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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之剑
作者：森村诚一
内容简介
 《人间之剑》，是森村诚一先生最新力作《人间三部曲》中的第一部，他以雄浑的笔调给读者描绘了一幅气势磅礴的日本战国历史长卷。自战国霸主织田信长开始，到其继承者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幕府将军德川家康的崛起，对日本历史上这一最精彩、最惊心动魄的时期做了全景式的描写。 小说出版后，被《读卖新闻》评为日本战国历史小说的颠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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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露洒桶狭间
兵荒马乱的年代
骏城内动荡不安。风传强贼趁夜潜入城内，转眼间已斩杀数人，手段极为老练。虽然被官兵杀至重伤，但强贼困兽犹斗，想方设法企图破城而出。为防止贼人逃脱，街头巷尾布满了兵丁，过往行人排队依次接受检查。
倘若强贼果真得以逃脱成功，不但护城官兵的威信将悉行扫地；那些早已对本城虎视眈眈的邻国大名①，届时亦必然会率兵乘隙而入。
群雄割据的战国时代，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游戏规则。
好不容易从严密封锁的内城脱身而出，植村新六郎一路飞奔，来到郊外的无住寺。
荒郊野庙内一片狼藉，屋檐破裂，墙壁半塌。住持出外逃难久无音信，佛具早已被盗贼一抢而光，就连乞丐也不屑光顾。兵荒马乱的年代，纵是佛祖也无可奈何，只得听任其荒废不堪。
但对新六郎而言，无住寺却是绝好的休憩场所。在这里，他可以肆情吮吸屈辱的伤口，不需要担心任何人嘲笑的目光。
植村新六郎是三河国松平家谱代的家臣。父亲植村氏明服侍了松平清康（家康的祖父）、广忠（家康的父亲）、家康整整三代人，是个忠心耿耿的老臣。
三河地方国小势微，一直以来，松平家被今川、武田、织田等强藩所挟持。如不屈服其中一方，随时都有被消灭的可能。
松平广忠无法忍受织田的压迫，选择今川作为苟延残喘的依赖。为此，天文十六年（1547年），当时年方六岁的竹千代（家康的乳名）被作为人质送到今川家。但途中突发变故，负责护送的户田泰光（原三河国田原城主）背叛主公，将竹千代送到尾张的织田家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松平家厄运不断。天文十八年（1549年）三月六日，竹千代的父亲广忠在冈崎城被近臣岩松八弥暗杀身亡。
新六郎时年十六岁，作为小姓②服侍广忠身边。当夜负责值更的新六郎，因为内急，没有和值更同僚打招呼就跑去厕所，悲剧就在这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了。
岩松八弥素以刚勇果敢著称于家内。此刻的他，果敢奋力一击杀死新六郎的值更同僚，悄然潜入了主公寝室。
新六郎从厕所回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八弥早已逃之夭夭。他痛感自己对于主公被害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准备当场切腹自尽谢罪。
及时赶来的父亲制止了他：
“你就是现在立即切腹自尽，主公也不可能复生。你必须勇敢的活下去，余生无论天涯海角，一定要捉住八弥。只有这样，才能报答主公对我家的恩遇！”
父亲的教诲，终于使新六郎打消了自尽的念头。
天文四年（1535年）十二月五日，阿部弥七郎暗杀主公清康后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氏明当场斩杀取下了首级。
三月三日，广忠被暗杀的前三天，宿敌织田信秀（信长的父亲）病逝。
对今川义元而言，织田信秀和松平广忠的相继死去，简直如同天降横福。没费一兵一卒却尽享渔人之利，今川义元欣喜若狂。
上京勤王，号令天下。是今川义元—这个统治骏河、远江两地战国大名平生最大的野望。
今川氏也是名门之后。作为足利氏其中的一族，自南北朝③以来，一直世袭守护骏河、远江两地。天文五年（1536年）六月十日，十八岁的义元继承家督④，正当武田信玄与上杉谦信为争夺川中岛而合兵乱战一处时，义元却由于得到军师太原崇孚的辅佐，国力日益充实强大。
足立将军自庆仁大战后逐渐丧失实力，畠山、细川、大内等守护大名也已人老势微。而义元自继承家位以来，却一直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拥有绝对的自负同时，义元的贵族意识感也非常强烈。不但居城骏府城完全模仿室町御所建造，他本人也和公卿们的打扮如出一辙：梳高发，染黑齿⑤；喜欢歌舞蹴踘，与出京视察的公卿们优雅交往。所有的一切，都显示出他入主京都的远大志向。
此次宿敌信秀与广忠的相继死去，对义元来说，是千载难逢的绝好时机。他要趁机吞并三河、尾张，缩短与京都的距离。
天文十八年十一月九日，义元抓住机会，以太原崇孚为总指挥，一举攻破织田信广（信长的哥哥）的领地—安详城。由于安详城位于尾张与三河交境处，因此两国实质上已等同属于义元的支配了。
安详城陷落后，崇孚生擒信广，提出用他交换在织田家中作为人质的竹千代。
被解放了的竹千代旋即返回冈崎的自家，但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松平家慑于义元的威势，不得不将竹千代送往骏府城作人质。新六郎身为贴身小姓，毅然陪同竹千代一起来到了今川家。
比起在织田家的日子，骏府城中的生活要多出了数倍屈辱。同样作为人质，竹千代在织田家受到的是客礼；但如今在今川家，他的地位并不比战虏好到哪里去。
