被水灾毁坏之后，钟煜和父母商量之后， 借此机会把原先陈旧的房屋重新整修升级，特地请了一个知名设计师来做设计，把水电煤全部重排，装修材料都用的环保高档货， 配上全实木地板和家具， 电器也全部新买，还安装了地暖和中央空调。经过这一番整修， 这套公寓焕然一新，既温馨舒适又时尚大方， 比起原先简直升级了好几个档次。
钟煜检查完很是满意，感觉这大几十万没有白花，便对父母说：“开了门窗，再放着吹个一两个月，散散味道，然后你们就可以住进来了。”
不料，钟煜的爸妈对视一眼，却齐齐摇了摇头。
钟爸爸说：“儿子啊，这房子，我跟你妈商量过了，决定就留给你了，我们就不搬过来住啦。”
钟煜惊愕道：“爸，你说什么？你们不搬过来，那你们准备住哪儿？”
钟妈妈笑道：“你外婆在青浦的宅基地够大的，我跟你爸准备去那儿自己造个一栋二层楼的房子，乡下安静，空气又好，还能在院子自己种点菜，比这市中心更适合我们老年人，也方便我照顾你外婆，她年纪大了，一个人住，终归让人不太放心。”
钟煜见他爸妈的态度很坚决，而且这段时间他爸妈在青浦住的确实很自在，也就没有反对的余地。不过他还是皱着眉说：“这么大的公寓，就我一个人住，也未免太浪费了吧。”
钟妈妈却白了他一眼：“谁说给你一个人住啊？你以后结了婚，有了老婆孩子，难道不需要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吗？这房子，就是你以后的婚房了，反正设计师是你请的，装修的风格和选用的家具也都是按照你们年轻人的品味来的。”
钟煜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整套的设计和装修方案，他父母都交给他决定，原来是早就有预谋的啊！
钟煜环顾窗明几净、整洁亮堂的新房，想象着邵怡敏以后嫁给自己，和薇薇一起搬进来，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情景，顿时心中生出浓浓的甜蜜，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
儿子一脸幸福憧憬的模样，都落在钟妈妈的眼里。
以前她只要一提结婚的事儿，钟煜就一脸不耐烦的打断，或者找个话题岔开，可是今天儿子却一反常态，眼神带着异常温柔的神采，让钟妈妈不禁生出了一线希望。
儿子的终身大事已经成了钟妈妈深深的执念，钟妈妈忍不住旧事重提，问道：“儿子啊，你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不错的女孩儿啊？”
钟煜看了她妈一眼，在她妈妈充满期待的眼神里，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钟妈妈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叠声追问道：“快说说，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是不是上回我见过的那个白医生？”
钟妈妈两个月前突然眼结膜发炎，钟煜就带她去五官科医院看诊，因为他之前就认识白岚，也知道她医术是靠得住的，就带他妈找白岚看诊。
白岚对钟妈妈十分热情，看诊服务也很周到，不仅替钟妈妈治好了眼睛，还叮嘱她以后要合理用眼，注意保持眼部健康，给了她很多有益的建议。
钟妈妈对这位容貌清秀、性情温和、知书达理的白医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她也看出来白岚对钟煜似乎有些意思，似乎对自家儿子抱有好感，于是她明里暗里的试探了钟煜两三回，鼓励他可以去追求人家姑娘，只是钟煜却毫无反应，钟妈妈急在心里，但是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也只能随他去。
现在钟煜说有了不错的女孩儿，钟妈妈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白岚，只可惜，钟煜却不给面子的摇头否认了。
“妈，你不要胡乱猜，不是白医生！”
钟妈妈听说不是白岚，心里略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兴致勃勃的追问：“那是谁啊？”
钟煜看了她一眼说：“她叫邵怡敏，是费斯的法务。”
“哦哦，是你们单位的小姑娘啊！”
钟妈妈不禁联想起有一回她给钟煜送一样东西，去了费斯公司，大门里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入时、妆容精致的白领丽人，个个都时尚靓丽，看得她眼花缭乱的。
钟妈妈笑着说：“我上回去看到你们公司的小姑娘卖相都好好的，这个小邵，有没有照片啊，给妈妈看看？”
钟煜掏出手机，翻了翻手机相册，挑出一张他跟邵怡敏在健身房的合影，举到他妈妈的面前，带着骄傲的语气介绍道：“喏，就是她！其实敏敏不但是我同事，还是我的健身教练，我现在每天早上都会跟她一起锻炼。”
钟妈妈赶紧找出自己的老花镜戴上，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
照片上的两人，男的高大英俊，体格健美，女的清妍秀丽，身材窈窕，可谓是俊男靓女，极其登对的一对璧人。
钟煜搂着邵怡敏的纤腰，邵怡敏搭着钟煜的肩膀，姿态十分亲密。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润光泽，笑容轻松而自然。
钟妈妈盯着邵怡敏，照片上她穿着短袖短裤，纤细白皙的手足露在外面，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充满了青春活力，甜美的笑容让她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稚气。
钟妈妈一直挺诧异，她这儿子一向爱睡懒觉的，现在居然天天起早锻炼，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钟妈妈不得不感慨这个姑娘对儿子的影响力之大，但是，这样的影响也是正面的积极的，起码钟煜的确身体更健康壮实，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更佳，想必离不开这位美丽的健身教练的督促。
终于有人能管得住她这个儿子，钟妈妈觉得是一桩好事，男人听媳妇儿的话，只要媳妇儿说的话是对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钟妈妈越看越满意，从身材到样貌都无可挑剔，还是做法务的，想必学历也不低的。
不过，只凭一张照片和钟煜的三言两语，还不足以作出判断，到底是要眼见为实的。
于是钟妈妈提议说：“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请小邵到我们家来玩玩啊？”
钟妈妈提议的时候，还有点担心钟煜会觉得时机不成熟而拒绝她，没想到钟煜倒是很干脆的一口答应：“行啊，找个周末我带怡敏和薇薇来回来看看你和爸爸。”
钟妈妈闻言先是一喜，继而疑惑地问道：“薇薇？薇薇又是哪个？”
钟煜坦然的道：“薇薇是怡敏的女儿，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天使。”
钟妈妈震惊的瞪大了眼：“女……女儿？”

第七十七章 争执
饶是钟煜的爸妈都是开明的人， 也很难接受儿子喜欢上一个离了婚的女人， 年纪比他大五岁， 还带着一个七岁的娃。
钟煜对父母知道邵怡敏的情况后可能有的反应早有预料，但他没有因此就遮遮掩掩，隐瞒真实的情况， 而是坦白的都告诉了他们。
在钟煜看来，这些没什么好隐瞒的， 毕竟是要过长久日子的， 一家人还是应该坦诚布公， 况且他真不认为邵怡敏结过婚生过娃有什么，毕竟她是那么优秀的女子， 而且薇薇也聪明可爱。娶一得一，白得一个女儿，还是他赚到了。
不过，显然钟煜的爸妈并不会这样认为， 钟爸爸态度还算好，只是劝儿子慎重考虑，不要头脑发热，一时冲动行事。
而钟妈妈是个爆脾气， 一向以儿子为骄傲， 寻常人介绍对象，她都要挑剔一番， 对于未来的儿媳，钟妈妈可是有很高的期待值。没想到儿子千挑万选居然找了一个离过婚还带着娃的女人， 如果让那些亲戚朋友知道了，她的面子都丢尽了！
然而，尽管钟妈妈提出了反对，钟煜的态度却异常坚决，甚至表明了非她不娶的决心，钟妈妈一听自然更加生气，辛辛苦苦养大的独生儿子居然为了别的女人而顶撞她，这不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嘛！
肯定是那个女人给儿子灌了迷魂汤，让他昏了头脑，连爸妈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尽管钟煜一向口才出众，但一时半会儿也说服不了他的父母，最终也没有达成一致，闹得不欢而散。
驱车离开新装修的婚房，钟煜坐在车里，皱着眉心，叹了一声。
虽然早有心理预期，料到爸妈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但没想到他妈妈反对得这么激烈。不过，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要娶什么样的老婆，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事儿，爸妈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但只要他的心意不变，坚持到底，相信他父母最终也会同意的。
只不过，眼下看来无法那么快把敏敏带回家见父母了……
钟煜感觉有一丝内疚，毕竟邵怡敏那么出色，却因为前一段失败的婚姻，而导致她被人误解看轻。
不过，他相信只要他父母真正跟邵怡敏相处过，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日久见人心，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
钟煜开了三十多公里的路，当返回邵怡敏的公寓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
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邵怡敏这时候应该已经洗得香香白白，换了柔软光滑的真丝睡裙，躺到床上了。
尽管他们俩已经在一起有一阵子了，但每次跟邵怡敏亲热的时候，钟煜都是非常亢奋，就跟第一次一样的热切和新鲜，感觉怎么都不够。
只要没有别的要紧事，基本上他每晚都要缠着她欢好，如果是周末的话，就更加放纵狂欢，常常是闹到凌晨才消停。
在如此密集的频率之下，他的技巧自然是进步神速，一日千里，已经可以跻身老司机的行列，有着良好的体格和体力作后盾，每每都要折腾得她筋疲力尽，娇声求饶，才肯放过她。
一想到香软娇媚的美人儿正躺在床上等着他的宠幸，钟煜不免一阵激动，心口怦怦乱跳，恨不得一步奔回到她的身旁。
没想到，他一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邵怡敏独自一人坐在桌子旁，翘着二郎腿，看样子像是在等他。
钟煜胸口涌起一阵暖意，这么晚了，敏敏还在等他回家……
邵怡敏抬眸看着他，淡淡的问道：“吃过了吗？”
钟煜笑着点点头：“我跟爸妈一起吃过了。你呢，今天我做的晚饭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还可以吧。”
邵怡敏此刻的心思明显不在吃食方面，她一直坐着等钟煜回来，是为了跟他谈另一桩事。
钟煜敏感的察觉到邵怡敏的态度似乎有点冷淡，表情带着严肃，于是也收敛了笑容，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纤手，柔声问道：“是谁惹你不开心了，说出来给我听听。”
邵怡敏倏然抽回手，瞪了他一眼道：“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来问我？”
钟煜想了想，他最近都很老实的，没有做任何出格过分的事儿。唯一有可能让邵怡敏生气不满的，就只有替薇薇出头教训欺负她的坏小子这一桩事儿。
相处时间久了，钟煜也基本摸透了邵怡敏的性子。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无理取闹、作天作地的女人，不过她有一处不能触碰的死穴，那就是她的宝贝闺女薇薇，凡是涉及薇薇的事情，她都会特别的紧张和在意。
钟煜虽然猜到跟薇薇有关，却并不直接戳破，而是假装无辜的问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能猜得到？”
邵怡敏性子耿直，也不喜欢藏藏掖掖的，便直接说了：“你今天是不是跑到薇薇的学校，把她的同学姜晓阳拐到树林里去了，还把人家小孩吓哭了？”
钟煜眉毛微挑，说道：“不过是一桩小事，不值一提。是薇薇告诉你的？”
邵怡敏冷笑道：“要不是我一再追问薇薇，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擅作主张，瞒着我冒充孩子的爸爸，跑去学校耍威风！”
钟煜一听也有点不乐意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昨天不就说过，我会替你解决这个问题么？我到学校总要有个合理的身份吧，我要不说是孩子他爸，看门的保安都不会放我进门的。”
“好，就算你冒充孩子他爸是为了有个合理身份，但你处理的方法是在解决问题吗？你胁迫恐吓人家的小孩，这要是人家父母严格追究起来，你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在薇薇面前，也树立了不好的榜样！”
“你不要夸大其词，我只是把他带到树林子里，教育一番，让他认错反省，这怎么就成胁迫恐吓了呢？”
钟煜顿了一顿，继续道，“对于这种熊孩子，用正常的教育方法根本就不奏效，老师和他父母都约束不了他。不让他真正的吃到教训，受到惩罚，他是不会意识到错误，以后也是不会改正行为的。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看着薇薇被人欺负吗？”
邵怡敏还是一脸不赞同：“就算是为了给薇薇出头，你也不能这样子做。万一以后薇薇有样学样，遇到事情都想着依靠暴力解决，这不就乱来了吗？”
钟煜却摇头道：“我倒是不这么认为。薇薇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虽然孩子年级还小，但已经能分得清善恶对错了。这次的事情，主要是让欺负她的小孩知道，薇薇不是没有爸爸可以随便被欺负的，她背后有强大的后盾，我也想让薇薇明白，除了爱她的妈妈，她还有为她撑腰和出头的后爸……呃，准后爸。”
邵怡敏叹了口气：“你的出发点固然是好的，但这样做还是有欠妥当的，我希望你下次不要这样子了，至少先跟我商量好再行动，而不是自作主张。”
钟煜帮薇薇出头，虽然不是为了讨好邵怡敏，但确实是没什么私心和恶意，他甚至没想到过要让邵怡敏知道，可惜薇薇毕竟是小孩子，被妈妈几句话一试探，就原原本本的都交代了。
钟煜今晚跟父母争吵了一场，又赶了三十公里的夜路，已经十分疲惫了，没想到回家又被邵怡敏劈头盖脸的指责了一番，当下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为了避免半夜里争吵，钟煜虽然心里不舒服，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是直接洗过澡就上床了，故意把背对着邵怡敏，以表示内心的不满和一丝委屈。
邵怡敏一看他冷淡的态度，也不免火气上串。
嗬，追到她才过了多久，居然涨脾气了！
往常一上床，他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今天居然背对着她，锯嘴葫芦似的一个字儿都不说。
邵怡敏越想越来气，也不再理会他，啪的一声熄灭了灯，隔了老远的距离，背对着他睡下来。
这一夜，两个人虽然躺在同一张大床上，中间却像横一道楚河汉界，两颗心的距离隔得很远……

第七十八章 手链
钟煜醒来的时候， 下意识的伸手搂过去， 可是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抱到温香软玉的美人娇躯， 只抱到了一团冰冷的被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开眼看了看床头的闹钟，还不到六点半钟， 可是邵怡敏竟已经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她的行李箱和外套。
钟煜不由得一阵紧张， 赶紧披上衣服， 跑到客厅， 在茶几上发现了一张字条，是邵怡敏留给他的。
“我接到紧急任务， 今早去北京出差，预计要三四天才能返回，这期间烦请照看一下薇薇。”
还好，只是出差而已， 她不是赌气出走！
钟煜吁了一口气，旋即又失笑，这本来就是邵怡敏租的公寓，要走也应该是他被赶走吧。何况， 邵怡敏也不是那种做作娇气的女孩子， 不会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来吓唬人。
钟煜走进厨房，发现电饭煲里炖着一锅小米粥， 蒸锅上放着蒸熟的玉米、紫薯和奶黄包，显然是邵怡敏早起准备好的早餐， 可是这些早餐看起来却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显然是她做好了早餐，自己却没有吃一口，就匆匆出发赶赴机场了。
钟煜不由得感觉一阵心疼和内疚，昨晚他们都睡得很晚，而且吵完架心情也不好，估计她睡得也不踏实，一大清早她就起床了，只睡了那么一点时间，还不辞辛苦的为他们准备早餐，自己却饿着肚子顶着寒风出门赶飞机。
要是早知道她要起早出差的话，他肯定会开车送她去机场的。
钟煜睡醒了，也开始反省自己，昨晚上不该跟怡敏争吵的。
虽然钟煜认为自己的做法并没有多大问题，但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有摩擦，应该好好沟通和解释，而不是一有问题就赌气冷战，让她怀着满腹的怨气离开。
虽然敏敏比他大五岁，但她毕竟是女子，男人让一让女人，好好地宠她哄她，不让她受委屈，这才是天经地义的嘛。
钟煜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既然知道错了，就应该立刻道歉，于是他就打了个电话给她，不过邵怡敏的手机却关机了，看样子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钟煜叹了口气，颓然的放下了手机，钻进洗手间冲了个澡，吹干了头发，打理好自己，一看已经快七点了，就去叫薇薇起床，给她张罗早餐。
前一晚钟煜回来得晚，薇薇已经早早上床休息了，所以两人就没有碰上。
早上起来见到钟煜，薇薇的小脸露出些许羞愧，吞吞吐吐的说：“钟叔叔，对……对不起哦……”
钟煜问她：“嗯？好好的为什么要道歉？”
薇薇深深地低下头，下巴都快要戳到锁骨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昨天把你教训姜小阳的事儿告诉妈妈了……”
钟煜轻轻的叹了一声：“咱们不是约定好，这件事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不让你妈妈知道的吗？”
薇薇缓缓地抬起涨红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翻涌着晶莹的泪光：“我没有主动说……可是，妈妈问我，我总不能对妈妈撒谎的呀！”
小丫头一脸纠结和难过，钟煜看得都于心不忍了，薇薇对她妈妈的感情有多深，这一点根本无须怀疑。
薇薇再聪明，到底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邵怡敏那么精明的一人，小丫头这点道行，哪里瞒得过她的火眼金睛？
何况，薇薇也不敢在她妈妈面前隐瞒真相的。虽然邵怡敏很爱女儿，但对女儿的要求也一点不含糊，薇薇做错了事，就会受到惩罚，半点也不讲情面的呢，所以薇薇从内心深处还是很敬畏她妈妈的。
钟煜了解了原委，自然也不会对薇薇生气，反而拿着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好声好气的哄她：“好了没事了，钟叔叔没有怪你。这件事儿也怪我没有跟你妈妈沟通清楚，才惹得她生气，不是你的错，是钟叔叔没做好。”
薇薇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担忧的问道：“妈妈是不是生气了，她骂你了吗？”
真是个贴心的小棉袄，还知道关心他有没有挨骂。
钟煜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骂我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会打我的。我回头给她好好解释，她会原谅我的。你不用担心了，乖乖吃完早饭，钟叔叔送你上学去。”
钟煜送了薇薇去上学，自己也开车去客户处。
开年以后费斯的业务部就异常繁忙，钟煜最近又接了一个重要的招标项目，陆兆新一再叮嘱，让他一定要拿下来，钟煜自然也不敢怠慢。
钟煜猜想邵怡敏一早出差，白天肯定也很忙，于是就没有在白天去打扰她。他准备等晚上下班以后，再跟她视频聊，认认真真地跟她道歉。
如果她还不满意，他就一直温言软语的磨她，直到她彻底消气为止。等她出差回来，他再精心准备一份她喜欢的礼物送给她。
反正钟煜也摸透了邵怡敏的脾气，她虽然损人的时候嘴巴挺厉害的，但实际上她的心肠很软，只要他放下架子丢开脸面去求她，她肯定会心软原谅他的。
钟煜的计划原本是很完美的，只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邵怡敏这一趟出差竟然出了意外……
===
邵怡敏拖着小号的棕黑菱纹格皮箱，登上了即将飞往北京的波音飞机。
邵怡敏对着机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发现坐在邻座的是一位面容姣好、气质不俗的年轻女子，看起来还似乎有些面熟，只是邵怡敏却一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了。
那位年轻女子冲着她露出淡淡的微笑，主动跟她打招呼：“邵律师，早啊！您也坐这趟飞机？”
看着邵怡敏眼神茫然，显然是没有认出自己，那女子并不生气，而是笑着说道：“邵律师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叫白岚，是五官科医院的医生，去年年底费斯的新品上市会上，咱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您还记不记得？”
邵怡敏这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脑子里浮起了当时的回忆。
那次费斯的新品上市会搞得规模很大，邀请了医学界的多位大咖，也有全国知名眼科医院的医生大夫，可谓是济济一堂。
作为法务，一般情况下她并不需要出席这类会议，不过钟煜还是给她弄了一张邀请函，邵怡敏决定去看看，毕竟这也是行业里顶尖的盛会了，她去开开眼界，多了解一下行业动态也是好的。
在钟煜为她介绍来宾的时候，邵怡敏就注意到了这位白岚白医生。在这样的大会上，受邀的嘉宾都是各大医院资深的医生，通常都有一定的年纪了，这位白医生不但年纪轻，长相也很出挑，在一群人当中颇有一点鹤立鸡群的感觉，给她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只不过隔了三个多月，她的印象有些模糊了，只觉得白岚看着眼熟，却没有第一时间想起她的名字来，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邵怡敏坐下来，转过脸歉然的笑道：“白医生，是你啊，真是好巧，您也是出差吗？”
“是啊，北京那边有个学术研讨会，我们科主任派我去凑个数。”
白岚似乎有些羞赧，抬起手捋了捋耳边的鬓发，她抬手的时候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腕上戴着一条红玉髓镶金的四叶草手链。
钟煜之前也送给她一条相似款式的四叶草手链，只不过邵怡敏还没有拿出来戴过，现在看到白岚手上的手链，不免多看了两眼，随口赞道：“好漂亮的手链！”
白岚察觉到邵怡敏好奇的目光，便大大方方的举起来，说道：“你是说这条手链吗？其实是你同事送我的，我之前也不知道这么贵重，后来知道价格之后，我就想退给他，可是他非要让我收下来，说是特地跑去香港为我定制的款式，哎，盛情难却，我也只能收下了。”
白岚说这番话的时候，俏脸微微发红，明亮的眸子流露出几许羞涩而喜悦的光芒，一看就知她对这位送礼的人抱有不同寻常的情感。
邵怡敏听着她说的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生出一丝不安，眉头不禁微微蹙起来。
她的那条四叶草手链，看起来跟白岚的这一条十分相似。
都是去香港定制，同一品牌相似的款式，还是费斯的同事送的？若说是巧合，也不会那么巧吧？
邵怡敏按捺住心底的异样，假装随意的问她：“是我们公司哪个帅哥这么有眼光呀，我认识吗？”
白岚羞涩的抬眸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你也认识他的，就是费斯眼科部的销售经理，钟煜。”
像是晴空轰然响起一声惊雷，炸得邵怡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岚连续喊了她好几声，邵怡敏才悠悠的回过神来。
白岚看着邵怡敏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心里暗暗得意，脸上却露出担忧的神色，问道：“邵律师，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要不要叫乘务员过来看看？”
邵怡敏无力的摆了摆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用了，我只是有点困倦，睡一觉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必管我。”
白岚问空姐要了一条毯子，给邵怡敏盖上，嘘寒问暖的很是周到，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热心肠的好姑娘。只是，当她转过脸背对邵怡敏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算计的寒芒。
邵怡敏用毯子裹紧了身躯，机舱里开着空调，可是依然抵挡不住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丝丝寒意……

第七十九章 横祸
看着旁边紧闭着眼、把自个儿裹得像蚕蛹的邵怡敏， 白岚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
照理说， 她跟邵怡敏素昧平生， 不过只有过一面之缘，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她本来犯不着这样刻意针对她的， 可是谁让她抢了她喜欢的男人呢？
从小到大，她都很优秀， 眼界也高， 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男人能入她的眼， 唯有对钟煜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在她遇到危难的时刻，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挺身而出救了她， 她相信这一定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她年纪不小，家里也催得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自然不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为此， 她甚至还刻意去讨好钟煜的妈妈，当她来看病的时候殷勤的嘘寒问暖，力求在未来的婆婆面前留下好印象。看得出来，钟妈妈也对她十分满意的。
只可惜钟煜这男人， 明明看着一脸聪明， 却总是对她的暗示避而不见，几次邀请他也都被推辞掉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迟钝，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三个月前的那次新品发布会， 白岚特意一反平时的低调作风，穿着一身法国高定的米色西装套裙，化了精致的妆容，显得格外漂亮，引得嘉宾纷纷都投来惊艳的目光。
白岚并不在意旁人，只是想从钟煜的眼中也看到惊艳和倾慕。
然而，她却看到钟煜领着一个面容清丽、身材窈窕的美丽女子，远远地朝自己走来。
钟煜望着那女子的眼神，有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情意。
钟煜向她介绍那个女子，说是他的同事，担任费斯的法务。
白岚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住了客气的笑容，跟邵怡敏握手寒暄。
发布会结束以后，钟煜和嘉宾们一一送别，对她也跟平时一样礼数周到。
白岚假装离场，却悄悄地躲在暗处查看，果然在送走了嘉宾之后，钟煜便牵着邵怡敏的手，有说有笑的走出来，到了无人之处，甚至还在邵怡敏脸上亲了一口，随后两人坐进钟煜的特斯拉车里，驱车离开了会场。
白岚气得俏脸发白，狠狠地握紧手，指甲都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白岚不甘心放弃，便想办法花了些钱，去调查了邵怡敏的底细。
等拿到调查结果一看，白岚不由得的发出一声鄙夷的冷笑。
没想到邵怡敏看着年轻，其实已经三十岁了，不但结过婚，还带着一个跟前夫生的七岁的女儿！
钟煜比她足足小了五岁，也不知为什么会跟她搅合到一块去，不过她又看到调查上说，钟煜是去年就租了邵怡敏的公寓住，这就不难理解了。毕竟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若是那女人不要脸的蓄意勾引，钟煜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一个把持不住，就很容易着了那女人的道。
不过，就算钟煜一时昏头，被这女人勾引诱惑，跟她好上了，想来也只是肉体关系，不可能长久的，毕竟他们年纪差了那么多，根本就不般配，她就不信钟煜真的会爱上这样一个离了婚还带着拖油瓶的女人！钟煜的父母也不会同意他娶这样一个二婚带娃的女人吧！
于是白岚就忍着心底的酸涩和嫉妒，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跟钟煜以朋友相处，甚至比以前更加亲密。
钟煜不知白岚心底藏着的毒汁，被她温婉的外表所欺骗，还真的当她是好朋友一般。
情人节快到的时候，钟煜绞尽脑汁的想着要给邵怡敏送个别致的礼物，白岚便给他出主意，指点他去香港定制镶红宝石的四叶草手链，跟他说四叶草象征着幸运，有着极好的寓意。
钟煜看着珠宝款式确实很精美，寓意也美好，便通过白岚介绍的珠宝代理商去订购了四叶草手链，作为情人节的礼物送给了邵怡敏。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白岚也在同一时间定制了完全同样款式的手链。她早就存下了心机，只等在合适的时机提出来，给邵怡敏的心里扎下一根深深的刺。
虽然跟邵怡敏只见过一面，但是白岚看得出来，邵怡敏应该是个十分高傲的女人，跟前夫离婚也是因为不能忍受对方出轨，如果让她知道钟煜背着她还有别的情人，甚至送了完全相同的珠宝，想必她一定会忍受不了的。到那时候白岚再抓住机会，趁虚而入，不愁拿不下钟煜！
白岚暗暗打着她男朋友的坏主意，旁边的邵怡敏却一无所知。
邵怡敏裹着毯子假寐，明明身体很困倦，可是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整整两个小时的航程，她一分钟都没有合眼，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白岚说的话，白岚细白的手腕上套着的那条四叶草手链，更是一直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这毕竟只是白岚的一面之词，她不应该什么都不问清楚，轻易就下了结论，也许中间存在什么误会，她还是要相信钟煜的人品。
昨晚跟钟煜争吵，睡得本来就不踏实，早上五点多就起床，甚至没有来得及吃早餐，空腹上了飞机，飞机一路遇到颠簸的气流，颠得她胃里一阵一阵的翻腾，差点没有呕吐出来。
好不容易挨到了飞机着陆，邵怡敏脸色苍白的提着行李箱，支撑着身子走下飞机。
白岚还一脸担忧的跟在她身后问道：“邵律师，您的脸色不太好，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要我送您一程？”
邵怡敏强打起精神，礼貌的笑道：“多谢白医生的关心，我没事的，只是有点晕机，下了飞机就好了。您还是忙您的吧，不要为我耽误了您的事儿。”
“千万不要这么客气，如果有什么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白岚热心的塞给她一张名片，才跟她挥手告别。
望着白岚纤细娇小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邵怡敏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心情十分的复杂。
哪怕她心里存着芥蒂，但不可否认，这位白医生容貌气质俱佳，性格温婉体贴，看得出来应该是出身很好的家庭，年龄也跟钟煜相配。如果是个正常的男人，在她和白医生之间做选择，恐怕也会更多偏向于后者吧。
邵怡敏摇了摇头，努力把怀疑从脑子里甩出去。这时候不该去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是先集中精神把工作的事儿搞定吧，到晚上再跟钟煜问问清楚，好过自己胡思乱想的猜疑。
可如果是真的，钟煜瞒着自己跟别的女子相好，脚踏两条船……
前一段婚姻遭受背叛，她已是心如死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始的新恋情，一切都似乎很完美，却突然冒出来一个白岚……
邵怡敏的心被狠狠撕扯着，她甚至不敢想象这如果是真的，她应该如何面对？
邵怡敏此次出差，是要去费斯新收购的位于北京郊区的工厂，那个地方十分偏远，公共交通不便，连出租车也不好叫，于是她就决定在机场租一辆车，自己开过去，这样更便捷一些。
邵怡敏在机场的便利店买了一盒热牛奶，喝了下去，感觉胃里舒服一点，就直奔租车公司，领了钥匙，开着租来的车子前往郊区工厂。
只不过，她今天的精神状态委实不佳，北京的交通一如既往的糟糕，拥堵不堪，路上排起了长龙，车子开开停停，像乌龟似的，一寸一寸的往前挪动。
邵怡敏穿着高跟鞋，踩刹车踩得脚跟都疼，胃里又一阵阵的翻腾痉挛起来。
她难受的蹙着眉，一手按着胃，一手握着方向盘，好不容易挨过了拥堵的路段，看着交叉路口的红灯转绿，邵怡敏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冲出去。
然而，就在经过路口的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一辆重型大卡车，以疯狂的速度呼啸着朝她撞过来。
邵怡敏拼命的猛踩刹车，可是为时已晚，只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车身剧烈震动，她的眼前一黑，身体像被碾碎了一般，额头上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来。
她来不及发出呼救的声音，便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了……

第八十章 抢救
钟煜从早上起床， 就感觉眼皮子乱跳， 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他猜想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强打起精神，先把薇薇送去学校， 然后就去了经销商处，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 商讨最新的招标项目。
等会议结束， 已经快中午了， 钟煜开会开得头昏脑涨，也没有觉得腹中饥饿。他拿起手机， 发现邵怡敏没有给他发消息，于是他就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问她是否已经安全抵达北京，有没有吃中饭了。
然而， 消息发过去，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复，钟煜不放心又追了个电话过去，却发现手机无法接通。
钟煜不免有一丝担忧， 但是还是自我安慰， 或许邵怡敏正在会议上，所以不方便接听电话。
钟煜在外头胡乱吃了个简餐， 然后开车回到了公司。
钟煜刚回到自己的座位，把包和电脑放下， 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就收到了陆兆新的电话，让他赶紧过去一趟。
钟煜以为陆兆新是找他询问项目的进度，便整理了一下上午开会的资料，才推开陆兆新的办公室的门。
陆兆新的神情显得比平时更严肃，眉心紧缩，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没有，语气沉重的对他道：“钟煜，我刚收到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钟煜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陆兆新不是那种无事咋咋呼呼的人，听他的语气像是真的出了严重的事情了。
“陆总，发生什么事了？”
陆兆新看着钟煜，才艰难的说：“是怡敏……刚收到北京那边的消息，说是怡敏出了车祸，跟一辆大卡车相撞，人受了重伤，现正在医院里抢救。”
“什……什么？敏敏她……”
钟煜的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站不稳脚。
怪不得他打电话和发消息都没有回应了，他就说怡敏就算赌气，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个回应的，没想到她竟然是出了车祸！
陆兆新伸手扶了钟煜一把，担忧的看着他道：“你先冷静一下，具体情况电话里也说得不清楚，或许情况也没有那么严重。”
钟煜在陆兆新的提醒下，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抓着他的胳膊问道：“是谁告诉您的，这消息是真的吗？”
陆兆新沉重的点点头：“应该不会有错，是北京那边的交警大队传来的消息，因为怡敏出车祸的地点在郊外，身边也没有别的人，警察在她随身携带的包里看到了她的工牌，所以才联系到了公司的人事处，人事总监知道我跟怡敏比较熟，就告诉了我。”
钟煜和邵怡敏的恋情，在公司里并没有公开，平时他们都保持低调，不过，还是瞒不过钟煜同部门的同事，陆兆新也是知晓的。
虽然陆兆新也曾经对邵怡敏有过倾慕之心，但邵怡敏却对他没有意思，他也就只能放弃。
后来得知钟煜竟然真的成功追到了邵怡敏，陆兆新的心里难免有点吃味儿，但他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男人，慢慢地也就想开了。只要钟煜能够真心待邵怡敏好，他作为朋友也会祝福她，希望她能获得幸福的。
因此，在得知邵怡敏出事的第一时间，陆兆新就赶紧告知了钟煜。
钟煜一听完这个噩耗，简直是心胆俱裂，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工作，就跟陆兆新请了假，便要赶往北京看邵怡敏。
陆兆新也理解钟煜此刻的心情，要是换了他的话，知道心爱的女人出了车祸受了重伤，也一样会忧心如焚的，于是陆兆新二话不说就痛快的批准了钟煜的请假申请。
钟煜没有邵怡敏父母的联系方式，不过曾经加过方筱眉的微信，于是便联系了方筱眉，向她询问情况。
方筱眉果然是知道情况的，便把邵怡敏所在的医院告诉了他。
得知邵怡敏的父母都在医院，方筱眉也在一旁照应，钟煜略放心了一点。
从公司出来，钟煜给薇薇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邵怡敏发生的情况，但请她先不要把真实情况告诉薇薇，只说他也出差去北京了。
考虑到薇薇不能没人照顾，钟煜就只好拜托给他妈妈，请钟妈妈在放学后去学校接薇薇回家，代为照顾几天。
钟妈妈听说以后，也知道轻重，就一口答应下来，让钟煜不用担心，她会帮着照料好薇薇的。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钟煜便搭乘最近的一趟航班飞往北京。
===
钟煜气喘吁吁的赶到医院的时候，邵怡敏正在急救室里接受手术。
邵怡敏的情况不容乐观，那辆违规逆行的大卡车从侧边撞上了她驾驶的那辆车，整个车屁股都撞毁，车子翻倒在地。
幸好邵怡敏驾驶经验丰富，在千钧一发之际，猛打方向盘，避开了车头的关键部位，安全气囊也及时弹出保护了她。
饶是如此，邵怡敏还是受了很重的伤，左腿的胫骨和腓骨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额头也受了伤，流了很多血，还有伴随着脑震荡，被送到医院的过程中她一直都是昏迷不醒的。
那位肇事司机是外地跑运输来北京的小年轻，本身对北京的交通道路就不熟悉，中午还喝了一点儿酒，这才酿成了祸事。出事以后，那人也吓得傻了，被拘留在派出所。
邵怡敏的父母得到邵怡敏公司人事打来的电话，得知女儿竟然出了车祸，二老自然是慌乱忧心，以最快的速度打的赶到了医院。
而方筱眉则是被陆兆新通知的，当时她正在跟剧组的人讨论她写的小说改编剧本的事情，一听到邵怡敏发生了车祸，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别的了，赶紧跟制片和导演们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的离开剧组，赶去邵怡敏所在的医院。
在一片愁云惨雾笼罩的气氛下，钟煜头一回见到了邵怡敏的父母。
按照他以前的设想，他本该是准备充分，正式去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然而天不遂人愿，如今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了。
幸好还有方筱眉在一旁帮衬着，替双方互相介绍了一番。
邵怡敏的父母才知道这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儿竟是女儿新交的男友，虽然对于钟煜如此年轻有点意外，但这时候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由于大家心里都忧心着邵怡敏，钟煜和邵怡敏的父母也只是简单的聊了两句，就一起静静的守候在急救室外面，焦急的等待手术的结束。
手术持续了两个多钟头，急救室的门打开，邵怡敏躺在手术床上，被护士们慢慢地推了出来。
钟煜望着病床上的女子，她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胸口和左腿都打上了石膏，一动不动的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呼吸都十分微弱。
那一瞬间，他的心像被无数的刀子狠狠扎刺，心疼得双眼都润湿了。
怡敏这么好的女子，为什么上天对她这么苛刻，让她无端的遭受这样的横祸？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此时躺在病床上受罪的人是他。
好在主治大夫告诉他们，手术进行得很顺利，邵怡敏虽然伤势不轻，但幸运的是，她受的基本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脏器和大脑。不过由于撞击引发了脑震荡，她可能要过几日才能清醒过来，后续还需要住院观察，妥善治疗。
听了主治医生的话，所有人都略松了一口气，邵怡敏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以后慢慢地恢复就行。