每当有公卿作为使者从京都前来视察时，城内就会举行盛大的蹴踘比赛。义元的嫡子氏真是蹴踘高手，看过氏真的蹴踘绝技，公卿们齐声喝彩，一起拍手为他呐喊助威。
竹千代也站在一旁跟随众人一起拍手助威。虽说参加比赛根本没有他的份，但一旦踘球不慎出界，掉入庭中的池子里的时候，就轮到他的角色上场了。
倒在血泊中
这次踘球又“不幸”掉入池中，竹千代用竹竿怎么也够不上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好纵身跳入齐腰深的水池中，耐寒忍辱地将球取上来。
这屈辱的一幕，深深印在新六郎的脑海中。相对于冰冷的池水，竹千代对家臣的宽厚，更令他感到热血沸腾。
主辱臣死，想到此，新六郎心中充满了悲愤。他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彻底脱离今川家的屈辱生活，让主公以三河霸主的身份风光返回冈崎。
无住寺正是新六郎满腔郁愤的倾泻口。在这里他可以对着残墙破壁尽情宣泄，痛骂义元、氏真、还有今川家的那些大臣。如此一来，紧张的神经立刻得到疏缓，心情也随之放松了许多。
竹千代对将自己从织田家解放出来的太原崇孚充满感激之情，把他当作自己的老师一样尊崇。崇孚本是临济寺的僧人，晓畅军事、学问渊博，在今川家的地位很高。义元将他视同自己的叔父，崇孚也尽心竭力辅佐义元，为今川家的日益强大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可以说，如果没有崇孚，今川家断不会有今日的霸业。
竹千代尊崇孚为师，他的言行举止，对少年竹千代日后的人生观、价值观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若非亲眼目睹，新六郎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那件事情是真实的。
那天晚上，新六郎从无住寺返回途中路过崇孚家附近时，看见一个男人悄悄地从侧门溜了出来。纵然是亲眼目击，新六郎也不敢相信此人竟然是岩松八弥！
八弥只有一只眼睛，外号“独眼八”，新六郎再蠢也不会认错杀死自己主公的仇人。只是……八弥为何会来找崇孚呢？胸中怀着巨大疑团的新六郎，回来后急忙向竹千代汇报了这件事情。
“八弥决不会从崇孚师父家走出来的，是你看花了眼吧？”竹千代打趣道。
“小人看得千真万确，那人的确是岩松八弥。”新六郎的表情异常严肃。
“好了好了，估计你是天天念着报仇走火入魔了，天底下只有一只眼睛的人多得很呢。你看到的那家伙，大概和八弥长的很像吧。”竹千代笑着安慰他道。
虽然此后新六郎也曾多次来到崇孚门前观望徘徊，然而却再也没有见到岩松八弥的影子。
此刻的新六郎，正在无住寺的大堂内挥舞腰刀练习空斩：一顿乱砍，岩松八弥遍体鳞伤地倒在血泊中；一刀下去，今川义元的脑袋飞了起来；一剑刺出，氏真的胸膛就多出一个大窟窿。他坚信这些场面决不会是幻影，总有一天必将全部实现。
突然，一股异样的气氛迎面袭来。新六郎不由自主的收刀，屏息侧耳倾听。
里屋似乎有人在自言自语，“不过是个乞丐罢了。”想到此，新六郎高悬的心又重新放了下来。
“谁在那里呀？”黑暗中的新六郎用剑指着里屋问道。
“不要试图闯入，否则你小命难保。”从里屋传出的声音干涩尖锐。
“来者何人？”说着，新六郎绷紧了全身的肌肉，随时准备奋力一击。
“我是那个可怕的强贼，把城内搞得天翻地覆的正是我。”
“你说什么？！”
“其实我本不是盗贼，来这里的目的，是要取回本应属于我的东西。”
“我也是骏府之人，既然你已亮明身份，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是吗？”对方咯咯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讽刺。
“可惜呀，我刚才明明听见你大喊，什么杀死义元、干掉氏真；你对主子可真是忠心耿耿呀。”
新六郎暗叫糟糕，自己刚才练习空斩的时候太激动，这些话竟然在无意识中脱口而出。
“既然不是贼人，那你究竟是何人？难道是探细不成？”
新六郎急忙岔开话题反问道。
“我不是探细。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来取回本应属于我的东西。对了，你该不会是三河那个人质的侍从吧？”
“怎么，你连这个都……”新六郎大惊之下，心脏仿佛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很奇怪吗？你刚才一边喊打喊杀，一边痛哭流涕，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黑暗中你可以看见我流泪？”
“眼睛看不见，但是心可以。”
“你说来这里要取回属于你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呀？”
“女人。”
“女人？”
“我是北条家的人，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主公本已将公主许配给我，却突然中途变卦，将公主又许配给今川氏真。这根本不是公主的意志，完全是一出政治交易！当然，政治婚姻是战国乱世的惯例，从主公的角度而言，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我仍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如果就这么忍辱咽下夺妻之恨，那么我有何面目活在这个世上？士可杀不可辱，我连夜离开北条家来到这里，化妆潜入骏府。本打算瞅准时机救出公主，不幸被骏府警卫发觉。我奋力杀死数名侍卫，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不过……”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你我既然有缘相遇，罢了，取走我的首级，回去请功吧！”