第八十一章 冷淡
整整过了两天两夜， 邵怡敏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因为担心邵怡敏的父母年纪大， 身体扛不住， 钟煜和方筱眉便苦劝二老先回家休息，等邵怡敏醒来再通知他们。
虽然邵怡敏是昏迷着，但为了保证她身边不能断人， 钟煜和方筱眉都是轮流守着她，病房里环境虽然还算可以， 但毕竟不能跟家里相比， 两天下来， 两人都疲倦不堪，不过谁也都没有叫苦说累。
正好是午餐的时间， 医院食堂的伙食很一般，钟煜便出去买午饭了，只留了方筱眉一人在病房里。
邵怡敏虚弱的眯着眼睛，正午的阳光穿透纱帘， 照射在方筱眉纤瘦的肩膀上。
方筱眉怀里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脑袋却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邵怡敏看着闺蜜滑稽可笑的睡姿， 忍不住扯着嘴角笑起来， 却不小心牵动了肋部的伤，痛得她嘶了一声。
这一声痛呼把打瞌睡的方筱眉给惊醒了， 她猛的一睁眼，正对上邵怡敏含笑的眼睛。
“啊！敏敏， 你……你醒啦！”
方筱眉惊喜万分的站起身，差点不小心把膝盖上搁的笔记本电脑掀翻到地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伤口疼不疼？”方筱眉自说自话的问了好几句，邵怡敏只是微微摇头。
方筱眉从惊喜中镇定下来，猛的一拍脑袋：“瞧我傻的，我马上去叫医生！”
主治医生被叫过来，替邵怡敏仔细检查了一下，说道：“伤口恢复得还不错，但还是要注意修养。这两天病人可以吃一点流食，但不要一次吃太多，少食多餐。”
医生检查完毕，方筱眉赶紧把邵怡敏醒来的好消息通知了邵怡敏的父母和钟煜。
方筱眉打完电话，就蹲到邵怡敏的身旁，握着她的手说：“敏敏，你昏迷了两天，我们都好担心你。老天保佑，现在没事了，你不用多想，好好养病。”
邵怡敏看着方筱眉明显憔悴的脸色，动容的说道：“谢谢你，筱眉，辛苦你照顾我了。”
方筱眉诶了一声，挑眉道：“少来了！你我是什么关系？你说这么见外的话，还当我是姐妹吗？”
方筱眉顿了一顿，又道：“其实不止我一个人照顾你啦，你爸妈昨天也在的，只是我担心老人家的身体撑不住，把他们劝回去休息了。还有钟煜，他一直跟我轮流陪床，这会儿出去买午饭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到男朋友的名字，邵怡敏并没有如预料之中的露出喜色，反而微微皱起了眉：“钟煜也来了吗？那薇薇呢？”
方筱眉替钟煜解释道：“不用担心，都安排好了。钟煜让他妈搬到你们的公寓，帮忙接送和照顾薇薇。因为怕薇薇担心，我们暂时还没有把你的情况告诉她。”
邵怡敏嗯了一声，心里却知道，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薇薇人小鬼大，聪明得很，三两天还可以瞒过去，但时间一长，肯定骗不过她的。
方筱眉猜出她的担忧，安慰道：“你刚醒过来，不要劳神多想，还是先把身体养好。至于薇薇的事情，我们稍后再看怎么安排为好。”
两人正聊着，病房的门被推开，钟煜拎着盒饭，像一阵风的冲了进来。
钟煜顺手把带的盒饭丢给方筱眉，屈膝跪在床边，激动的道：“敏敏！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邵怡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开心的表示。
钟煜还没注意到她的态度冷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迭声的发问。
“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买了小米粥，我喂你喝一点吧？”
相比于钟煜的激动和殷勤，邵怡敏的反应却十分冷淡，只是摇了摇头，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闭上眼睛道：“我头疼，想歇一会儿。”
方筱眉看着邵怡敏表情恹恹的，怕影响到她休息，便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方筱眉说着把钟煜拽出了病房。
钟煜从邵怡敏苏醒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突然有一丝不妙的感觉。怎么敏敏醒来以后，就像换了一个人，对他如此冷淡，碰也不让他砰，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方筱眉也有相同的感觉，明明上回她去上海探望时，邵怡敏跟钟煜还是好得如胶似漆的，看钟煜这两天的表现，分明还是对邵怡敏充满情意，怎么邵怡敏却好像浑然不认得他似的了？
难道……她被车撞了脑袋，所以失忆了，忘记钟煜这个男朋友了？！
方筱眉作者的想象力一旦发挥，就如天马行空一般，脑补得停不下来，瞬间就在脑子里编出了一个女主角车祸失忆的狗血虐恋故事。
不过钟煜却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从医学角度来看，虽然因为大脑受损伤而暂时性失忆是可能的，但她只记得你们却独独忘了我，这种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一般只是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梗。”
方筱眉经他这么一说，也不得不同意，这种情节太过于戏剧性，不太可能真实发生。况且她刚才提到薇薇还有钟妈妈，邵怡敏的反应也不像是记不起来事情的样子，只是唯独对于钟煜，显得很冷淡。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不想见到钟煜，所以才会冷淡的对他。
“你们之前是不是吵架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得她生气了？”
钟煜皱起眉头，方筱眉不提，他差点都忘了那一茬了。在邵怡敏出差之前，因为他替薇薇出头教训了坏小子的事儿，他们两人发生了争吵。钟煜本来是打算要跟她好好道歉的，但是后来邵怡敏不幸发生了车祸，他天天守在医院里等她醒来，自然也没有机会开口赔不是。
不过，他虽然有错，但是敏敏的气性是不是也太长了？毕竟那也不是一桩多么了不得的大事儿，怎么过了这么久，她还耿耿于怀呢？
方筱眉听钟煜说完两人争吵的事儿，也有些不解，印象中怡敏不是这么小心眼儿的女人，不过涉及到她的宝贝女儿，也可能因为这个她特别敏感吧。
于是方筱眉劝道：“她现在身体不舒服，心情肯定更糟糕，你多顺着她一点，好好哄一哄她。”
钟煜点头道：“这个我当然明白的。”
谁知，钟煜第二次进病房的时候，虽然他态度良好的道歉赔不是，但邵怡敏还是对他爱答不理，态度冷冰冰的，但对着她父母和方筱眉，邵怡敏的态度却很正常，弄得钟煜很是沮丧。
钟煜没有办法，只好拜托方筱眉帮忙问问，至少弄明白邵怡敏为啥态度变得这么冷淡。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邵怡敏态度的变化，不止是因为薇薇那桩事儿。
方筱眉看钟煜整日愁眉不展的，人都瘦了一圈，也不免有点儿同情他，便答应帮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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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筱眉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望着躺在病床上的邵怡敏。
邵怡敏明显的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脸色苍白，眼神黯淡，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失了根的花蕾，变得憔悴而缺乏生机。
她的额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左腿打着石膏，胸口也上了夹板，整个人都不能随意挪动，只能仰躺着不能动，别提多受罪了。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邵怡敏的伤比普通的伤筋动骨还要严重得多，没有三四个月，恐怕是不能康复的。
这期间她的工作自然是要受影响，好在她是因公出差出的车祸，公司也不能因此怪责她，但受罪却是不可避免的。
方筱眉暗自叹息，为好友不幸的遭遇感到十万分的同情，不过在邵怡敏的面前，她还是让自己保持着轻松的笑容，以免加重病人的心理负担。
方筱眉帮邵怡敏把床架略微抬高一点，微笑着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邵怡敏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透着一丝忧郁，“筱眉，麻烦给我拿一面镜子过来。”
方筱眉虽然不太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要照镜子，但还是从自己随身化妆包里翻出来一只化妆镜，递给了她。
邵怡敏怔怔的盯着镜子里的人，不出意外的，她此刻的样子简直糟糕透顶，乱蓬蓬的头发，憔悴的脸色，浮肿的眼睛，额头上还裹着厚厚的白纱布。
她额头上的伤口很深，当时就流了很多血，医生给她缝了十几针，就算以后拆了线摘掉纱布，恐怕也难免要留下难看的疤痕。
邵怡敏的手指轻轻地抚过纱布，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唉，真的很难看啊……”
方筱眉看不得她自怨自艾的样子，说道：“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地养好了伤，过不了多久，你又会恢复成大美人的！”
邵怡敏淡淡的道：“别哄我了，我额头这伤口这么深，以后就算好了，肯定也会留下疤痕的。”
方筱眉开导她道：“那也不一定的，你别这样想。你已经够完美了，就算额头留个一点点疤痕，完全可以把刘海留起来，遮住它不就行了嘛！”
邵怡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缓缓地放下镜子，心里还是十分难过。
作为女子，爱美乃是天性，邵怡敏尤其是完美主义者，对自己要求极其严格，不能容忍自己有一点点瑕疵。
她想到钟煜这些天看到她这幅难看憔悴的模样，心里会不会嫌弃她？

第八十二章 置气
她原本就比钟煜大五岁， 平时因为保养得宜， 加上勤奋锻炼， 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年轻美貌，但女人过了三十岁，跟那些二十出头水嫩嫩的小姑娘毕竟还是有差距的， 这一点她是心知肚明的。
她不由得联想起上一段失败的婚姻，当她身材没走形、容貌鲜丽的时候， 原睿也对她温柔体贴的， 可是当她生完孩子， 体型走样、不再美丽的时候，他就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转而去外面寻找新鲜的年轻女孩子了。
说到底，男人都是感官动物，都是喜好美女的，谁愿意对着一个黄脸婆谈情说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这幅样子，她实在没有信心去面对钟煜，她害怕从他的眼中看到嫌弃，那会让她心灵破碎。
何况， 还有白岚这么一个年轻美貌的竞争者， 不管怎么看，白岚似乎都比她更适合钟煜的。
邵怡敏钻了牛角尖， 越想越颓丧，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揪着身下的床单，垂眸道：“筱眉，你帮我跟钟煜说一声，让他回上海去吧，我反正也就这样躺着了，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不如回去好好上班，没必要在这里白耗时间。”
方筱眉被她异常的反应吓了一跳，邵怡敏对钟煜不理不睬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赶他走？
方筱眉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了？钟煜就算之前惹你生气了，他不是也给你道歉了吗？你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非要让他走？”
邵怡敏烦躁的说：“哎，你就不要说了，反正我不想见到他！”
方筱眉也有点来气了：“我是不懂了，人家一听到你出事，就抛下手里的工作，立刻跑到北京来陪你。我真看不出他哪里对不住你的，让你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你到底哪里对他不满意啊？”
邵怡敏被她一激，终于没忍住，把飞机上遇到白岚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方筱眉听完也不免犯了嘀咕，这种事儿摊上谁，都会心里有个疙瘩的，也难怪邵怡敏这么生气。
不过，方筱眉到底是旁观者清，头脑还是保持着清醒。她想了想，给好友支招道：“我觉得吧，你还是应该当面问个清楚，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呢？万一是那女人乱说的，你冤枉了他呢？”
邵怡敏哼了一声：“能有什么误会啊？肯定是他招惹了别人，不然别人干嘛平白无故的赖上他？”
方筱眉说：“也不一定呀，小钟那么优秀，怕是有不少女人惦记他呢。那些个白莲心机女表，手段可是很卑劣的，你呀，不要那么单纯就被骗了，还是好歹去问问清楚！”
邵怡敏把头一甩：“我才懒得问！你还是让他回去吧，杵在这儿看着就生气。”
方筱眉看她打翻了醋坛子，又钻了牛角尖，也拿她没办法。
不过，总算弄清楚邵怡敏为什么别扭了。她自己不肯问，方筱眉却是憋不住的，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才行。
要是钟煜真的做了对不起邵怡敏的事儿，那不用邵怡敏赶人，她方筱眉第一个饶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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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筱眉这头跟邵怡敏在房间里聊着，那一头的钟煜也陷入了麻烦。
钟煜刚刚接到他妈妈打来的电话，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说什么？薇薇不见了？！”
钟妈妈在电话那头，急得语无伦次：“是啊，不见了！我下午四点半去接薇薇放学，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见她出来，我去跑去问了她的老师，说是薇薇在课外活动的时候就跟老师请了假，提前走了，可是她既没有回家，也不在学校，问了一圈，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钟煜虽然也心急如焚，但还是努力安抚他妈，说道：“妈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慌。你好好想一想，在薇薇消失之前，昨天或者今天早上，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言行？”
“让我想一想啊……”钟妈妈努力回忆道，“昨天晚上，我给薇薇做了蛋炒饭，但是她好像没有什么胃口，还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只好对她说，妈妈还在北京出差，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她就嘟着嘴不吭声了。后来，她不是给你通了视频吗？打完电话，我看她好像也没有什么了，就让她洗洗上床睡了。”
在邵怡敏养伤这段时间，钟煜就对薇薇编了个借口，说她妈妈去了一个山区的工厂，那里没有信号，所以不能给她打电话。为了照顾小丫头的情绪，钟煜保持着每天晚上跟她通个电话，让她安心待在上海。
然而，薇薇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哄骗的，刚开始几天还好，但是一个星期过去，她格外的想念妈妈，心里渐渐有了不安的感觉。
这么多天过去了，就算她妈妈去了很偏的地方，但也应该会想办法跟她通个电话呀，她妈妈那么疼爱她，这么多天不联络，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趁着钟妈妈在厨房忙活，薇薇翻出她外婆家的电话，用家里的座机打了过去。
她外婆接了电话，薇薇就对外婆撒娇，说她想妈妈了，问外婆为什么妈妈不给她打电话，是不是不要她了？
外婆就没那么精明了，被薇薇这么一顿撒娇，心早就软了。事先钟煜也没有跟她统一好口径，外婆便对薇薇说，妈妈太忙太累了，需要休息，暂时没有办法给她电话，让她不要担心，耐心的等一段时间就好。
薇薇人小鬼大，外婆和钟叔叔明显不一致的口径，让她生出了怀疑。
晚上钟煜跟她视频的时候，薇薇仿佛看到他身后有穿白大褂的人走过，看起来倒像是在医院里。
会不会是妈妈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所以才不能跟她打电话？
薇薇越想越急，但她也知道大人们都瞒着她，不会给她说真话，也不会带她去找妈妈，于是她想来想去，决定自己上北京找妈妈！
她想起上回坐高铁，排队在她前面的一个小孩逃票，跟着乘客们从闸机混了进去，于是她灵机一动，也效仿这种做法。
她先找到和谐号的检票口，瞅准工作人员不注意，跟着一个人高马大的乘客的身后，仗着人小灵活，一弯腰哧溜一声就钻了过去，偷偷地溜上了高铁，就这样竟然一路畅通的坐到了北京，并且顺利的出了站。
她身上的小包里揣着她的压岁钱，从北京站出来，她问了一两个路人，顺着指示找到了等待出租车的地方。
上了出租车以后，司机也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小的小孩子一个人坐出租？不过看着她很镇定的样子，也不像是拐卖的儿童，司机也没有说什么，只问她要去哪儿。
薇薇皱起秀气的小眉头，她不知道邵怡敏在哪个医院，不过她还依稀记得外婆家的小区名字，就让出租车司机把她拉到了外婆家。到了外婆家，她跟外婆撒一撒娇，外婆一向疼她，应该会带她去见妈妈的吧？
就这样，薇薇独自一个人，居然跨越千里，从上海跑到了北京，还顺利的跑到了她外婆家。

第八十三章 宝宝
钟煜从他妈口中得知薇薇失踪的消息， 一时间急出了一头冷汗， 他强自镇定下来， 一边让钟妈妈赶紧报警找人，一边紧急告知了方筱眉和薇薇的外公外婆。
薇薇的外公外婆听到这个消息，也如同遭受晴天霹雳， 也是坐不住了，就跑到医院来， 跟钟煜和方筱眉商量对策。
考虑到邵怡敏的身体情况， 在经过讨论后， 他们都决定暂时不告诉邵怡敏，以免她着急， 同时通过各种渠道努力寻找薇薇。
混乱焦虑的局面持续了大半天，到了晚上九点多，薇薇的外婆突然收到邻居大妈打来的电话，说是看到她的外孙女薇薇大晚上的居然独自一个人在她家门口那儿猫着。
薇薇的外婆着实吃了一惊， 他们四处寻找薇薇，万万没料到，薇薇一个小丫头，居然那么大能耐， 一个人跑到了北京来， 而他们人正好都在医院，就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幸亏寒假的时候薇薇在外婆家住了一阵子， 跟邻居们也混得眼熟，邻居大妈是个热心肠的， 平时跟他们家关系也不错，这才及时发现了薇薇并通知了她的家人。
外婆让邻居好好把薇薇安抚住，不要让她乱跑，挂了电话后就急着往回赶，钟煜也二话不说，叫了一辆的士，跟薇薇的外公外婆一起回去。
钟煜焦急万分的找薇薇找了半天，还抱怨他妈没有看好孩子，跟他妈吵了一架，急得嘴角都起了个火泡。
不过，当看到小丫头委屈的蜷在邻居家的沙发上，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妈，嘴里说着“我，我要找妈妈”，那可怜巴巴的表情好像被母猫遗弃的小奶猫一样，钟煜的心就一下子软了下来。她外婆更是心疼的红了眼圈，上去把薇薇一把抱在怀里，老泪纵横的哽咽起来。
薇薇的外公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都别哭了，人没事就好，咱不要再麻烦邻居了，先回家再说。”
他们跟邻居大妈好好的道了谢，便带着薇薇回到家里。
钟煜本来还想教训小丫头几句，但看着她又累又饿的样子，也不忍心这时候再批评她。
外婆下了一碗鸡蛋面，薇薇早就饿坏了，捧着碗呼哧呼哧的一会儿就吃完了。
薇薇填饱了肚子，心里还惦记着她妈妈，便扯着外婆的衣袖，问道：“我妈妈在哪里？我、我想她了。”
外婆为难的看了钟煜一眼，这几天下来，多亏有钟煜跑前跑后的主持大局，开始老俩口还担心女儿的新男友这么年轻，会不会不经事儿，但钟煜很快就用实际行动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不知不觉的，老两口都慢慢地把这个年轻人当做了主心骨，什么事儿都会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钟煜在打车过来的路上就仔细考虑过了，薇薇这小丫头人小鬼大，要一直瞒着她是不现实的，反而会让她胡思乱想，心里不安。既然她人都跑到北京来了，自然不能就这么送她回去，肯定要带她去见邵怡敏的。
邵怡敏虽然伤病不能动，情绪也时好时坏，但每天都会问起薇薇的情况，可见也是很惦记女儿的。让薇薇见见她，也能安抚她的情绪，让邵怡敏更安心的养病。
钟煜对薇薇说：“你妈妈受了一点伤，住在医院里，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可以带你去看她。但是你要保证，见到妈妈以后不能哭也不能闹，要乖乖听话，不要打扰她休养，更不能让她操心，你可以跟钟叔叔保证吗？”
薇薇听说可以见到妈妈，大眼睛闪闪发亮，用力的点头道：“保证，我保证听话！”
钟煜又不放心的叮嘱道：“见了妈妈，不要说是你自己跑来北京的，不然她会担心的。外面拐卖小孩的坏人那么多，你这次是运气好，才让你一个人跑到了北京。要是万一遇到个拐子，把你卖到山里，你就一辈子都见不到妈妈了，你知道不？”
薇薇这才后怕起来，抱住钟煜的胳膊撒娇道：“钟叔叔，我知道错了，让你们担心了，我以后都会听话的，不会再乱跑了。”
钟煜摸了摸薇薇的脑袋，说道：“你今天不告而别，把奶奶都急坏了，回头给奶奶道个歉，知道么？”
薇薇乖巧的点头：“好的。”
薇薇的外公外婆看着这一大一小亲密互动的样子，不免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有些惊讶。
薇薇这小丫头很有礼貌，教养很好，但其实戒心很重，不是那么容易跟人亲近的，除了她妈妈之外，她对大部分人都不怎么亲近，包括对她的亲生爸爸，甚至对他们二老，也不是什么话都肯说的。
没想到薇薇对于钟煜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人，却表现得如此亲近，一口一个钟叔叔叫得亲热，也愿意听他的话，可想而知，钟煜平时应该对她很好，才会让薇薇这么信任他。
钟煜这个年轻小伙儿，把这一大一小都搞得定定的，着实是不简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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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薇薇一早就起了床，等着钟煜带她去医院。
钟煜带薇薇在小区外面的咖啡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还打包了一份带给方筱眉，打车去了医院。
虽然在去之前钟煜就给薇薇打过预防针，但是当看到她妈妈挂着点滴，打着石膏，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薇薇还是难过的红了眼圈，差点没忍住哭出声来。
钟煜感觉邵怡敏最近不待见他，就特意站在房间外，让方筱眉领着薇薇进去见她。
方筱眉爽朗的笑道：“敏敏，快看谁来了！”
邵怡敏缓缓地睁开眼，看到方筱眉身后的这个小身影，立刻瞪大了眼睛：“宝宝！”
“妈妈，妈妈——”薇薇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冲了过去。
邵怡敏情绪激动了起来，紧紧握着薇薇的手，问道：“宝宝，你……你怎么来了？”
不等薇薇回答，方筱眉就按照之前跟钟煜约定好的，抢着解释道：“这些天没见到你，薇薇很想你，哭着闹着要见你。今天正好是周末，昨晚上钟煜的妈妈就坐高铁送孩子来了北京。”
薇薇生怕她妈妈看出破绽，拼命的点头道：“是的是的，妈妈，我太想你了，想得晚上睡不着觉，所以才求着钟奶奶送我过来。”
到底是母女连心，邵怡敏何尝不是一样的想念女儿，当下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对不起，让宝宝担心了。妈妈没事儿，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薇薇用脸蛋蹭着邵怡敏的手掌，百般依恋的央求道：“妈妈，我想留在这里照顾你，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的。”
邵怡敏忍不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真是傻孩子，这里有医生和护士照顾妈妈，你留着有什么用呀？”
薇薇不服气的说：“我可以给妈妈倒水喂饭，还可以陪妈妈聊天解闷儿呀！对了，我刚学了一段新舞，我跳给妈妈看！”
薇薇微扬下巴，踮着脚尖，像一只轻灵的小天鹅翩然起舞，单调寡淡的病房顿时充满了不一样的生机和活力。
跳完一曲，薇薇最后以一个高难度的优美姿势结束，病房外挤着好几个看热闹的小护士，纷纷的鼓掌叫好。
方筱眉连声夸奖道：“薇薇跳得真好啊，都快赶上小明星啦！”
众人的夸赞让薇薇感觉有一丝腼腆，她红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邵怡敏。
邵怡敏给了薇薇一个大大的笑容，冲她竖起大拇指。
得到妈妈的夸奖，薇薇开心的笑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动人。
邵怡敏自然也看得出女儿的进步，比起上回比赛拿奖的时候，薇薇的表现力似乎又进了一步。
她不由得想起北舞的那位教练给她提的建议，当时她只是觉得女儿还太小，不舍得她这么小就离开自己的身边，但是如今她却有点动摇了，让薇薇来北京读书，接受更系统的舞蹈培训，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她现在要养伤，短期内也回不了上海，还不如让薇薇转校到北京来读书，由她外公外婆照顾着，总比一直麻烦钟妈妈要好。而薇薇住在外婆家，又能经常看到妈妈，也会感觉更加自在。
邵怡敏心里有了想法，便和自己的父母商量了一番，得到了父母的大力支持，就很快的定了下来，让薇薇转到北京来念书。
顺利的解决了女儿的问题，邵怡敏本该心情舒畅，但是看着绕在身边的钟煜，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悬而未决的问题始终还是困扰着她。
钟煜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淡化，反而有着加深的趋势。
钟煜离开工作岗位已超过一周时间，公司那边积了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陆兆新已经催促过好几次了，正好也要回去帮薇薇办理转学的手续，顺便还要处理一下个人的事情。
于是钟煜便暂时辞别邵怡敏回了上海，谁知他这一趟回沪，又惹出了几番风波。

第八十四章 辞职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兆新阴沉着脸， 瞪着钟煜递过来的辞职信， 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钟煜叹了一声， 一脸抱歉的说道：“敏敏还在住院，我想留在北京照顾她，预计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 她才能完全恢复。”
“离岗那么久，对这边的工作就会有很大影响， 但是两者不能兼顾的情况下， 我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取舍。我知道您一向很信任我， 这个时候离开，实在也是迫不得已， 希望您可以理解我，批准我的申请。”
陆兆新盯着钟煜的脸，短短一周时间，钟煜明显的瘦了一圈， 面带忧色，连胡茬都没有刮，不过看起来倒是比以前更稳重了一些。
对于这个下属，陆兆新最开始并不是很看好， 但渐渐地钟煜用出色的能力和积极的态度打动了他， 如今已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得力干将。
最近的招标项目正好进展到关键时刻，作为项目负责人钟煜却在这个时候提出离职， 这无疑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陆兆新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不死心的劝道：“对于怡敏发生的不幸， 我也感到很难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钟煜，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现在的招标项目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在这个时候放弃，是否是明智之举？”
“就如我年初跟你说的那样，如果你能把这个项目拿下来，我会向总经理提申请，到下半年再给你升一次职，让你做大东区销售经理，到时候你就会成为一个三十多人团队的领导。你在这个时候辞职，不但让我很为难，让公司蒙受损失，对你个人的职业发展也是非常不利的，我劝你不要一时冲动，好好地考虑考虑。”
“怡敏在北京并不是一个人，她有父母也有闺蜜，他们都可以照顾她的，实在人手不够也可以请个护工，并不是非要你陪着不可。你完全可以利用周末的时间去陪她，在工作日还是回来上班，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陆兆新的劝诫不得不说是语重心长的，听起来也是相当有道理的。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陆兆新是非常清楚，钟煜为了这个项目之前付出过多少努力，为了标书通宵熬夜，带着团队天天开会研究，在医院和经销商那头也花了无数的心血。
眼看着已经快要看到胜利的曙光，在这个时候放弃，实在是非常可惜的。
更何况还有升职这么一个诱惑的条件，以钟煜如今的年龄，一旦升职，就将成为费斯最年轻的大区经理，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这一切钟煜何尝不明白，然而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苦笑着道：“老大，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是，只要一想到敏敏受了那么重的伤，躺在病床上，那么可怜，那么无助，我就完全没有心思再去思考别的，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要守在她身边，陪着她，照顾她。”
“我知道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也对不起跟我一起奋战的团队，可是对我来说，在这个时候，跟事业相比，敏敏更加重要。事业中断，还可以重新再来，但心爱的人，却只有一个。”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父母？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吧，你父母会同意你离开上海，移居到北京么？”
父母那里肯定会有一番争执，但钟煜决心已定：“我会说服他们同意的，”
钟煜停了一停，目光转向窗外，望着楼下盛放的一树晚樱，他的嘴角扬起一丝温柔至极的笑意：“在遇到敏敏之前，我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我真的很幸运，能够得到她的爱意，成为她的男朋友，这是我生命中最美好最浪漫的事儿。我只想陪伴着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陆兆新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啊，还是太冲动了。我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多少也能了解你的心情。年轻人在热恋当中，确实会有不顾一切的想法，认为对方就是你的全部，但是当热恋期过去，热情冷却下来以后，你可能就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钟煜淡淡一笑，说道：“您说的或许有道理，可是，人这一辈子，能够真正的爱一回，也算是不枉费在世上活过呢。以后怎么样，谁也不能预料，但是无论如何，我想我都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不管在哪里，我都不想跟她分开，我想给她最好的，让她平安、健康、幸福，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钟煜的笑容浅淡，但他的眼神却明亮而坚定，带着无悔的深情。
陆兆新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心里不禁涌起一丝羡慕来。
只有年轻人，才能有为了爱而不顾一切的心情吧？
人一旦年纪大了，经历多了，就难免瞻前顾后，顾虑太多，做任何事情都要计算得失利害，再也不能有这样的浪漫了。
在关键时刻失去钟煜这样一个得力干将，是非常遗憾的事情，但是从朋友的角度，陆兆新倒是为邵怡敏感到欣慰。至少这一回，她找的男人是把她放在心上第一位的，愿意为了她奉献一切的。
如果说以前陆兆新对于邵怡敏不接受他而选择了钟煜，还有些耿耿于怀，如今是完全释怀了。
扪心自问，如果换了他处在钟煜的位置，恐怕是很难像钟煜做到这样，为了爱情，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可以牺牲。
这样不顾一切的爱情，在这个物欲横流、充满计较和利益的现代社会，乍听起来有些傻，可是仔细想想，却是异常珍贵，也是非常感人的。
陆兆新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也只能祝福你。你把手里的东西整理一下，我就会尽快的安排人跟你交接工作。”
陆兆新蹲了一顿，手指夹起那封辞职信，将它丢到纸篓里：“至于辞职，其实大可不必，我可以帮你向公司提出申请，停薪留职几个月，等到敏敏彻底康复了，如果你还愿意回到费斯，你还是可以再回来工作的。”
钟煜一听，不禁喜出望外，激动得说道：“真……真的可以这样吗？”
陆兆新无奈的耸了耸肩：“碰到你这样冲动又固执的员工，我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有什么办法？”
钟煜感动的说道：“太谢谢您了，老大，您对我真的太好了！您放心，等敏敏身体恢复了，我一定回来，继续为咱们销售部打拼的！”
陆兆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了北京，替我问怡敏好，好好的陪伴照顾她，知道吗？”
钟煜用力的点头：“您放心，我肯定会的！”
就这样，钟煜顺利的搞定了顶头上司，甚至还取得了比预想中更好的结果。比起辞职以后再重新找工作，面对很多未知数，当然是留在费斯对他更有利了，毕竟这里有赏识他的好老板，以及一群可爱的同事们，对于费斯的文化和氛围，他也是很适应并且很喜欢的。
解决了工作的问题，这才是第一步，比上司更难应付的，是钟煜的家人。
作为独生子，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里的条件相当优渥，钟煜的父母是从未想过儿子有一天会离开上海的。
因此，当钟煜提出要离开上海移居到北京的时候，不出意料的，遭到了他父母的激烈反对。

第八十五章 无畏
钟妈妈已经一个多礼拜没看到儿子了， 好不容易盼的儿子回家， 却不料钟煜却一头钻进衣橱里， 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钟妈妈问道：“儿子，你找什么？”
钟煜问道：“妈，我那件黑色的厚羽绒服放哪儿了？”
钟妈妈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会儿都春天了，还要穿什么羽绒服？不过还是既然钟煜需要， 她还是从橱子最高层给他翻了出来。
钟煜把衣物逐一叠好打包， 塞进一口大箱子。
钟妈妈看着不对劲， 忍不住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钟煜把装满衣物的箱子合上，认真地说：“妈， 我要暂时离开上海一段时间。”
“离开上海？你要去哪儿？”
“北京。”
“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去？这次准备去多久？”
“敏敏的情况还不太稳定，我想去北京照顾她，具体要多久，现在还都说不准， 得看她的康复情况，但我想至少也要几个月吧。”
钟妈妈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不行！你这么一走，就把我们老两口撇下不管了？再说， 你的工作怎么办？”
钟煜对他妈的反应心里早有准备， 平静的说：“妈，你先不要激动， 听我说。敏敏现在受了重伤，她需要我的陪伴和照顾， 作为她的爱人，我应该在这个时候承担起责任。至于工作，也不会有影响，我跟公司申请调到北京办去，我老板已经答应了，所以不会有影响的。”
为了让老妈安心，钟煜不得不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否则如果让老妈知道他停薪留职，恐怕更加不会答应。
可是尽管钟煜百般解释，钟妈妈还是窝了一肚子的气！
儿子交的这个新女友，钟妈妈真是一百个不满意！
先不说她比儿子大那么多，还带着前夫的女孩，看着就跟钟煜不配！
薇薇这小丫头吧，也不是个省事儿的，钟妈妈帮着带了几天，既没有亏待她也没有短缺她，可是小丫头居然一声不吭的跑了，害得儿子怪她没看好孩子，对她发了好一大通火！
现在更是过分，竟然要把她唯一的儿子拐到北京去！也不知道她到底给钟煜灌了什么迷魂药，迷得他连父母都不要了！
看他收拾行李的这架势，分明是做了长期不归的打算。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钟妈妈和很多上海人一样，坚持认为世上最好的地方就是上海，自己是打死也不会离开上海，也不想让子女离开上海。最理想的是，儿子娶一个本地人作媳妇儿，生完娃她也可以帮忙照看，儿孙绕膝，其乐融融。
钟煜这孩子从小就孝顺，从来没有长时间离开上海，如今却为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年的女人，居然要背井离乡！
可是钟煜虽然平时脾气挺好，但对于认定的事儿却跟倔牛一样，死也拉不回头。
钟妈妈越想越难受，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见说服不了儿子，就赌气道：“好好！我生的好儿子，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你走，你走出了这个家，以后就不要再回来，我就当、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钟煜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来想抱抱她：“妈，你不要这样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钟妈妈气鼓鼓的一把拂开钟煜的手，背过身去不理他。
钟爸爸看母子俩闹得不像话，就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你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小邵出了车祸，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担心，但是她身边有父母和朋友照顾着，你去了又能帮上多少忙？古人说的，父母在，不远游。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儿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却把我们撇下，一个人跑去北京。女朋友和父母，到底哪个更重要，你要好好想一想！”
钟煜摇了摇头：“爸，这不是一道选择题。我爱你们，我也爱敏敏。我不是不要你们，只是现在敏敏更需要我。她的父母也好，朋友也好，跟我到底不是一样的。在她身受重伤、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能在她的身边，她一定会很失望、很难过的。”
“爸爸，妈妈，如果你们希望儿子能得到幸福，就应该支持我，而不是阻拦我。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去北京的，请你们原谅儿子的不孝！”
钟煜说完，朝他爸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硬起心肠，拎起行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
走出去很远，钟煜的耳边似乎还隐隐传来他母亲的哭泣声。
坦白说，父母的责备和不理解，让他的心里十分难受。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父母在他身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他实在不想让父母失望和伤心。
可是，只要一想到敏敏躺在病床上脆弱可怜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她的身旁，时时刻刻都不离开她。
钟煜想到他的死党魏侃，他回到上海就跟魏侃聚了聚，没想到才一周没见，魏侃就像被抽掉了精气神，整个人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儿的。一问才知道，魏侃跟他女友柳琴分手了！
分手的原因，不是两人感情破裂，而是柳琴的妈妈以死相逼，一定要她回老家工作。柳琴受不住父母的压力，最终不得不忍痛辞去了上海的工作，回到她的老家——一个四线小城市，在父母的安排下，进入一家事业单位上班，收入虽然低了些，却更稳定安逸。
这种情况在如今的大都市里十分常见，有些父母习惯了用亲情绑架子女，以死相逼的强迫子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生活，无数的小情侣因此不得不洒泪分手。
看着魏侃陷入失恋的颓废，一杯一杯的借酒浇愁，钟煜深表同情的同时，却有不解。
如果柳琴真的爱魏侃，为什么不可以违逆父母，留在上海工作，跟魏侃在一起？
反过来说，如果魏侃真的爱柳琴，为什么他不能离开上海，跟她一起回老家？这样两个人不就可以在一起不分开了么？
说到底，还是爱得不够深，所以才会顾虑重重，计较得失，不愿意为了对方放弃和牺牲罢了。
人性本自私，可是真正的爱情却会让人摆脱怯懦，变得勇敢无畏。
钟煜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飞蛾，就算前方是一团火，只要敏敏在那里，他都会义无反顾的扑上去，哪怕被焚烧成灰烬，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
事业也好，亲情也罢，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奔向爱情的决心！
很多人都认为，男人必须以事业为重。只要有了事业，有了金钱和权势，什么样的美人都可以拥有。
然而，钟煜却觉得，就算再多的金钱，再美的美女，但不是他想要的爱情，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这个时候，中断如日中天的事业，放弃唾手可及的升职机会，他不是不心痛遗憾，在别人眼里或许他这样做太过感情用事，甚至认为他是很愚蠢的。
但是钟煜却不这么认为，他始终相信，事业中断，可以以后再努力；金钱没了，可以以后再赚。
唯有爱情，是不能等以后的，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人的一生面临很多抉择，在作抉择的时候也不一定就知道结果，但是钟煜相信有时候不需要想太多，遵循本心即可。
在这一刻，他义无反顾，只想跟她在一起。
不管未来会有怎样的结果，他也绝对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钟煜打开手机，望着屏保上怡敏迷人的笑靥，心情就变得愉悦起来。无论遇到天大的困难，只要看到她美丽的笑容，都会迎刃而解。
他微微低头，在屏幕上印下轻柔的一吻。

第八十六章 警告
钟煜心中牵挂着怡敏， 恨不得立刻回北京陪伴她， 不过， 他毕竟也不是个没责任心的人，在他离开之前，手里头的项目和客户， 都需要做好妥善的安排，交接给其他同事， 他才能放心离开。
好在陆兆新也是很有效率的， 很快就指定了接替钟煜的人， 就是跟钟煜同组的靳鑫。
靳鑫来公司有好几年了，虽然他的业务能力不如钟煜那么突出， 但也是勤恳踏实，经验十分丰富，钟煜也很放心把手里的事情交托给他。
事不宜迟，两人在短暂的碰头， 钟煜把手里的事情列成详细的清单，给靳鑫做了详实的讲解，随后就开始带着他去拜访客户，将靳鑫介绍给钟煜负责的客户， 以后就转给他来管理。
时间很紧，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来做客户交接，马不停蹄的跑了十多家医院， 最后一站来到五官科医院，也是钟煜负责的最重要的医院客户之一。
五官科的院长和科室主任都对钟煜印象非常好， 对他的离去表示非常遗憾。
须发皆白的院长还拍着钟煜的肩膀，对他说：“小钟啊，以后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都随时可以来找我们叙旧，不管你在不在费斯做，大家都还是朋友！”
没想到德高望重的院长对他居然这么客气，钟煜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嘴角带着笑，但心里却有些不舍，毕竟是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的客户，而且院长的确是很看重也很提携他这个后辈。如今业务蒸蒸日上，却不得不忍痛交出去，就好像把自己养大的娃送给别人的那种感觉。
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靳鑫满脸佩服的对钟煜说：“说实话，之前陆总提拔你做地区经理，我还心里还有一点儿不服气的，不过这几天跟你走了这么多客户，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陆总那么器重你了！”
钟煜淡淡一笑：“其实这没什么的，对于客户，只要你以诚相待，肯花心思，真正的为他们着想，多为他们考虑，再难搞的客户也会被你的诚意打动，而一旦客户对你有了信任，后面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真要做到这一点，可是不容易的。”靳鑫感慨道，“不过，我会努力的，怎么着也不能浪费了你打下的好基础啊！”
钟煜看着靳鑫斗志满满的神情，笑着鼓励道：“你一定可以做得比我还出色，加油干吧，哥们儿！”
两个人边走边聊下了楼，隔壁就是门诊楼，照例是车水马龙水泄不通。
钟煜抬头看了一眼门诊楼，脚步停了下来，对靳鑫说道：“我还有点事儿要办，你先回公司吧，不用等我了，后面有什么问题，你随时都可以打我手机。”
靳鑫点点头，便与他挥手告别，分道扬镳。
靳鑫离开后，钟煜微眯桃花眼，用力的抿了抿嘴唇，走入门诊楼，直奔二楼的眼科门诊部。
钟煜记得，每周二、四、五是白岚的门诊时间，而今天正好是周五，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在出门诊。
五官科医院上午挂号时间到十一点半截止，下午一点半重新开始，中间的时间是医生用餐和午休的时间。不过，要看完上午所有的号，一般都要到十二点以后。
钟煜耐心的候在白岚的门诊室外面，直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诊室，他才推门走了进去。
白岚正低着头收拾桌上的杂物，听到门口响起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一看，没想到居然是久未露面的钟煜。
白岚的眼神豁然一亮，嘴角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哎哟，是你呀，好久不见哦！”
相比于白岚的热情洋溢，钟煜的反应却透着冷淡，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白岚脱掉身上的白大褂，笑着提议：“难得你来一趟，我们出去一起吃个午饭吧，最近斜对面开了一家不错的茶餐厅哦。”
“不必了。”
钟煜反手关上门，走到白岚的面前，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她的脸。
钟煜异常的表情让白岚心里微微发虚，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勉强笑道：“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啊？”
钟煜脸色严肃的说：“白医生，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白岚心里暗暗警惕，但是脸上却丝毫不露慌张，依然保持着温柔的笑意：“你今天好严肃哦！有什么话，请说。”
钟煜紧紧地盯着白岚笑靥如花的脸庞，竟然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如果不是信得过方筱眉的为人，相信她不是无中生有中伤他人的人，钟煜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位出身知识分子世家、拥有名校博士文凭、总是带着温婉笑容的白大小姐，居然会做出那样卑劣的事情来！
亏的他还把她当做朋友看待，白岚也对他的工作提供过便利，还帮他母亲看好了眼疾，因此钟煜对她十分信任，就连给女朋友挑选礼物，都去咨询她的意见，却万万没想到，白岚竟然利用这一点，跑到邵怡敏面前信口开河，让邵怡敏误以为自己脚踏两条船，跟白岚有什么勾搭奸情！
怡敏在飞机上遇到白岚，随后就出了车祸，虽然不敢确定这两件事有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是白岚挑拨离间的话，很可能对怡敏的心理造成了影响，以至于她在开车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导致了车祸惨剧的发生。
亏得他当初还从医闹手里救过她，虽然并不指望她报恩，但至少也不应恩将仇报吧？
真是人心险恶，知人知面不知心！
想到这一点，钟煜就恨不得撕开白岚这张伪白莲花的嘴脸。
钟煜冷冷的说：“白医生，我一直在反省，我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你？”
白岚惊讶道：“怎么这么说？你以前救过我，我一直都很感谢你的，哪来得罪一说？”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在我女朋友面前诬陷我，害得我女朋友出车祸受伤？”
白岚并不知道邵怡敏出车祸受伤的事儿，当时她故意挑拨离间，也只是想让邵怡敏跟钟煜生出嫌隙，让自己有机可乘，没想到邵怡敏居然还出了车祸，白岚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心里暗暗窃喜。
面对钟煜的质问，白岚装得一脸无辜，委屈的辩解道：“钟煜，你说我害你的女朋友受伤，可是我连你女朋友是谁都不知道啊，你这样指责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若是不知道底细的，还真的会被白岚这番绝佳的演技给蒙蔽，可惜钟煜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手腕上戴的那条红玉髓四叶草手链，他毫不客气的抓起她的手腕，仔细一看，果然是跟他送给怡敏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
钟煜甩开她的胳膊，冷冷的笑了笑：“你对她说，这手链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白岚慌乱的揉着被捏得生疼的手腕，虽然上班必须穿白大褂，但是爱美的女孩还是戴上了这条价值不菲的手链，只是没想到钟煜会突然过来，还发现了她的秘密。
事到如今，白岚自然不会承认的，大声狡辩道：“我……我可没有那么说！你托我定制手链的时候，我看着这个款式挺好看的，就自己出钱也订了一条。难道我给自己买条链子也犯法了吗？”
虽然白岚的辩解振振有词，但难以掩饰色厉内荏的本质，钟煜做惯了销售，最擅长察言观色，哪里还看不出她大声辩解，其实只不过因为心虚！
钟煜毕竟是个有风度的绅士，虽然很想教训她一顿，但对女人动手有违他的原则。
钟煜扯了扯嘴角，冷冷的说道：“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只要我认定就够了。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没想到你竟然这样的人，不但会背后算计人，还敢做不敢当。”
“不，不，我没有……”白岚一边说一边往后倒退，直到缩进一个角落里。
钟煜步步紧逼，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将她堵到角落，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白岚，我警告你，以后请你离怡敏远一点！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试图伤害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说到做到，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伤害了她，我就不会放过你，你听清楚了吗？”
在印象中，钟煜一向都是温和可亲的暖男，没想到他一旦冷硬起来，竟然如此的可怕！
在他冰冷的目光逼视下，白岚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寒，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她身上藏起来的所有阴暗面都无处藏身，只能承受众人的羞辱和鄙视。
白岚浑身颤抖起来，抱起四肢，像一只鹌鹑蜷缩在角落，甚至没有勇气抬头与他对视。
钟煜弯下腰，在她耳边逼问：“你听明白了没有？”
白岚死死的闭着眼，指甲抠破了掌心：“明……明白了。”
钟煜站起身体，冷冷的说：“你好自为之。”
等到钟煜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诊室之外，白岚才颤抖着身体，扶着墙站起来。
想到钟煜对她的绝情和冷漠，白岚心底的恨意疯狂的蔓延，她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猛地扔到墙上。
劈啪一声脆响，玻璃杯碎了一地。
白岚狠狠地咬牙，眼中露出深深的怨毒。

第八十七章 执着
半个月后， 北京曙光医院高级病房。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 邵怡敏的伤势恢复得不错， 虽然还不能随意下床行动，但身体在一天天的好起来，脸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可是， 跟身体康复的情况相比，她的心理状况却让人忧心。
由于腿部和肋骨骨折， 邵怡敏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只能躺在床上， 连翻个身都需要别人协助， 别提有多受罪了。
邵怡敏变得越发沉默，情绪低落， 经常一个人盯着窗外发呆，还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流下眼泪来。
尽管她一贯都是个坚强的女子，但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往往会变得格外脆弱， 尤其是看着自己额头上那一道像蚯蚓一样的伤疤，更加让她充满了自我厌弃。
钟煜从上海辞职，专门来北京陪伴她，方筱眉和邵怡敏的家人都对他的深情十分感动，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样的牺牲， 离开自己的家，辞掉有前途的工作， 来到陌生的城市，放弃了一切， 只为了陪伴照顾心爱的人。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还只是谈了没多久的男女朋友，原本邵家二老还担心钟煜回上海后就不会来了，谁知道他却回去辞掉了工作，专程到北京来照顾邵怡敏。
在患难的时候，往往才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邵家二老欣慰的想，女儿这次总算没看走眼，找对人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邵怡敏对于钟煜的付出似乎并不领情，甚至拒绝见他，让他回上海去。
钟煜给她解释了白岚的事儿，向她发誓说自己心里只有她一个，从来没有对别的女人动过心，但邵怡敏只是拿被子蒙着脸，完全拒绝跟他交流。
因为担心影响邵怡敏的病情，医生建议在这种情况下，尽量要顺着病人的心意，让她保持情绪稳定，否则刺激到病人，情绪激动之下，崩裂了伤口导致伤势恶化，那样就麻烦了。
钟煜尽管非常沮丧，但还是遵循了医生的建议，既然怡敏不肯见他，他只能克制着自己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照顾久病的病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邵怡敏的情绪欠佳，身边一刻也断不得人。方筱眉和邵家二老每天轮流三班，到医院里陪护邵怡敏，而钟煜也没有闲着，主动承担起做饭和照顾薇薇的任务。
为了方便照应，钟煜在邵家同一个小区租了一套小公寓。他每天一早去菜场买菜，然后到邵家接了薇薇，送她去学校，从学校回来后准备午餐，做好午饭后分别送到医院和邵家，下午稍事休息后，到下午三点半去学校接薇薇放学，然后回来做晚饭，再送饭去医院和邵家，晚上辅导薇薇功课，哄她上床睡觉，每天都忙忙碌碌，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钟煜自嘲的想，没想到做个全职保姆，竟然比上班都要累。不过这样忙也好，有事情做才会让他从对邵怡敏的思念暂时解脱，不然他只会更加的痛苦和自责。
虽然见不到心爱的人，但知道她每天都在吃自己做的饭菜，也是一种精神的寄托，每天他都通过方筱眉和邵家二老的口中得知她的状况，他只能乐观的期望，等邵怡敏伤势好一些，也许她就肯原谅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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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筱眉拎着餐盒，推开病房的门，望向躺在病床上的邵怡敏。
邵怡敏靠在床上，神情萎靡，眼神忧郁，恹恹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闺蜜容颜憔悴、萎靡不振的模样，方筱眉感觉一阵心疼，暗暗忧心，不过脸上还努力的露出轻松的笑容来。
“敏敏，今天感觉怎么样？”
邵怡敏转过脸来，并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方筱眉并没有被她的冷淡打击到，还是热情洋溢的笑道：“快看我今天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保温盒分为三层，有两个隔层盛菜的，土豆炖牛肉和小葱拌豆腐，下面一层是香喷喷的白米饭，还有一个保温瓶，里面装了煲好的天麻鸽子汤。
邵怡敏成天躺着不动，胃口其实不会很好，但是每次方筱眉带来的饭菜都非常美味，更难得的是每天都不重样的，完全契合她的口味。
邵怡敏小心地捧着汤碗，鸽子汤闻着很香，小小的抿了一口，入口清淡，但喝下去以后，却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鲜美，这是用任何的调料都无法调出来的鲜味，必须是文火炖上很久才能有的。
邵怡敏小口的喝着汤，心情十分复杂，喝了两口就不得不停下来，喉咙哽住，眼圈竟然红了起来。
方筱眉惊讶道：“你怎么了？”
邵怡敏艰难的说：“这汤……”
“哦，你昨天不是说头疼吗，所以你妈今天就炖了天麻鸽子汤，据说对缓解头疼有好处。怎么了，是不是不合你胃口？”
邵怡敏红着眼圈，摇了摇头：“不是，很好喝。”
方筱眉松了口气：“好喝你就多喝点，保温瓶里还有的。”
邵怡敏一口一口的喝着汤，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觉得鼻子发酸，眼角竟不自觉的润湿了。
邵妈妈虽然很勤快，但做菜的水平却很一般，更不擅长煲汤，顶多会做个番茄鸡蛋汤而已。她的闺蜜方筱眉就更不要说了，厨艺惨不忍睹，做饭能把厨房给烧着了，平时也就会煮个泡面而已。
可是这些天来，她每天都吃着可口的饭菜，喝着鲜美的汤，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样菜都做得地道，完全符合她的口味。
能够如此了解她的喜好，肯花那么多时间煲汤做菜的，除了钟煜，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人选。
明明，她态度那么恶劣的赶他走，为什么他还是留在这里，用这样的方式一直默默地关怀照顾着她？
方筱眉也察觉了邵怡敏润湿的眼睛和发红的眼圈，却聪明的没有去点破她。
对于钟煜的付出，方筱眉看在眼里，并且深受感动。她也试着帮他求过情，但邵怡敏却似乎不为所动，而且每次提到他都会情绪变得很差，于是方筱眉就没有再劝她。
情侣之间的心结，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去解决，旁人再着急，也帮不上忙。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不能见面，但一方对另一方发自内心的关怀和爱意，也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表现出来。邵怡敏那么聪慧的人，迟早会感受到的。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钟煜不放弃，总有一天定能感动她的吧。
待邵怡敏吃完，方筱眉站起来，默默地帮她把碗筷收拾好。
邵怡敏红着眼圈，一言不发的垂着眸，手指紧紧地抓着被单，似乎在思索什么。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推开，穿着一身红色背带裙的薇薇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儿飞了进来。
“妈妈——”
邵怡敏看到宝贝女儿，赶忙调整了情绪，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宝宝，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薇薇跑到邵怡敏的床前，抱着她的胳膊晃了两下：“妈妈你忘啦，今天是星期六呀，我不上学的！”
邵怡敏才恍然醒悟，她天天躺在病床上，日复一日的，淡漠了时间的概念，竟然忘了今天是周末了。
薇薇腻在邵怡敏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在学校的趣事。虽然是刚刚转学过去，但看起来薇薇适应得挺好，跟新同学相处也很融洽，让邵怡敏感到十分欣慰。
薇薇一眼瞥见放在小餐桌上盛汤的保温瓶，想起钟叔叔对她的叮嘱，于是便笑着对邵怡敏说：“妈妈，我给你讲个笑话听吧。”
“有一天啊，有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坐车，坐到中途婆婆不认识路了。于是婆婆就用拐杖戳了戳司机的屁股，问他：‘这是哪？’司机说：‘这是我的屁股。’”
方筱眉正喝着水，冷不丁听了这笑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方筱眉一边笑着一边说：“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下次拜托不要在阿姨喝水的时候讲笑话。”
薇薇看到方筱眉被逗笑了，也咯咯笑起来，得意洋洋的转过脸去看她妈妈：“是不是好好笑啊？”
邵怡敏却没有像方筱眉那么给面子的开怀大笑，只是唇角微微上扬，问道：“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笑话，一天一个的给我讲？”
薇薇愣了一愣，略带忸怩的拧着小手，期期艾艾的道：“我……我从……书上学来的。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呀？”
邵怡敏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怎么会？妈妈很喜欢，谢谢你每天给妈妈讲笑话解闷儿。”
虽然薇薇说的大都是冷笑话，但看着小丫头努力的逗她开心，还是让邵怡敏的心底生出暖意来，不管好不好笑，她也都尽量配合着女儿。
不过，邵怡敏很了解自家女儿，薇薇并不是个喜欢看笑话、说笑话的孩子，倒是钟煜，平时爱说些冷笑话哄她。
薇薇说的那些冷笑话，明显带着某人的风格，她猜也能猜到是谁教她的。
尽管钟煜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但是他的影响却似乎无处不在，从吃的饭菜喝的汤，到女儿的一言一行，处处都留下他深深的痕迹。
他是不是用这样的方式，向她表示不愿放弃的态度？
邵怡敏的心情再次复杂起来，明明她的态度那么决绝，换了是一般人，被她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后，恐怕早就死心离开了，可是钟煜……为何他偏要那么执着？

第八十八章 剖白
薇薇在病房里陪了邵怡敏一个小时， 然后就去上舞蹈课了。
方筱眉送薇薇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邵怡敏一个人。
邵怡敏呆呆的坐在床上， 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枝，阳光洒在枝头上，晃动着璀璨的金色光芒， 偶尔响起几声鸟儿的啁啾声。
夏季快要到了，四处都是鸟语花香， 一片生机盎然， 可是她的心里却充满了迷惘。
她曾经以为刻意疏远是为了钟煜好， 她不想耽误他的前途，不想他为了自己牺牲事业， 可是钟煜却似乎并不认同。
哪怕她用冷漠的态度对待他，狠下心来拒绝跟他见面，也没能让他败退放弃，他依然在用他的方式关怀和照顾她以及她的家人。
而矛盾的是， 当他不再出现的日子里，她一刻都没有停止对他的思念。
可是，尽管日日思念，她却没有勇气见他。
邵怡敏拿起手机， 点开前置摄像头， 手指撩起额前的刘海，轻轻地抚摸额头上那一道细长的疤痕。
白皙的肌肤上横着这样一道丑陋的疤痕， 就像精致无瑕的白瓷碎了一道裂纹，怎么看都不顺眼。
邵怡敏把手机扔到一边， 揉了揉自己酸麻的腰腿。这么多天卧床无法运动，肌肉也松弛了不少，纤细的腰肢都长出了小肉肉，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肥多少，她骄人的身材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然而骨折不是小毛病，医生也说了至少要躺上三四个月静养，谁也没有办法缩短愈合的时间。
邵怡敏沮丧的捶了几下枕头，发泄着内心的烦闷。
连她自己都很难接受现在自己这幅模样，如果让钟煜看到的话，肯定也会很失望的吧？万一他嫌弃她的样子，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一丝勇气又退了下去，她用被子蒙住了脸，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被子里。
方筱眉送完薇薇，返回病房，在门口正好看到邵怡敏的举动。
方筱眉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默默地退出来，背靠墙站着，叹了一口气。
对于邵怡敏和钟煜之间目前僵持的关系，方筱眉作为局外人，也看得忧心不已。
邵怡敏情绪低落，主治医师甚至坦言，再这样下去不排除有患抑郁症的可能。方筱眉作为朋友也不是没有开导过，邵怡敏的父母也经常劝解她，可是似乎收效甚微。她一直陷在自我厌弃的情绪中出不来。
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邵怡敏的心结在哪里，只有那个人才能解的开，可是她又不愿意见他。
方筱眉看得出来，邵怡敏的心里始终是有钟煜的，只是出于自卑不自信才不肯见他。
而庆幸的是，钟煜对邵怡敏的心意始终如一，即使不能见到她，还是每天都通过各种途径在关心和照顾着她。
明明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却弄得这般地步，委实是可叹可惜，让人看着都为他们捉急。
方筱眉用力的抿了抿唇，决定要试着推一把，帮助两人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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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邵怡敏浑身燥热的醒过来，感觉口干舌燥，渴得要命。
“水，水……”她迷迷糊糊的呢喃了几声。
随即，就听到隔壁的陪床传来细细索索的一阵响动，似乎有人爬了起来，在黑暗中摸到饮水机的旁边，哗啦啦接了水，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她的床前，帮她把床摇高，让她坐起身来。
今晚按照计划应该是方筱眉陪护，邵怡敏便以为是方筱眉给她倒水，一边伸手接水杯，一边说道：“谢谢筱眉。”
对方却没有回应她，也没有走开，只是把杯子送进她的手里，默默地蹲在她床边。
邵怡敏喝完水，把杯子递回去，对方伸手来接，黑暗中看不清楚，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块儿，对方轻轻地握了她的手一下，随后又放开来。
邵怡敏倏然一愣，感觉到不对劲，对方的手温暖宽大，掌心触感粗糙，跟女子的手完全不同！
这大半夜的，为什么会有男人闯进她的房间！
邵怡敏感觉毛骨悚然，忍不住道：“你是……”
话还没问完，就被男人轻轻的捂住嘴，拽进了怀里。
“别怕，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靠进温暖的怀抱，闻到他身上让人放松的气息，邵怡敏紧绷的神经立刻就松弛下来。
“你……你怎么来了？”
“筱眉今晚有事儿，我替她来照顾你。”
“哦，这样啊。”
邵怡敏被他搂在怀里，下意识的动了动，理智上似乎觉得应该拒绝，可是身体却不听指挥，四肢软绵绵的，使不出半点力气。
钟煜感觉到她态度的软化，心里一阵狂喜，天知道他这些天来忍得多辛苦！
他忍耐不住这些天的相思之苦，得了一点便宜就得寸进尺，凑过去亲她的俏脸：“敏敏，其实，最主要还是我想你了，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只想着能偷偷地看上你一眼，我就满足了。”
邵怡敏被他亲过的地方滚烫滚烫的，幸好黑暗中看不见她脸红的模样。
她羞赧的推了他一把：“有什么好看的？”
“我媳妇儿，哪儿都好看！”
钟煜轻笑着伸手去按床头的灯开关，想要好好看看她，却被邵怡敏急急拦住。
“不许开灯！”
钟煜微怔，旋即明白了她的顾虑，无奈的叹了一声：“好，不开就不开，都听你的。”
邵怡敏在黑暗中暗暗松了口气，就算是自欺欺人也罢，她还是没有勇气让他看到不再完美的自己。
钟煜掀开被子，钻进了她的被窝，跟她并排躺在一起，顺势搂住她的腰肢。
邵怡敏打了石膏，受伤的腿不能移动，只好用气呼呼的瞪他：“你干什么钻进我的被窝，欺负我不能动弹，不能踹你下去么？”
钟煜小声哀求：“敏敏，我不做什么，只想抱一抱你，就让我抱一会儿，求你了！”
“我如果哪里做错了，你可以打我、骂我、惩罚我，可是不要不理我，这样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我不能没有你，求你让我留下吧，让我照顾你，陪伴你，不要赶我走了，好不好？”
青年灼热的气息萦绕着她，火热强健的躯体紧贴着她，略带沙哑的男中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性感，在她的耳边一声声的恳求，带着哀怨的意味。
邵怡敏猛地闭上了眼，他太了解她的弱点，每次都对准她心软处下手，吃准了她会不忍心拒绝他。
邵怡敏让他搅得心乱成一团，勉强定了定神，问他：“钟煜，你说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刚表白的时候钟煜就回答过，但是女人嘛，都是缺乏安全感的，别看邵怡敏外表很坚强，看似刀枪不入的女强人形象，然而她的内心实际很柔软，尤其在她受伤脆弱的时候，更需要恋人给她信心。
钟煜懂得她的心思，认真的思考了几秒，才答道：“敏敏，喜欢这两个字，程度太轻了。我不止是喜欢你，我爱你，深深地爱着你。爱是很难说清楚为什么的，我爱你是作为一个整体的，爱你的外在和内在，爱你的性格和脾气，爱你所有的优点和缺点。”
邵怡敏反问道：“如果我的容貌不再美丽，身材不再窈窕，变得又老又丑，你也不会嫌弃我吗？”
钟煜轻轻一笑，握住她的手：“第一眼吸引我的，或许是你的美丽外表，但是我爱上的却是邵怡敏独一无二的灵魂。美丽的外表总有一天会消失，几十年后，你会变成老太婆，我也会变成老头子，可是只要内在的东西不变，只要我们还彼此相爱，就足够了。”
钟煜宠溺的亲了亲她的额头，邵怡敏却一低头躲开：“别，我额头的伤疤很丑的。”
钟煜却强势的搂住她的肩膀，用自己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我知道你对自己要求很高，对于饮食健身都有严格的规划，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一丝一毫不完美的地方。女孩子爱美是天性，我很欣赏你的自律，可是有时候，我也会心疼你，偶尔的放纵，对自己好一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敏敏，我明白你的顾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可是我想告诉你，你真的没必要那么纠结，哪怕你不再那么完美，也丝毫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爱。我不是那么浅薄的男人，我爱的也不只是你美丽的皮囊。如果我是这样的人，你根本不该选择我，这么浅薄的男人不配得到你的爱。”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在我心里都是最美丽最迷人的，世上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你。我很抱歉让你产生误会，让你受到伤害，我真的很抱歉。”
“不过，请你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在我的世界里，事业也好，别的什么也好，都比不上你重要。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我才能安心，你明白吗？”
邵怡敏的心咚咚的跳着，一下又一下，快速而有力，似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哪怕是钟煜跟她表白的时候，她也没有像此刻这么激动。
所有的不安、自卑、忧虑、烦闷，似乎都随着他这番发自内心的剖白而烟消云散了。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床头的灯，鼓起勇气抬起脸，直直的看向钟煜的眼眸。
钟煜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里，透着浓到化不开的深情和宠溺，哪怕对着她丑陋的疤痕，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嫌弃。
钟煜在她的伤疤上轻轻地吻了吻，轻柔的动作充满怜惜：“宝贝，这儿还疼吗？”
邵怡敏的眼睛不知不觉的润湿了，哽咽着摇了摇头。
她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结实的腰身，像小动物似的呜咽了起来。

第八十九章 灼热
邵怡敏在钟煜的怀里狠狠哭了一场， 彻底发泄出郁结已久的情绪。
钟煜明白她心里的委屈和郁闷， 这样的宣泄实际对她的病情是有好处的， 因此虽然满心怜惜，但他没有阻止她，只是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部， 用无声的温柔给她安慰。
看着她像小兔子似的哭红了眼睛，钟煜觉得， 这样的邵怡敏带给人一丝与平时不同的新鲜感。平时她都是高冷成熟的女神、让人仰视敬佩的小姐姐， 可是这一刻， 她却卸下了成熟的面纱，露出了小女生的婉约和娇柔， 因为生病而柔弱的小脸越发楚楚动人，令人心动。
对于男人来说，虽然也会欣赏独立坚强的女性，但从内心深处， 男人往往会对柔弱的女子无法抵御，自然而然的生出呵护爱怜的欲望，钟煜也不例外。
邵怡敏愿意在他面前卸下防御，把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 这说明她对他是真正信任的， 把他当做可以依靠的男人。
邵怡敏哭完一场后，看着钟煜衣衫的胸口湿了一大块， 眼泪鼻涕都糊在上面，眼看是不能穿了。刚才只顾着发泄情绪没注意到， 等缓解过来，她不由得为自己的失态而感觉脸上一阵滚热。
邵怡敏羞赧的别过头，不好意思抬眼去看他，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道：“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你快去换件衣服吧。”
钟煜十分稀罕她难得一见的羞涩模样，故意逗她道：“可是，我只带了这一件衣服。”
邵怡敏傻眼了：“那怎么办？”
这大半夜的，出去也买不到衣服的，他的身材那么高大，也不可能穿得上邵怡敏的衣服。
钟煜挑了挑眉，促狭的低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裸着不穿就行了呗，反正天气也很热。”
他边说，边飞快的脱下濡湿的上衣，露出小麦色结实的胸膛和结实的胸肌，然后就这样赤着上身钻进被窝，还拽着邵怡敏贴在他的胸口，用灼热的体温包裹住她玲珑的娇躯。
邵怡敏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迷迷糊糊地被按在他火热的胸口。
天气渐热，她一向怕热，晚上睡觉时身上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吊带真丝睡裙，与男人火热的肌肤亲密无缝的接触，就像是毫无阻隔一般，肉贴着肉，肌肤相亲，彼此的体温融在一起，呼吸也交缠在一块。
室内的温度似乎更高了，邵怡敏浑身灼热，皮肤都沁出了丝丝汗意，可偏偏男人搂得死紧，她被按在他胸前动弹不得，被迫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静寂的病房里每一声都如此清晰。
其实，也并非没有力气挣脱，只是她不舍得离开他的怀抱，贪恋那温暖宽厚的胸膛，嗅着他阳刚灼热的男子气息，一颗纷乱不定的心似乎有了安全的着落处，这一刻，所有的担忧烦恼如潮水般退散，仿佛只要拥紧他，便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她闭上眼，嘴角微微翘起，神情满足恬静。
只是钟煜却不如她那般容易满足，朝思夜想的心上人终于敞开了心扉，温香软玉在怀，自然而然的会生出渴望来。
二十多岁的男人正处在最贪欲的年纪，刚刚尝过男欢女爱的美妙滋味，哪能耐得住久旷，不过片刻功夫，就蓄势待发，雄赳赳的向她抬头致敬。
可惜邵怡敏就算心有余，力也不足，受伤的腿无法动弹，无法满足他。
好不容易求得她的原谅，钟煜也不敢过分奢求，只搂着她的娇躯，嘴里说着甜言蜜语的情话，抖着劲瘦有力的公狗腰，磨蹭她光滑的大腿儿，草草地纾解了出来。
钟煜是舒坦了，邵怡敏却被他弄得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
钟煜自然要投桃报李，二话不说就钻进了被窝，即使她躺着不能动弹，但他也有手段让她爽快。
邵怡敏俏脸潮红，死死咬着被子，好好享受了一回男朋友的伺候。
小别胜新婚，极致的欢愉让她整个人都像飘到了空中，晃悠悠的下不来，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英俊性感的青年从被子里钻出来，鼻尖和唇角沾着清露，眼角眉梢都带着暧昧，得意的向她邀功：“娘子，我伺候得好不好？”
邵怡敏的全身被汗湿透，脸蛋红润得像抹了胭脂，她的脸皮没有他那么厚，紧紧地闭着眼睛，不好意思睁眼看他。
钟煜知道她脸皮薄，就不再逗弄她，起身把床上湿漉漉的被单换下来，湿乎乎的被单是没有办法再睡人了，被钟煜卷成一团扔在角落，准备第二天偷偷的带回去清洗干净。
钟煜又打来一盆温水，帮她擦去身上的汗，换上一身干爽的睡衣。
整个过程中，邵怡敏脸上的温度一直都没降下来，像被火烤了一样面皮滚烫。她只能暗暗庆幸，幸好要了一个单间病房，而且房间的隔音也不错，否则也太丢脸了。
不过虽然挺羞人，但不得不承认，这样偷偷摸摸的欢爱别有一番刺激的滋味儿，也难怪有的人沉迷于偷欢不可自拔呢！
大半夜的，钟煜偷偷地跑出病房，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借口，从值班的小护士那儿顺利的弄了一床干净的被单，给她重新铺到床上。
邵怡敏住院这么久，也清楚这里的护士都是老阿姨，相当凶蛮，不是很好打交道，便不免好奇钟煜怎么样搞定她们的，莫非是靠出卖色相得来的么？
别说，钟煜这一款鲜肉的确很讨老阿姨的喜欢，平时他去菜场买菜，只要他露个笑脸，卖菜大妈都会主动地多送他几把葱！
邵怡敏问他：“你是怎么借到的被单？”
钟煜挑着眉露出一个坏笑：“你猜？”
邵怡敏翻个白眼：“切，稀罕，不说拉倒。”
钟煜铺好了被单，又把她抱到怀里，在她耳边低笑道：“我跟护士说，病人夜晚做梦尿床了……”
邵怡敏勃然大怒，恨不得抽他一顿：“你你你……你才尿床！”
钟煜看邵怡敏气得俏脸通红、恨不得龇牙咬人的小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逗你玩的，你还真信啊？”
邵怡敏气得用粉拳捶他，钟煜随她打不还手，笑嘻嘻的看着她：“宝贝，你真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两人笑闹了一场，钟煜才告诉她真相，其实也很简单，钟煜早就托北京的销售同事打过招呼，私下也给值班护士一些好处，早就打点好了关系，借床被子自然是不在话下。
钟煜解释完，又一次钻进被窝，轻轻地搂住她，手还不老实的动来动去。
邵怡敏用没受伤的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很晚了，我要睡了，你别闹我，回你的床睡去！”
钟煜却跟牛皮糖一样黏着她不放：“我一个人睡不着，让我抱着你睡吧，我保证老老实实的，好不好？”
邵怡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警告他：“那你不许再骚扰我，不然我再也不理你！”
钟煜再三保证，诅咒发誓，只差把自己的手脚捆起来，终于磨得她同意，赢得了跟她同床共枕的福利，当然也不敢再作妖，老老实实的搂着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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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筱眉出于帮忙的心理，让钟煜代替她值夜陪伴邵怡敏，不过心里头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一大早她就动身去了医院。
七点多钟，方筱眉就来到邵怡敏的病房，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先贴到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
里头静悄悄的，似乎很平静，方筱眉犹豫了一下，把门儿推开了一道缝儿，往里面张望。
只见陪床的那张折叠床空空如也，邵怡敏的大床上却挤着两个人。邵怡敏枕在钟煜的臂弯里，俩人亲热的头挨着头，睡得正香。
方筱眉忍不住捂嘴偷笑，看来她这一招还是奏效的，这都睡到一块儿，两人看起来已经重归于好了。
见两人还在睡着，方筱眉不想打扰他们，正要悄悄地退出去，却不料钟煜机警得很，竟然睁开了眼睛，朝门口望过来。
当看到门外站着面带揶揄的方筱眉，钟煜冲她眨眨眼，指了指怀里酣睡的邵怡敏，竖起食指贴在唇上，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方筱眉心领神会，向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轻轻地退出去，贴心的帮他们关上门。
看着时间还早，她准备去外面吃个早餐，再帮他们打包早饭带回来。
看着钟煜对邵怡敏的体贴呵护，说不羡慕是骗人的。
人年纪越大，越是羡慕这样温暖纯粹的感情。
不过，方筱眉看得很开，她不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狭隘心胸，何况邵怡敏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为自己的闺蜜能找到幸福而感到开心。
三十岁是个坎儿，女人越接近三十，越会焦虑不安，然而等迈过了这个坎儿，又可以心平气和的看待了。
想明白这辈子是为了什么而活，重要的是每一天都过得开开心心，把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
如果还没有遇见爱情，不过是缘分还未到而已，不必焦虑悲观，也无需怨天尤人。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对自己好。只有对自己好的人，才能够对别人好。
善待生活，生活才会善待你。

第九十章 有钱
方筱眉来到她最喜欢的一家咖啡厅， 笃悠悠的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点了热乎乎的巧克力华夫饼和煎火腿， 再来一杯现磨的卡布奇诺，吃得十分满足。
用完早餐，看着时间还早， 方筱眉想起邵怡敏以前最爱吃R大后门口那家早点摊的煎饼馃子，就特地打车过去。
这家早点摊过了这么多年， 居然还在经营， 生意一如既往的红火。方筱眉排了十来分钟的队， 才买到了煎饼馃子和热豆浆，再打车回到医院。
方筱眉重新回到医院的时候， 那一对重归于好的情侣总算起床了。
方筱眉好笑的抱着手臂，看着钟煜跑出跑进，像伺候太后老佛爷似的伺候邵怡敏刷牙洗脸穿衣服。
当着闺蜜的面儿这么亲昵，邵怡敏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死死抓着自己的睡衣对钟煜说：“不用你来，我可以自己穿。”
钟煜却强势的非要亲自给她换，一边解开她睡衣的扣子，一边笑着说：“矮油， 筱眉姐又不是外人，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方筱眉笑呵呵的拖张凳子坐下：“是啊，你们随意就好， 不用管我。”
方筱眉把打包带来的早餐放到床头柜上，邵怡敏鼻子很尖， 一下子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再看到熟悉的包装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校门口那家煎饼馃子？”
“嘿嘿，你说对了！我专门打车过去给你买的，感不感动啊，妞儿？”
“眉眉，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嘿嘿，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邵怡敏迫不及待的拆开袋子，捧着煎饼馃子就啃了起来。这一家的煎饼馃子做得分量特别足，比别家都要大只。
邵怡敏因为健身的缘故，在吃的方面一直都很克制，钟煜很少见她吃东西吃得这么洒脱，满足得两眼都冒光了，不由得失笑道：“原来你喜欢吃这个啊！”
邵怡敏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道：“煎饼馃子看着简单，真正做得好的不多，我们学校后门这一家，做得特别好吃，别家就是没有他家做得正宗。我离开北京，已经好多年没吃过了啦，好怀念呢……”
方筱眉对钟煜笑道：“钟煜你不知道，咱们念大学那会儿啊，敏敏天天早上都要去吃这家的煎饼馃子，吃了四年都没腻，绝壁是真爱！”
“那是，煎饼馃子便宜又好吃，比食堂的早餐好多了。”
“说到这个，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家居然都没有涨价，还是三块五毛钱一个！”
“真的吗？那也太良心了！这年头，这么厚道的商家不多了！”
钟煜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好奇起来，拿起他的那一袋早餐，也学着邵怡敏，拆开包装尝了尝，虽然看似朴实的食物，但却十分的美味。
看着邵怡敏吃得那么满足，钟煜便考虑要不要去那家早点店观摩学习一下，学会了就自己这家就可以做给她吃了。
邵怡敏开心的吃着煎饼馃子，方筱眉坐在床前，托着下巴看她吃，注意到她纤细白皙的脖子上多了几点暗红的痕迹。这痕迹昨天明明都没有的，到底怎么出现的，是个成年人都懂得。
方筱眉暗暗撇嘴，一转头看到墙角的椅子上有一床被草草卷起的被单，上面似乎还有可疑的白色污迹。
方筱眉问道：“咦，那儿怎么会多出来一床被单？”
邵怡敏正在喝豆浆，听了方筱眉的问题，吃惊之下呛得满脸通红。
眼看着方筱眉还想去伸手去砰，钟煜机警的跳起来，抢在方筱眉前面，把被单收起来，胡乱塞进一个黑色垃圾袋：“我看这被单用久了有点脏了，就换下来准备带回去清洗一下。”
方筱眉挑了挑眉，明明她前天才让护士给换的新床单，怎么就脏了？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方筱眉也不是未经世事的无知少女，看着两人欲盖弥彰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啧，她作为单身汪，就注定只能被虐吗？她可不可以拒吃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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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人尽释前嫌、重归于好之后，邵怡敏的心情变得平和，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随着心理状态的好转，再加上钟煜和家人朋友的精心照顾，邵怡敏身体的恢复自然也变得更好，骨头愈合十分理想，主治医师在检查无误后，就给她拆掉了石膏，这样她就可以小幅度的活动身体，不再像僵尸一样只能直挺挺躺在床上了。
钟煜担心她闷得慌，就弄来一张轮椅，当天气好的时候，就推着她到楼下的花园里散散心，两人在树荫下聊聊天，不知不觉就能消耗掉半天的功夫。
邵怡敏望着钟煜温柔的脸，不由得想象等他们老了，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大约也就是这样子生活，互相搀扶着，晒晒太阳唠唠嗑，平静而悠闲地度日。
钟煜注意到她注视的目光，微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邵怡敏伸出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领子，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够赚够了钱，提前退休就好了。”
钟煜握住她的手打趣道：“哟，这种话，真不像事业型女神邵律师的风格呢！”
邵怡敏白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呀！我还不是被逼出来的，不赚钱就只能饿死，为了养家糊口，不努力也不行啊！”
钟煜心疼的搂住她：“敏敏，以后你不努力也没关系，我会养你和薇薇的。”像是担心邵怡敏不信，他又补充道：“虽然我家里没金矿，但我们家拆迁分到了九套房，年底应该就能拿到房子了。”
“九……九套房？”邵怡敏瞪圆了眼。
“对啊，只是不是市中心，但也在中环的位置，离地铁不远，每套也能值个三五百万吧。”
我勒个去！邵怡敏眨了眨眼，半天没转过神来。
虽然听钟煜提过他们家拆迁了，但也没想到他家分了这么多套房子，每套三五百万，加起来也有好几千万的市值，出租出去一个月也能收好几万的房租。
钟煜是家里的独生子，这些房子也可以说都是他的，这么大一笔的资产，他即使不工作也吃喝不愁，一辈子都花不完了吧！
亏的这家伙之前还装得无家可归，跑到她家来应征什么保姆，她真是太天真了才信了他的鬼话！可见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抱着目的接近自己的，这个心机boy！
其实，钟煜还没告诉她的，他爸的那家塑料加工厂估计也要面临拆迁。虽然那厂子盈利一般，但那块地皮却非常值钱，到时候拆迁拿到的钱会更多。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他就暂时没有说。
钟煜一向对拆二代这个身份有些排斥，不愿四处宣传，但是为了让心爱的人安心，不为了金钱而烦恼，他自然是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
看着邵怡敏表情呆滞的样子，钟煜觉得十分有趣，捏了捏她的脸蛋道：“怎么，莫非你之前真的打算包养我嘛？”
邵怡敏瞪了他一眼，挥开他的爪子，哼了一声：“你都那么有钱了，我哪还包养得起你？”
钟煜狗腿的蹲在她脚边，给她捏腿，摇着隐形的尾巴表忠心：“不会的，我给你包养，不用你花钱，我倒贴！”
邵怡敏红着脸啐他一口：“脸皮厚的，谁稀罕你倒贴！”
两人正打情骂俏的，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脆生生的轻笑。