“你不惜身家性命潜入骏府，难道仅仅就是为了从氏真身边夺走公主？”
新六郎被对方有勇无谋的鲁莽举动惊呆了。
当时，今川、武田、北条三家国境接壤，互相貌合神离，随时都准备借机吞噬其他二家。
今川家一直伺机入主京都，之所以迟迟不肯动身，就是担心北条氏背后突然发难。与上杉谦信素来水火不相容的武田和今川家也有同样的担心。为了集中兵力对付宿敌，对武田而言，同今川、北条两家结成联盟是十分必要而且必需的。
血债要用血来偿
同样，以关东为主要领地的北条家，必须时刻提防今川、武田两家的势力浸透。三国同盟对三方而言有益无害，彼此皆大欢喜。
通过太原崇孚从中调停，三方缔结了骏甲相三国同盟协议：氏政（北条信康之子）娶信玄女为妻，氏真（今川义元之子）娶氏康女为妻。
天文二十二年（1553年）七月，赖姬（北条氏康之女）出嫁今川氏真。原来的未婚夫羞愤之极，一气追至骏府城内欲夺回未婚妻。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新六郎惊叹之余，不禁对此人的大胆无畏很是钦佩。
“死亡本是武道的最高境界。侍奉主公为的是什么？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主公既然将公主下赐给卑职，就不该中途变卦。为讨回公道，我不惜身家性命追踪至此。哪怕是家臣，也有作为武士的基本尊严。既然公主已嫁到今川家，我无意破坏两家的和睦，只是想要氏真给我一个交代。可惜，我低估了骏府警卫的实力，眼看距离公主寝室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他们发觉……我奋力斩杀数人逃到这里，作为武士，我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好了，你快点动手吧！”对方边喊边冲了出来。
新六郎吓得浑身打了个战栗：来人全身被鲜血浸透，就像刚从血池中爬出来一样；脸上血肉模糊，已看不出五官原来的具体位置；在新六郎看来，这样的人，和死人并无任何区别。但纵是这样，此人黑暗中仍能清楚感觉到新六郎的一举一动，可见其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果然是忠勇之士，领教了。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在下植村新六郎，是松平竹千代的家臣。主公现在作为人质被抵押在今川家中，在下也跟随来此侍候主公起居。”由于敬佩，新六郎不知不觉间对此人改说了敬语。
“好汉幸会！原本我也没有打算死在今川氏家人手中，你来的正是时候。本想拜托你当‘介错⑥’，但我现在连切腹的力气也没有了。快，抓紧时间动手吧！”对方命令道。
“不过……阁下智勇兼备，在下深表钦佩。有件事困扰在下许久，百思不得其解，还望您不吝赐教。”
新六郎简短讲述了先君广忠如何被岩松八弥杀死，八弥又是如何出现在崇孚家中的事。
新六郎话语刚落，对方哈哈大笑道：
“哈哈，此事先前我早有所闻，听你这么一说，答案就全部揭晓了。一切都是崇孚的杰作：三河地处交通要道，是上京的必经之地，今川家对这块宝地早已垂涎三尺。只要广忠公一死，松平属下家臣团必将四分五裂，届时趁机攻取三河，岂不易如反掌？这正是崇孚的企图所在！一定是他买通岩松八弥刺杀了广忠公。果如崇孚所料，不但如今的冈崎被今川家纳入领内，就连竹千代殿下也作为人质被抵押在骏府城内，成了笼中之鸟。崇孚不愧是今川家族的头等智囊，只有他才能想得出如此绝妙的一箭双雕之计。”
说完这番话，对方已是奄奄一息。
通过不知名武士详细的解说，新六郎胸中困扰已久的疑团顿时云消雾散—这一切，都是崇孚精心谋划的诡计。
“你我在此相遇，也算是有缘，这把刀就送给你吧。全凭这把刀护身，我才能够单枪匹马闯入骏府。这是一把非同寻常的宝刀，你可以用它取下我的首级，也可以用它一雪前耻。给，快点动手吧！”
对方将沾满鲜血的宝刀递到新六郎手中。
新六郎在对方催促下拔刀出鞘。一瞬间，但见寒光一闪，一条青龙腾空出世了！
无名武士一路破城斩关，连杀数人，刀身沾满了死者的鲜血。然而刀刃却丝毫无损，呈现出海一般深邃的颜色。
握刀在手的同时，新六郎感觉一股神奇的力量顿时充斥全身。诚如匿名武士所言，一剑在手，单枪匹马亦可血洗骏府城。
就在新六郎陶醉于宝刀的同时，寺外忽然响起一片喧哗声。
“竟然有寺庙建在这种地方。”
“看这破旧不堪的样子，像是很久无人入住了吧。”
“不过作为藏身之地，这里岂不是一个绝好的地方？”
“算了吧，鬼才来这里呢。”
说话声离两人越来越近。
“追兵已经赶来了，快点动手！”
对方俯身将脑袋伸在新六郎手中的剑前，追兵已迫在眉睫，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那么，恕在下失礼了！”
新六郎顺势挥剑，一刀斩下了对方的首级。
机缘巧合，新六郎从匿名武士手中得到的宝剑，乃是一把旷世名刀。
刀身长二尺四寸（72.72厘米），柄头为铁制，上缠鲛皮；刀鞘上漆纹已经斑驳脱落，把柄缠着粗线，赤铜打造的锷口耀眼鲜红。没有铭记，是一把真正为实战而打造的宝刀。
新六郎低头注目凝视，青黑色的刀身上，刃纹如丛云状团团簇拥。看着看着，他顿觉身心合一，灵魂仿佛脱窍而出，从九天云外转了个来回。
宝剑佩在腰间，一股神奇的力量顷刻充斥全身，真可谓一人敢当万人敌。
有这把剑在身边，作为人质的屈辱感顿时被忘得一干二净。新六郎心中暗想：有朝一日定要凭借这把无铭宝剑，将松平家和主公昔日的耻辱一扫而光。
作为三朝老臣之后的新六郎，自己值更当晚，主公被人杀死是他一生都无法抹去的耻辱。只有尽快捉住仇人斩首血祭，才能祭祀主公的在天之灵。
无铭剑在手，报仇的日子已不再是遥遥无期。新六郎发誓：血债要用血来偿。
三国同盟缔结后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今川义元，开始全力以赴为入主京都做准备。虽然战国群雄皆有进京勤王，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但在义元看来：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天时、地利、人和，义元自负当今天下无人超己左右。