第九十一章 学妹
钟煜循着声音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芍药花旁边站着一位打扮极其精致的美貌女子， 正冲着他们露出明媚的笑容。
这位穿粉白色套裙的美人身段窈窕， 容色过人，生得比盛放的芍药还要娇媚，尤其是一双大而明亮的杏眸， 水光潋滟，顾盼生辉， 让人一见难忘。
钟煜皱了皱眉， 他确定对这位陌生的美女没有任何印象， 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冲他们发笑。
倒是邵怡敏，眼中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对那位美女说道：“白露，你怎么来了？”
白露手里拎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姿态优雅的迈步走了过来，带着一丝嗔怪的口吻道：“学姐， 你也太见外了！你回北京这么久，都不跟我说一声，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呀？要不是偶尔遇见方学姐，我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白露虽然是责怪的口吻， 却带着娇嗔绵软的语气， 听起来一点也不让人讨厌。她是从方筱眉那里听说邵怡敏受伤住院，特意赶过来前来看望她的。
邵怡敏低咳一声道：“你别听筱眉夸张， 其实也没有多严重的伤，我不想让你们知道了担心， 本想着等我恢复了以后再约你聚聚的。”
邵怡敏受伤的事情没有四处宣扬，只有家人和几个要好的朋友知道，她性格低调，不希望麻烦别人来探望她，给别人增添麻烦。
不过，白露真诚的眼神和发自内心的关怀，还是让邵怡敏感觉心口一阵暖意。
旁人或许不清楚，她却是知道这位嫁入豪门的学妹其实是个大忙人。
当初白露和荣景年的婚事可是轰动京城的盛事，一个是出身豪门坐拥百亿资产的高富帅，一个却是家境寒微、名声还不太好的女子。虽说这是一个自由恋爱的世界，但两人的出身差距那么大，一个毫无根基的平民女孩要嫁入荣家这样的门第，实在是很难想象的。然而，荣大少却不顾家人反对，铁了心要娶她为妻，上演了一出现代灰姑娘的故事。
一时间，默默无闻的女孩一夜嫁入豪门，成功跨越阶层直接进入顶级豪门，这让白露在R大的校友群里大大出了一把名，成为许多年轻女孩争相羡慕的对象。
不过，现代灰姑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尽管荣大少向来洁身自好，结婚后对娇妻也极其宠爱，但豪门世家规矩森严，人情关系错综复杂，做这种人家的媳妇，时时刻刻都有无数眼睛盯着，要面面俱到，不失分寸，可不是一桩容易事。
结婚以后，白露并不像很多嫁入豪门的女子那样成为全职太太，做一个为丈夫和家庭默默奉献的贤内助。她依然还在经营自己的事业，不久前刚刚完成了一项市值百亿的国际并购项目，在业界赢得了很高的口碑。
除了在投资的老本行之外，白露还跟荣景年一起成立了一项救助残疾儿童的教育基金。她本人作为慈善大使不辞辛劳在社会各界积极活动，呼吁更多人为残疾儿童献出爱心。
看着白露容光焕发的模样，就知道她婚后的生活应该过得相当不错，让很多想看她笑话的人被生生打脸了。
邵怡敏倒不觉得意外，虽然交往不是很密集，但她还是了解她这个学妹的。白露虽然因为家庭因素走过一些弯路，但她人长得美，头脑聪慧，情商也极高，只要她肯用心在正途，什么事儿都难不倒她，而且正因为她曾经有过坎坷的经历，即使碰到了困难，她也能够从容应对，不会轻易的被击败。
虽然有一阵子没见面了，不过邵怡敏和白露平时在微信上保持着联系，而且真正有默契的人即使很久不见也依然可以聊到一块儿，尤其是白露本来就很会来事儿，一口一个学姐叫得甜，还拿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她亲手烤的华夫饼，上面撒着切成丁的芒果、草莓和猕猴桃果粒，散发出香甜诱人的味道。
钟煜见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投机，虽然他不认识白露，但这位美女无论长相穿着还是气质谈吐都不像是普通人，看得出来邵怡敏兴致不错，就知道这位美女应该是她相熟的朋友。
他识趣的站在一旁，不时的用羽毛扇替邵怡敏扇风，静静的听两位美女说话。
白露跟邵怡敏聊了几句，目光转到钟煜的身上：“只顾着聊天，都忘记问了，这位帅哥是……”
既然被问及，钟煜就主动介绍自己：“你好，我叫钟煜，是怡敏的男朋友。”
钟煜这么坦率的介绍，让邵怡敏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羞涩，不过还是落落大方的笑着把白露引荐给钟煜：“钟煜，给你隆重介绍我这位美女学妹，她叫白露。”
钟煜接过白露送的甜品盒，拎在手里，客气的说：“白小姐，多谢你这么热的天还专程来看望怡敏。”
白露掩口轻笑：“这么客气干嘛？你跟学姐一样叫我露露就好了。说真的，你眼光真好啊，邵学姐在咱们学校可是公认的系花女神呢，居然让你追到了！”
邵怡敏臊得脸都红了：“别给我瞎吹了，什么系花女神，说你自己呢吧？”
钟煜却认同的点头附和：“怡敏也是我心中的女神啊！”
白露冲他竖起大拇指，得意的对邵怡敏说：“看吧看吧，你男友也这么说，可见我没有瞎吹，明明就是公认的，你就不要过分谦虚了。”
邵怡敏被两人一唱一和弄得很不好意思，指了指头顶的日头道：“天气太热，不要站在外面了，咱们进屋聊吧。”
钟煜稳稳地扶着轮椅，把邵怡敏推进了电梯，送她和白露进了病房，给白露倒了一杯清热降暑的菊花茶，又从冰箱里拿出切好冰镇的西瓜，给她们解暑用。然后他就退了出去，还贴心的把门轻轻地掩上，将私密的空间留给两位美女。
等钟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白露凑到邵怡敏的面前，大大的杏眼闪动着八卦的光芒，啧啧感叹道：“学姐，到底还是你厉害哟！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俊俏还这么贴心的小奶狗？”
邵怡敏无奈的摇头，钟煜这家伙特别能装，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温柔体贴的二十四孝男友模样儿，只有私下对着她才会露出本性。
还小奶狗呢！昨晚上差点没把她连皮带骨头都啃下肚去，简直比狼都凶残，到现在她身上还都是印子呢！
可是这种闺房里的私密事儿也不能对外人说，邵怡敏只好含混的打了个哈哈：“呵呵，还好吧，他也就那样了。”
白露中肯的说：“我看钟煜挺不错的，学姐你的眼光靠谱！”
邵怡敏略感意外的看了看她，白露年纪虽轻，但对付男人却很有经验，对男人自有一套评判。她跟钟煜才刚见面，没想到居然对于钟煜评价这么高！
邵怡敏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觉得他不错？我记得你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呢！”
白露神秘的笑了笑，指着自己的鼻尖道：“就凭我阅人无数的眼光和敏锐的第六感！”
邵怡敏被她逗乐了：“你可拉倒吧！还阅人无数？你家荣大少听了还不得气死！”
“诶，他就是听到了，我也这么说呀，怕他怎的！”白露跟她玩笑了一会儿，才正色道：“我说他靠谱，是因为他的眼里只有学姐，说明他对你用情至深，心无旁骛。同时他也很体贴，不过分粘人，专门给你我留出空间来，说明他很尊重你。两个人交往，只要有爱和尊重，我觉得就足够了。”
不是白露她自恋，她自知容貌出众，引人瞩目，很多男人即使身边有女友或太太，都忍不住偷偷瞧她，甚至明里暗里露出勾搭的意思，可是钟煜的目光却平静如水，表现得很自然，完全没有被她的容貌所影响，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围绕着邵怡敏转。
听人夸自己的男朋友，邵怡敏内心不由生出一丝甜蜜，不过嘴上还是自谦的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比起你家荣大少可是差远了！”
“什么啊！你不知道，我们家那位大爷有时候真的烦死了，整天管天管地的，这不许那不准的，不顺他心意就摆脸子，哎，我都不知道是找了个老公还是找了个爹！”
邵怡敏被她逗得笑出声来，不过，白露虽然嘴里抱怨，但是看起来并不是真的反感，只是女人嘛，都喜欢吐槽自家男人。
“像我这个年纪，也就只能找找小奶狗了不是？”
邵怡敏一边自嘲的说着，一边习惯性的拂了一下前额的刘海。住院期间她一直都没有剪头发，刘海都长得遮到眉毛了，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能遮掉她额头上那道疤痕，正面看都看不出来。
不过，随着她拂刘海的动作，那道疤痕就露了出来。白露眼尖心细，一下子就看到了邵怡敏额头上的伤疤，不禁皱起了眉。
“哎，你额头上的伤……”
“哦，车祸的时候撞破了头，缝了十几针，不过现在已经愈合了。”
虽然伤口是愈合了，但是却留了一道伤疤，到底是影响到了她的容貌。白露看着邵怡敏那张清妍俏丽的脸，多了道伤疤，难免是有些小小的遗憾的。
白露斟酌了一下，说道：“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介绍一家美容医院给你，是个很靠谱的韩国美容机构连锁，总部设在首尔，在北京开了一家分院。如果你不放心这边，去首尔总院也是可以的。”
“他们家技术很可靠的，我婆婆和她的贵妇朋友们就是他家的vip客户，常年在那里做美容，有时候也打打美容针什么的，很多娱乐圈的明星也是她家的常客。”
“现在医学很发达了，像祛除疤痕这样的小手术，安全性很高，完全没有什么副作用，你做完就能跟以前一样啦。”
邵怡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道：“不需要这么麻烦吧，反正刘海遮住了也没人看得到。”
白露不赞同的看着她：“话不是这么说啊。虽然说内在美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毕竟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别说你本来就很美，就算是长得不好看的女孩都想要整成美女呢！整容现在简直太普遍了，就跟化妆没什么两样，尤其是这样的微整，根本不算什么。真的，学姐，你好好考虑一下。咱们女人啊，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呢！”
邵怡敏安安静静的听着白露说话，心里也起了一丝波澜……

第九十二章 美容
白露的劝说对邵怡敏还是有所触动的， 她说的没错，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何况邵怡敏一向都是完美主义的人，对自己要求很高。
额上突然多出来一道伤疤，对她来说实在是很碍眼。哪怕钟煜完全没有嫌弃她， 也一再强调他爱的不是她的外表，但是邵怡敏自己心里始终有个小小疙瘩， 照镜子的时候， 看着这道伤疤就觉得挺别扭。
邵怡敏想了想说：“谢谢你的建议，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白露笑道：“你客气啥？以前你帮过我那么多， 要是我能帮到你一点忙，我会很开心的。你考虑好了，就给我说一声，我帮你打招呼， 约最好的医生给你做。”
邵怡敏明白白露是真心提供帮助，也不再客套推辞，只微笑着点了点头。
邵怡敏想起以前白露一脸沮丧的跑到她的办公室，因为购买商铺遭人坑骗而十万火急的向她求助， 当时白露的眼底一片绝望灰暗， 仿佛世界末日一般，跟如今神采焕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谁能料到曾经诱骗她落入陷阱的男人， 最后竟然被她的魅力所征服，费劲百般力气追到她， 将她娶回家。真是世事难料！
这说明天无绝人之路，上帝给你关一扇窗，也会给你开一扇门。只要自己不放弃，上天总会眷顾你的。
正想着白露令人唏嘘的往事，她那位高富帅老公就打电话来了。
白露从包里掏出一只镶满粉钻的限量款手机，某人的专用铃声被她设定为喜羊羊和灰太狼，相当有喜感。
邵怡敏看到来电头像那位英俊高傲的男人，忍不住打趣：“哟，家属来查岗了呢！”
“哎，一天恨不得十通电话，可烦了！”白露皱着小脸儿，表情似乎带着几分嫌弃，可是她接电话的声音却很甜美很温柔，“喂，老公，什么事儿找我呀？”
“哦，刚忙着没看手机，我现在在曙光医院呢。”
“没有没有，我没生病啦，你别紧张。我学姐受了伤住院，我过来探望她的。”
“什么，晚上陪你去法商会的酒会？也不是不可以啦，可是我没有开车过来，也没有带合适的礼服……”
“我才不要司机来接我，要么你早点下班来接我吧？”
“那好，那我等你来哟，么么哒，拜拜！”
邵怡敏一脸戏谑的看着白露跟荣大少打电话，等白露挂了电话，她才笑着道：“荣大少在东边上班，我们在西边，北京交通堵成狗一样，从东往西开一趟怕是要两个小时，你还非要他跑那么远亲自来接你，你可真能作的！”
“哼，谁让他不早点说呢，每次都这样临时拉我去充场面。”白露狡黠的眨眨眼，“学姐，我跟你说呀，这女人哪，该作的时候就要作一作。你一味地体贴男人，为他着想，他也不见得感激你，把你放在心上。千万不能太惯着男人了，会把他们惯坏的，一定要把规矩立起来，不然以后啊，苦的就是你自己！”
邵怡敏点点头表示受教，同时心里默默为荣大少点了一根蜡。什么人不好爱，非要爱上这样作天作地的小妖精，下半辈子注定逃不脱当妻奴的命运。
对比起来，她对钟煜虽然有时候严厉一点，但还是挺厚道的，至少没有让他立规矩什么的。
白露陪着邵怡敏一直聊到傍晚时分，等到她的高富帅老公跨越半个京城亲自过来接她，她才依依不舍的跟邵怡敏挥手告别，又跟她约了下次再来看她，这才坐上荣大少的迈巴赫离开了医院。
白露离开之后，过了一会儿，钟煜才回到了病房，脸上还带着笑容，似乎心情不错。
邵怡敏瞥了他一眼道：“你这么大半天的，都跑到哪儿去啦？”
钟煜坐到她的床前，拿起一只苹果，用水果刀熟练的削皮，一边削一边说：“我看你跟学妹聊得投机，不忍心打扰你们，就到外头转了转。嘿，你猜我遇到了谁？”
邵怡敏好笑道：“这我哪猜得到啊！”
钟煜说：“是老刘！你还记得他不？就是去年被费斯裁员的那个老刘，个子不高，头有点秃的，你还帮过他，让他最后拿到了高额的赔偿。”
邵怡敏先前早就忘了这一茬了，经钟煜提醒才记起来这号人。
“你在这里碰到了老刘？这么巧啊！”
“是啊！当时他离职的时候就说要离开上海，但也没有跟我们说到哪儿去，刚才我在医院大门口遇到了他，真是好巧！我们就聊了一会儿，他现在在北京的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工作，也是做医疗器械的，他在新公司混得比以前出息多了，都当经理啦！”
“这样啊，那挺好的呀！”
“是啊，我听了也挺替他高兴的。他听说你受伤住院，也很关心的，一定要来看望你，我怕打扰到你，才死活给劝住了。”
“替我谢谢他，看望就不用啦，好意我心领。”
“嗯，我也是这么说的。”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钟煜削苹果的技术已经锻炼得很出色，可以一口气削完不断，而且皮还很薄。
钟煜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儿，放到白瓷碟子里，用叉子叉着喂给邵怡敏吃。
看着邵怡敏红唇蠕动的诱人样子，钟煜忍不住亲了上去，把她亲得娇喘吁吁才放开。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钟煜又说：“哦，还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老刘刚才想请我帮忙，跟他一起做这个医院的项目。刚开始我没答应，我目前虽然不上班，但照顾你却是我最主要的工作，一切都要以你为重。不过他再三恳求我，希望我在空闲的时候帮帮他。我想着，你现在渐渐恢复了，我在医院里呆着的时间挺长的，有些事情帮他做一下也不费劲。所以我就在想，可以在有空的时候就帮他出出主意，他那个项目听起来倒也挺有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了。你觉得呢？”
邵怡敏自然不会反对，她现在恢复得很好，不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看护了。钟煜天天守着照顾她，想来也是挺枯燥的事情，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找点别的事儿做做也是好的。
于是邵怡敏善解人意的说：“那你就去帮帮老刘呗，我现在也好了很多，用不着你时刻守着了。”
钟煜十分感动，用力的亲了她一下：“亲爱的，你真是善解人意，我一切还是会以你为主的，其他事情都只是附带做做。”
邵怡敏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好啦，大白天的，不要随随便便的耍流氓！”
钟煜凑过来搂住她，腆着脸笑道：“你的意思是，等到晚上就可以让我随便耍流氓了是吗？”
邵怡敏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近距离的看着这张俊美无瑕的年轻面孔。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只要身材不走样，不秃头不地中海，哪怕这年轻时长相平凡，随着阅历的加深和岁月的沉淀，气质也会得越发成熟，就像经年的好酒，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而像她的小男友这样的，年轻时就这么帅，随着阅历的增长只会越来越招人。就像这医院里，那些个小护士都喜欢往他跟前凑，招蜂引蝶得很。虽然钟煜对她们都不假辞色，但邵怡敏还是会生出一丝危机感来。
想起白露对她的建议，邵怡敏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那个，我想问你，你觉得……我去整个容怎么样？”
“整容？”钟煜愣了一愣，笑着道，“你已经这么美了，还要整成什么样啊？先说好，我可不喜欢那些网红蛇精脸。”
“我不是说整脸，我是指这个……”邵怡敏拂开刘海，露出额头上的伤疤，“白露说，可以介绍一家靠谱的美容医院，帮我把这个疤去掉，你觉得好不好？”
钟煜暗暗警惕，感觉这问题有点棘手，像个送命题，一个答不好，就踩了地雷，粉身碎骨。
钟煜斟酌了一下道：“你觉得怎么样好就怎么样，我都没有意见的。不过要做的话，一定要找个靠谱的正规医院，虽然是个小手术，但安全还是要注意的，千万不要弄出后遗症。”
邵怡敏撇了撇嘴：“所以，你也建议我去美容医院去掉它咯？”
钟煜说：“做一下也是可以的，省得你照镜子天天纠结，觉得自己不再美了，心里不开心。”
邵怡敏突然有点不爽，冷冷的哼了一声：“我没有不开心，是你看了不开心吧！你之前还说什么不嫌弃，明明就是嫌弃的嘛，口是心非！”
钟煜啼笑皆非：“我哪有嫌弃你？你讲讲道理啊，是你自己提出想做的，我不过是顺从你的心思而已。在我看来，你做不做真的没区别，但是你是女人嘛，肯定会珍惜自己的容貌。既然你觉得额头有一道疤心里别扭，那咱们就去掉它，不就成了吗？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你生这么大气？”
邵怡敏实际是因为心里纠结，又对于自己的外貌有点敏感，所以才闹别扭了，钟煜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让她气消了下去。
晚上方筱眉过来，邵怡敏也征询了她的意见，方筱眉也赞同她做个激光美容手术。
能让自己美美的，为什么不呢？
在多方的劝诫下，邵怡敏也花了不少时间查了资料，确认手术的安全性，终于下定了决心，等她伤愈出院，就让白露给她约美容医院的专家医生，做一个祛除疤痕的手术。

第九十三章 出院
经过三个月的漫长治疗， 邵怡敏终于基本康复， 经过主治医生的确认， 可以出院了。
出院的日子是周末，艳阳高照，阳光灿烂， 空气质量很好，天空出现了北京难得一见的蔚蓝色。
邵家父母、钟煜和方筱眉一道过来接邵怡敏， 连女儿薇薇也跟过来了。
钟煜租了一辆七座商务车， 载着大伙儿来医院，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愉悦的表情， 尤其是钟煜，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的。
钟煜还提前预定了一家高档餐厅，准备接了邵怡敏后，大伙儿一起好好的庆祝一番。
虽然那家餐厅是出了名的昂贵， 但邵家父母还是表示了赞同，这家老牌的高档餐厅还是邵爸爸选的，他特地强调说这次是他们老俩口请客，不许小钟买单。钟煜自然不能违逆未来岳丈的意思。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邵家父母对钟煜这个小她女儿五岁的男朋友还有些担忧，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 看着钟煜怎样细心周到的照顾邵怡敏，邵家父母早就完全放心了， 甚至为女儿能找到这样忠实靠谱的男友而感到庆幸。
在这个无比现实的世界，有多少人能够做到中断自己大有前途的事业， 离开自己熟悉的家乡和父母，摒弃一切杂务，一心一意的陪伴受伤住院的女朋友，为了她洗手作羹汤，照顾和辅导他的女儿，孝敬她的父母，事无巨细都打点的妥妥当当。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在困难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
只要生了眼睛的人，都能感受得到钟煜对邵怡敏的一往情深。邵家父母也早就把钟煜当作准女婿来看待，不把他当做外人了。
钟煜到住院部办完了出院手续，然后回到病房帮邵怡敏收拾好东西。
邵怡敏在钟煜的搀扶下下了地，虽然医生确诊她骨折的腿和肋骨已经愈合，但是长时间的卧床还是让她走路显得很吃力，以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复健，才能恢复过来。
不过，亲人、男友和闺蜜鼓励的目光让邵怡敏浑身都充满动力。
她住院的百余天，大家都在不遗余力的照顾和陪伴她，哪怕她情绪低落甚至暴躁的时候，也没有人责怪她半句。她知道这是多么不容易，也格外的珍惜和感恩，就算为了爱她关心她的人，她也一定要站起来，努力地走下去。
邵怡敏深吸一口气，费力的稳住身体，轻轻的推开钟煜的搀扶，凭着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出了病房，沿着通道，走向医院的大门。
薇薇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儿，冲到他妈妈的身前，跑在前面帮她开路。
“妈妈，加油！加油！”
钟煜则紧紧的跟在邵怡敏的身后，好几次看到她摇摇欲坠，都差点忍不住去扶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太了解邵怡敏好强的性子，如果这时候贸然上去搀扶，反而会惹得她不开心，而且她以后也终究要得靠自己的力量走路的，迟早要经历这一关，虽然他很心疼她，但有些事情他也无法代替，他能做的是在一旁好好地看护好她。
邵怡敏走走停停，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不过渐渐的也适应了，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一直走到电梯间，薇薇已经跑到前面按好了电梯，等电梯到了，薇薇先跑进去，钟煜护着邵怡敏进去，因为电梯几乎满了，邵家父母和方筱眉就走楼梯下去了。
搭乘电梯到了一楼，一眼望去，医院大厅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钟煜率先离开，去停车场把车子开过来，这样邵怡敏一出门就能坐进车子里。
邵怡敏在大厅的一角站稳，等着他开车过来，薇薇跟在邵怡敏的身边，方筱眉和邵家父母也在一旁候着。
在经过取药窗口的时候，邵怡敏的目光无意间一瞥，一个戴着口罩和毛线帽的高大男子在窗口取药，从背影看竟然有点像是她的前夫原睿。
对方却似乎像是躲着她一般，一低头就迅速的消失在人群中，快到她都来不及辨识清楚到底是不是原睿。
只是匆匆一瞥，邵怡敏也不敢确认是不是他，不过，按照以前的经验，原睿每次看到她都死皮赖脸的凑过来，不会像这样故意躲着她的。
而且那人的背影似乎比印象中的原睿要消瘦得多，甚至背还有点佝偻。这么大热天的，那人居然还带着一顶毛线帽，感觉很怪异的样子。
邵怡敏愣神之际，薇薇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咦，妈妈，我好像看到了爸爸……”
邵怡敏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方筱眉却接了话：“薇薇，你肯定看花眼了啦，你爸爸大忙人一个，天天在外面忙着赚钱谈生意，哪里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方筱眉这么一说，薇薇仔细想一想，好像的确很久都没有见到她爸了，虽然时不时的原睿也会给她通个电话，但是却没有来看望她，每次都说在外面出差，似乎是忙碌得很。刚才那个人戴了帽子和口罩，本来也没看清楚脸，于是薇薇也就信了方筱眉的话，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这一起小小的意外，很快就被邵怡敏忘到脑后了。别说那人很可能不是原睿，就算真的是他，又怎么样？他现在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不值得她花心思去操心。
方筱眉见母女俩不再纠结，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钟煜的电话打了过来，招呼他们到门口上车。邵怡敏牵着薇薇的手，往外面走去。
方筱眉跟在她们的身后，神色间却有一丝犹豫，慢慢的转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在柱子后面那个戴帽子的男人露出了脸来，脸上的口罩摘下来，赫然正是原睿，只是比起他从前的模样消瘦了许多。他远远的望着邵怡敏和薇薇的背影，眼圈发红，眼神露出复杂的情绪。
方筱眉不知心里是何滋味，只能默默的感叹命运弄人，不过，看着欢笑着奔向钟煜的薇薇，再看看钟煜温柔的扶着邵怡敏上车，方筱眉的脸上又重新浮起了微笑，跟着他们一起坐进了车厢。

第九十四章 后悔
助理小王望着自家老板， 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
自从四个月前被确诊为肺癌晚期， 原睿就开始化疗的过程。
小王眼看着曾经健壮如山的男人日渐消瘦， 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落，瘦得几乎皮包骨头，连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可是哪怕经历过那么多病痛的折磨，也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悲伤的眼神。
看着前妻和女儿的背影黯然神伤， 明明渴望接近， 却只躲在暗处不靠进， 只是远远的目送她们离去。
小王不清楚老板和前妻之间的纠葛，但是原睿都癌症晚期了， 也没有能找到对应的靶向药，医生也委婉的表示了治愈的可能性很低，也就是说过一天就少一天了。
人之将死，再大的仇恨也该消了。而且人到了这个时候， 应该格外渴望亲人的温暖。然而，原睿的身边却只有他这么一个小助理跟着，他的母亲在老家，原睿怕老人家担心， 也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病情， 其他的朋友他也都谢绝探望。
小王想想也替原睿感到挺悲哀的，说是身价亿万的上市公司大老板， 可是在绝症面前，也一样无力回天， 甚至，比起普通人还要不如，病床前连个照顾他的亲人都没有，感觉真的很凄凉了。
如果原睿过世了，那么跟前妻生的女儿薇薇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了。
小王看过老板的手机屏保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似乎是多年前的照片了，他前妻甜美的笑着，因为刚刚生育的原因身材微胖却温婉可人，手里抱着白胖胖的小婴儿，老板比如今年轻俊朗，意气奋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明明是很和谐美满的一家人，也不知道为何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实在让人唏嘘。
他看到老板在住院期间，常常看着这张老照片发呆，偶尔也会跟薇薇通电话，但是小丫头似乎跟他感情很淡漠，没有什么话题，聊不了多久就会挂断。
小王小心地看了一眼原睿，忍不住小声问道：“老板，您刚才……怎么不上去打个招呼？”
原睿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出去吓孩子了。”
小王心头又是一阵难过，挠了挠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载着薇薇母女俩的七座商务车已经驶开，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原睿站在人群中，眼神怅然，神情寂寥。
说来也是凑巧，他治病的医院也正是邵怡敏住院的同一家。
邵怡敏不幸因车祸而住院，没过多久原睿就得知了消息，但当他想去看望她的时候，却遭到了看护的方筱眉的阻拦。
方筱眉对于闺蜜的前夫自然没有任何好感，在她眼里原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败类，在老婆孕产期间出轨劈腿，离婚了不给赡养费，对女儿漠不关心，当邵怡敏事业有成回国，又回过头来纠缠不休，简直是渣到无法形容。
好不容易邵怡敏有了新的恋情，开始了新的生活，方筱眉认为，坚决不能让这个阴魂不散的前夫来打扰她和钟煜。
何况，她知道邵怡敏对原睿没有一丝感情了，看到他就心烦，巴不得不要再见他。原睿来探望她，非但不能让邵怡敏高兴，如果万一说些不恰当的话，反而引起她情绪的反感，影响她的伤势康复，岂不是雪上加霜？
原睿倒也识趣，大约也知道邵怡敏不待见他，因此没有特别坚持，只是请求方筱眉，让他在邵怡敏睡着的时候，站在病房门外远远地看她一眼。
方筱眉一开始还不肯同意，不过后来原睿的助理小王悄悄跟她讲了原睿身患癌症的事情，而且原睿又低声下气的恳求多次，不再像以前那副高傲的模样，方筱眉瞧着他有点可怜，考虑着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不见面不说话，倒也不会影响到邵怡敏，才勉强答应了下来。但是每次都是要等邵怡敏睡熟了，并且在她的监视之下，才让原睿远远地看一眼，时间也限制了只有短短几分钟。
在邵怡敏住院期间，原睿这样偷偷地探望过好几次，但是邵怡敏直到出院都对此一无所知。
随着病情的加重，原睿每隔一个月都要化疗一次，难以承受的痛楚伴随着他，经常疼得整夜难以入睡。
每当这种时候，原睿都会想起以前他和邵怡敏谈恋爱的时候，当他生病的时候，邵怡敏总是守在他的身边，喂他吃药，给他煲粥，温柔的照顾他。
可是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住在冰凉的病房，独自面对孤寂的长夜，在痛苦的煎熬中盼不到天亮。
他十分嫉妒她的新男友钟煜，能够随时的看着她，陪伴在她身边，享受她的温柔和笑容。
但他也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去嫉妒，因为这样的幸福，已经在很多年前被他自己亲手给毁了。
世界上如果有后悔药，他愿意倾尽所有去换，可惜没有这样东西。
曾经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一旦错过，就再也挽回不了。
正如邵怡敏说的，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她已经往前走了，有了新的恋情，开始了新的生活，而他却陷在原地，走不出去。
以前他以为还有机会去挽回，还有时间可以等待，然而上天却没有给他这样的富余。死神的脚步一天天逼近，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刚才，当看着她和钟煜富有默契的眼神对视，看着她脸上洋溢的幸福光芒，他终于真切的意识到，她已经彻彻底底的离他远去了，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去挽回了。
遗憾吗？当然会有。
但原睿同时也感到一丝释然，至少她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他亏欠了她太多，也来不及去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误，那么，只要看着她过得幸福，知道有人爱她照顾她，他也该感到欣慰，毕竟，她是那么好的女人，她应该得到幸福。
所以，他没有选择上前去打扰她，只在远远地看着她，默默地祝福她就够了。
“老板，跟张主任约定复诊的时间到了，咱们该上去了。”小王提醒道。
原睿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点头道：“嗯，走吧。”

第九十五章 回归
一辆白色的特斯拉平稳的停在费斯总部大楼前， 车门拉开， 走下来一名身材窈窕的丽人， 正是伤愈归来的邵怡敏。
她穿着一套定制的浅灰色套裙，贴身裁剪的设计完美的衬托出她的长腿细腰，V领白衬衣下露出修长白皙的颈子和精致的锁骨。黑亮的长发高高挽起别在脑后，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肌肤晶莹透白， 面容娇嫩得宛如少女， 任谁见了都难以想象她已经是一个八岁女孩的妈妈了。
这大半年的时间， 她经历了车祸受伤后漫长的住院治疗，而后又用了一段时间复健和锻炼， 中间还去做了一个美容祛疤手术。
经白露介绍的那家美容医院十分靠谱，做完手术之后，邵怡敏脸上和腿上的伤疤都完全消失了，如今的她已经恢复到了受伤之前的完美状态。
不过， 离开工作岗位将近半年，再次归来后，心理上还是需要调整一下，才能重新适应工作环境的。
邵怡敏望着眼前高耸的费斯大楼， 既陌生又熟悉， 一时有些恍惚。
“怡敏！”坐在驾驶座上的钟煜也从另一侧下了车，修长的臂膀拥抱了她， 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露出鼓励的笑容， “加油！”
邵怡敏俏脸微红的瞪了他一下。这男人，公司大楼前，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这么肆无忌惮，也不顾及一下影响。
不过，不可否认，钟煜的举动让她的心里涌起一丝甜蜜的滋味儿，心头的不安和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邵怡敏替他理了理领带，微笑道：“嗯，你也加油！”
钟煜目送着邵怡敏走入公司大楼，才重新上车，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然后乘坐电梯来到他所属的眼科业务分部。
今天也是他停薪留职以后，重新回归岗位的第一天。
虽然他才离开了半年时间，但在他离岗这段时间，他所在的眼科分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用他们销售部门小喇叭姚梦蕾的话来说，就是“变天了”！
首先是美国总部一系列的高层变动，权力斗争的结果是董事会撤掉了原先中国区CEO，重新委任了一位中国区负责人，随着这个关键职位的调动，下面多个分部的管理层架构也发生了大幅度变化。
眼科分部的总经理也换了人，这位新任总经理是从美国总部直接空降的，他跟销售总监陆兆新在很多方面都理念不合，制定的策略也不符合中国国情，却要求下面的人百分百按照他的意思执行，完全听不见下属合理的建议。
陆兆新在多次争执无果之后，忍无可忍，愤而辞职，离开了费斯。
新任总经理也没有挽留陆兆新，实际上陆兆新的离开正合了他的心意，他正好借此机会排除异己，重新找一个听他的话、全力支持他革新的销售总监。
没过多久，新的销售总监走马上任。
这位名叫赵俊材的新任总监，是新的总经理从费斯最大的竞争对手诺辉集团以重金挖过来的，据说费斯开给他的年薪是原先陆兆新的两倍。
陆总监在费斯工作了七年，可以说是一手组建了整个销售团队，下面的销售经理都是一手培养起来的嫡系人马，对陆总监从为人到能力都是心服口服的。
一夜之间，陆兆新被逼走，新来的这位赵总监拿着高薪，却并没有显示出相应的能力，只是一味的迎合总经理，推翻了以前所有的策略，对下属则使用高压政策，让整个销售团队都处于人心惶惶的状态中。
在陆兆新离职之后，又陆续有多位销售经理递交了辞呈，整个销售团队的骨干走掉了近一半，对费斯的业务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而竞争对手则趁机蚕食他们的市场份额，短短半年的时间，费斯眼科部的销售额竟然下跌了三分之一。
钟煜虽然这半年不在公司，但还是跟同事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因此钟煜对于公司发生的变化也都心知肚明。
跟其他销售同事一样，他也对陆兆新的离开感到非常惋惜，对公司现在的管理层十分失望，甚至一度考虑是不是就索性不要回费斯了，重新换一份工作得了。
不过，最终钟煜还是选择回来，一方面是因为邵怡敏刚刚伤愈回归岗位，他不放心，两个人在同一个公司，他至少可以随时照应到她；另一方面，陆兆新也建议他回到费斯再做一段时间，看看形势再做决定。
陆兆新在辞职之后，并不着急找下一份工作，而是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开着他的路虎车四处旅行，把川藏滇都跑了个遍，边走边玩，过得十分洒脱，还到北京跟钟煜和邵怡敏小聚了一次。
脱掉了总监的帽子之后，陆兆新比以前更平易近人。
他穿着休闲服，脚踩运动鞋，戴个鸭舌帽，皮肤晒成健康的古铜色，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精气神儿也比工作的时候更好。
钟煜为费斯这样对待陆兆新感到愤愤不平，陆兆新反而是心平气和，对前东家费斯也没有流露出半句怨言，甚至还反过来劝导钟煜。
他说，起起落落本来就是职场常见的事儿，不必太过在意，万事只要尽力，无愧于心就行了。
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着实让钟煜万分佩服。
陆兆新给钟煜分析，建议他还是应该回到费斯去。虽然现在费斯处于动荡之中，但正是因为局势不稳，他或许能有更多的机会。
所谓时势造英雄，在公司动荡的时候，反而有利于年轻一代脱颖而出，更快速的晋升。
现在费斯走了一批骨干销售，新总监刚刚到位，业绩面临压力，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帮他，必然会得到重用的。
钟煜以前积累的经验和客情，这时候正好可以用上，是他发挥能力的时候，现在回去正是合适的时机。就算有一天真的要离开费斯，也至少再升个一两级再说，以后就算离开，他的身价会不一样的。
陆兆新的分析十分中肯，邵怡敏也表示赞同，于是钟煜采纳了他的建议，回归了费斯。
钟煜到HR那里办完手续，还没来得及跟同事们聊几句，就被新总监赵俊材叫到办公室谈话。
赵总监长得白白胖胖，慈眉善目，咧嘴笑起来像尊弥勒佛似的，看面相倒是很和善的样子。
只不过，人不可貌相，但凡在大公司能混上这样的高位，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城府？
赵总监看到钟煜进来，就连忙热情的起来，主动跟他握手，笑道：“你就是钟煜吧？早就听说你的名字，欢迎回归！”
钟煜有点意外他异乎寻常的热情，礼貌的跟他握手道：“赵总监，您好！叫我小钟就行了。”
赵总监笑道：“来，快请坐！”
“谢谢！”
钟煜坐下来以后，发现这间原属于陆兆新的办公室陈设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桌椅的位置都变了，原来的大书架不见了，可爱的绿萝都撤走了，在书架的位置摆上了一只硕大的大鱼缸，养了一缸热带鱼，游来游去甚是热闹。
赵总监看见钟煜的目光落在鱼缸上，笑着道：“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变得不一样了？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么？”
钟煜摇了摇头。
赵总监摸了摸下巴，略带得意的说：“不瞒你说，我呢，对于阴阳八卦风水小有研究。这间办公室啊，原来的风水可差了，窗口正对了两座高楼中间，这绝对是大凶之相。我第一次来都吓了一跳，作为销售总监，坐在这样一间办公室里，难怪生意做不好呢！”
“我接手以后呢，在方位上做了一些改动。你看，水是聚财的，摆上一只鱼缸，这样一来，消灾聚财，风水就变好啦！风水好了，生意才能顺顺利利，财源滚滚！”
钟煜暗暗皱眉，虽然他对风水学毫无了解，但是作为一个销售总监，神神道道的像个神棍一样真的好吗？
陆兆新在这个房间里坐了七年，这七年间费斯的生意翻了三倍。如果这样的业绩还叫生意不好，那么现在的业绩同比暴跌三分之一，反而叫做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吗？
不过，钟煜虽然心里腹诽，也不至于去反驳赵总监，而是假意的顺着他的话，恭维了他几句。
赵总监心情大悦，对钟煜的虚心受教十分满意。这个小伙虽然年轻了点，但还算上路子，至少还懂得看领导的眼色，不像那些个老油子，根本不堪教导，天天跟他唱反调，完全不把他这个新总监放在眼里。
正如陆兆新预料那样，因为公司走了一大批骨干份子，也因此出现了很多空缺的岗位。
赵总监聊完，对钟煜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觉得是个可以收为己用的人，于是不但让钟煜重新做回上海区域经理，还把江苏的业务都交给他来负责，等于他管辖的区域比以前多了一块。
赵总监还鼓励他，如果能完成指标，实现增长的话，有机会给他再升一级，坐到大区经理的位置。
钟煜对赵俊材画的大饼并不感冒，如果当初他不停薪留职去北京的话，陆兆新应该已经把他提拔到大区经理的位置了，现在赵俊材还给他的晋升加了那么多附加条件，不过是市恩于他，指望感恩戴德，全心效忠罢了。
当然，既然赵俊材主动示好，钟煜也不会拒绝，就当是各取所需罢了，赵俊材需要得力的下属帮他做出业绩，钟煜则需要有晋升的台阶。

第九十六章 师徒
忙碌的第一天过去了， 到六点半钟， 钟煜开车接上邵怡敏， 一起下班回去。
因为时间不早了，第一天上班事情又多，两人都有点累， 不想自己回去做饭，就找了个吃西式简餐的餐厅， 随意点了些色拉三明治鸡胸肉等轻食。
这就是女儿不在身边的好处了， 如果薇薇在的话， 邵怡敏无论多忙多累，都会亲自给她做饭的。现在薇薇在北京有外公外婆照顾， 邵怡敏和钟煜就轻松多了，能有更多的时间过二人世界了。
西餐厅里人不多，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伴着傍晚徐徐的清风， 听着轻快的音乐，一边吃一边聊，悠闲而惬意。
钟煜细心地把三明治切成两半，把鸡胸肉也切成小块， 撒上盐和黑胡椒粉， 端到邵怡敏的面前，方便她取用。
虽然邵怡敏现在已经不是病号了， 但是钟煜还是延续了几个月来养成的照顾她的习惯，食物都要帮她切好， 调料放好，只差喂到她的嘴里了。
邵怡敏对此也习以为常，温柔的笑着接受男友的伺候。
只不过周围的人如果不了解实情的话，便会觉得这种旁若无人撒狗粮的行为有点拉仇恨。
他们的隔壁桌坐着一对儿小情侣，女孩瞪着一味低着头吃牛排的男朋友，不满的嘟起嘴：“你看看，人家男朋友怎么照顾女朋友的！你呢，就知道自己吃吃吃！”
男孩被骂的莫名其妙，扭过脸去看了钟煜和邵怡敏一眼，不屑的切了一声：“你有手有脚的，干嘛要我伺候你啊？”
女孩气得鼓起腮帮子，拿起手机来玩游戏，不理他了。
男孩头疼的看了看她，转头又瞪了一眼钟煜。这男人怎么这样软骨头，都把女人惯成啥样了，闹得别人都没法好好吃饭了！
然而，钟煜和邵怡敏的眼里都只看得到彼此，哪里注意得到旁边的动静？
今天是他俩重返岗位的第一天，自然不可免俗的谈到了工作，钟煜跟邵怡敏说起了公司最新发生的变化，以及新任的赵总监想拉拢他的意图。
邵怡敏听完，眉心微蹙，沉吟说：“唔……虽然我没见过这个赵俊材，但我听在诺辉工作的朋友说，此人不简单，好像还有些黑历史，风评不是太好。”
“哦，他有什么黑历史？说来听听！”
“具体他有什么黑历史，我那朋友没有透露，可能是比较敏感，不太方便透露吧，毕竟是竞争对手公司的内部事务。”邵怡敏低头喝了一口苏打水，提醒他道，“总之，你最好还是要小心一点，万事存个心眼儿，不要太轻信他的承诺。”
“嗯，我明白的。”钟煜点点头，他也有一种直觉，这个赵总监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善，他看人的目光总是透着一丝深沉，让人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
“唉，真是好想念老陆啊！”钟煜感慨的叹气，虽然以前常常被陆兆新批得狗血淋头，但在他手下做事，至少可以放心，不会有后顾之忧，不需要提心吊胆，担心背后被捅刀子。
不过，老陆毕竟已经离开了，他既然决定留下来，就只能往前看，努力适应新的组织结构。赵俊材现在对他挺客气的，还对他委以重任，哪怕钟煜心里并不是百分百信任他，但目前来说还是不宜得罪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钟煜不想多聊他自己，便转换了个话题：“不说他了，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新的岗位感觉怎么样？”
邵怡敏离开的这段时间，虽然她是因公负伤，公司负担了她的医疗费用，也照常发工资，但是长达半年时间离开岗位，也不能确定归期，而她原先的工作也很重要，因此这个岗位不能长期空岗，总是要有人干活的，于是法务部就又招了一个人，顶替她做原来的工作。
但是现在邵怡敏回归以后，情况就有点微妙了。
新来的那位法务干得也不错，总不能因为邵怡敏回来，就把她给解雇了，但邵怡敏回来也不能没有职位，于是邵怡敏的上司在反复考量之后，就征求她的意见，问她是否愿意接一个新的岗位，依然是公司的法务咨询，但是负责的业务单位不再是以前的眼科业务部，而是费斯最新并购进来的两家公司。
邵怡敏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一来，上司一直对她不错，她也不想上司为难，对她来说，做哪一块业务都差不多，二来，她了解到这两家新购入的公司其实挺不错的，当初并购也有她参与，对他们的情况也有一定的了解。
虽然这两块新业务目前的业务量还不是很大，但都是很有发展潜力的，比如其中一家是研究抗癌靶向药的，这都是医疗行业的热门领域，也是国家重点扶持的方向，一旦完成了并购整合，以后的快速发展是可以预期的。
邵怡敏轻描淡写的笑道：“我们这边倒是没有太大变化，法务部还是那些人，做得也就是那些事儿。不过，我新接的这一块，因为是新购入的业务，还要做很多整合的工作，稍微费事儿一点，还需要一点时间去熟悉，不过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吧。”
钟煜着迷的看着邵怡敏充满自信的眼神，他最欣赏的就是邵怡敏身上这股劲儿，只有真正有实力有底气的人，才能自内而外的散发出这样自信强大的气场，让人为之心折。
钟煜轻轻地握住邵怡敏的手，笑道：“是你的话，肯定没问题的。公司这点法务工作，对你来说其实是大材小用了。”
邵怡敏微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以后我不负责你们眼科，你们那帮家伙肯定乐坏了吧？”
钟煜惊讶道：“怎么会？邵律师对我们那么好，帮大家审合同看标书，是我们的坚实后盾，大伙儿对你都是感激涕零，万分不舍的！”
“说的倒是好听！”邵怡敏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我怎么听说，你们眼科的人都说我不讲情面，凶得要死，背地里管我叫灭绝师太？”
钟煜背后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真要说起来，最初他被邵怡敏折腾，对她敢怒不敢言，灭绝师太这个称号会传开来，也少不了他的功劳，但那都是不了解邵怡敏的时候的事情，后来他就绝口不提了，甚至对自己这样的行为感到十分惭愧，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把话传到她的耳朵里了？
钟煜只能赔笑道：“哪有这样的事儿，简直一派胡扯！你这样的大美人儿，怎么会是灭绝老尼呢，是周芷若还差不多！”
邵怡敏撇嘴道：“可是周芷若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貌美心黑，装纯良骗人的心机绿茶。”
“呃，那……黄蓉怎么样？出身名门，集聪明与美貌于一体！”
“未婚少女时是明珠，嫁人生子后就变成了鱼眼珠子，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
“不不不！不是的！”邵律师较真起来，那张嘴可不是一般的厉害，钟煜急得快跪下了叫小祖宗了，“你在我心里，就是小龙女那样的神仙姐姐，不但武功卓绝，而且容颜不老。”
邵怡敏忍着笑，故意调侃他：“那这么说，你就是我的过儿了，来，叫声姑姑听听。”
钟煜从善如流，立刻抱住她的胳膊，深情的叫道：“姑姑，过儿心里只有你，生生死死都不要与你分离！”
邵怡敏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推了他一把道：“去去去，肉麻死了！”
钟煜却不肯撒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戏精上身一样的演起来：“姑姑，你可以打过儿，可以骂过儿，可别不要过儿啊！”
邵怡敏看着旁边的桌子都用惊异的目光看过来，不由得老脸一红，赶紧扔下结账的钱，拽着钟煜落荒而逃，以免在那里丢人现眼。
没想到，这样一来倒是正合了钟煜的心意，他正心猿意马的呢，巴不得赶紧回家抱美人儿。
素了那么久，在北京的时候顾忌身边有丈人丈母娘还有闺蜜，偷偷摸摸的弄了几次也不尽兴，回来了正要把先前缺的好好弥补回来。
钟煜演上了瘾，兴致大发，一发不可收拾，晚上回到家，还拉着邵怡敏不放，非要她陪着自己玩师徒play。
他热情的吻着她，嘴里叫着“姑姑”，花样百出。
也多亏了邵怡敏常年练瑜伽，身体比常人柔韧得多，要不然还真的驾驭不了那些高难度的动作。
虽然她也想着抵抗，但是当听到他在耳边呢喃着“姑姑”，想到这些日子来钟煜对自己的体贴照顾，不由得心软了，就一一配合了他的要求。
好不容易才云收雨歇，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邵怡敏累得眼睛也睁不开，手也抬不起来，迷迷糊糊的被钟煜抱进浴缸清洗，洗干净再帮她擦干，抱她回到床上。
她揉着酸胀的腰肢感叹，吃不消，吃不消！摊上这么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明天得去买个猪腰子补补肾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加强体能训练才行啊！

第九十七章 猫腻
钟煜被赵俊材委任， 接了江苏这块新区域后， 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大坑。
比起他原先负责的上海区域， 江苏的地域更广阔，生意非常分散，管理起来就难度很大。苏南苏北各大城市， 大大小小的经销商和医院非常多，情况异常复杂。
雪上加霜的是， 江苏原来的销售团队近期因为架构变动， 走掉了好几个精英骨干， 一时间也没有能招到合适的人，因此在这段时间缺少人手的情况下， 钟煜只好自己顶上去，亲自出差去那些城市和客户。
开始虽然比较辛苦，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钟煜发现其实江苏的生意机会还是很大的， 有不少客户在当地都是很有影响力，但目前跟费斯的生意量不大，这些都是很有发展潜力的。
出差回来以后，钟煜专门找了一趟赵俊材， 把自己的考察结果汇报给他， 同时提了一个江苏的生意方案，希望能够加大对江苏的投资， 多办几场学术会议，邀请眼科业界大咖去当地做交流， 同时宣传推广费斯的产品，让当地的医院诊所看到费斯的实力，也能够借此机会做一做客情。让客户了解公司的产品，打开渠道之后，后续的销售推广工作就容易开展了。
钟煜的商业计划做得非常周密严谨，大量的数据分析，计划细分到每个城市和重点客户，有理有据，任谁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赵俊材正值想拉拢钟煜的时期，听完他的汇报之后，对他的计划表示赞许，当场就拍板答应了给江苏追加投资预算，在苏南苏北各办一场学术会议。但是由于人手紧缺，后续办展会的事宜都全权交给钟煜包办，让销售部助理姚梦蕾协助他。
钟煜对赵俊材的支持表示了感激，他相信这样的投资是一定会有回报的。
离开赵俊材的办公室以后，他就开始紧锣密鼓跟姚梦蕾以及当地的销售一起忙活起来。
钟煜让当地的销售提报想邀请的客户名单，姚梦蕾则帮着钟煜联络会务组，邀请专家，安排会场，差旅餐饮等事宜。
因为时间紧迫，姚梦蕾忙得团团转，免不了有点小怨言：“ 我说小钟经理啊，你才刚回来，就给自个儿揽了这么多活儿，这是怎么想不开啊？这种大会，要是一个办不好，你还要承担责任的，何苦呢？”
钟煜本来正在低头审阅会议的agenda，听到姚梦蕾的抱怨，就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别叫什么经理，我浑身都不自在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钟煜吧！这不是我要揽活儿，只是既然江苏这块业务划到我这里，我就要对下面的销售同事们负责的，得尽力做好才行。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混日子的人，要么就努力做好，要么就不要做。”
姚梦蕾笑道：“就知道你是个工作狂，还以为谈恋爱以后会好点呢，谁知，哎！邵律师怎么也不管管你呢，这整天在外面出差不归家，她就不担心你吗？”
“我这么老实靠谱的人，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啊？怡敏对我是绝对信任的，她才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女人呢。”
钟煜不以为然的挑眉，要说工作狂，邵怡敏比他还厉害。刚接的新业务部门事情很多，邵怡敏连周末都还在加班，搞得钟煜想跟她出门约会，找个浪漫的地方好好亲昵一下都不行，想到这个，钟煜还一肚子委屈，满腹牢骚呢。
姚梦蕾想了想邵怡敏，也相信钟煜说的，邵律师可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人，相反的，她俨然是高岭之花的模样，连陆兆新都没能入她的眼，没想到会喜欢上比她小五岁的钟煜，可是让不少人都跌破眼镜呢！
不过，钟煜为了邵怡敏连事业都能放弃，专程跑到北京去照顾她，一待就是小半年，就这份心意，也足够让铁石心肠的女人都为之心动了吧。
钟煜仔细查阅会议的准备资料，突然注意到承办会议的agency名字似乎是个陌生的，便问道：“咦，以前好像不是用这家啊。这个叫嘉佑的agency是新入选的吗？”
姚梦蕾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把他拖进隔壁的小会议室。
钟煜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这家agency有什么特别的么？”
姚梦蕾说道：“这个说来话长，以前的那家会务agency因为一些事情，已经被剔除出去供应商名单了。这个嘉佑是新的指定会务供应商，也通过了公司的DD审核，所以赵总要求我们以后都用这家了。”
钟煜微微皱眉，以前那家agency是费斯合作了多年的，一向都挺靠谱的，服务质量好，收费也合理，怎么说换就换掉了？
不过，外企不是民营企业，筛选供应商自有一套流程，能被选中作为供应商不是一桩容易的事儿，起码在规模和资质方面有一定的门槛要求，就算是总经理也不能一锤定音指定用哪家。当然，因为这中间牵扯到巨大的经济利益，也不乏有猫腻之事，但外人也是看不出来就是了。
钟煜到网上搜索这家嘉佑的供应商，看它官方网站的介绍倒是挺正规的，规模也不小，也是诺辉的供应商，承办过一些重要会议，看来也算是行业内有名的agency了。
钟煜看完后，就稍微放下了心，既然公司已经指定用这家，那也只能找他们做了，只希望像网上介绍的那么靠谱。
钟煜看了看嘉佑的报价单，感觉价格有点偏高，个别项目收费简直可以说是离谱，于是一一跟姚梦蕾指了出来，让她去再跟对方压一压价。
虽然赵总监批了大几十万费用给他，但要办好两场大型会议，又要请大咖，又要场地高大上，规格档次要高，费用也是很紧张的，能节省就节省一点吧。
姚梦蕾按照钟煜的要求去跟嘉佑谈了谈价钱，然而收效甚小，对方只是象征性的去掉个零头而已，总体价格还是跟之前差不多的水平，并没有减掉多少。
由于时间紧迫，钟煜也没有时间再去跟他们讨价还价，最后只能接受了对方偏高的报价，但是也跟他们强调，要求一切都要按照高规格来，一定要保证服务质量，让嘉宾们感到足够的诚意。
嘉佑一口答应，承诺会用最高的规格和服务来办，保证让客户满意。
然而，尽管钟煜反复叮嘱，姚梦蕾也一直尽心尽力的核对每个细节，但到了会议还是出了很大的纰漏。
从北京请过来的两位眼科专家大咖，说好是要坐头等舱的，结果却只给人家出了经济舱的机票，这也就罢了，人到了南京机场，却没有派车去接。专家在机场左等右等不见车来接，只好打电话给会务组，会务组联系人也是手忙脚乱，专家看着时间来不及，只能自己打车去会场，自然是窝了一肚子气。
钟煜知道之后，只好赶紧跑过去给两位老专家赔礼道歉，好话说尽，才让他们消了气。
不但是专家这边的待遇没做到，邀请来的嘉宾也没有被安排专车接送，只是用大客车到机场把人接到会场，搞得很多客户领导都颇有微词。
再看酒店，虽然也是五星级酒店，可是房间的规格却是最次等的，钟煜了解了一下，这等规格的房间在淡季正常的挂牌价也只要七百多，而嘉佑的报价却要一千块一晚。照理说一次性订这么多的房间，以这样的预算，明明可以升级到更高规格的房间的。就算是agency需要赚一点钱，加收一些服务费，可是这样明显的差价也太离谱了吧？
虽然遇到各种磕磕绊绊的情况，但因为钟煜和销售团队的妥善组织和安排，会议还是举办的相当成功，客户也都满意而归。
尽管客户那头最终没有出什么纰漏，但钟煜对这家嘉佑一百个不满意，不但以次充好，服务态度也一言难尽，实在不能说是一家合格的agency。
钟煜回到上海后，就想把这家agency叫过来臭骂一顿，再找采购部让他们重新换个供应商做下一场会议。可是姚梦蕾却劝阻了他，委婉的提醒他嘉佑是赵总监介绍过来的供应商，是不是先跟赵总打个招呼，再决定要不要换。
钟煜脑子也不笨，听姚梦蕾善意的建议，心里也明白过来，就在赵总监面前投诉了嘉佑，把会议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他。
赵总监听了也一脸震惊，当场拎起电话给嘉佑的老板打过去，发了一通火，责令他们改进服务。
挂了电话，赵总监满脸堆笑的对钟煜说：“哎呀，小钟，消消气，请坐！”
钟煜坐下后，赵总监还让秘书给他泡了杯茶，说道：“这次嘉佑的确是工作不到位，疏忽大意了。你刚也听到了，我跟他们的老板打电话，已经狠狠批评了他们，他们的老板亲自给我保证，说下回一定会改正，保证不再出类似的问题。”
赵总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面上是骂了嘉佑一顿，其实却是在护着他们，希望钟煜不要再追究的意思。
看来姚梦蕾说的没错，这家供应商肯定跟赵俊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赵总监才会这样帮着他们。
钟煜要是坚持要换供应商，那就是摆明了不给赵总监面子了。钟煜虽然不甚满意，但也不能为了一个供应商就跟上司翻脸，只好暂时忍下这口气。
嘉佑那边被赵俊材一通敲打，倒也识了趣，第二天就来了一位项目经理，跟钟煜赔礼道歉，还塞给他一个红包，又说要请他吃饭什么的，看上去是想拉近跟钟煜的关系。
钟煜没耐心跟他们吃饭扯关系，也没有收对方的红包，只是严肃的叮嘱对方，下一场会议一定要办好，否则他绝对不会再容忍他们。嘉佑的人自然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半个月后，第二场学术会议如期召开，规模比第一场还要大，来了几百号嘉宾。
尽管千叮咛万嘱咐，嘉佑还是又一次出了问题。

第九十八章 贿赂
这次嘉佑倒是不敢在接车和房间上做动作了， 但是却换在别的地方偷工减料。
他们会议的搭建道具使用了劣质的材料， 导致会场弥漫了一股子刺鼻难闻的味道， 站的近一点，熏得人眼泪都要流下来。陈列展台的木板跟脆皮似的，稍微用力一按就能凹下去一块儿， 质量不是普通的差。
招待嘉宾的餐饮也莫名其妙的降了档次，钟煜和姚梦蕾明明指定了晚宴的用餐档次， 并且亲自确定了菜单， 有螃蟹、大黄鱼和龙虾等高档菜色， 可是等上桌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值钱的菜品都换成了不值钱的菜，酒水饮料也换成了低档货。
钟煜这次真的出离愤怒了，就算知道这家供应商跟赵俊材或许有些关系，也顾不得给赵俊材面子了， 这实在太过分了，收费那么高，却每次都克扣费用，偷工减料， 中间不知道赚了多少黑心钱， 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
因为钟煜的怒火，嘉佑该项目的负责人王经理连夜赶到了当地， 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子，匆匆赶到钟煜下榻的酒店。
见了面， 钟煜自然是一通怒斥，对方还是跟以前一样赔着笑脸，不停道歉，保证下次改进，嘴上说得动听，态度上却看不到多少诚意。
钟煜感觉，对方并不是无心的过失，这些克扣经费的行为根本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赚更多的钱。
见钟煜脸色难看，不肯罢休的样子，王经理当着钟煜的面，打开了黑色手提箱，里面竟是一叠叠的百元人民币钞票，足有几十摞，目测不下二十万的现金。
钟煜脸一下子沉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王经理笑得奸猾：“钟经理，这是一点小意思，请您笑纳，这次是我们做得不到位，以后还请您多多包涵。”
他看钟煜的眼睛盯着钱，却没立刻拒绝，又大着胆子堆起笑脸：“以后大家合作的机会还很多，只要钟经理肯关照我们，大家就能一起发财啦，呵呵。”
钟煜明白过来，这是要拿钱堵住他的嘴的意思了？
一出手就是二十万，手笔还真是不小，可惜也未免太小看他钟煜了！
钟煜暗暗冷笑，克制住把钱甩到王经理那张油腻的胖脸上的冲动，心里有了一个主意，沉默的把钱收了下来。
王经理一看他收了钱，便也安了心，露出轻松的笑意，又说了一堆恭维的话，才告辞离开。
钟煜回到上海以后，没有再去找赵俊材投诉，因为他知道这样应该没多大用处，而是直接写了一份投诉信给公司的采购部，把整个事情的原委都仔细陈述。他还专门找酒店调取了王经理拎着箱子出入酒店的视频，并把这二十万现金的赃款也一起上交给公司，作为证据。
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切掉嘉佑这颗毒瘤，不然以后每次办会议都会被对方拖累。
钟煜把二十万现金丢在采购部负责人的桌上，在对方目瞪口呆的目光注视下，只说了一句请秉公处理，给销售们一个交代，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去。
办完这桩事，钟煜感觉长出了一口恶气，心情大悦，走出公司大楼，看着外面的夕阳都感觉特别的美好。
他这次出差了四天，四天没见到心肝宝贝的女朋友了，忙碌的时候还好，可是一旦闲下来，思念就像潮水一般涌来，恨不得立刻冲到她的办公室去，抱住她好好亲一亲，以解相思之苦。
可惜他也只是想一想而已，邵怡敏肯定不会同意跟他在办公室乱来的。
钟煜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过了五点半的下班时间，于是就给邵怡敏打了个电话，叫她下楼来。
邵怡敏知道今天钟煜出差回来，本来也准备早点下班的，听到男朋友的召唤，匆匆的处理好最后一份邮件，关掉电脑，拎着包下楼来，坐进了钟煜的车子。
钟煜早早预定了外滩的一家西餐厅，还订了一间五星级酒店的江景房，今天正是周五，忙了一星期了，带着心爱的人去个景色美丽的地方吃晚餐，再一起甜甜蜜蜜的过周末，只有两个人的浪漫世界，岂不美滋滋？
夜晚的外滩，灯火辉煌，繁华却不喧闹，坐在临窗的高楼往外看，浦江美景一览无遗。
伴着优美的钢琴曲，开一瓶红酒，伴着精致可口的餐点，实在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就冲着这样的服务和环境，哪怕再昂贵的价格，也有人愿意掏钱。
邵怡敏问起钟煜此次出差的情况，钟煜也没有隐瞒，把嘉佑企图贿赂他却反而被他举报的事儿告诉了他。
钟煜喝了一口红酒，挑眉笑道：“也不知那些蠢货怎么想的，以为给一点钱就能收买我么？真是太小看小爷我了！”
邵怡敏却嗅出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来，秀眉微皱，反问道：“拒绝贿赂是没错的，但你觉得就凭这点证据，就能扳倒对方？虽然有监控显示王经理晚上拎着箱子去了你房间，但你的房间里又没有监控，怎么能证明他的箱子里装着钱，而且还拿出来贿赂你了？”
钟煜也不是没考虑到这一点，不过还是争辩道：“就算是不能证明，但难道我好端端的还能诬赖他们？他们两次会议都做得错误百出，克扣费用，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吧，在场的其他同事也都可以证实的。”
邵怡敏说道：“那也只能说明他们疏忽失职，他们可以作出解释的，顶多就是被公司扣掉一些费用，或者供应商的评级下降而已，未必能把他们彻底踢出去。我倒是担心……”
钟煜说：“你担心什么？难道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邵怡敏看了钟煜一眼，缓缓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敢两次三番的公然克扣，却不担心后果，多半是有很强的靠山后台。我猜，赵俊材跟嘉佑可能是一条船上的，有共同利益在，你这次贸然举报嘉佑，不管结果如何，都等于狠狠的得罪了赵俊材，他毕竟是你的上司，如果他怀恨在心，以后他可能会对你不利，这一点你想过没有？”
钟煜冷哼道：“大不了我不干了，还怕那姓赵的怎的？反正让我忍着恶心，继续跟这样的烂公司合作，我是打死也不干的！”
邵怡敏知道钟煜的脾气，虽然是做销售的，但他的原则性很强，最讨厌这种幕后的肮脏交易。
她笑着安抚他：“好了，你别气了，我也没说你做得不对。你有你的原则，我只是想提醒你，做最坏的打算，但事情也不一定就是这样子的。不过呢，你还是小心一点，不要掉以轻心，万事留个心眼儿，总是没错的。”
钟煜握住邵怡敏的玉手，送到唇边亲了一下：“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你对我最好了。这次的确是我冲动了一点，下次我会先问过你的意见，以后我都听你的，会多加小心的。”
邵怡敏微嗔的横了他一眼：“这会儿话说的好听，以后可别嫌弃我唠叨。”
钟煜立刻表忠心，身后的大尾巴摇得欢实：“怎么可能？你可是我老婆，是咱家的绝对领导。领导说啥，我就做啥，绝对服从，没有意见！”
邵怡敏手指戳了戳他俊挺的鼻子：“真的都听我的吗？那今晚上我想一个人睡，你睡客房去。”
钟煜愣了一愣，这怎么行，于是狡猾的申辩：“这个……我说的绝对服从领导，是指在床下，至于在床上嘛，还是让我主动伺候领导吧。今晚我专门定了个豪华套房哎，有按摩浴缸的呢，让我好好的伺候你，好不好？”
邵怡敏红着脸瞪他，每次都被他折腾的腰酸腿软，到底谁伺候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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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诉嘉佑的事情后续的发展，跟邵怡敏和钟煜料想的都不太一样。
费斯的采购部接到投诉后，给与了高度重视，立刻审核了钟煜递交的资料，也找人核实这个事情的始末，证实了嘉佑这家供应商在组织两次会议时，的确存在很大的过失，会议的规格跟报价不符，导致会议效果打折扣，甚至影响到了费斯公司在客户面前的形象。嘉佑对此也承认了自己的工作问题，并且表示会整改。
不过，正如邵怡敏预料的那样，对于二十万贿赂钟煜一事，嘉佑却是抵死都不承认的。
那位王经理说，他只是晚上去宾馆处理钟煜提出的投诉，希望能够平息他的怒火，但绝对没有拿钱贿赂过他。
仅仅凭借酒店监控录像，确实无法证实贿赂这一点，因此采购部也不能因此认定他们是做了贿赂的事情。
最终，费斯采购部经过多次商讨，同时也跟公司领导层汇报了情况，最终决定对嘉佑疏忽职守一事，按照合约扣除二分之一的费用，同时把他们由优选供应商降为次级供应商，责令他们整改流程，以观后效。如果下次再有类似事情发生，就直接剔除出供应商名单，永不录用。
这样的处理结果，虽然不能让钟煜完全满意，不过也算是给了一个差强人意的交代。因为嘉佑被降级以后，采购部又重新引进了一家新的会务供应商，这样以后的会议就有竞争机制，不是必须选用嘉佑了。
嘉佑这个事情在费斯的销售部很快传开来，人人都知道这家供应商不靠谱，后续自然就不会有人找他承办会议，嘉佑也就等于被排除在外，无法再赚黑心钱了。
钟煜原以为赵俊材会因为这件事找他，但是过了一个多星期，赵俊材跟他多次碰面，对嘉佑被处罚一事却只字不提，对待钟煜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和颜悦色，以至于钟煜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许赵俊材真的跟嘉佑这个供应商没关系，只是凑巧帮他们做了个引荐而已。
不过，这一波风波还未过去，另一场风波又袭来。
公司里突然开始流传一个谣言，说嘉佑的后台老板竟是赵俊材的小姨子，两人之间还有暧昧关系，所以赵俊材才会不遗余力的把它推荐到费斯来。
钟煜原本已经不再关注嘉佑这个公司了，这个谣言一起，陆续有很多人来找他八卦，问他是不是真的。
姚梦蕾跟他关系好，更是直接来问他：“钟煜，你可以呀，这样隐秘的事都能被你查到，我看这一下嘉佑是彻底翻不了身啦！”
钟煜愣了一愣：“你说那个嘉佑老板跟赵俊材关系的谣言吗？这可不是我传出去的啊！”
姚梦蕾也呆了一下：“不是你？那会是谁啊？”
钟煜摇摇头说：“我是那种背后说人闲话的人吗？要搞就光明正大的搞，背后传播谣言算什么好汉！”
姚梦蕾皱起眉：“这么说来，是有人在暗地里搞事情了，赵俊材刚来公司，反对他的人不少，估计也是借机会搞他。可是，我担心，这个谣言流传出来，不管是不是真的，赵俊材都会怀疑到你头上，毕竟大家都知道，你是第一个跳出来举报嘉佑的，也会想当然的认为是你传播了对他不利的谣言。”
钟煜一开始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经过姚梦蕾的提醒，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不过，他也不能直接找到赵俊材，跟他解释不是自己传播的谣言，那样的话，倒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做贼心虚了。
钟煜只好保持沉默，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但是赵俊材却似乎被谣言困扰，坐不住了。
赵俊材把钟煜叫到办公室，一向笑眯眯的脸上没有了笑容，神情凝重的问道：“小钟，最近公司里有一些不好的谣言，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钟煜知道他在委婉的询问这个事情是否跟他有关，显然正如姚梦蕾担忧的那样，人人都知道他跟嘉佑有过节，因此当有这样的谣言传出来，赵俊材下意识的就会第一个怀疑是他干的。
钟煜苦笑了一下，赶紧解释道：“赵总，不瞒您说，我也听到了这个谣言。我举报嘉佑是真，但这跟您没有任何关系，您很器重我，我也一直很感激。我不知道这些谣言从哪儿来的，不过我相信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捕风捉影的事儿，大家也不会当真的，您大可不必为此忧心。”
赵俊材盯着他看，目光透着尖锐，钟煜坦然的与他对视，丝毫不避让，以显示自己内心的坦荡无愧。
赵俊材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看出任何破绽，笑容才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咧嘴笑道：“看你着急的，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你知道的，我刚刚坐这个销售总监的位置，哎，你不知道，这位置，不好坐啊！多少双眼睛盯着，恨不得抓到我的把柄，恶意传播谣言也是为了针对我，幸好有像你这样的得力下属挺我，我才能做下去啊。”
钟煜谦虚道：“赵总您过谦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俊材又说：“对了，你最近把江苏的业务做得非常出色，我已经向总经理提了给你升职的申请，提拔你做东区的大区经理，当然相应的薪资也会做提升，我的提议已经初步得到了领导层的认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会宣布这个消息的！”
钟煜十分意外，虽然赵俊材从一开始就给他画过饼，但他真没想到升职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
他心里有一丝惭愧，为他之前怀疑赵俊材的人品，毕竟赵俊材跟嘉佑小姨子的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所谓空穴不来风，他都不免有点相信了。
钟煜站直身体，诚恳的道：“谢谢老板，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不辜负您的信任！”
赵俊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加油，我很看好你的！”
钟煜带着升职的喜悦，离开了赵俊材的办公室，心里想着要把这个好消息告知邵怡敏，不知道敏敏会怎么奖励他，却不知道背后赵俊材目光深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第九十九章 家长
一个月后， 钟煜升职的通知果然公布了。
一时间， 钟煜收到了许多同事的恭贺， 像他这个年纪，能做到费斯这种大公司的大区经理，步入公司中层经理人员行列的， 别说在费斯，就是在整个行业都是凤毛麟角的， 这必须同时具备过硬的自身实力加上好的机遇运气的。
不但是事业有了突破， 在爱情方面， 钟煜也有可喜的进展。
先前，因为钟煜坚持辞职， 去北京照顾邵怡敏，钟煜跟家里闹得不太开心。
钟煜的父母对他这位新交的女友很是不满，觉得邵怡敏比他们儿子大五岁，还带着跟前夫生的女儿， 虽然工作和学历很好，但是从年纪上来看，跟钟煜根本不配。不但如此，她还勾得儿子连父母都不顾， 不惜顶撞父母， 抛下一切跑到北京去照顾她。
不过，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虽然当时吵得厉害，钟妈妈还甩话威胁说他走了就要跟他断绝关系， 但钟煜父母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真的不认他吧。
钟煜在北京的时候，就有点后悔跟父母闹僵，所以隔三差五的给他们打电话问候，经常的买礼物寄给他们，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歉意。
钟妈妈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得厉害，心里却还是心疼儿子的。钟煜才去了北京没几天，她就开始想念儿子了，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只不过撑着面子，才没有跑到北京去看他。
等邵怡敏伤愈，钟煜跟她一起回归上海后，钟煜就赶紧回家去看爸妈，任凭他妈喷水枪似的数落了两个小时，他态度超级好，笑嘻嘻的站着，随便他妈怎么骂，一句也不回嘴。到最后钟妈妈骂累了，气也出了，这事儿也就翻篇过去了，毕竟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呀！
随着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稳定，钟煜就考虑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带邵怡敏上门见见父母。
尽管钟煜的爸妈对邵怡敏还是有些成见，但钟煜对她有绝对的信心。很多时候，人们只有见了面，才能消除隔阂，改变印象。他的敏敏那么优秀那么好，他相信他的父母只要见过她，也一定会改变对她的看法，喜欢上她的。
邵怡敏对于拜见男友的父母一事，却是有些犹豫的。
虽然钟煜没有对她提起过，但是从他偶尔跟父母通电话的只言片语，不难推测到他父母对她似乎不是很欢迎的。
邵怡敏又不笨，钟煜的父母早就知道他们在交往，可是过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有主动邀请她去家里，可见态度上是不支持钟煜跟她在一起的。
邵怡敏她们法务部有个小助理，是个相当优秀的北方女孩，有一个稳定交往的上海本地男友。两人从大学开始就交往了，可是男友的家里却始终反对他们在一起，就嫌弃女孩是外地人，总是想让儿子跟她分了，找个上海本地的媳妇儿。
为此，那女孩受尽了委屈，不知道哭过多少次。男孩也很无奈，既舍不得跟女友分手，也改变不了家里人的固有思维。
邵怡敏觉得很可笑，以前她在北京的时候，就常常听有些人家的父母念叨，要自己的子女一定要找个“北京人儿”；到了上海，也常听到优越感十足的本地人，叮嘱自家儿女要找个“上海宁”（上海人），千万不能找“阿地宁”（外地人）。
这都是全球化的时代了，为什么还要有这样狭隘的地域歧视？
往上追踪几代，又有几个人能说自己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大城市的人？
实际上，大城市的人口大部分都是外来的，真正意义上的本地人寥寥可数，将来他们的子女也可能会去到世界各个角落，搞这种地域歧视，有什么意义呢？
邵怡敏是个内心骄傲的，她可不愿意像那个小助理那样，像个受气包一样忍着委屈。
面对男友的父母，她会给予足够的尊敬，但如果无理取闹，她也不会忍气吞声的。
不过，她也体谅钟煜，知道为人子女的不易，她不想让他在父母的面前难做，毕竟要改变父母的传统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她也挺享受现在的恋爱状态，也没有急着要再婚，一切顺其自然，于是，见父母这个事情，就这样一天天的拖了下来。
钟煜也没有刻意逼迫邵怡敏，但是在他心里也自有打算，父母这一关是一定要过的，不然他们以后怎么结婚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等于耍流氓！他钟煜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流氓！
虽然他的敏敏似乎一点都不恨嫁，但他却急着想要个名分，不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后来正好钟煜的父亲腿上静脉曲张，做了一个微创手术，虽然说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既然动了手术，照理是应该去探望的。
钟煜就征求父母的意见，说邵怡敏想来探望，钟爸爸首先表示了欢迎，钟妈妈在一旁没有吱声，看起来是默许了。
于是钟煜就回去对邵怡敏提了提，毕竟是长辈生病，从道理来说，去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钟煜在北京的时候，对她的父母关照有加，就像对自己父母一样尽心尽力。邵怡敏看着钟煜充满祈求的眼神，心一软，就答应了他。
虽然钟煜表示不要买什么东西，但邵怡敏还是精心准备了进口水果果篮和点心盒。
见长辈切忌穿得妖妖娆娆，但是也不能太过素淡了，邵怡敏特地挑了一件凸显气质的黑白竖纹衬衫裙，收腰的设计显出她姣好的身材，花一点点淡妆，头发盘在脑后，别上一只水晶发卡，既清爽干净，又不失俏丽。
看到邵怡敏从房间出来，钟煜顿觉眼前一亮，忍不住赞美道：“哇，老婆，今天可真漂亮！”
钟煜说着就过来一把搂住要亲她，邵怡敏面红耳赤，轻轻地推了他一把：“走开啦，别把我脸上的妆弄花了！”
钟煜被勾得心痒痒的，有点遗憾不能随心所欲的一亲芳泽，只好在她的细腰上揉了两把过过干瘾。
虽然两人交往也快一年了，但是邵怡敏还是经常让他有惊艳的感觉，一点都没有审美疲劳，反而让他越发着迷。
他老婆那么美丽，还那么能干，真是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他爸妈肯定也会被折服的！
钟煜定了定神，一手提着果篮礼盒，一手牵住邵怡敏的手，说说笑笑的出了门，驱车前往钟家去看望钟爸爸。
钟妈妈嘴上不说，其实从一大早就在盼着了，还准备了吃的喝的，等着儿子带女友上门儿。
说起来，儿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带女孩子回家呢，虽然对邵怡敏有些微词，但钟妈妈还是要把面子做到位的，万万不能失了礼。
虽然之前在照片上看到过邵怡敏，但是等看到邵怡敏真人，钟妈妈还是感觉到了惊艳。
这年头啊，照片就是照骗，不管男的女的，都不太能相信照片的，往往是看着照片惊为天人，看到真人大失所望，甚至看着压根儿不像是同一个人，这种套路实在太多了！
不过，邵怡敏的真人却比照片还要漂亮得多，而且气质绝佳，举手投足之间，充满自信和知性的成熟魅力，一点也不显老，跟儿子站在一起，年纪竟是差不多的年轻。
这样出色的女子，连她看了都忍不住生出好感，也难怪儿子会那么着迷！
邵怡敏仪容出色，谈吐不凡，礼貌教养也是一等一的好，对钟妈妈帮忙照顾薇薇一事反复表示感谢，也为女儿不懂事擅自离家出走表示了歉意。
她态度那么诚恳，又这么客气有礼貌，钟妈妈对她的印象好了一些，拿出瓜果招呼她吃。
钟爸爸还在床上躺着休息，不过看上去似乎有点心事的样子。
钟煜一问，才知道他爸的厂子的税务方面出了一点问题，他爸为此十分头疼，却又不知道该找谁求助咨询。
邵怡敏听了他们的对话，便笑着说：“伯伯，我对公司税法也略知一二，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愿意给您出出主意。”
“真的？那太好了！”
钟爸爸把情况给她一说，邵怡敏就噼里啪啦的给出了多条专业的建议，一席话说的钟爸爸茅塞顿开，困扰他许久的税务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钟爸爸激动地说：“哎，小邵啊！早知道应该早点找你帮忙的，我就不用发愁那么多天了，愁得我头发都白了！”
钟妈妈白了老伴儿一眼：“你那头发本来就白了，跟这有啥关系？”
不过，钟妈妈看向邵怡敏的目光又多了一丝敬重。
这年头，有硬核实力、专业过硬的人，到哪儿都吃香。
钟妈妈虽然自己文化水平不高，但正因为如此，对于有能耐的女性是格外佩服的。
这女人如果只有长得好看，绣花枕头腹中空，只会叫人瞧不起。
她原以为邵怡敏只是长得好看，靠外貌迷住了儿子，现在看来，还真不是这么一回事，人家是真的有本事的，不管外貌还是能力，处处都足以匹配她儿子。
钟煜侧眼旁观，果然如他所预料的，只是见了一面，他爸妈对邵怡敏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虽然还不能说已经完全接受了，但起码是一个好的开头。
钟煜心里头放下了一块石头，邵怡敏又何尝不是？
尽管她表现的落落大方，从容自信，但心里也不是没有紧张的。
她还记得当年她第一次去前夫原睿家时的遭遇，他们几经周折，到了偏远的乡下，原睿他妈从一开始就摆出高姿态，话里行间都透露出能找到她儿子这样的好男人，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的意思来，偶尔还会尖酸刻薄的来几句。她那时候还年轻，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心里免不了憋屈。
相比而言，钟煜的父母待人真诚，对她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说话也很有分寸，相信以后和他们相处也不会很难。
其实这也不意外，看看钟煜开朗温暖的性格，就能猜到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极大的，如果他成长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是不可能养成这样的性格的。
拜见完彼此的父母，他们的关系基本上算是过了明路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当钟煜美滋滋的准备筹划下一步的时候，却发生了突然的变故……