论实力，甲斐的武田信玄不在今川之下，但他现在正与宿敌上杉谦信在川中岛拼得你死我活，根本无暇顾及今川方面的活动。
永禄元年（1558年），义元在国境边界的笠寺、鸣海地方屯兵筑砦；欲图窥机进军尾张境内的大高、品野诸城，逐步展开对尾张的势力浸透。
织田方面对今川的举动早有察觉，迅速在国境线延边的鹫津、丸根两城修筑新兵砦，准备迎击今川方面的入侵。对织田来说，除非家族灭亡，否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今川入京勤王的企图。
信秀死后，信长统一了尾张大部分地区。和父亲不同的是，他对今川表现出殊死顽抗的强硬姿态，战争随时都有一触即发的可能性。
全部走出骏城
但在今川义元看来，像尾张这种弱小的国家根本不值得大动干戈。宿敌信秀死后，后继者是素来被人们称作“尾张大呆瓜”的织田信长。义元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义元所顾忌的，是信长背后控制美浓地方的斋藤以及近江的六角、浅井等强势大名。如何飞跨尾张直攻美浓，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
永禄三年（1560年）五月一日，自认时机成熟的义元下令出阵。十日，先锋队先行出城；十二日，义元亲率二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地从骏府城出发。
今川义元时年四十二岁，作为男人，正是人生中最佳的黄金时刻；加之多年励精图治，国力亦已达到前所未有的最巅峰。
耗资百万石，从骏、远、石三国招集而来的二万五千兵马，差不多是今川的全部家底。即使武田、北条、上杉三家联合一起，也无法凑集如此庞大的兵力。
今川大军旗帜鲜明，军容整洁，对外号称四万，一路前进，威武堂堂。庞大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直到最前锋已行至国境边界，殿军方才全部走出骏城。
义元身着锦白胸直垂黄金铠，配大左文字太刀，胯赤锦马。群臣簇拥四周，缓缓向前行进。面对百姓夹道欢呼呐喊，他微微颔首示意，一派王者之风。
义元根本没有想过路上会遇到抵抗或伏击。今川大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谁与争锋？诸藩必将不战而降。想到此，义元精神抖擞，巴不得一气南下直取京都。
今川家重臣，素有“智囊袋”之称的太原崇孚，已于五年前的天文二十三年（1555年）十月十日病逝。崇孚未能参加此次出师，义元心中略感不安。但大军一路畅行无阻，所向披靡，这唯一的遗憾很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今川军最初遇到的敌人是织田家。在义元看来，其总兵力加起来不到三千，统帅又是“大呆瓜”信长的织田军队的初战，只是一场热身赛而已，根本称不上正式战争。
五月十七日，今川先锋军侵入织田领地鸣海，沿途火烧村庄，织田方面几乎没有组织过一起能够称得上是抵抗的抵抗。
义元十六日进入冈崎城，十七日今川主力侵入尾张、三河国境；十八日，今川命鹈殿长持取大高，冈部元信取鸣海；同时拨给已改名松平元康的竹千代二千五百兵马，令其进攻丸根砦。
元康时年十八岁，二十三岁的植村新六郎也跟在马前护驾。元康率领的三河军，通常被派作战场最前线冲锋陷阵，今川家兵将称他们为“死河军”。
虽然总大将义元对尾张织田家不屑一顾，但在织田家做过两年人质的元康知道：信长军实力绝对不可轻视。
元康曾经见过“尾张大呆瓜”信长一面。那还是元康作为人质被押在织田家的时候，信长因为好奇，曾经偷偷跑来瞧过他。两人都是人中之杰，交谈不多久，就互相察觉了对方的端倪。
义元对这些自然毫无所知，但元康知道：信长必将殊死抵抗。而首先遭殃的，正是历来被当作炮灰冲锋陷阵的三河军。
今川军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无敌。五月十八日，松平元康率二千五百兵马驻集丸根砦。其时鹫津砦已屯集朝比奈泰能麾下二千兵马，此外还有从侧路赶来助攻的三浦备后三千兵马，义元本人也已进入沓挂城指挥坐镇。
丸根、鹫津皆位于现在名古屋绿区的大高町，距离信长的本居清洲城只有咫尺之遥。如果两地陷落，今川大军势必如怒涛汹涌般淹没平坦的浓尾平原，直杀至清洲，届时清洲城外将无险可守。
沓挂本也是织田的领地。入城后的义元趾高气扬，在他看来，歼灭织田家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前线不断传来胜利的捷报，骄傲的义元脱下厚重的铠甲，换上象征贵族的公卿服，和在骏府时一样，召集近内大臣会聚满堂，一同饮酒作乐。
附近百姓纷纷携带贡品前来拜见，义元亲切接见了他们，并承诺大军过处秋毫无犯，让大家不必担心。
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诸将还是为义元上京途中的种种浮夸举动而深感不安。但看到义元兴高采烈的样子，谁也不敢出面谏阻。再者说，当日已无太原崇孚，没有人可以劝得住他了。
另一方面，清洲城内信长家也正在举行会议商讨对策。究竟是守是攻？围绕这个焦点，群臣间展开了激烈争论。
守城派的代表，是织田家两朝老臣，佐渡守备林通胜。平手政秀已于天文二十二年（1553年），面谏信长后自尽身亡，未能出席本次会议。
“以我方三千兵马对敌方四万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处于绝对劣势之下的我们，只有利用仅剩的地利优势坐守城池打持久战，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要能坚守城池，争取更多的时间，就可以向武田、斋藤乞求援军，这未尝不是一条生路。”林通胜主张守城。