第一百章 事故
钟煜自从接管江苏的业务之后， 借着两次学术峰会的机会， 挖掘了不少新的客户， 这才有了江苏生意的蓬勃发展。
不过，新开发的客户似乎也是良莠不齐，有的甚至还有让人看不懂的操作。
钟煜在分析生意数据的时候， 发现有一家位于苏北的名叫明净眼科的私立医院，在开户后订购了两台白内障手术仪器， 可是却几乎从来没有订购任何配套的其他产品， 比如人工晶体， 只有在第一次订购仪器的时候，定了很少量的人工晶体， 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过单。
通常来说，对于一家眼科医院，白内障手术是很常见的，每天都会有几台手术， 一个月下来也需要不少的人工晶体，可是这家明净眼科医院却订购的极少，这说明要么他们真的生意特别差，没有什么病人做这台手术， 要么就是他们用了别家的产品。
费斯的医疗器械价格不低， 数十万一台，如果没有稳定的需求， 医院根本不可能订购仪器，何况这也不是一家新医院， 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做一台白内障手术。
所以说，那就是后面一种情况，就是医院进的是别家的人工晶体，这就可能出现后续的风险，必须引起重视了。
因为费斯新出的这一款仪器跟市面上大部分仪器不同，不但是本身的售价极其高昂，而且为了保证最好的手术效果，都是要求医院使用费斯的耗材，否则如果因为耗材问题出了事故，费斯不承担任何售后责任。
钟煜发现情况后，就汇报给了赵俊材，因为这家客户最初还是赵俊材介绍进来的，据说是他在以前就合作过的客户，客户的老板跟赵俊材是认识多年的交情了。
既然有这层关系，钟煜倒不好直接去提醒对方，只让赵俊材去出面打个招呼，赵俊材听完，也二话不说，一口答应下来。
也不知道赵俊材到底有没有跟明净眼科打过招呼，后面似乎也没有什么后续的订单进来。
钟煜做了大区经理，事务繁忙，后来也没有时间去仔细的追查，这事儿就渐渐地被淡忘了。
然后，没多久，就爆出了一个很大的医疗事故。这家明净眼科医院因为白内障手术失败，导致一名六十岁的老年患者眼睛严重损伤而彻底失明！
这样的恶性医疗事故，本来就很容易引发强烈的社会反响。
做手术的病人正好有个儿子在某门户网站做编辑工作，一气之下就写了新闻稿，将此事宣扬的沸沸扬扬。
事情闹大了，医院自然慌了神，就找到了手术器械的供应商费斯，要求他们赶紧派人过去，查明问题，平息众怒。
兹事体大，赵俊材就吩咐钟煜亲自去一趟。
根据以往的经验，钟煜相信这事故很大可能跟费斯的仪器没有啥关系，但是作为供应商，客户出了事故，他们总要出面解释，协助客户解决问题的。
于是，钟煜就带着一名维修工程师，火速赶往位于江苏XX市的这家名叫明净眼科的私立医院。
到了那边，才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这个病人的家属显然在当地势力不小，集结了一大帮子人堵在医院的大门口，吵吵闹闹的要个说法，可医院方面却铁门紧闭，一个人都不敢出来应对。
钟煜赶到现场，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禁皱起了眉。
通常碰到这种医疗纠纷的情况，医院方面的态度其实很重要，如果医院态度良好，平心静气的跟病人家属好好沟通的话，病人家属的情绪会得到安抚，后面处理起来就比较顺利。
但如果医院采取回避态度，消极应对，那么病人家属就会被进一步激怒，医患矛盾就会升级，很多的恶性报复事件就由此而来。
跟在钟煜身边的维修工程师小张是个新来的年轻小伙儿，看到这种场面不禁有些发憷，扯着钟煜的衣袖说道：“老大，这……咱们是不是也回避一下，等人散去了再来？”
钟煜却没有撤退，而是给医院的联络人打电话，可是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那头却传来嘟嘟嘟的盲音，怎么也联系不上。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外面围的病患亲友越来越激动，已经有人抄起家伙，拎着铁棍子，准备要砸锁硬闯进去了。
一看情况就要失控了，钟煜觉得不能坐视不理。他一向都不是个缩头乌龟，碰到这种情况，总要有人勇敢的站出来处理，既然公司派他来了，他自然要负责到底，总不能半途而废，也不能看到困难就退缩，那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他不顾小张的劝阻，径直走上前，想尝试着跟病人家属们劝解一回。
没想到，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
这个地方不像上海那般和风细雨，撞个车大家可以扯皮半天，但绝对动不起手来。
此地区自古以来就是民风彪悍，一言不合，提刀就砍，能动手就不动口的。
病人家属在当地颇有势力，出医疗事故眼睛失明的是他们家族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小辈们气愤难平，一早就扬言，要医院血债血偿，让肇事的医生付出代价，用他自己的眼睛来偿还！
这群人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能善了的，医院吓得半死，只能紧闭大门，生意也不做了，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出来。
这帮人已经闹了好几天，正一肚子怒火没地方发泄，钟煜这时候站出来，正好迎上他们的怒火，当了替罪羊，承受了无妄之灾。
钟煜也是错估了这些人的素质，还以为可以好好沟通的，没想到他刚开口表明身份，对方一听到他是手术仪器的生产厂商代表，就眼睛里喷出火来。
“妈的，原来是你们这些奸商，害得老爷子眼睛瞎了！”领头的男人二话不说，提着棍子就砸过来，后面的帮手也纷纷围上来。
幸好钟煜平时勤加锻炼，身体素质好，反应敏捷，眼疾手快的躲过这当头一击。
然而对方实在人太多，钟煜孤身作战，双拳难敌四手，陷入了被围攻的圈子，头上身上都挨了不少拳脚，背上还挨了两棍子，痛得他直不起腰来。
还是工程师小张急中生智，看着钟煜情况危机，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兄弟们，医生从后门溜啦，快去抓人！”
那伙人果然上当，松开了倒在地上的钟煜，问道：“妈的！后门？后门在哪里？”
“快，兄弟们快走，别让那兔崽子跑了！”
“走啊，冲啊！”
趁着一群人一窝蜂的往后门跑，小张冲过来把钟煜扶起来，飞快的撤离了危险的现场。
两个人跑到安全的区域，小张抬头一看，钟煜英俊的脸庞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嘴角破了皮，腿一瘸一拐的，模样甚是狼狈。
“老大，你没事儿吧？”小张一边说，一边拿出一瓶没开口的矿泉水，给他冲洗伤口。
莫名其妙的被人揍一顿，真是飞来横祸，钟煜憋了一肚气，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龇牙咧嘴：“嘶……么事，我还好，只是一点皮外伤。对了，刚才多谢你救我！”
小张连连摆手，惭愧的道：“没有没有，我应该早点出去救您的，可是……”
钟煜带伤的脸看着有点狼狈，但是小张心里却是充满钦佩的，刚才那种情况，他就不敢上去理论，可是钟煜却敢挺身而出。他年纪没有比自己大几岁，却比自己有勇气有担当的多，也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领导二三十人团队的大区经理。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小张有点茫然的问道。
钟煜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就在这时，医院方面的电话来了，还是院长亲自打来的。
孙院长大约也听说钟煜被病患家属给打了，态度诚恳的给他道了歉：“钟经理，真的很抱歉，让您受了牵连，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过，钟煜要的可不是他不痛不痒的道歉，也懒得跟他多啰嗦，直接问他：“孙院长，客套话就不用多说，公司派我来是解决事情的，这事儿，您到底怎么打算？”
孙院长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正想找您商量商量呢，这样吧，今天您先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九点，我派人去接您过来，我们好好合计一下。”
钟煜想了想点头答应：“可以，我们住在xx宾馆。明天请叫上这台手术的大夫，设备科的负责人也要一并到场。”
钟煜根据经验来猜测，通常这样的手术事故，不是主刀大夫操作不当，就是仪器耗材出了问题，要解决问题，还得先把根源弄清楚。反正有负责维修的工程师小张在，他相信一定能查出原因来。
孙院长一口答应下来：“成，没问题，那明天早上八点半，我派车去酒店接你们。”
只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预料到，第二天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人们的想象……

第101章 拘捕
次日一早， 钟煜和小张被接到了明净眼科医院旁边的一栋小楼房， 这是医院主要管理人员的办公楼， 从医院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进入，这样可以避开外头闹事的家属。
他们来到院长的办公室，孙院长、主治医生徐大夫还有设备科的刘主任， 一群人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
钟煜和小张随着他们前往眼科中心大楼，做白内障手术的手术室位于三楼， 仪器也放在那里。他们准备让小张先检测一下仪器， 看看有没有故障。
因为被患者家属围着闹事好几天， 医院里自是极其冷清的，偌大的一栋大楼里， 几乎看不到什么人，气氛显得十分压抑，偶尔经过的医生和护士，脸也都绷得紧紧的。
走到楼梯口， 钟煜还注意到，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门口徘徊，不过，他以为这是警察过来是为了维持秩序， 不让病患家属进来闹事的。
到了手术室， 小张拿出工具，开始测试白内障仪器。
钟煜则跟主治大夫了解他当时做手术时的每一步操作， 他问的非常详细，涉及到手术前后很多的具体细节， 徐大夫一五一十做了陈述。
钟煜花了半个小时，了解下来，发现徐大夫对于这台仪器十分熟悉，操作的步骤也没有什么问题，看他的表情神态，也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做手术的时候，旁边也有两名护士在旁边协助，护士们也确认了徐大夫叙述无误。于是，基本可以排除人为操作失误的因素了。
钟煜还查看了患者的病历档案，包括手术前后的用药记录，根据档案记录，患者的眼球状况没有问题，是适合做白内障手术的，而术后的抗感染用药也很妥当，应该不会发生术后眼球感染的情况。
这时，小张也完成了对仪器的检测，一边摘下白手套，一边说：“孙院长、钟经理，我检查过了，仪器的元器件都是完好的，运转没有问题，不存在故障。”
钟煜暗暗的松了口气，仪器没有问题，那至少说明，责任就应该不出在自家公司身上了。
仪器正常，医生操作也没有失误，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出在耗材上了。
钟煜对设备科的刘主任说：“麻烦带我们去仓库，检查一下耗材库存。”
刘主任看了一眼孙院长，孙院长点头同意，他才说：“好的，请跟我来。”
孙院长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不过，他低着头走在后头，别人也没有注意到他。
到了存放药品和耗材的仓库，刘主任取出白内障手术相关的耗材，供他们检查。
钟煜只看了一眼人工晶体的外包装，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跟费斯平时卖出的一样。可是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人工晶体的库存，明明根据费斯系统的记录，这家医院从来没有进这么多货啊！
不过，钟煜暂时没有询问货源的问题，而是让小张拆开人工晶体进行检查。
小张连着拆了两盒，眉头皱成了一团，表情严肃的说道：“这些人工晶体不是咱们费斯的产品，应该是假冒我司品牌的伪劣产品。虽然外包装看起来似乎是一样的，但是我里面的产品却完全不同，属于品质比较低劣的晶体，用这样的人工晶体，患者很容易会出问题的。”
钟煜在看到那么多人工晶体时就已经有了怀疑，现在小张作为质检人员也确认了他的怀疑。
钟煜转过脸，看向孙院长。
孙院长似乎吃了一惊，一脸诧异的看向刘主任：“老刘，怎么回事？”
刘主任不可置信的反驳钟煜：“钟经理，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用的是贵公司生产的人工晶体，怎么可能是假冒伪劣产品呢？”
面对客户的责问，幸好钟煜早有准备，说道：“孙院长，刘主任，根据我这边的记录，贵医院是半年前从我司订购了两台白内障手术仪器，同时也订购了五十对人工晶体。但从那之后，你们就再也没有下过任何订单，也没有订购过任何的人工晶体。”
钟煜顿了一顿，委婉的说道：“我看你们库里人工晶体有两百多对的库存，而您前后就只下过五十对的订单，这两者的数量是无法匹配的呢。”
一旁的徐大夫插嘴说：“有没有可能是从你们的经销商那里出的货？”
小张立刻打电话给公司的物流部，报了产品包装上的批号，物流部核实下来说，费斯全球都无此批次号，证明这不是他们的产品。
给病人使用仿冒伪劣产品，这可是犯罪行为，后果很严重！
刘主任一听，脸色都变了，大声道：“这……这不可能！我明明都是找……”
刘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院长打断：“老刘，你先别急，这样吧，我们先去查一查订单记录。”
孙院长转过头对钟煜说：“钟经理，张工，麻烦你们在前面的休息区稍等，我们去查查，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孙院长就拉着刘主任和徐大夫一起，匆匆的走下楼去。
钟煜心里生出一丝诡异的感觉，这个孙院长似乎知道些什么，又或者想要隐瞒些什么，才急急地带走了两个手下。
过了一个多小时，钟煜和小张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等得肚子都咕咕叫了，孙院长三人没有再回来。
这时楼梯处响起一阵脚步声，钟煜抬眼望去，来的却不是孙院长他们，而是楼下的几个警察。
为首的警察高高壮壮的，看上去应该是个队长，径直走了过来，问道：“你们俩哪位是钟煜？”
钟煜和小张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钟煜站起身道：“我是。”
高壮警察掏出拘留证，举在他的面前，严肃的说：“我是XX市公安局的中队长杨汉。钟煜，你因涉嫌销售假冒伪劣的医疗器械，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说完，身后的两个年轻警察就迅速上前，掏出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钟煜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一时都没有说出话来。
小张在一旁吓出脸色发白，战战兢兢的说：“警察同志，你们……会不会弄错了？我们是费斯公司的员工，钟经理是负责江浙的大区销售经理，我是维修质检工程师，我们是被公司委派，过来协助医院处理医疗事故的。我们刚才检查过，这起手术事故并不是我们公司的过错，为什么要逮捕钟经理啊？”
高壮警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们只是按照章程办事。明净医院指控钟煜销售非法医疗器械，并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这是触犯刑法的罪行，情节十分严重，请务必配合警察调查。如果有任何异议，可以让被拘留人的家属或委托辩护律师进行申诉。”
钟煜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虽然还不清楚明净医院到底提供了什么样的证据给警察，但看样子他恐怕是被医院推出来背锅了。
这种事儿对于做医疗企业的销售来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有时候医院出了事故，为了推卸责任，就把过错推到卖药品或医疗器械的销售身上。不过，像这样毫无预兆就要刑事拘留的，倒是很少见的。
钟煜知道既然有逮捕令，就不可能不配合，于是他对小张说：“小张，不要多说了，你立刻跟公司汇报这里的情况，让公司的法务来处理。”
小张也知道情况严重，红着眼圈道：“我知道的，您放心，我马上就去反映，一定尽快把您救出来！”
钟煜点点头，便被警察牵着，走了出去。
走到医院的大门口，竟然看到孙院长和病人家属站在一块。
看到他们出来，孙院长指着钟煜对病人家属们说：“你们看，这个人是费斯公司的销售，就是他，卖了假冒伪劣的人工晶体给我们医院，才导致手术出了问题！我们医院事先是完全不知情啊……”
家属里头有个为首的男人，就是那天带头殴打过钟煜的，也认出了他的面孔：“啊，是这个人！昨天在医院门口就看到他，还跑过来跟我们叽叽歪歪的，说是什么厂商代表，我看着他就不像是好东西！”
“是啊是啊，昨天我们太客气了，早知道不该让他跑走的，应该打断他的两条腿！”
一群人闹哄哄的围拢上来，对钟煜恶毒的谩骂，甚至朝他扔砖头吐唾沫，要不是有警察在一旁，恐怕那伙人就冲上来打人了。
孙院长假惺惺的劝道：“大家不要激动，警察已经把他抓起来了去调查取证，相信很快就能查个明明白白，还你们一个公道。”
那伙人还骂骂咧咧的：“还调查什么调查，这种人渣就该吃枪子儿！”
“对，害的人眼睛失明，也太缺德了，至少得判个十年二十年！”
“还要让他把赚的黑钱吐出来，赔给我们！”
钟煜脸部绷紧，紧紧地捏着拳头，死死咬着牙。
虽然很想给自己辩解，但是很明显，孙院长已经给这群人洗了脑，还煽动他们的情绪，把过错都推给自己，在这种时候，就算他再说什么，也是徒劳的。
钟煜随着警察坐上了警车，没想到他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竟然有被逮捕的一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点迷茫，不知所措。
他想到邵怡敏和自己的父母，他们知道的话，不知会怎么担心。他心里不由得一阵难受。
警车一路开到了看守所。
钟煜看了一眼看守所高耸的围墙，心情越发沉重，他的手机和随身物品在刚才被拘捕时已经被没收，就算没有没收，他手被拷住也不能动弹。
他只好转过头问杨警官：“杨警官，请问，我等会儿给家人打个电话吗？”
钟煜这一路上都表现得很配合，杨警官对他印象还可以，然而公安局自有自己的规矩，并不能因为任何人而破例。
杨警官遗憾的摇头道：“抱歉，根据规定在刑事拘留期间，你是不可以跟外界进行联络的。不过，看守所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通知到你的家属或者单位的。”
钟煜心里一沉，没想到他不但失去了人身自由，甚至连跟外界沟通的权利都没有了，简直就跟真正的囚犯没有两样了。
他想了想，又问：“那么我家人受到通知后，可以申请来探望我么？”
杨警官又一次摇头：“不能，但你或你的家人可以委托辩护律师，只有辩护律师才能跟你会见。”
钟煜听完，绝望的心情又生出了一线希望，毕竟邵怡敏就是一名出色的律师，这时候，他也只能依靠她了。

第102章 探望
邵怡敏收到钟煜被拘留的通知时， 刚刚跟美国总部结束了一场漫长的电话会议， 三个多小时的英语会议开得她昏昏沉沉， 脑子都不太能动了。
当看到看守所发来的通知，她就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一下子惊醒过来。
这时候距离钟煜被拘捕， 已经过了十多个小时，也就是说， 钟煜已经在看守所过了一夜了。
这期间， 邵怡敏不是没有跟他联络过， 不过钟煜出差的时候一向都很忙，加班到半夜也是常事， 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跟她保持联系。她自己工作也比较忙，所以也不是时时都保持联络的。
不过，一般来说，不管钟煜有多忙， 在晚上睡觉之前，他都会至少跟她通个电话说声晚安的，但昨晚她却没有等到钟煜的电话。她虽有一丝疑惑，但只当钟煜是太忙了以至于忘了， 万万没料到， 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邵怡敏到底是经验丰富的金牌律师，经历过大风大浪， 听到男友被拘留，也没有像普通人一样立刻陷入慌乱。
她拿起那份《刑事拘留通知书》， 逐字逐句的读了一遍，确认了钟煜被拘留的时间是昨天，地点是在江苏省XX市看守所，至于为什么拘留他，通知书上说是因为涉嫌非法销售医疗器械，造成严重后果，但只是凭这么一句话，实在太含糊了，证据和情节都不明朗，必须到了当地，才能了解到更详细的情况。
她仔细回忆，出差前一晚，钟煜似乎跟她提起，这次出差是因为当地发生的一起医疗事故，好像是有病患因为手术而导致失明，因此钟煜跟负责维修的一名同事被公司委派，到当地协助客户处理纠纷。看来他被拘捕一事，恐怕跟这起事故有关。
她十分庆幸，她虽然在费斯当法务，但劳动关系依然挂在原来的律师事务所，依然还是律所的挂牌律师，只是跟费斯签了法律顾问的合同。
当时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自己留条后路，保留着律师执业证，万一她在公司当法务不顺利，还可以随时回到原律所当律师，而不需要再重新申请一次执业证。
至于费斯这边，也认为这样的合同是有利于公司的，名义上只是法律顾问，但实际邵怡敏做的是公司法务，但又持有执业证，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直接代表公司进行诉讼。而如果是跟公司直接签劳动合同的法务，就不能代表公司打官司的，还必须再到外面委托外部律师才行。
因为保留着律师执业证，邵怡敏便可以当钟煜的辩护律师，直接介入此案的调查中去。如果没有这个证，她还得找别的律师来代理，仓促之间，可不容易找到好律师，更何况，涉及到自己的爱人，自然是她自己亲力亲为，才会更安心。
作为辩护律师，她才有资格申请到看守所探视钟煜，否则即便是至亲家属，也都无法去看守所探望他的。
得知钟煜出事的消息，邵怡敏也顾不得工作了，立刻去找老板请假。
她的老板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听完她的请求后就立马批准了，还提醒了一句：“对了，你刚才说你男朋友钟煜被拘捕，我昨天仿佛听Nancy说了一嘴，昨天眼科业务部有一名销售在外地被拘捕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事情？”
Nancy正是在邵怡敏养伤期间被招进来顶替她的人，目前是负责眼科业务部的法务。
邵怡敏点点头：“谢谢您的提醒，我这就去找Nancy问问。”
邵怡敏跑到隔壁，找到Nancy了解情况。
Nancy因为新来乍到，所以并不知道钟煜和邵怡敏的关系，现在才知道被拘捕的那个销售竟是邵怡敏的男朋友，便一五一十把了解的情况告知了她。
昨天钟煜被拘捕之后，维修工程师小张就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公司法务Nancy，向她反映了情况，并且寻求帮助。
一听事态严重，Nancy也不敢耽搁，第一时间联系了眼科部的总经理，然而总经理正在国外开会，便让她找销售总监也是钟煜的直属老板赵俊材。
Nancy找到赵俊材，把情况跟他说了，征求他的意见看如何处理，虽然情况不太明朗，但其中涉及医疗事故且涉及使用费斯公司的产品，由公司介入推荐一名好律师为员工做辩护，也未尝不可以。
赵俊材的态度却有些微妙，只说知道了，让他考虑下再说，但一直都没有给Nancy一个确切的答复。
Nancy看着邵怡敏沉下来的脸色，猜到她心里肯定不满，便解释道：“那个，其实，本来我正准备要找赵总监跟进这事儿呢，看是否找个外部律师去那里……”
邵怡敏却打断了她：“不用麻烦了，我会做钟煜的辩护律师，后面的事情你就都交给我吧。”
其实邵怡敏理解，Nancy这么做也没有不对的地方，毕竟作为公司法务，肯定是以公司利益为先，公司流程应该是找到领导再看下一步怎么做，法务也不能擅作主张的。
对Nancy来说，钟煜只是个普通的员工，她甚至可能都不认识他，又怎么可能打破公司的流程，去为他出头？
何况，邵怡敏知道Nancy的背景，虽然Nancy也是学法律出身，但一直在做的都是公司法这一块业务，对于刑事诉讼并不熟悉。外人都以为律师是全才，其实不然，大部分人都只会精通某一些领域，对于未曾涉猎的领域，却只了解大概情况。
只是虽然能理解Nancy，但邵怡敏还是很心疼钟煜竟然在无人知情的情况下，在看守所呆了十几个小时，但事已至此，再去责怪任何人也没有意义了，只能看如何尽快把人从看守所保释出来，想办法调查清楚真相，帮他洗清罪名，这才是当务之急。
邵怡敏先是找她挂靠的律所要一份证明和委托书，以便去看守所递交申请探望，然后找到维修工程师小张，详细的询问了钟煜被拘留前后发生的事情。
小张其实也非常焦急，但他除了跟公司汇报之外，也没有什么办法帮到钟煜。
听说邵怡敏是钟煜的委托律师，小张便一五一十的把在明净眼科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邵怡敏耐心十足的问了很多个问题，小张也尽可能详尽的回答她，听完小张的叙述后，她又去找了赵俊材。
赵俊材不在公司，邵怡敏打了他的电话。当听到说她是钟煜的委托律师，想问他一些问题时，赵俊材的语气瞬间变得冷淡，只推说自己在跟客户开会中，不方便接听电话，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再打就关了机。
赵俊材的态度有些可疑，照理说，员工被拘捕，涉嫌犯罪，这样的急事，哪怕是在会议中，通常也会抽空出来回个电话吧。
再联系Nancy说的，赵俊材昨天就知道了钟煜被捕，但却没有及时的让法务部去委托外部律师，一直拖着不处理，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尽管有怀疑，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邵怡敏也不能做什么。
经过跟Nancy和小张的谈话，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底，而具体的情况，还得到了看守所，见到钟煜才能了解清楚。
邵怡敏先开车去律所拿了盖章的律所证明和委托书，又折回家拿了律师执业证，有了这三样东西，才能证明自己有资格做他的委托律师，才可以去看守所提交申请，入内探望钟煜。
她简单收拾了换洗衣物，塞进行李箱，然后直奔高铁站，坐最近一班车前往XX市。
===
邵怡敏到了XX市看守所，按照流程递交了材料，申请探望钟煜。
小地方的看守所效率不敢恭维，尽管邵怡敏心急火燎，还是等了整整一天，住了一夜宾馆后，她的探视申请才获得批准。
身为律师，邵怡敏曾经从做刑事案件的同事口中说起过，监狱或者看守所这类的地方有多么可怕，但只有当她自己亲自踏足这个地方，才切身体会到了那种难以形容的压抑阴森的氛围。
高高的围墙把阳光都隔断了，显得阴暗潮湿，高墙后面立着一格格像鸽子笼似的又低又矮的囚房，铁门紧锁，里面的人只能待在那铁笼似的囚房里，完全没有人身自由。
被拘留的人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囚房里，没有通讯，没有娱乐，无法跟外界沟通，吃喝拉撒都在那两三平米的方寸之地。
邵怡敏走入看守所的时候，正遇到一名嫌疑人被释放。
她看着那个高大壮实的大男人，在被关押多日后，精神完全崩溃，走出门后，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头嚎啕大哭，可想而知在里面精神受到了怎样的摧残。
看着这一幕，邵怡敏的心都揪了起来，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钟煜。