平手政秀死后，通胜是织田家资格最老的重臣。他的一席话，给与会群臣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争论的天平，立时倾向于守城一方。
坚守城池，期待援军，自然是最有效的战法。但信长明白：早已和今川家缔结同盟的武田，断不会发兵援救自家。
如果舅舅斋藤道三还健在的话，说不定还能派兵救援。但道三死后继位的义龙，却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别说发兵救援，搞不好这小子乘机从背后捅自己一刀也说不定呢。
三千对四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胜算都微乎其微。既然已无取胜的可能性，现在唯一能做的—则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对也想独霸天下的信长而言，今川是眼下最大的绊脚石，他一直期待有朝一日与义元一决雌雄。今天，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信长铁青着面孔默不作声，静静旁观诸大臣夸夸其词的纸上谈兵。
在信长看来，无论长老们说什么，统帅终究还是自己。只有自己才拥有最终的决议权，他认为开会纯粹是浪费时间。
平原遭遇的场合
之所以肯耐着性子听下去，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家臣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机会表示自己的忠心；此外，老臣们的意见不一定正确，但对他们，必须要保持起码的尊重。
虽然此战信长方面胜算几乎微乎其微，但这并不表示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性。四万对三千可能性自然是零，然而这也仅限于双方各倾总兵力在平原遭遇的场合。
所有的战场都在织田家的领地内。信长顶着“大呆瓜”诨号四处浪荡时，早已把领内各地都逛了个遍，对自家领土的地理状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在丹下、中岛、善照寺、鹫津、丸根五处修筑了坚固的兵砦，意图借此阻止今川上京。
综合前线次第传来的军报分析：义元本阵就在沓挂。如此一来，主力必将在大高城桥头堡的丸根、鹫津、鸣海三方面展开。也就是说，号称四万大军的主战力，此刻大部分都已不在义元身边。
根据报告显示：义元本阵的兵力最多不超过五千，并且其中主力大部分布于丸根、鹫津、鸣海三大战场。据闻义元自进入沓挂城以来，一方面热衷会见前来献贡的住民，一方面召集群臣夜夜笙歌，饮酒作乐。
拨开四万大军的虚雾，信长清楚得知义元本阵主力不过四五千兵马。如果织田军倾三千精锐一举攻入本阵，胜算将大大提高。
信长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守城派代表—林通胜等人喋喋不休的主张，一边冷静分析近来获得的诸多情报。
今川军依赖大兵力，骄纵狂傲，施行的是索敌（一边寻找敌人一边发动进攻）战术；而信长通常习惯向四面八方派出探细，令忍者们化妆成农民、樵夫、山人等分头活动，广泛收集各方面情报。
双方于桶狭间正式对决之前，信长在情报战上已胜出了一筹。
如果按照守城派建议—闭城免战静待援军的话，织田家必将坐以待毙。只有出城主动迎击，才是起死回生的唯一机会。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诸位可以节省一点口水了。”
说完，信长宣布会议结束，命大家回去稍睡片刻。
想到自己苦口婆心的箴言建议，到头换来的竟然只是一声“节省口水”！林通胜对信长彻底绝望，他预感织田家的事业到此已走到了尽头。
五月十八日夜半，信长从床上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全身披挂完毕后，他召集群臣火速前来，随即下达了作战命令。
“人生五十年，转眼成空；富贵功名似云烟，如梦如幻；皇图霸业一场戏，天地万物终凋零；所谓永垂不朽，不过是痴人说梦。”这首“敦盛”，是信长平日最爱唱的歌。
“备马！”唱罢“敦盛”，信长大声喝道。
正当群臣为整集队伍忙得不可开交，信长已率领近随如同黑旋风一般，迅驰飘出清洲城。直到抵达伊势湾畔，东方才刚刚露出鱼肚皮。
其时跟随信长身边的小姓有岩室长门寺、长谷川桥介、佐胁腾八、山口飞弹守、贺腾弥五郎等五人。
主从一行来到热田神宫⑦时，太阳已高高升起，此时信长身边已聚集了约三百名的兵力。
织田军陆续飞奔赶来，得知主帅亲自出阵的消息，众人精神抖擞，气势冲天。热田神宫祈胜完毕后，聚集在信长周围的兵力已达一千八百名。
此时围绕丸根砦，今川、织田两军展开了白热化的激战。松平元康浴血拼杀，击溃孤军奋斗的佐久间盛重守军，丸根砦终告陷落。随后不久，鹫津砦也被今川军攻破。
悲讯传来，织田军热血沸腾，复仇的热火，燃烧在每个人心中。
另一方面，今川方面沉浸于诸战胜利的喜悦中无法自拔的同时，元康却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得知义元本阵已远远脱离主力，他感觉危机迫在旦夕。
沓挂本是织田领地，本阵势单力薄，况且大队兵力都分布在元康、朝比奈、三浦控制的各条战线上，倘若信长趁机乘虚而入，直扑义元，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对于自家领地地理状况了如指掌的信长而言，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想到此，元康急忙召唤植村新六郎到跟前命令道：
“你火速前往本营，传达我的意见：丸根、鹫津既已攻破，请殿下速将两处人马合兵本阵，并急调主力支援为盼。”