第103章 不离
钟煜像真正的犯人一样， 双手带着手铐， 被狱警带到访问室。
邵怡敏心头一颤， 噌的站起来迎了上去。
虽然被批准探视，但是访问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半小时，而且还要隔着铁栏杆， 无法碰触到彼此。
钟煜看起来并不太好，眼睑发黑， 头发耷拉着， 下巴长着青青的胡茬， 显得十分颓废。这也不难理解，任何一个正常人被关进看守所， 也不可能状态很好的。
当看到邵怡敏的那一瞬间，钟煜灰暗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令他的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你来了！”
望着钟煜憔悴的脸色和充满期待的眼神，邵怡敏不由得一阵难受心疼， 露出温和的笑容：“嗯，我来了。你还好吗？”
“我还好。”钟煜不想让邵怡敏担忧，勉强的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
邵怡敏说：“我昨天上午才收到通知，然后就赶紧赶过来， 但等了一天才得到批准来探视，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钟煜摇摇头，苦笑着说道：“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让你担心了。”
虽然两人有千言万语，但是隔着铁窗， 旁边还有人监视着，实在不是聊天的地方。
探望的时间只有短短半小时而已，所以邵怡敏不再耽搁，直接切入主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仔细的说给我听。”
钟煜跟她详细的说了一遍整个事情的经过，并且特别提到了在明净的库里发现的假冒人工晶体。
他说的跟之前小张说的没有太大区别，邵怡敏想了想，又问：“他们是不是已经讯问过你了？”
钟煜点点头：“昨天下午就有两个警察审问了我。”
邵怡敏说：“他们是怎么问的，有没有提出什么证据让你确认？你是怎么回答的？”
钟煜说：“他们问我是不是销售了非法医疗器械，我当然说没有，然后老老实实交代了我了解到的真实情况。但看起来他们并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拿出了一叠订单记录，说这是明净眼科提供给警方的证据，证明他们曾经向我发了订单购买费斯的人工晶体。但我很确定我从来没收到过那些订单，我们公司的系统里也没有这些订单记录，我在来之前曾经让助理拉过数据的，就不知道这些订单到底是怎么来的。”
邵怡敏了解完审讯的经过，又问：“在你来这里之前，有什么事情是你觉得比较可疑的，或者值得引起关注的？”
钟煜略一沉吟，说道：“要说可疑的话，其实这家医院，我早就发现他们的订单似乎有些问题。他们半年前开始跟费斯合作，进了两台白内障手术设备，但除了第一次购买设备时进了少量人工晶体，后来就再也没有补过货。这十分奇怪，因为费斯最新的设备是建议要配套使用我们家耗材，才能达到最佳效果的。”
“你发现不对之后，没有做任何跟进吗？”
“有的，我告诉了赵俊材，因为这家医院是他介绍进来的客户，院长跟他关系较好，所以我让他去提醒一下，他也一口答应了。但他到底有没有去说，或者说了有没有效果，我并不清楚，后来事情一多，我也就没有再关注这事儿。唉，现在想想，也是我疏忽了……”
“所谓百密一疏，如果有人设了套让你钻，你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是很难回避掉的。”邵怡敏安慰他。
钟煜敏感的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暗示：“你的意思是，这个事情是有人在背后给我设圈套，故意陷害我？”
邵怡敏虽然不敢肯定，但心里的确有了一些怀疑：“不瞒你说，其实在我收到看守所通知之前的一天，小张已经通知了你们部门的法务Nancy，Nancy也第一时间联系了赵俊材，问他如何处理，但他却拖着迟迟不给意见。我在来这里之前，也试着去联系了赵俊材，他却说在开会忙着，都不肯接我电话，总之态度相当的奇怪。”
钟煜原先只想到是明净眼科用了假冒医疗器械，却把他推出去背黑锅顶罪，倒是没想到赵俊材这一层，经邵怡敏的提醒，他也开始回过味儿来。
赵俊材跟这家医院的关系颇深，这个医疗事故一出，他就迫不及待的派他来这里协助处理，这其中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猫腻。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我不过就是他下面的一个销售经理而已，对他又没有威胁……”
“你忘了？你不久前还把他介绍进来的会务供应商给投诉了，还说人家贿赂你，后来那家供应商就被降级，没有得到公司的使用了。如果那个供应商真的如谣言传的那样，是他的小姨子开的，你这么做，不就是等于断了他的财路吗？他可能早就对你怀恨在心了，只是一直隐忍着，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下手整你！”
钟煜捏着拳头，忍不住骂了一声娘，想想邵怡敏说的还真的有道理，如果没有赵俊材里应外合，只凭明净眼科的一面之词，警察也不至于就直接拘留他。
真的那样的话，这赵俊材也是太阴损了，为了麻痹他，还特地给他升了职加了薪，让他以为赵俊材把他当自己人，从而放松了警惕，到了这时候，再发出这致命一击，让他落入万劫不复的陷阱。
邵怡敏深吸了一口气，安慰道：“你先不要着急，就算我们有怀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找证据的事情，就交给我来。你在这里好好的，配合警察调查，他们如果再来问你什么，就按照实际情况回答，如果不确定的也可以拒绝回答，让他们来问我这个辩护律师。”
钟煜听着邵怡敏沉稳的声音，鼻子有些发酸，心里却安定了很多：“敏敏，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
邵怡敏握紧手指，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我知道，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我会全力以赴，争取让你尽快出来，找到证据洗清你的罪名。”
邵怡敏冷静坚定的态度感染了钟煜，让他迷茫无助的情绪中稳定下来，钟煜眼圈发热，感动的说：“嗯，谢谢你，敏敏，就是辛苦你了，让你为我这么操心奔忙。”
“你我之间，还要说这么见外的话吗？”邵怡敏隔着铁窗对他露出笑容，“我生病的时候，你日以继夜的照顾我，现在你有事情，我自然也要全力以赴。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简单的搭伙过日子，而是应该患难与共，同舟共济，难道不是吗？”
钟煜被她一席话说的胸口暖融融的，多少夫妻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他的敏敏却说要跟他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敏敏，这辈子能拥有你，是我最大的幸运。”钟煜低头擦了擦润湿的眼角，“哦对了，我父母那边，你先别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邵怡敏点头道：“放心，我明白的。”
这时候，半小时的探望时间到了，警察过来提醒他们。
邵怡敏恋恋不舍的站起来，深深地望着钟煜道：“我知道你在里面一定过得不好，分分秒秒都是折磨，但是请你相信，我的心跟你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不会放弃你，所以，你也不要放弃，你能答应我？”
钟煜红着眼圈，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敏敏，我会坚持下去的！”
邵怡敏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向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挥手告别，目送着警察把钟煜带走。
她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到钟煜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地低头，擦去眼角隐忍的泪，然后调整了一下情绪，快步走出了访问室。
尽管刚才为了安慰钟煜，她表现得很淡定冷静，然而身为律师，她很清楚，这个事情并不简单。
在我国刑事拘捕不是普通的行政拘捕，一般都是针对重大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才会发放刑事拘捕令。
刑事拘留的时间一般不超过十四天，但也可能延长至最多三十七天。
被拘留的人必须在看守所拘押，配合侦查讯问。
这期间公安机关经过调查问询，如确认无罪，则被释放；如讯问后，公安机关认为需要逮捕，则上报检察院，检察院审查后出具批准逮捕书，若检察院不批准逮捕，也必须立刻释放嫌疑人。
按照钟煜的说法，昨天警察就已经对他进行过讯问，按照流程，很可能这个案子已经被上报至检察院申请逮捕，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警方认为证据不足，随后会释放他。
不过，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小，既然警方做出刑事拘捕的行动，一般是已经掌握了比较切实的证据，初步认定了罪名，否则不会随随便便就拘捕人。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找到警方，了解清楚到底他们手里掌握着什么样的证据，才能够针对性的做下一步行动。
邵怡敏以辩护律师的身份找到了警方，对拘捕钟煜提出了质疑，要求对方提供犯罪证据。
XX市的公安局还算是通情达理，隔天安排了一个警官跟她进行沟通，被派来的正好又是那位拘捕钟煜的杨汉队长。
见完杨警官，才了解到这个案子比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邵怡敏的心情变得越发沉重。

第104章 对策
杨警官告诉她， 其实这个案子最开始并不是当地诉讼的， 而是由邻省的警察跨省办案， 起因是当地警察收到报案，说当地一家工厂生产销售假冒伪劣的医疗器材。
当地警察十分重视，立刻采取行动， 在经过彻查之后，发现这家工厂并没有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 却大量的制售非法眼科器材， 主要包括人工晶体等。
这家工厂主要是仿冒进口品牌的人工晶体， 比如费斯等大公司的产品。因为进口的高端人工晶体售价高昂，便宜的几千块， 高端的要一两万，而仿冒的晶体成本非常低廉，售价比正品要低一些，这中间有巨大的牟利空间， 假冒产品销往江苏等多个省份，涉案金额巨大，高达上亿元。
国家这些年本来就在加强对于医疗产品的监控管理，这样一起重大犯罪事件， 自然引起了重视， 警方一举捣毁了窝点，没收生产设备、资料和产品， 还逮捕了工厂参与制售的二十多人。
不过，值得关注的是， 那家工厂的老板可能是事先得到风声，竟然逃逸了，至今没有被逮捕归案。
警方并没有就此罢休，因为工厂只是主要负责生产，但要把非法产品销售出去，必然涉及到销售渠道，应该还有犯罪人。警方从没收来的订单和发货记录中，寻找跟工厂有销售关系的企业和个人。其中，位于XX市的明净眼科引起了他们的重视，因为发货记录中这家私营医院订单非常多，在每次下单的时候，订单上还会备注一个人的名字，就是钟煜。
于是邻省的警方顺藤摸瓜的找上了明净眼科，正好这时候明净眼科爆出来一起医疗事故，就是因为使用假冒伪劣的人工晶体引起患者失明，影响十分恶劣。这一下子案情升级，变成恶性社会事件了，引起了有关方面上级的重视。
XX当地公安局收到上级的通知，要求他们尽快查明真相，杨汉队长在收到命令后，就立刻去了明净眼科，找到张院长调查。
杨队长去的那天，正好也是钟煜和小张在明净协助处理事故的那天。当小张确认那批人工晶体不是费斯的产品，而是假冒的之后，张院长出去后，就把情况反馈给了杨队长。
张院长声称，他们医院方面是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工晶体是假冒的，因为他们每次都是下订单给到费斯的销售钟煜，并且提供了所有的订单传真记录，这些传真号码都是费斯公司，上面的接收人也写的钟煜。
当被问到既然订单发给费斯，为什么发货地点不是费斯在上海的仓库，而是邻省的一个工厂，而且产品的售价也明显低于费斯的标准供货价。
张院长解释说，钟煜说找经销商拿货，价格会更优惠，并且说，那家邻省工厂的地址就是经销商的地址，于是他们也就没有怀疑，万万没想到钟煜介绍给他们的所谓的“经销商”是个制造假货的非法工厂！
张院长强调，他们医院方面是被钟煜蒙蔽，才会把假冒产品当成正品，给到患者使用，以至于出了问题，他们反思起来，也是非常的后悔，愿意给患者做出相应的赔偿，但也要求警方严惩罪魁祸首，不要让这样的毒瘤贻害四方。
杨队长拿着这些订单，跟邻省没收的订单资料进行对照，发现订单的数量和时间都完全吻合。而工厂处理订单的员工也承认，每次都是由这个叫钟煜的人把明净眼科的订单发过来的，老板说这个人是中间介绍人，根据订单金额给他相应的回扣。
这样一来，人证和物证都有了，钟煜成为这起非法制售人工晶体的利益链上的一个重大嫌疑人，因此警方才会正式拘留了钟煜。
尽管讯问的时候，钟煜一再表示自己是清白的，并不知道这些订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上面有他的名字，但是在这些看似有力的证据面前，这样的解释显得十分苍白，警方还是向检察机关提出了逮捕申请。
看着邵怡敏苍白的脸色和凝重的眼神，杨队长叹了一声说：“我们也是照章办事，你做好准备吧，估计逮捕书很快就会批下来的。”
邵怡敏离开的时候，心情异常沉重，没想到这背后还牵扯到如此重大的案件，真的是相当棘手了。
尽管她是百分百信任钟煜的清白，但是审案子都要讲究证据，如今医院和制假货的工厂都指认钟煜是负责销售非法医疗器材的，而且还有订单记录这样的物证，也难怪警方会认定钟煜为重大犯罪嫌疑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生产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医疗器械、医用卫生材料，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医疗器械、医用卫生材料，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也就是说，如果一旦立案批捕，经过审判判定罪名成立电话的话，钟煜将要面临牢狱之灾！
一旦判了刑，人生就是一个不可磨灭的污点，档案上都会留着记录，可以说，一辈子的前途都毁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万一判处徒刑三年以上，那钟煜就要真的去监狱服刑，邵怡敏简直不敢想象，这对钟煜和他的父母该是怎样的打击，就是她自己，也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邵怡敏做律师多年，自认为也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但是替别人打官司是一回事儿，帮自己至爱的人当辩护律师又是另一回事儿，何况钟煜此次的情况，比她以前经历过的案子都要紧迫严峻，容不得半点差池。
不过，越是这种时刻，越是不能慌乱失了分寸。
邵怡敏取出矿泉水，鞠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考虑对策。
她仔细想了想，此时检察院还没批准逮捕，可以先试试看找熟人的关系疏通一下，至少也能了解一下检察院那边对此案的态度。
这时候，就体现出人脉的重要性了。幸好邵怡敏是律师圈里的人，而且还是R大法律系毕业，她认识的很多朋友都是在公检法系统里的，拐弯抹角的都会有些熟人关系。
邵怡敏四处托人，最终通过一个R大学长，找到了江苏省检察院的内部人士，并且委托那人去找XX市的检察院了解案情。
她委托的那位学长相当靠谱，效率极高，很快就给了消息，可惜却不是好消息。
学长跟她说，因为这是跨省重案，已经引起上级的高度重视，要立成典型进行严惩，以防止恶劣的社会影响。因此，很大可能当地的检察院会很快批捕，也就意味着，钟煜将要在看守所待更久的时间，直到案件开庭后法院给出审判结果。
当然，即使被批捕，也可以争取保外候审，不代表钟煜必须一直被关在看守所，但是同样的，保外候审也不是一定会被批准的，一切都存在变数，只能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就目前警方上交的证据来看，根据以往类似案件的经验，钟煜被判罪的可能性很大，除非能够提出强有力的反面证据。
这个消息对于邵怡敏来说，当然是让人失望的，但是也并非是完全意外，在那之前，邵怡敏就猜到很可能是这样的结果，因此她也没有感到灰心气馁。
她必须抓紧每分每秒，利用自己的经验和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和关系，积极地想办法搜集证据。
表面来看，这个案件似乎人证物证确凿，但正因为太过完美，反而让人生疑。
钟煜明明没有参与销售假冒人工晶体，甚至他都不认识工厂那边的人，为什么他的名字会出现在每一张订单上？
两边的人异口同声的咬定了他是中间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如果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那么一定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她要做的就是揪出这个幕后之人。
赵俊材在整个事件中态度暧昧不明，他又是牵线将明净眼科带入费斯的人，会不会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另外，作为主犯的工厂老板畏罪逃逸，到底逃到了哪里，如果能把这个人找出来，应当也能挖出真相。
人在危难时刻，就体现出平时的人缘的重要性了。
邵怡敏和钟煜平时都是正直善良的人，也积极帮助别人，因此在听说钟煜被拘捕之后，很多朋友都纷纷伸出了援助之手。
首先是方筱眉，虽然她不是法律界的专业人士，给不了专业的帮助，但她一直都表示着关心，给邵怡敏加油鼓劲。
而最让邵怡敏感动的是陆兆新，陆兆新对医疗器械这个行业了解非常透彻，关系也很广泛，对那家造假工厂也有所耳闻，帮她打听到了那家工厂的具体地址。
当邵怡敏提出想实地去那家造假工厂了解情况的时候，陆兆新便主动提出，要陪她一起去探查。
邵怡敏一个女子独自一人去外地，还是地处偏僻的工厂，确实是不太安全的，有陆兆新这样熟悉行业的人陪着，办起事来肯定要方便得多。
邵怡敏不好意思的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还要你特地大老远的坐飞机过来。”
陆兆新却说：“你说这个话就太见外了！且不说我俩多年的交情，钟煜是我曾经的下属，也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不是应该拔刀相助吗？再说我也歇着没事干，陪你走一趟也不麻烦的。”
邵怡敏便道了声谢谢，接受了他的好意，没有再矫情推托。
都说患难见真情，有陆兆新这样正直热心靠谱的好朋友，真是她和钟煜的幸运。

第105章 寻访（修改）
事不宜迟， 邵怡敏和陆兆新约定， 第二天就赶往造假工厂所在地Z市。
然而， 在他们出发之前，就传来了一个噩耗——钟煜被检察院正式立案批捕，而且正如邵怡敏的学长传来的内线消息所说的， 上头非常重视这一起恶性造假案，要把它当做典型来抓， 以起到惩一戒百的警示作用， 因此批捕的速度都比寻常要快。
邵怡敏一听就暗道糟糕， 一旦案子被标上“典型”的标签，那就意味着要从重从严办理。
雪上加霜的是， 在批捕立案的同时，就有相应的新闻报道出来，并且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假冒伪劣人工晶体致人眼盲”这个话题还上了热搜， 引起人们广泛的关注。
毕竟，白内障这种病非常普遍，随着人们年龄的增长，到达一定年纪后， 几乎无人可以避免患上白内障， 而目前医学方面治疗白内障唯一有效的方式就是手术，植入人工晶体替代原有病变的晶体。一想到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将来可能会用到这种假冒伪劣产品， 以至于引发失明的风险，人们怎么能不重视不恐慌？
一时间网上到处都是口诛笔伐， 对于制售假冒伪劣产品的厂家和犯罪分子强烈谴责，社会舆论都纷纷要求严惩这些涉案的犯罪分子，以儆效尤。
虽然报道里面隐去了涉案人的真名，却有提到费斯公司还有明净眼科医院等，有知情人士只要稍微一猜，就知道里面说的是谁。
事态一经扩散，费斯公司也坐不住了，虽然他们是被假冒的一方，但公司声誉也会被连累。高层召开紧急会议，通过公关部紧急公关，缩小社会影响。
而钟煜的父母那边也得知了儿子被逮捕的噩耗，钟煜失去联系那么多天，即使邵怡敏有心帮忙隐瞒，但纸包不住火，迟早也是会让他家里知道的。
钟煜父母知道后，自然是焦急万分，给邵怡敏打电话询问情况。邵怡敏人还在外地，她知道瞒也瞒不住了，与其让老人家瞎猜而担忧，还不如把实情告知。
钟妈妈听说儿子被拘留在看守所，当场就落了眼泪，哽咽着道：“阿拉儿子明明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们都说阿煜犯了法，会被判刑坐牢，小邵，你是当律师的，比我们都懂法律，你跟我们说实话，阿煜真的会被判刑吗？”
邵怡敏完全理解钟妈妈的心情，其实她心里又何尝好受，要知道其实看守所的环境甚至比起监狱还要差，不让放风，晒不到太阳，不能见亲友，通信、阅读受到严格限制，饮食营养也跟不上，家里人也不能送食物过去。时间久了，犯罪嫌疑人不管身体还是心理都会出现问题。
虽然羁押还不构成判刑，但实际上比起服刑蹲监狱都要痛苦，这一点，邵怡敏比其他人都有更深刻的感受，因此她在内心深处其实非常焦急，希望能早点把钟煜解救出来，让他不用受这样的无妄之苦。
然而法律流程如此，哪怕不合理，也只能遵循，她能力再强，毕竟只是个人，影响力实在不足以撼动这些规定和程序，只能从其他方面尽量找证据来洗刷他的罪名。
面对钟家二老，她非但不能流露出焦虑，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安慰他们：“伯父伯母，你们别听信那些谣言。我们要相信钟煜，他没有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他是被人冤枉的，目前也只是被羁押，并不代表就会被判刑。您要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做错了事要受到惩罚，无辜的人会还他清白。”
“可是，既然阿煜没有做坏事，那为什么要把他抓起来啊，还不允许我们去探望，简直比囚犯都不如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饱，会不会被人折磨，我可怜儿啊呜呜呜……”
“伯母，这是规定，虽然不合理，但咱们也没有办法，不过我作为他的辩护律师，已经去探望过他了。你们虽然不能去探视，但如果想给他写信或者送衣物用品，都是可以的。您不用担心，钟煜在里面挺好的，没有人苛待他，他情绪也很乐观，他还特意托话给你们，要你们不要为他担心。他是个坚强的男人，不会因为这一点挫折就被击垮。”
邵怡敏顿了一顿，用力的握紧拳，“我向您二位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帮他洗刷冤屈，让他清清白白的出来！”
经过邵怡敏的解释和安慰，钟家二老心里面总算稍微好受一点。
钟爸爸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只管开口，不要跟我们客气。”
“谢谢您，但目前不需要这些，我会先想办法给他申请保外候审，同时收集证据，在一审的时候为他证明清白。”
“好，那就拜托你了，小邵，这个时候阿煜和我们老俩口都只能靠你了！你一定要把他救出来啊！”
“我会的，你们请放心，有任何进展我会及时告诉你们。”
挂了电话，邵怡敏低着头，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
尽管她刚才跟钟煜的父母说的信心十足，但那只是为了安慰他们，让他们不至于太过于忧心，但实际上这个案子的情况目前来看并不容乐观。
刑事拘捕加上检察院迅速批捕，被立了典型，又有社会舆论的广泛关注，上头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要严厉打击这个犯罪团伙，杜绝类似的案件。除非能提出非常有利的反面证据，否则钟煜就会被当做造假犯罪团伙的议员，实在很难洗清他的罪名。
即使她相信他是冤枉的，但是目前的证据指向对他实在太不利了，就像是做好的圈套套在他头上，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
邵怡敏又跑了一趟XX市，提交了保外候审的申请。从逮捕到开庭审判，中间可能会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不申请保外候审，那就意味着钟煜要在看守所待两三个月，这对他来说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是个折磨。
然而，保外候审的申请交上去，很快就被驳回了，理由是案子涉及面巨大，情节恶劣，上头唯恐犯罪嫌疑人被保释后可能有逃逸的风险，因此不符合保外候审的条件。
这个结果让邵怡敏既失望又无奈，但她并没有气馁，更不会轻易放弃和认输。
她还是按照原计划，和陆兆新一起赶往邻省Z市，去造假工厂实地探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应的证据。
Z市是邻省的一个地处偏僻的小城市，既没有直达的高铁，也没有机场。陆兆新和她约定好，在最近的W市碰头，再租了一辆车，自驾前往Z市的那家造假工厂。
在驾车前往Z市的路上，陆兆新给她讲了讲他搜集到的一些信息，关于医疗器械的造假产业链以及那家被捣毁的工厂。
作为行业内资深人士，陆兆新自有他的渠道去挖掘到更多背后的信息。
他告诉邵怡敏，医疗器械、尤其是进口的高端医疗器械，因为售价高昂，盈利空间大，在国内经常有不法人士生产假冒产品，从中牟利。
而有些医院，尤其是不太正规的小医院，因为贪图便宜或为了赚取更高的利润，明知不合法不合规，还是会冒险使用这些仿冒的产品。而患者因为缺乏相关的知识而被蒙蔽，到出了事故才知情，而很多时候这些遭受伤害的患者也不清楚其中原委，往往医院或非法厂商适当的赔一些钱，以很小的代价就糊弄过去了。
在眼科器械领域，这种现象也十分普遍，像人工晶体，进口品牌的多焦点人工晶体售价超过一万元，低端的单焦点人工晶体也要三四千，而假冒的产品，成本可能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这中间巨大的牟利空间，催生了这一罪恶的地下产业蓬勃发展，就像一颗毒瘤危害人们的健康。
这家位于Z市的造假工厂，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生产量非常惊人，陆兆新早几年就有所耳闻了。
这个工厂的老板路子很活络，主要是靠一些大厂商的销售帮忙推荐介绍客户，一旦成功售出产品，就给予高额的回扣，基本上每售出一对假的人工晶体，就有高达数千元的回扣。在高利益的诱惑下，有不少销售就动摇了，跟工厂一起干起了不法的勾当。
陆兆新还在费斯当销售总监那会儿，这家工厂负责人就联系过他，企图用利益拉他入伙，被陆兆新严词拒绝，并且他还严令下属不得参与，否则一经发现就开除并追究法律责任。
在他这样严格管控下，费斯的销售没人敢趟这趟浑水，但是他离开之后，公司人事变动很大，没准就有人趁虚而入了。
邵怡敏听完他的话，陷入了思考。按照陆兆新的说法，如果那家造假工厂曾经试图拉他入伙，那么当赵俊材接替了他的位置后，很可能也会被拉拢。
但是赵俊材一向老奸巨猾，不会把把柄留下，因此可能就把钟煜的名字放在明面上，这样万一出了事，也有现成的人可以顶缸背锅，而他却可以置身事外，不受牵连。
赵俊材从一开始得知钟煜被拘捕的态度就很古怪，完全没有积极营救的态度，因此邵怡敏完全有理由怀疑他。
不过当她把猜测说给陆兆新，陆兆新却说：“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揣测，即使赵俊材的确有些可疑，也不可能就以此来认定他就是幕后黑手，需要有切实证据才行。”
邵怡敏点头道：“这件事也不可能他一个人能办的了，应该还有同伙的，也许我们去了工厂那边可以找出蛛丝马迹来，可惜他们厂里涉案的人都被逮捕了，只有老板跑掉了，如果咱们能找到老板就好了。”
邵怡敏看着陆兆新，问道：“这个跑掉的老板，你知道他是什么背景来历吗？”
陆兆新说：“我只是听说此人江湖很深，颇有些歪门邪道的，不过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邵怡敏略感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陆兆新为人正直，又怎么会跟那种人扯上关系？
那么就只能到了工厂那边，再见机行事了。
那家工厂开在非常偏僻的郊区，周围荒凉，杂草丛生，几乎没有什么人烟，被警察查封之后，更是几乎成为了一座废弃的建筑。
邵怡敏他们两人抵达工厂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两个人就决定进去探一探。
他们先是顺着废弃的厂房转了一圈，里面的生产机器都被查封锁起来了，于是他们又走到旁边的一栋独立的房屋，看起来像是办公的场所。
正当他们准备走进去查看，突然看到办公室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居然有人！
陆兆新和邵怡敏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悄悄的靠近。
邵怡敏透过玻璃窗户往里面看，里面的确有个人，看背影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那女人鬼鬼祟祟的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转过身朝着窗户边的柜子走来，掏出钥匙划拉了几下，只听咔嚓一声响，柜子里居然出现了一道暗门，女子弯下腰从里面拿出来一叠东西，然后慢慢地直起身来。
这时候，邵怡敏看清了她的脸，不禁大吃了一惊。
竟然一张令她万万没想到的熟悉面孔……

第106章 故人
“白芳！怎么会是你？”
邵怡敏看清女子的面孔后， 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个鬼鬼祟祟的女子赫然竟是跟他前夫偷情、被她当场撞破的小三儿白芳！
自从跟前夫离婚、远走欧洲求学以后， 邵怡敏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白芳。
虽然说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 在这个事情上原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白芳作为她的远房表妹，曾经受邵怡敏的照顾， 经她介绍找到工作，但白芳非但不感激， 反而在她怀孕生产期间， 不知廉耻的爬上了她丈夫的床， 而且在事情败露之后，还耀武扬威的上门挑衅， 这样道德败坏的人，邵怡敏只恨没有早点认清她的真面目，只要一想到都觉得恶心。
过了很久以后，邵怡敏才听她母亲说起， 在破坏了她的婚姻后，白芳也没有如愿以偿的上位顶替她，甚至很快就被原睿的公司辞退，在京城待不下去， 不得不灰溜溜的回到了老家。
她当小三破坏表姐婚姻的事情在老家传扬开来， 名声变得很臭，正经的好男人都不愿意理睬她， 最后她只好在老家随便找了一个条件不好的男人嫁了，婚后过了好几年才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儿子， 不料她儿子却是患了先天白血病，从小就是个药罐子。
白芳跟婆家关系也不好，婆家不满意她，没多久她就跟丈夫离了婚，夫家不愿意要有病的孩子，娘家也不愿意养着她，白芳就只能自己带着儿子四处打工挣点钱，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邵妈妈在说起白芳的时候，还是一脸愤愤不平，对她这样的白眼狼后来的遭遇，也不会有半点同情，反而直骂活该，人在做，天在看，做的孽都有报应的。
邵怡敏听过以后也就一笑了之，白芳过得好也罢，坏也罢，跟她都没什么关系了，她半点也不在乎。如果不是今天在这个地方意外的遇见，她都几乎要忘记白芳这号人了。
事实上，白芳跟邵怡敏记忆中的样子变化相当的大，邵怡敏几乎都不敢确认。
白芳曾经青春娇媚的面孔变得憔悴不堪，皮肤蜡黄缺少光泽，穿着一件款式很老、洗得发白的套裙，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活力。唯有那双富有特色的狐狸眼，还残留着一丝昔日的妖娆妩媚。
白芳听到窗外有人叫她的名字，也是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
当她看清了邵怡敏的脸孔，也忍不住失声道：“邵怡敏，你怎么会在这里？”
邵怡敏从短暂的惊讶中迅速冷静下来，注意到白芳藏东西的动作。
这家造假工厂已经废弃，厂里的人除了老板跑路之外，其他涉案的人几乎都被抓捕起来，可是白芳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跑到财务室熟练的用钥匙开了暗门拿东西，显然她对这里是很熟悉的。
邵怡敏又回忆起，她在看守所看过这个案子的卷宗，工厂的涉案嫌疑人名单里有一个人名字就叫白芳，是这家工厂的财务，目前还是在逃状态，没有被逮捕。只是她当时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巧合，没想到竟然就是她这个远房表妹。
陆兆新小声问：“你认识她？”
邵怡敏点点头，打了个手势，让他先回避一下，她自己则跨入了财务办公室的门。
白芳看着她走近，脸上露出警惕和怀疑的神色。
邵怡敏把她紧张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确定白芳跟这个案子恐怕脱不了关系。
虽然她内心厌恶这个女人，但是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还是要用怀柔策略，先把她安抚下来，看能不能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邵怡敏故作亲昵的笑道：“白芳，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白芳盯着邵怡敏清丽的脸孔和完美的身材，眼底闪过一片阴霾。
曾经的她心比天高，以为生了娃身材走样的表姐已是人老珠黄，失去了丈夫的心，而她凭美貌迷住了姐夫，可以取表姐而代之，嫁给姐夫这样的青年才俊，只可惜现实却是狠狠地打了她一记耳光。
在她跟姐夫偷情的事迹暴露之后，邵怡敏的确如她所愿的跟原睿离了婚，可是原睿却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跟她在一起，反而翻脸无情，非但跟她断绝了不伦关系，还把她辞退，逼她回老家去，不准再出现在他的眼前。
哪怕她哭闹哀求，原睿依然是一脸冷漠，没有丝毫回心转意的迹象。白芳逼于无奈，在京城混不下去，只能失望的回了老家，最后被家里安排嫁给了一个粗鄙的老光棍，婚后丈夫也完全不体贴，喝多了酒就动手打她，婆家还对她诸多挑剔，话里话外都讽刺她是个搞破鞋的小三儿。
她在婆家受气不说，最可悲的是生的儿子居然得了先天白血病，至今都没有找到合适配对的骨髓，这病简直像是无底洞，孩子从出生起就离不开医院，花光了家里的积蓄都不够，最后婆家也负担不起了，不肯再贴钱给孩子治病，还让她放弃，可是白芳到底舍不得儿子，最后只能离了婚，自己带着娃到外地打工谋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几经辗转，她到了这个工厂做会计，不是不知道制造假冒医疗器械有风险，但这里给的薪水比别处高，老板也格外“关照”她，看在钱的份上，她就留在这里了。只是没想到东窗事发，工厂竟然被警方查封，厂里的人都被抓了。
幸好那老板也还算有良心，在跑路前提前知会了她一声，她才能及时的躲藏起来，没有被警方抓走。
至于为什么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老板提醒，让她找机会悄悄地回工厂把那本私账拿出来销毁掉，以免落入警方的手里，成为犯罪证据。
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同意了老板的建议，特地选了快天黑的时候过来，以为能够躲开人们的耳目，却没想到竟然撞上了邵怡敏。
白芳望着眼前的邵怡敏，比记忆中更美丽耀眼，浑身都充满着自信优雅的气质，完全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成为没人要的下堂妇黄脸婆，事业也蒸蒸日上。反观自己，却过得越来越糟，凄惨不堪，回到老家都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这般强烈的对比之下，嫉妒和愤恨就充斥了她的内心，哪怕邵怡敏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听在白芳的耳中也仿佛是在嘲讽她一般。
白芳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托您的福，我嘛，也就混混日子了，难能跟您这样事业有成的大律师相比！”
她又试探的问：“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这穷乡僻壤的，您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收人委托来调查案子的。”邵怡敏懒得跟她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这家工厂为什么倒闭，你应该很清楚的吧？”
白芳假装镇定地说：“这个我哪儿清楚啊，听说这厂子倒闭了，我正好路过，就进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捡了回去卖钱。”
邵怡敏看她装模作样的不肯承认，就不客气的揭破了她：“白芳，你不要骗人了。你是这家工厂的财务，也是涉案嫌疑人之一，我在批捕名单里看到了你的名字，只不过你逃了，暂时没有被警方抓到而已。”
白芳脸色一变，瞅了一眼大门的位置，就直冲了过去。没想到陆兆新却拦在门前，把她堵个正着。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我只是个小小的会计而已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白芳惊慌的说道。
陆兆新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白芳心里更加惊慌，她才不要像其他人那样被抓起来坐牢！
她猛地转向邵怡敏，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哀求道：“表姐，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事，对不起你！但是，求你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可不可以不要把我送进牢里？我要是坐了牢，我儿子怎么办？苦命的宝宝才三岁啊，还有白血病，他没有我照顾，会死的！呜呜呜，求你了，表姐，求你放过我吧！”
白芳一边哀求，一边痛哭流涕，她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作为母亲还是对儿子有着真切的爱，跪求的模样真是有几分可怜。
不过，邵怡敏不会也不能同情她，硬着心肠说道：“白芳，你知不知道？逃逸拒捕，罪名是更加一等的。就算我们放过你，你能逃得过一时，难道还能逃一辈子吗？你迟早会被警察抓获归案，到时候你会被判得更重。”
白芳抹着眼泪道：“那……那我应该怎么办啊？真是倒霉，我只是在这里打工挣个辛苦钱而已，为什么要把我当罪犯抓起来啊？我不想被判刑坐牢啊，我儿子没了我可怎么办？”
邵怡敏劝道：“你不是主犯，只是从犯而已，罪名相对来说较轻。如果你能够主动自首，将功赎罪，甚至可能不需要坐牢，判个缓刑而已，这样你就不用离开你儿子了。”
白芳似乎被她说得心动了一点，半信半疑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不被判坐牢？”
邵怡敏说：“我是律师，在这个行业里也算是小有名声，我比你更熟悉法律，既然这么说，自然不会骗你。只要你能投案自首，将功赎罪，缓刑是有很大机会的。”
白芳又问：“你说的投案自首我明白，可是将功赎罪又是指什么？”
邵怡敏解释道：“比如说，你提供了对本案审理有价值的线索或者证据，帮助警方抓获在逃犯人，诸如此类，都可以算作是立功，可以减轻你的罪行。”
陆兆新也忍不住提醒道：“你既然是这个工厂的会计，应该对这里的账目很清楚，你手里拿的是不是账本？你应该把账本交给警方，作为案件的证据，对于你减刑也有帮助。”
然而，白芳却也是个狡猾的，邵怡敏和陆兆新的建议并没有能够完全打动她。她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清白无辜，实际上她跟工厂老板有一些暧昧关系，老板的那些私下勾当，她也都是清楚的。
她现在还是逍遥法外的，被抓进去以后，要怎么判还不是听天由命，她也没有钱请得起厉害的律师，能不能缓刑根本不好说。
这本私账牵扯巨大，里面有很多跟工厂有利益往来的个人和企业，如果她交出去，会有更多的人落马，会引起轩然大波，后果是很严重的。
而且她作为会计，涉及账务造假，实际上是证明了她参与在造假案子之中，根本是脱不了干系的。
虽然邵怡敏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但是还是不足以打动她，让她主动去投案自首，交代真相的。
白芳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便说道：“表姐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她神色的变化自然逃不过邵怡敏的眼睛，邵怡敏冷冷的说：“你不要耍花招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公安局？”
白芳攥着账本冷笑道：“你打啊，就算把我抓起来，你也休想我说出真相来，我现在就可以毁了这账本！”
邵怡敏也被她激怒了：“你要怎么毁？除非你能一口把它吞下肚子里，否则就是你撕碎了，也一样可以拼起来当做证据。”
看两人剑拔弩张，场面僵硬，陆兆新不得不上来打圆场：“你们都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何必要闹得这样呢？”
陆兆新对白芳说：“我们可以放你走，不向警方透露你的踪迹，但你可以把账本先交给我们吗？这是对案情非常关键的证据。”
白芳想了想，她也看清楚今天的形势，如果她不交出账本，陆兆新和邵怡敏肯定不会放她离开的。于是她犹豫了一下，就把账本递给了陆兆新。
陆兆新也信守承诺，把大门让了出来，让她通过。
白芳走出去几步，才慢悠悠的回头道：“其实账本给你们也没啥用处，里面有很多只有我才知道意义的代号和缩写。不过，如果我不愿意，就算你们报警把我抓进去，我也不会交代的。”
邵怡敏气得咬牙，这个女人真是一如既往的卑劣无耻，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撕烂她的脸皮，可是她不得不克制住怒火。一想到钟煜在看守所里度日如年，而白芳手握着关键证据，她就不得不忍气吞声。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配合？”邵怡敏压着怒气问她。
“嗯，让我想一想……”白芳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盯着她的眼睛道，“要不然你劝原睿娶了我？”
“你脑子有病吧？”邵怡敏没忍住骂了一句。原睿娶不娶白芳，跟她有一毛钱的关系么？这女人简直疯魔了吧！
白芳咯咯大笑起来，样子还真的有点疯狂：“表姐，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吗？原睿他虽然跟你离了婚，对你还是念念不忘，你去劝他的话，说不定他真的会同意呢！”
邵怡敏对待这样脑子不清醒的人，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只是淡淡地说：“白芳，我不跟你扯这些无聊的话。今天即使我们放过你，不报警，你也不可能逃脱的。我给你的建议，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为了你自己，更为了你的儿子，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邵怡敏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进她的手里，然后拉着陆兆新离开了废弃的工厂。

第107章 求助
邵怡敏低着头， 匆匆往前走，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 差一点撞上了电线杆子，还好陆兆新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才没有磕着脑袋受伤。
虽然她在白芳面前表现得很淡定， 但实际上心里面根本不可能平静。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线希望，可是偏偏白芳那个女人对她心怀恨意， 根本就不会听她的， 也很难劝服她配合投案， 向警方提供有利于钟煜的证据。
只要一想到钟煜还在看守所受苦，而她却无能为力， 她就心如刀割，整夜都失眠。
关在看守所恶劣的环境，失去自由，手脚带着镣铐， 像囚犯一般毫无尊严，不能见家人，无法跟外界联络，伙食糟糕， 没有放风， 终年晒不到阳光，即使有钱都买不到好东西， 能不挨饿就不错了。
因此有的嫌疑犯宁可不上诉，只求早日判刑进监狱， 都不愿意待在看守所，可见这是多么可怕的、没有人性的地方。
可是她的钟煜明明是清白无辜的，却要受这样非人的折磨，实在太没有天理了。
然而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河南农民被羁押十年，最后被判无罪释放，又有谁来赔偿他的青春和损失？
邵怡敏第一次感觉到，作为一个个体，在所谓的制度面前的无力感，她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明明知道那些不合理，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上了车以后，邵怡敏一直沉默着，用手捂着眼睛，看得出来情绪很低落。
陆兆新完全理解她的心情，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虽然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暗恋，但是她依然是他非常欣赏和珍惜的好朋友。
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和故作坚强的神态，看着她为了钟煜四处奔波劳心劳力，陆兆新感到十分心疼，同时还有些愧疚。要不是他建议钟煜回到费斯，而是劝他换一份工作，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可是谁又能事先预料到呢？
不过，刚才白芳提到了让原睿娶她的话，邵怡敏只当她是挑衅，可是陆兆新却有一番不同的。
虽然原睿当年出轨劈腿，对不起邵怡敏和女儿，但是看起来白芳对他似乎还有一些余情和念想，如果能让原睿出面劝一劝她，说不定会有效果？
当然，原睿未必会同意，但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试一试总是没有坏处的。
于是趁着上洗手间的时候，陆兆新瞒着她给原睿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缘由都说了一遍。
其实在此之前，陆兆新跟原睿已经多年不联系了，只是还保留着他的电话号码没有删掉，打过去的时候，他心里也没有多大把握，不知道原睿肯不肯帮忙，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去试试，因为他知道邵怡敏是绝对不会对原睿提任何请求的。
原睿听完后，沉默了几秒钟，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好，我会尽力帮忙的。”
原睿又仔细的问了具体的情况，陆兆新听得出来他是认真在了解情况，便一五一十的给他详细讲了讲。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让白芳……配合。”原睿说着，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了十几声，呼哧呼哧的喘气，听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陆兆新察觉到原睿的声音沙哑虚弱，咳得撕心裂肺的，便问道：“你怎么可得这么厉害，生病了？”
“一点小毛病，不要紧的。”原睿好不容易停了咳嗽，迟疑了一下问道，“怡敏……她怎么样？”
“她很坚强，也很努力，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的，但是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很煎熬。”
原睿似乎叹了一声：“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你好好照顾她，让她不要有那么大压力，事情总归会有解决的。”
“嗯，你准备怎么做？”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陆兆新挂了电话，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
虽然原睿答应帮忙，但是结果如何也不敢肯定，他觉得还是先不要告诉邵怡敏比较好。如果真的能成，自然最好；如果不能成，也至少不至于让她希望落空，再失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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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怡敏在Z市等了两天，期间又去工厂探查，还找了周边的人了解情况，可惜都没有任何收获，而白芳也始终都没有联系过她。
眼看着在那里苦等也不会有结果，邵怡敏就决定还是先回去XX市。
按照规定，作为辩护律师，她可以每周申请探望一次钟煜，虽然每次见面的时间都很有限，而且还隔着玻璃，但对于他们俩来说，也是难得的相聚了。
邵怡敏到了XX市，先是见了钟家二老。
两个老人家在家里也坐不住，就亲自送衣服用品过来，虽然人不能进去探望，但是他们感觉离儿子近一点，心里也多少踏实一点。
钟妈妈一见到邵怡敏，就眼泪哗哗的流，拉着她的手不放：“小邵，你怎么瘦了那么多，这些天辛苦你了，你要保重身体啊！我们老两口没有用，什么忙都帮不上，唉……”
钟妈妈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钟爸爸蹲在一旁抽烟，愁眉苦脸的。
邵怡敏看着两个老人家头上的白发明显多了不少，可见这些天来没少为钟煜操心担忧，不过钟妈妈还是通情达理的，很体谅她，开口就先关心她的身体，让她十分感动。
邵怡敏看着他们，心里一阵难受。
碰上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家庭，都是灾难性的打击。
这时候，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有实质的进展才能解决问题，但是偏偏进展几乎为零。
邵怡敏不得不打起精神，好言劝了老人家：“我等会儿就去探望阿煜，你们有什么话，我都可以带给他。”
钟爸爸红着眼圈说：“你告诉他，是男子汉就要挺住，坚持下去。我们都爱他，永远不会放弃他。”
邵怡敏点头道：“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
邵怡敏在钟家二老的目送下，走进了看守所。
距离上次见钟煜，已经过去了一周，邵怡敏深吸了一口气，但是看到钟煜戴着手铐脚铐，被带出来的那一刹那，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对两人来说，从来没有深切的体会过这样的感受。
邵怡敏尽管拼命克制情绪，看着钟煜日渐憔悴的脸庞，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就涌了出来。
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牵挂他，可是真的见到他的时候，又有点不敢面对。
案子进展并不顺利，所有的舆论和证据都对他不利，她担心钟煜会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而消沉下去，可是她也不能欺瞒他。
她是他的爱人，但也是他的辩护律师，她自然要守着职业操守，对自己的当事人要毫无保留的如实相告，当事人有知情权，在这种时候，粉饰太平并没有意义。
邵怡敏把自己连日来调查的结果快速的跟钟煜说了一遍，钟煜静静的听完，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意外的神情。
其实从邵怡敏进门的时候，他就能读出她内心的情绪，尽管她尽量表现得乐观积极，但是眉宇之间的忧色还是瞒不过对她非常熟悉的钟煜。
在看守所的日子有多可怕，是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吃不饱穿不好还不是最糟糕的，主要是毫无私人空间，没有人格尊严，几十个人挤在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小房间，吃喝拉撒都在一起，活得跟牲畜一般。
在这种时候，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有尊严的人，而是一只蝼蚁，随时都可以被人捏死。
而最可怕是，他们还只是犯罪嫌疑人，甚至还没有被定罪，就已经遭到了如此严厉的惩罚。
所谓的“人权”“公正”，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仿佛是一个笑话。
跟他关一起的人，只要是被批准逮捕的，至少都要待三个月以上，而最长的已经被关了四年多，多次补充侦查，发回重审，判决遥遥无期，只能日复一日，绝望的在看守所待着，那个人的精神都已经不正常了。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他度日如年，饱受摧残，唯一的精神寄托是邵怡敏和父母捎进来的书信，他一遍遍的阅读他们的信，感受他们的鼓励和关爱，才能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一丝光明和希望，支持着自己不崩溃，咬着牙坚持下去。
邵怡敏简直不敢直视钟煜的眼睛，生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钟煜却没有丝毫怨言，只是深情的望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敏敏，这些日子你太辛苦了，看看你，瘦了那么多，我看着可心疼了，可惜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做饭……”
邵怡敏听着心里更难受了，如果钟煜向她抱怨，甚至责怪她，都会让她感觉好受一点。他的宽容和安慰，反而让她更加自责。
“阿煜，对不起，我真没用……”
钟煜却笑着说：“敏敏，你怎能这么说？你已经尽力了，千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我父母，你都尽心尽力。换做任何人，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了。所以我相信你，你也要别责怪自己，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感激在心。”
钟煜指了指自己穿的T恤，在胸口的位置有一颗心。这是邵怡敏给他买的衣服，他一直穿在身上。
“里面日子虽然艰苦，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心和我在一起，再苦再难，我也都能坚持下来。”
“你帮我转告我爸妈，让他们好好保重身体，儿子不孝，让他们操心了。”
邵怡敏听着钟煜温柔的声音，眼泪簌簌的滚落下来，打湿了衬衣的前襟。

第108章 条件
邵怡敏向来都是坚强理智的， 作为一个律师， 她深知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还会影响别人，因此在短暂的落泪失态后，她就很快的擦干泪水， 调整了情绪。
越是困难的时候，越是要用积极的心态去面对， 退缩认输， 那可不是她的作风。
邵怡敏又抓紧时间， 陪着钟煜聊了一会，每周的相聚只有这短短半小时， 两人都非常珍惜，哪怕看着彼此都会感觉无限的温暖。
当聊到还需要家里再送些什么东西时，钟煜突然说：“再给我那几套贴身的内衣内裤吧，换洗比较方便。哦对了， 衬衫和皮鞋就不要送了，里面不方便穿。”
“衬衫、皮鞋？我没有给你送这个啊。”邵怡敏愣了一愣，送给钟煜的东西都是她跟钟妈妈一起整理的，每一样都有仔细过目， 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两件东西？
钟煜露出疑惑的神情：“没有吗？我明明收到了一件白衬衣和一双皮鞋啊。”
邵怡敏也很困惑：“不会吧？难道是看守所弄错了吗？”
钟煜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衬衣和皮鞋的牌子都贵得很，应该不可能有人弄错的。
他旋即想到， 随着这些东西送进来的还有一张字条，上面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邵怡敏也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 忙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或许真的是弄错了吧。”钟煜轻描淡写的说道。
到告别的时候，钟煜欲言又止，叮嘱她：“敏敏，你要记住，我是爱你的，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心意。我也希望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话，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妥协，不要放弃我，你答应我好吗？”
邵怡敏走出看守所，钟煜的这番话还在耳边萦绕，她总觉得钟煜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是出于某些顾虑，他又不肯直言，所以才拐弯抹角的提醒她。
不等她深思，走出门就看到了候在外面的钟家父母，大热天的两个老人还是苦苦守着，真是太不容易。
邵怡敏不得不打起精神，把钟煜的话转告了他们，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把两个老人家劝得回上海去。
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位老人，邵怡敏感觉十分疲惫，想回到酒店休整一下，再理一理思路，没想到却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当酒店的前台告诉邵怡敏，有个姓白的小姐找她，邵怡敏立刻想到了白芳，便腾地从床上跳下来，赶紧跑下了楼。
只是没想到，这位白小姐并不是白芳，而是另一个姓白的女子——白岚。
邵怡敏微微皱眉，她对这个白岚可没什么好印象，上回在飞机上遇见，白岚挑拨了她跟钟煜的关系，无中生有的编造钟煜跟她有暧昧关系，害得她跟钟煜闹了好大的矛盾。
直到后来，钟煜把事情给她解释清楚了，邵怡敏才明白，这个出身高贵的医学博士白岚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娴雅端庄，反而藏了些阴暗的心思，还会耍见不得人的手段。
邵怡敏对这种人从来都看不上，也不想跟她打交道，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专门找上门来。XX市跟上海距离老远，实在很难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邵怡敏淡淡的说道：“白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岚对邵怡敏的冷淡早在意料之中，她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微微一笑道：“邵律师，好久不见。我专门来找你，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找你聊一聊。”
邵怡敏抬头看了看手表，冷冷的说道：“白小姐，不好意思，我等会儿还有事情，恐怕没有什么时间跟您聊天。”
白岚也不生气，凑近了一点，低声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救出钟煜，邵律师愿不愿意抽点时间跟我聊聊呢？”
“你有办法救钟煜？”邵怡敏怀疑的看着她。
白岚点点头，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邵怡敏心里有点犹豫，看白岚笃定的表情似乎真的有什么方法，但是以前白岚曾经骗过她，这次也难保她不耍花招，可是，万一她真的有办法救出钟煜呢？
邵怡敏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她聊一聊，反正听听她怎么说，也没有什么损失的。
于是她们来到酒店二楼的咖啡厅，白岚也没有卖关子，直接的提出了她的建议。
这一起人工晶体造假案，在行业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作为五官科医院的大夫，白岚自然也很关注这个事件。
当听说钟煜因为销售假冒伪劣人工晶体而被逮捕的时候，白岚第一个反应也是不相信。钟煜的人品如何，她还是很了解的，他不会为了利益昧着良心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因为她父亲就是五官科医院的院长，白岚比别人有更多的渠道来获得信息，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上不了台面的隐秘。
其实用假冒的人工晶体代替正牌产品，这种现象在很多小医院都存在，甚至也有人找过白岚的父亲白院长，许以高额的利益，希望他们这些所谓的“高性价比产品”能够进入他们医院，可是五官科医院是正规的公立大医院，是断然不会使用这种假冒伪劣产品的。
白岚几经辗转，多方打听，了解到了那家造假工厂不仅给XX市明净眼科供货，也跟不少其他的私营小医院都有合作。
她有一个大学同学，便在其中一家私营眼科医院的设备科工作，平时负责采购医疗器材和设备。
这个案子曝光之后，他们医院标着费斯logo的人工晶体全部被悄悄的处理掉了，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儿，收集了不少证据在手里。
这个男同学一直都暗恋白岚，只是白岚在大学期间就一直是女神般的存在，家境又好，学历又高，根本就看不上他。
当白岚联系上他，还主动约他吃饭，男同学简直受宠若惊，几杯酒灌下去，早就像喝了迷魂汤似的，不管白岚问他什么，他都毫无隐瞒，全部都告诉了她。
他告诉她，表面上订单介绍人写着钟煜的名字，但他只是个幌子而已，背后其实另外有人在操纵，那人才是最大的利益获取者，跟工厂老板长期勾结，从中谋取的钱财数以千万，只是他非常狡猾，把钟煜当做挡箭牌放在前面，也跟医院都约定好，一旦出了事，就把钟煜推出来当做替死鬼，而他们却可以干干净净的置身事外。
白岚得到了这个信息，自然欣喜不已，便提出要她这位同学出庭作证，还提出诱人的条件，只要他愿意帮忙，她就负责说服她父亲白院长，把他聘任到五官科医院来当医生。
那人一听就心动了，待在那个私立小医院能有什么前途，不过是混混日子而已，他常常感觉怀才不遇，愤愤不平。
而五官科医院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的，但没有过硬的专业能力或背景，挤破头都进不去的。
只要白院长一句话，这事儿就能办成，到时候他能日日跟心上人在一起，岂不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虽然出卖他现在单位的领导有点不厚道，但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不得不有所取舍了。
何况，这医院的老板也是黑心的，为了多赚钱，给病人用假冒人工晶体，本来就是没道德的事情，他站出来揭发，也算是匡扶正义呢！
白岚得了她同学的保证，心里便有了盘算。她这么费心尽力的搜集证据，固然想救钟煜，但也她的目的可不仅限于此。
她可没有忘记，钟煜为了邵怡敏，对自己那么绝情。明明她那么喜欢他，他却对她的痴情视而不见，半点都不知珍惜，只一心迷恋邵怡敏。
邵怡敏有什么了不起，什么金牌律师，真的遇到事情，也不是不抵事的，哼！
邵怡敏听完了白岚的叙述，明白这的确是很重要的线索，便问她：“你同学知不知道，那个背后操纵的真正的介绍人到底是谁？”
白岚挑了挑眉：“他当然是知道的。”
邵怡敏紧接着问：“那人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赵俊材？”
白岚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邵律师，我给你透露的信息已经够多了，其他的信息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但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邵怡敏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个爽气的人，就不遮遮掩掩绕圈子了。”白岚的眼神透出精明的光芒，“你也看出来了，我掌握的证人和证据，可以帮助钟煜翻案，让他免收牢狱之灾。我很愿意帮他，但我也不能白忙活，我是有条件的。”
邵怡敏早就猜到她不会毫无目的的帮忙，听到她这么说也是在意料之中，便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跟钟煜分手，彻底的离开他，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他的面前。”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白岚还是对钟煜不死心，也真是够执着的！
邵怡敏不屑的冷笑道：“白小姐，钟煜他是一个人，他有自己的判断和喜好，不是我把他让给你，他就是你的了，这一点你到底懂不懂？就算我离开他，再也不见他，也不意味着他就会跟你在一起。”
白岚勾唇笑道：“这个么，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要马上跟他分手就行了，这个案子我会找一个知名大律师接手，只会比你更有胜算，你就不要再插手其中。”
白岚可不这么认为，邵怡敏在关键时刻弃他而去，而她却像救世主一样，救钟煜于水火之中，帮他洗清罪名，钟煜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样的大恩大德，他一定会感激不尽，到时候加上她的柔情蜜意、温柔体贴，还怕得不到他的心？
白岚打的如意算盘，越想越得意，含着笑对邵怡敏说：“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立刻答应我的条件，跟他分手。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他遭受冤枉，被判刑入狱，一辈子都毁掉吧？如果你是这样子的，怎么配得上说爱他？”
邵怡敏闭了闭眼，从白芳到白岚，为什么这些个女人都这么恶毒，动不动就威胁，完全没有一丝公理道德，行事都只出于一己私欲。
然而，虽然白岚趁人之危，提出这样过分的条件来威胁她，但她不得不承认白岚说的的确是让人动心的。
失去爱情和牢狱之灾，对于钟煜来说，哪个更难以承受呢？
她回忆起早上在看守所探望时，钟煜提到收到了来历不明的名牌衬衫和皮鞋，临走前钟煜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复强调自己是爱她的，让她不要听信别人的话，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放弃他。
刹那间，她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邵怡敏突然出其不意的问她：“你是不是往看守所给钟煜送过什么东西？”
白岚被她问得措手不及，眼中有一丝心虚，她也没有否认，只是狡猾的辩解道：“怎么了，这也不可以吗？他在里面肯定过的不好，我作为朋友，送些东西给他，难道也不可以吗？”
邵怡敏冷冷的盯着她，倒是小看她了，这女人还挺有门路的，看守所也能打通门路。恐怕她送进去的不只是衣服和鞋子，还夹带什么别的东西吧，否则钟煜也不会特别强调那一番话。
当时她还莫名其妙，不明白钟煜为什么说那些话，恐怕白岚对她说的条件，让她跟钟煜分手，然后才肯出手帮他洗清罪名，同样的条件，她可能也给钟煜提出过，让他跟自己分手，可是钟煜的态度，很明显是拒绝了她的。
邵怡敏不再动摇了，既然钟煜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也不愿意妥协，答应白岚可笑的条件。
邵怡敏说道：“白小姐，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
白岚没想到她做了那么多铺垫，邵怡敏还是油盐不进，不禁恼怒道：“邵怡敏，你怎么这么自私，你一点都不为他着想吗？你根本就不爱他吧！”
邵怡敏摇头道：“不，恰恰是因为我爱他，尊重他，我才不能答应你。”
白岚冷笑道：“简直可笑！你宁可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冤枉被判刑，也不肯退让，这叫什么爱？”
邵怡敏反问道：“那你爱他吗？你懂什么叫爱吗？你明明可以帮他，却握着证据来威胁我们，为的不过是满足你自己的私欲。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我敢说我爱他，是因为我会为了他拼尽全力，尽我所有的努力。如果最后他还是不幸被判刑，我也会等他出来，还会帮他照顾好他的父母。不离不弃，至死不渝，这是我的爱。”
白岚愣了一愣，竟有一刻不敢直视邵怡敏坚定的眼神：“可是，为什么我要无私的帮你们？我……我不甘心……”
邵怡敏站起身来，郑重的说：“白岚小姐，你是一个优秀的女孩，不该因为偏见和私欲而蒙蔽了双眼。你想一想，在你遇到医闹、被人围攻的时候，钟煜是怎样帮助你的，他救了你，可是他有向你提出条件，要求回报吗？”
“如今他遭遇困难，在看守所里日日夜夜遭受折磨，你明明可以伸手相助，却选择要挟威胁，这样做，扪心自问，你的良心真的能过得去吗？”
“请你好好的考虑，不要做让自己良心不安的事。”
邵怡敏说完，深深地看了白岚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白岚咬着发白的嘴唇，望着她俏丽挺拔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第109章 转折
虽然白岚没有答应交出证据， 但是她透露的信息给邵怡敏提供了新的线索。
这家造假工厂不是只跟明净眼科医院供货的， 其他合作的医院数量也不少， 从那些医院着手调查，或许能发现有利的证据。
于是，邵怡敏便在陆兆新的陪同下， 一家家的寻访案宗上涉及的医院诊所。
然而，即使有陆兆新在旁协助， 进展的并不如意。那些医院一听到她提到这个案子， 就避之唯恐不及， 甚至直接粗暴的把他们赶出来的。
这也不难理解，按照陆兆新的分析， 这些医院应该都是明知人工晶体是假的，还是出于丰厚的利润铤而走险，但是案子一旦爆发出来，医院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只会把自己扮做受害者，是受人蒙蔽误把假货当真货，犯了无心之失，否则， 医院就会被卷入这一起刑事案件， 相关的负责人也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因此，没有人会傻到主动坦白， 反而会和幕后的主犯串连一起，把责任都推到明面上的介绍人钟煜头上。
连续奔波了多日之后， 邵怡敏身心俱疲，一天比一天焦急，哪怕有陆兆新在一旁安慰，也不能抚慰她的焦虑。
不过，就在她几乎陷入绝望的时候，事情突然发生了巨大的转机。
她在一天清晨，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通之后，居然是白芳打过来的。
白芳的态度跟那一日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表示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她决定接受邵怡敏的建议，主动向警方自首，交代工厂的私账，公开这案子背后的内情，争取获得减刑。
听完她的话，邵怡敏几乎不敢相信，抓着电话反复确认了两遍，确定白芳不是在骗人，便赶紧跟她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挂了电话，邵怡敏都有点恍惚，捏着手机，双眼发愣。
陆兆新唤了她两声，担忧的问：“你还好吧？”
邵怡敏这才回过神来，把白芳愿意自首交代的事儿跟他说了。
陆兆新笑着说：“这不是好消息吗，为什么你还是这副表情？”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其实陆兆新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不过邵怡敏一心想着白芳前后矛盾的言行，忽略了这一细节。
邵怡敏不解的皱眉道：“我只是觉得有点难以相信，白芳那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对我并不信任，而且怀恨在心。这么多天来，也都是杳无音信，怎么会突然态度彻底转变，主动说要投案自首，交代内情。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并不是个善心的人。”
陆兆新却说：“但是她也没有理由骗你，没准她真的想通了呢，毕竟一辈子当通缉犯，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也不是个事儿啊！”
邵怡敏也不再纠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这就去Z市吧，当面跟她谈谈，一切就清楚了。”
说完，邵怡敏就开始匆匆的收拾行李，准备立刻出发去见白芳。
陆兆新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掏出手机，拨通了原睿的电话。
自从拜托原睿帮忙之后，陆兆新就跟他保持着秘密的联络。白芳的态度从拒不配合到主动交代，这背后其实原睿起了关键的作用。
当然，不是像白芳说的那样让原睿娶了她，且不说原睿得了绝症，命不长久，就算他身体健康的，也不可能娶白芳的。
之所以能成功劝服白芳配合，是因为原睿抓住了她最大的、或许也是唯一的弱点——她患了白血病的三岁儿子。
从儿子出生开始，白芳就为了给他治病耗尽了心血。作为一个母亲，为了治好自己的孩子，哪怕倾家荡产，她也不愿放弃。
可是白血病要得到根治，不仅仅需要大量的金钱，更重要的是要找到配对的骨髓。以白芳自身的资源和能力，是很难帮儿子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对的。
但是原睿就不同了，他丰富的人脉和资源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经过一番努力，很幸运的，在京城的某个骨髓库里找到合适的配对，并且捐献人也同意捐出骨髓。
原睿以此为条件，跟白芳谈，要求她配合邵怡敏提供证据和线索，只要她肯配合，原睿愿意负担她儿子所有的医疗费用，直到他痊愈为止。
白芳最大的弱点被他捏在手里，为了儿子，她不能不答应原睿提出的条件。
每次看着年幼的儿子受病魔的折磨，做母亲的她心如刀割，流了不知多少眼泪。只要能治好儿子，她就是牺牲自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陆兆新跟原睿交代完情况，问他：“你就真的不打算告诉她实情了？”
原睿沉默了半晌，叹了一声道：“不必了，就当我是在赎罪吧。我亏欠她太多了，能为她做点事情，我心里也会感觉好过些。你不要告诉她，我不奢望她能原谅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这样我走也能走的没有牵挂。”
原睿现在身体的状况，陆兆新也是清楚的，医生说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了。
陆兆新跟原睿曾经是好兄弟，后来因为原睿劈腿出轨而决裂，如今两个人摒弃成见，又一次合作，为的只是帮助同一个女人。
曾经陆兆新相当鄙弃原睿，觉得他婚后不知珍惜邵怡敏，后来又死缠烂打的纠缠，简直混账一个，但是如今亲眼见他身患绝症，头发掉光，瘦的皮包骨头，孤家寡人似的躺在病床上，那模样真是不胜凄惨，于是心里也不免有些怜悯他。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过去的恩恩怨怨，在生死面前，已经无足重要。既然原睿都能看开了，陆兆新自然会尊重他的意见。
陆兆新沉声道：“好，既然这是你的心愿，我会帮你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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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怡敏和陆兆新在一个阴暗隐蔽的地下室见到了白芳，这些日子她就带着三岁儿子一直躲在里面。
邵怡敏望着白芳，感觉她比上次见面时又苍老憔悴了不少，明明还不到三十岁，看起来却像即将枯萎的老妇。
白芳的母亲也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瘦弱苍白的男孩儿。
只有望着儿子的时候，白芳空洞黯淡的眼睛才会亮起一丝慈爱的光芒。
“你们来了？”她慢慢地站起来，“让我再跟宝宝做个告别，然后就跟你们去自首。”
白芳含着眼泪，抱着儿子亲了亲，然后把儿子交给她妈，狠狠心肠随着邵怡敏走出了门。
“表姐，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羡慕很嫉妒你。”白芳坐在车后座，幽幽的说道，“你天生就幸运儿，家庭好，学历高，骄傲漂亮，像白天鹅一样。不管什么时候，身边都围绕着那么多优秀的男人，宠着你护着你，不求回报的帮你。生的女儿也健康活泼，聪明乖巧，不像我……”
白芳咧嘴，露出一丝苦笑：“有时候我想，是不是上天报应我，让宝宝得了这样的病，可是报应就冲着我来啊，为什么落在我无辜的孩子身上？你说，我的命为什么那么苦？”
邵怡敏皱了皱眉，她并不认同白芳说的话，也不觉得自己命好，至于白芳，她的遭遇大半都是自己作出来的。没有人拿刀逼她当小三儿，是她自己选择走这样的路，到头来却在这里怨命运不公，实在有些可笑。
不过她也懒得去跟她辩论，有些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命运，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那就随她去吧。
白芳还在碎碎念叨：“不过，只要宝宝能好起来，我坐牢也没关系。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积极配合警方，戴罪立功，我答应他的……”
“咳咳！”陆兆新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提醒白芳。
白芳被陆兆新凌厉的眼神一瞪，想起原睿对她的警告，吓得赶紧住了嘴。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看一无所知的邵怡敏，心里越发苦涩。
不是因为帮邵怡敏，原睿才不会费心的帮她儿子找骨髓配对，更不会同意负担医疗费。原睿在背后默默地做了那么多，却不许她在邵怡敏面前泄露一个字。
就算不甘心，也不得不认清现实，原睿心里爱的女人始终都只有一个，她也好，其他的莺莺燕燕也罢，都不过是逢场作戏。
可笑她以前居然还幻想，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同，以为她可以取代邵怡敏成为原太太。只可惜她醒悟的太晚了！
看着保养得宛如少女的邵怡敏，再看看自己的苍老憔悴，白芳暗自叹了一声，输得一败涂地，不认命又能如何？

第110章 庭审
白芳在邵怡敏和陆兆新的陪同下， 到XX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原本以为已经板上钉钉的案子， 突然之间有了戏剧性的翻转。
身为会计的白芳向警方递交了造假工厂的私账，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证据，里面有记录跟工厂有密切往来的单位和个人，尤其是牵线工厂和医院的介绍人， 老板都要给予高额的回扣，因此白芳每个月都会经手多笔数额不菲的转账， 而在对外公开的账簿上， 这些回扣的数额是没有体现的， 只有在这本私账上记录的明明白白。
这本私账原先就已经在邵怡敏的手上，也能依稀辨别出那一笔笔数额巨大的转账， 但是收款人的姓名都是代号，没法子破译出来。直到白芳把这些代号一个个解译出来，并且提供了工厂的银行账户，里面有详细的转账记录。
这样的介绍人足有九个， 基本都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人，有的是公司高管，有的是经销商省代。
其中收回扣最多的一个，赫然就是钟煜的顶头上司赵俊材， 累计金额高达上千万之多。
这一笔笔的巨额转账金额和时间基本可以跟写着钟煜为介绍人的订单相吻合， 足见赵俊材就是把钟煜作为掩护，订单上都是写着钟煜的名字， 实则自己躲在幕后，收受造假工厂的好处， 为他们牵线搭桥，介绍客户使用假冒费斯派的人工晶体，从中牟取暴利。
这个账本的确是非常重要的证据，警方也没有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的利益链，不免对邵怡敏能找到这样的证人刮目相看。
只不过，仅仅凭借白芳一个人的供词，也有账本这样的证据，但还稍显薄弱，而这案子的主犯，也就是造假工厂的老板，还没有被逮捕。
白芳在来到公安局之后，就一直表现得很积极配合，当警方提到重要主犯还在逃时，白芳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邵怡敏敏感的捕捉到了她的异样，猜到她应当知道老板藏匿在哪里，毕竟她掌握了那么多重要的信息，说明老板很信任她，她跟老板的关系恐怕是不一般的。
于是邵怡敏争取警方同意后，单独跟白芳又谈了一回。
白芳听了邵怡敏的建议，低头沉默了几秒，问道：“如果我能提供线索，帮助警方抓到老板，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立功，那样我是不是就可以不被判刑了？”
邵怡敏答道：“如果你能帮助警方抓到主犯，这是很重要的立功表现，不敢说你完全会无罪释放，但减到缓刑应该不成问题。”
白芳又看了她一眼：“可是，我没有钱请律师……”
邵怡敏知道她说的是事情，便大度的建议道：“这样好了，我认识很多优秀的刑事律师，你的案情并不复杂，只要你配合警方找到工厂老板，我可以介绍一个好律师为你做辩护，费用的话，也不需要你操心。”
白芳咬着唇，考虑了一下，最终点头答应了。
其实她也想通了，既然迈出了第一步，交出了账本，供出了那么多涉案的人，就已经等于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虽然工厂老板跟她是有一段暧昧关系，也当她是心腹，什么都告诉她，但她跟着他不过是图金钱方面的好处，对那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一边是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另一边是没什么感情的姘头，这个天平的倾向性是毫无疑问的。
几天后，根据白芳提供的线索，警方在西南偏远的山区抓到了逃逸的工厂老板。
工厂老板在睡梦中被逮捕归案，经过一番审讯，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他也知道无法抵赖，便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制造假冒伪劣器材的罪行，同时也承认了白芳提供的账本的真实性，指认那些受贿的中间人。
至此，案子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检察院火速批捕了账本上受贿的九个人，包括赵俊材在内，都一起被关进了看守所，接受讯问。
两个月后，终于迎来一审开庭的日子。
这一起医疗器械造假案，涉案金额巨大，被逮捕的人多达三十多个，案情也一波三折，扑朔迷离，因此受到了社会的广泛关注，法院甚至同意将庭审公开在网络上进行直播。
开庭当日，XX市人民法院里挤得满满当当，媒体也来了不少，当然更多的是当事人的亲属朋友。
时隔三个月，钟煜第一次踏出看守所。
走入法庭，在听众席上，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和亲友们，钟妈妈动情的含着眼泪，叫了一声他的小名，钟爸爸也红了眼眶。
钟煜看着父母两鬓明显增多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涩。
旁边还坐着一干好友，他曾经的领导陆兆新、死党魏侃、费斯的同事姚梦蕾等人，看着钟煜出来，大家都纷纷露出了鼓励的笑容，对他表示支持。
钟煜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微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过了一会儿，法官和律师们依次出场。
从邵怡敏出现的那一刻起，钟煜的目光就再也没有挪开过。
这些日子以来，邵怡敏定期的来探望他，跟他报告案子的进程，在不能见面的时候，她也一直没有间断过给他写信。
那一封封长长的书信，饱含着她的关怀和深情，让钟煜在阴暗的看守所也能时刻感受到温暖的情意。
哪怕是再艰苦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放弃过他，一直竭尽全力的为他奔波操心。
都说患难见真情，钟煜曾经以为这段感情中是他付出更多，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费尽心机的追求她，邵怡敏只是被他感动才接受了他。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也是他更主动，而她总是羞于表达自己的心意。
然而，经过这一番磨难，却让他看清了邵怡敏的真心。
有些人表达爱的方式，不是靠嘴来说，而是用行动来表现的。
邵怡敏就是这样的人。她对他的爱一点也不比他的少，只是她不善于表达，却用实际的行动来表现她的不离不弃。
就连钟煜的父母，在目睹了邵怡敏为了他拼劲全力的奔走努力之后，也彻底的改变了对她的看法。由最初的勉强接受，到如今完全把她当做自家人，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她。
钟煜的父母在给钟煜的书信里，也反复提到对邵怡敏对他们的照料，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感激。
钟妈妈甚至说，钟煜这辈子做得最靠谱的事情，就是找了邵怡敏当女友，不但对他一片深情，而且还那么优秀那么能干，在危难的时刻能够挽救他。要是没有她的帮助，钟煜恐怕真的难逃一劫。
律师席上，一排列开多位律师，因为涉案人数众多，许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当事人请来的辩护律师也为数众多，其中也不乏金牌律师。
比如，赵俊材花重金请的某金姓律师，据说是出了名的只认钱不认人，曾经给涉嫌受贿的企业高管成功洗脱罪名，为将赈灾捐款吞入私囊的明星打赢辩护，在律师业内也是臭名昭著的人物。
不过，即使在这一群精英律师之中，窈窕美丽的邵怡敏也是鹤立鸡群的。
邵怡敏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头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整个人显得精神而干练，优雅而不失气势。
她的目光望向钟煜，四目交投的瞬间，不需要任何言语，便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钟煜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邵怡敏则报之以成竹在胸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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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起广受关注、一波三折的重大案子，开庭当日的情况也同样精彩。尤其是美女律师邵怡敏驳斥某金姓律师的那一段，更是被奉为经典，成为法律界教科书式的辩护，在多年之后都被人津津乐道。
不过在当时，邵怡敏并没有想那么多。
在出庭之前，她花了无数的时间，细致的组织证据和证词，力争将每个细节都考虑周全，将每个可能出现的情况都预备好。
由于她准备充分，无论对方如何的寻衅和挑战，她都能从容冷静的应对，有理有据的辩驳，用一条一条事实和证据打脸，直到对方被辩得哑口无言，灰溜溜的退下为止。
邵大律师一战成名，庭审的视频传开之后，她的微博人气飙升，居然一夜之间多了十几万粉丝。有人随后八出她离婚求学创事业的励志故事，更是赢得了无数人的敬佩和崇拜。
网友都纷纷戏称，长得比你美，脑子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这样的女神怎能不让人跪地膜拜？
自此之后，便有源源不断的人前来请她当代理案子，这意外的收获，倒是她不曾想到过的。
令邵怡敏感到意外的是，曾经威胁她跟钟煜分手的白岚，却在关键时刻改变了主意，让她那位在私立医院设备科的同学出庭，提供了更多的证据，证明赵俊材正是直接推动这一黑心造假产业链的幕后黑手。
在如山的铁证之下，涉案的工厂老板和一干从犯都当庭承认了罪行，工厂老板还同时供出了为他牵线介绍客户的包括赵俊材在内的九名中间人，同时确认了钟煜的名字只是被写在订单上，没有参与其中的交易。
经过两个小时的庭审，多番唇枪舌剑的辩论，最终法官宣布了审判结果。
作为主犯的工厂老板因为制造假冒伪劣医疗器械并致人失明，而且拘捕逃逸，被判处七年徒刑，没收所有的非法收入。
赵俊材因为销售假冒伪劣医疗器械并致人失明，并且串通医院和主犯恶意诬蔑下属钟煜，被判处五年徒刑，罚款八百万人民币。
明净眼科医院的院长明知假冒的医疗器械有害，却依然与赵俊材串通牟利，导致病患失明，并且串通诬蔑钟煜，也被判处两年徒刑，罚款三百万。
其他涉案的人员，也依照罪行的轻重，被判处两到四年的刑期，并处以相应的罚款。
身为从犯的白芳，由于积极配合提供重要证据，协助警方抓获主犯，因此从轻判处，只判了六个月徒刑，并获得了缓刑。
至于钟煜，经证实并未参与违反犯罪，被宣判无罪，当庭释放。
判决结果宣判之后，钟煜的亲友们一片欢腾，钟妈妈更是激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而被依法判刑的赵俊材，一脸的万念俱灰，深深地低下了头，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警察戴着镣铐拖走。
工厂老板则是一脸怨恨的瞪着白芳，张口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贱货”。
白芳却仰着头，任他唾骂，一个字也没回应，眼神如枯井般沉寂。
邵怡敏走上前，先是跟法官握了手，向他表示了真诚的感谢。
然后她转过身，奔上观众台，立刻被钟家父母、陆兆新和钟煜的同事们簇拥起来。一片祝贺声中，钟妈妈一边哭一边搂着她，不停地说着谢谢。
邵怡敏安慰了钟妈妈几句，抬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站在门口。
“白岚，等一等！”
白岚闻声站住，缓缓地转过身来。
邵怡敏跑上前，真诚的说：“不管为什么你最后改变了主意，但是我替钟煜真心地谢谢你！”
白岚挑起眉，轻笑了一声道：“不用感谢我，我也不是为了你。我只是觉得，与其让他恨我，还不如让他欠着我比较好。你可要好好地守住他，否则可别怪我横刀夺爱抢走他。”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骄傲的扬着头，转身离去。
邵怡敏笑了笑，是啊，这才是骄傲的白大小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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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法院的大门，天空格外的蔚蓝，金色阳光洒满大地，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澈。
她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缓缓的转过身，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
大门敞开，被释放的钟煜面带温柔的笑容，大步的朝她走来，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住……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