“卑职不想离开将军身边……”新六郎小声说道。
“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快去，否则殿下性命危在旦夕！”元康催促道。
新六郎巴不得信长早点杀死义元，他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三河军赌命充当今川的先锋，到头来非但什么也没捞着，还被人当作厕纸一样用过就扔。真是典型的卸磨杀驴。
但主命难违，纵然不情愿，新六郎也不得不快马加鞭，向义元本阵飞驰而去。
丸根、鹫津两砦浓烟四起，火光冲天。即使从本阵也应该看得见。但义元却似乎对三河军的苦战毫不知情，此刻他正在营中大摆宴席，庆祝诸战相继告捷。
为攻破丸根，三河军付出了巨大牺牲，然而义元对此却毫不悯惜，在他眼中，三河军原本就是用来充当炮灰的“死军”。
在新六郎眼中看来，燃烧在丸根砦上空的浓烟，就像是为战友们举行的火葬一样，阵阵刺痛他的胸口。
这时候，总算在沓挂城待够了的义元，开始慢慢悠悠地向大高方向出发。行军途中，望见鹫津、丸根方向上空升起两股黑烟，本阵将兵“哇”的一声欢呼起来。近臣浅井政敏急忙禀报义元：
“启禀殿下，鹫津、丸根两处已被攻破。接下来我军必将一路披靡，直取织田家清洲大本营。”浅井政敏脸上表情显得兴高采烈。
“元康、泰能他们干得不错嘛。”义元在马上也是一副得意的神情。
“看来我也没有必要去大高了，全军调转方向，朝清洲前进。寡人要亲自率军取下清洲，给众将一个惊喜。哈哈！”
义元命令改变进路，直取清洲。
如果先去大高，比较拉远和清洲间的距离。义元认为：鹫津、丸根两地既被攻破，大高、鸣海方面交给鹈殿长持、冈部元信他们已是绰绰有余，自己没有必要亲自坐镇指挥。
就这样，义元的本阵离主力越来越远，然而却一步步靠近了宿命之地—桶狭间。
战国时代的桶狭间
现在的爱知县丰明市内丘陵间有一片谷地，长度大约相等于一条街，这就是战国时代的桶狭间。义元军当年走到桶狭间中间一块名叫田乐漥的地方，曾经在这里稍作休息。
那时刚好是正午时分，田乐漥绿阴浓茂，是乘凉的绝好地方。义元本阵排着长长的列队进入谷中，耐不住酷暑的义元见时间绰绰有余，赶紧趁机命令全军休息：
“热、热、太热了！鹫津、丸根既然已被攻破，躲在清洲城内的信长岂不成了瓮中之鳖？不用这么着急赶路，在这里吃过午饭后再走吧。兵马粮草都充实的很，好好休息才是要紧事呢！”
侍从们以最快的速度在林间架床设几，张开幔幕。义元从马上下来一头钻了进去，他脱下铠甲后才发现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了。
由于营养过剩、运动不足，义元的体重相对于普通人要胖两圈。加之身上穿的是锦白胸直垂黄金铠，腰间又配带着今川家世代相传，纯银打制的大左文字宝刀。用现在的度量单位计算，这些重武装加起来，重量至少要超过三十公斤。
“这鬼天气，热得可真邪乎。来人呀，快去取水来。”
侍卫们从谷川中接来一桶桶河水，用来给义元擦拭身体。
午饭的酒肴已布置停当，绿阴下凉风阵阵吹来，义元感觉异常爽快。
“你们也把铠甲脱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敌人已被我军的威势吓破了胆，不必担忧。再说，此处距离清洲城还远得很呢！”
义元一边喝着美酒，一边劝诱众臣也脱去铠甲。
前方运来善照寺一战中，被斩杀的织田军大将佐佐木隼人和千秋四郎的首级，义元大笑道：
“哈哈，即使天魔鬼神，也逃不出我义元的手掌心，何况这两个区区小卒！”大喜之余，他竟然哼起了尾张小调。大臣们急忙打着拍子齐声附和，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此时织田信长正率主力精锐两千兵马，一路飞驰而来。信长接到手下簗田鬼九郎报告：义元本阵正在田乐漥休息，据说全军皆脱甲下马，就连武器也被丢得远远的。
信长命全军潜伏在田乐漥背后的丘陵太子峰上，伺机发动突袭。
差不多就在同时，植村新六郎也赶到了义元本阵。
“什么？！元康的跟班来了？带他进来！”义元高声喝道。
新六郎被带到义元跟前，眼前的一幕，惊得他张大了嘴巴：
很难想象这一切竟然发生在战场上。附近住民、僧侣等，携带贡品排着长长的队伍顺次前来参见；为透风起见，帐篷四周都敞开了口；地面铺着鹿皮，身着锦衣的义元坐在上面悠闲地摇扇纳凉；面前摆满了朱色的食器和酒杯⑧，佳肴琳琅满目，比起先前骏府城时，一点都不逊色。
酒过三巡，喝红了脸的义元，开始和随侍的小姓们调起情来。虽说此处看不到女人的身影，但这并不影响他荒淫的生活习性。总之，与其说这里是战场，倒更像是骏府城内义元的后宫。
“元康的手下？这么说也算是使者咯！哈哈，来，喝一杯！”
义元命小姓给新六郎斟酒。
“军令禁酒，卑职不敢违命。”新六郎推辞了。
“放肆！竟敢无礼。殿下要你喝，你怕什么？！”小姓斥责道。
“恕卑职无礼，卑职此行目的是来替家主传话。家主说：‘丸根、鹫津既已攻破，请殿下将两处人马合兵本阵，并急调主力支援为盼’。”
新六郎将元康的传话禀报给义元后，又多了一句嘴：
“依卑职愚见，殿下还是早日和大高城主力会师的好。”
义元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
“攻破丸根、鹫津，看见烟火我就知道了。这种小事，怎么还用得着你大老远前来汇报呢？说什么合师主力，有这个必要吗？缩居在清洲城内的织田残兵，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难道能抵挡住我的精锐之师不成？真是杞人忧天！要我舍近求远，撇下清洲城先去大高？荒唐！待明日我破了清洲，看你们还有何话要说。元康黄毛小儿，打了个小小的胜仗就得意忘形，我征战沙场多年，难道还要他来教训我不成？！”
说着说着，义元不禁大动肝火，刚才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不知什么时候，太阳已不见了踪影，天空中黑云弥漫。山雨欲来风满楼，零星雨滴混杂湿风吹入帐篷中，远方隐约传来阵阵雷鸣声。
太子峰灌木覆盖，四周一片寂静。从山上俯视，义元本阵一览无余，信长率二千精兵潜伏于此已等待多时。
大雨倾盆落下，今川军纷纷忙着给自己和战马披上雨具，武器和铠甲都丢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信长相信自己稳操胜券。在他眼中，今川人马根本称不上是一支军队—统率无方，武器脱手，弃盔卸甲，这和在山间避雨的平民百姓又有什么区别呢？
“全军听令，准备行动！”信长命令道。
义元做梦也不会想到，信长将要从背后突袭，和今川军展开肉搏战。
“目标只有一个—义元的脑袋！其他人暂且放在一边。织田家兴废在此一战，此战若败，织田家必永无翻身之日！好男儿惜名不惜命，胜败在此一举！只限今日，请诸君将身家性命暂借信长一用，热田大明神会保佑我们的！”信长大声呼唤，向全军下达了突击命令。
黄昏天色一片漆黑，雨势越来越猛烈。
为避免打草惊蛇，先前信长军在行军途中偃旗息鼓，连马嘴里也塞进了枚果。久压在胸头的郁愤，此刻终于爆发。兵士们拔出马嘴中的枚果，扯起大旗，高声呐喊着从太子峰山腹冲向义元本阵，好似一团黑旋风骤然从天而降。
直到此时，今川军也没有料到织田家会突然发动奇袭。天地晦冥、风雨咆哮，老天爷帮助织田军掩盖了杀气，他们所听到的，仅仅是轰轰烈烈的雷鸣声。
旋风般袭来的时候
今川军将领中没有一人被雨水淋湿。当织田军如旋风般袭来的时候，躲在帐篷里避雨的今川军将领依旧未能及时回过神来，他们互相询问，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谋反吗？”
“不，好像是打架吧。”
四周一片混乱。有人高嚷，有人哀嚎，但没有人能够对事态做出正确判断。直到这般地步，今川军兵将中也没有一个人想到这是信长发动的突袭。
几乎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今川军就已被织田军杀死了大半，现场到处都是今川兵将东倒西歪的尸体。
“敌袭！”
“织田军来了！”
总算看见织田家旗帜，察觉出事态严重性的时候，今川军已处于全军崩溃的边缘。武器、铠甲丢的遍地都是，兵将争相逃跑，没有人想到过抵抗。雨水混合泥土，无情地打在他们身上。
杀红了眼的织田军越战越勇。今川军已乱作一团，这正给他们提供了屠杀的好机会，每一刀一枪下去都不会落空。
今川军当年的凄惨景象，《信长公记》中是这样描述的：
“旋风（指织田军）卷过处，但见敌军血流成河。兵器、云梯、铁炮⑨，遍地皆是。义元狼狈不堪，落荒而逃。”
织田军的奇袭将要接近尾声，义元却还在帐篷内冷嘲热讽的讥弄植村新六郎，侍从和幕僚们没有一个在意阵阵传来的喧哗声。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兵将酒后闹事而已。但纵是如此，为安全起见，众人还是紧紧围绕在义元四周，以防意外发生。
但喧哗声越来越激烈，这绝不是单纯的酗酒闹事。他们隐约意识到：似乎出大乱子了！
伴随着马蹄、兵器相接、哭喊、哀嚎、呐喊等种种声音，义元终于得到了织田军突袭的报告。但直到此时此刻，他仍然对情报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突然，他发现雪白的幔幕上已被鲜血染红，帐篷外的御旗不知何时也被砍倒。喊杀声越来越近，织田军距离帅营近在咫尺。
植村新六郎觉醒了：这是报仇的绝好时机！多年忍辱负重，老天有眼，今天终于迎来了机会。现在杀死义元，元康就可以从人质的身份中获得解放，回到冈崎；不光如此，据匿名武士所言，义元正是谋杀松平广忠的真凶。
国恨家仇齐聚心头， “唰”地一声，新六郎拔出了无铭宝剑。
“松平家臣植村新六郎，为祭先主广忠公在天之灵，特来参见。”
说着，新六郎向义元步步逼近。
侍从们大吃一惊：
“这家伙走火入魔了吗？”
织田军的奇袭，使新六郎终于实现了报仇的愿望。多年寄人篱下的日子，从此将一去不返。
“我清醒的很，松平家积年怨仇今天终得以报，今川义元，受死吧！”
幕僚松井贞宗、侍卫山田新右卫门、庵原之政急忙上前阻拦，新六郎挥剑迎风斩去，一刀斩下，三个人头顿时落地，倒在血泊之中。余下的数名侍卫及幕僚，被新六郎手中的宝刀震慑住，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黄毛小儿，何足惧也！”义元身后突然闪出一员大将。
“岩松八弥在此，主公不必惊慌！”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新六郎顿觉全身热血沸腾。
“就凭你，也想报仇？”岩松阴森森地笑道。
“也罢，我这就送你去见广忠。”说着，岩松拔出宝刀—千子村正。杀死新六郎先主的也正是这把妖刀。
“杀主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要拿你的首级血祭先主在天之灵！受死吧！”
“是吗？你当人质的目的原来就是为了报仇？有意思。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在我面前能走几个回合。”八弥边说边拔刀相迎。
当日在松平家时，八弥就已是第一大高手。论武功，群臣无人能出其右；今天一交手新六郎就知道，这些年过去，八弥的武功丝毫不减当年。如果当年八弥杀死广忠时，新六郎在场的话，他怕是早已和先主一起，去黄泉路上做伴了。
昔年阿部弥七郎杀死广忠之父清康时，用的也是这把千子村正。阿部被新六郎父亲氏明杀死后，氏明将此刀献给了广忠。但因父亲死于此刀，广忠对它甚是厌恶。视之为“妖刀”，封存于内库禁止任何人使用。岩松八弥用尽种种手段，终于将妖刀据为己有。
此刻八弥手握村正，正和新六郎战在一起。与其说互斗，倒不如说八弥在捉弄新六郎，二人武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杀了他！杀了这个叛徒！”义元在八弥背后大声喊道。岩松的出现，使他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威势。
被村正凌厉的剑气所逼，新六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无铭剑又一次和村正对碰在一起，忽然，伴随着金属撞击的干涩响声，村正刀身化作了两半。新六郎顺势挥剑，从八弥肩头斜斩至前胸。
鲜血染红了地面，八弥伫立不动，脸上表情充满了惊讶。他不相信自己真的已经死了。
新六郎飞脚踢倒八弥的尸体。
“拿命来！”他大喊一声，旋即挥剑朝呆若木鸡的义元斩去。
无铭剑斩过义元的那一瞬间，两员浑身被鲜血染透的武将突然闯入帐中。
“织田家小平太一忠参见！”
“织田家毛利新介参见！”
二人相继报名完毕后，小平太挺枪直取义元。
无铭剑太快，以致义元还没有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见到小平太挺枪前来，急忙挥舞宝刀招架。大左文字斩落小平太枪头的时候，义元的身体终于向前慢慢倒了下去。
小平太吓呆了。说时迟那时快，毛利新介从侧面疾步向前，一刀斩下了义元的首级。
“今川军听着，你们的主公今川义元已被我毛利新介给斩了！”
新介提着义元首级走出帐篷高声呐喊道。本就无心恋战的今川兵将，听到主公被杀，纷纷四散夺路而逃。
战争在混乱中结束了。不知何时，新六郎早已悄然离去。
得知总大将被杀，今川军主力打消了上京的念头，仓皇向骏城溃去。
通过此次突袭，织田家终于逆转了局面。桶狭间合战后，织田信长将势力逐渐扩张至三河全境，迈出了统一天下的第一步。
今川军经此一战，丧失了义元以下诸多大将，开始走向由盛至衰的下坡路。
攻破丸根城的松平元康，趁今川军败退之际，领兵进入冈崎城。此刻的他，终于脱离了多年的人质生涯，平安地回到父祖世代经营的居所。
元康进入冈崎城，标志松平家正式向今川公布了独立宣言。
植村新六郎也随元康一起返回了冈崎。对于自己亲手杀死义元一事，他终生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

第二部分 雾弥川中岛
村子作为战场
丑松居住的村庄变成了废墟。上杉、武田将他的村子作为战场，在这里已进行了数次合战。房屋被烧毁、农田被践踏、粮食被抢劫一空、女人被作为奴隶卖给人贩子的村民们，早已四处逃荒，分散一空了。
先祖时代，这里还是一片贫寒荒芜之地；经过父辈们辛勤的汗水浇灌，今天这片土地上终于长出了丰硕的粮食。眼看从此就要过上温饱的生活，由于上杉、武田两军的混战，一切顿时烟消云散！
农田被践踏可以重新种植；房屋被烧毁可以重新建立；粮食被抢劫一空可以等待明年再收获。但是，被兵火掠夺的村民生命，再也不会死而复生；离散的家人，再也盼不到归来的那天。
丑松上有双亲，下有七岁的女儿，妻子温柔贤惠，一家人过着贫穷但安详的日子。然而因为战争，村子染上了瘟疫，双亲相继病倒，不久双双去世。妻女也披上杉、抑或是武田手下的兵士强行掠去，当作奴隶卖给了人贩子。
丑松为保护妻女也曾奋力抵抗，但因头部受到重击后失去知觉昏倒在地。醒来后，妻子和女儿皆已不见了踪影。同样遭遇的何止他一家，大兵所杀到之处，全村百姓悉数受害，无一不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当时发生在战场上的“人猎”行为，兵士们几乎都是半公开进行的。
无论是合战进行时还是结束后，兵士们都争先恐后的掠夺当地住民，然后作为奴隶卖给人贩子。由于年轻女子和小孩的卖价特别高，作为“人猎”首选对象，一直是兵士哄抢的重点。
对于“人猎”的凄惨状况，当时官方文献是这样记述的：
“生取强夺，无论男女；邻乡旁村，付之一炬；富家豪宅，抢劫一空；资材杂具，悉数滥妨。”（《政基公旅引付》）
武田、上杉两军都明令禁止掠夺及“人猎”等违纪行为。但据甲斐的“胜山记”所记：武田军曾将村民无论男女，悉数生擒带回甲州，以二至十贯不等的价格分别出售。和奴隶有亲戚关系的人闻讯后，急忙携带赎金赶来，经过讨价还价后，交纳一定数额的买金，换回自己的亲人。据说最大的一次“人猎”，男女老幼加起来，人数甚至超过了五千人之多。
此外，据《别本和光院和汉合运》记载：在战场上，上杉家军队本身也曾介入奴隶买卖活动。每个奴隶以二十至三十二钱不等的超低价买入，然后高价卖给人贩子。
虽然战场对兵士而言，是个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地方。但另一方面，战场又是一个快乐的天堂。平日被严厉禁止的掠夺、强奸、“人猎”等犯罪行为，在这里可以肆无忌惮地尽情发挥。
即使作为军队的指挥官而言，对于兵士们在战场上的种种犯罪行为也无可奈何。他们认为强行禁止的话必将影响士气，于是干脆默认。如此一来，掠夺、“人猎”等行为，几乎成了兵士获取战利品的最佳方式。
夜贼、浮浪①等鸡鸣狗盗之徒，如同秃鹫嗅到死尸的气息一般，纷纷向战场蜂拥而至。他们剥取战死兵将的铠甲、武器等物品，用来武装自己的团队。经此一劫，本已凄惨至极的战场，更加显得满目荒凉了。
人贩子的总领在京都开了一家名为“问丸”的商社，借从事运输业掩护其贩卖人口的肮脏勾当。
奴隶交易最活跃的地方，是东北、北陆、山阴、九州等地的边境处。男奴隶大多从事农耕、畜牧、薪柴、捕鱼等杂事；女奴隶则被当作妓女供富家躏玩。
按惯例，如果奴隶们当中有亲戚是富人的话，人贩子就会想方设法通知其亲人，待敲诈一笔高额赎金后，再将奴隶放还归家。
但是对于那些家毁田失，赤贫如洗的农民们来说，即使辛苦劳作一辈子，也凑不起那笔用来赎回自己被掠去家人的巨额资金。
“想要人的话，就拿身代金来交换。在这之前，你的老婆和孩子我们就先替你收养了。”
丑松清醒记得自己昏倒前，士兵们嘲笑他拼死抵抗时说过的这句话。他忘不了那一双双眼睛露出的贪欲目光。战争使他们嗜血如狂，爱财如命，已失去了作为人类最基本的良知与尊严。
即使想方设法筹得身代金，在此之前，妻子也必将惨遭这群畜生的蹂躏凌辱；倘若凑不起这笔数目，他们就会将她卖给人贩子，然后再被转卖到边境地区为奴为妓。最糟糕的结果，甚至会被卖到南蛮②地区也说不定。
丑松憎恨战争，憎恨发起战争的武士。
武士当中那些拥有强大武力的大名们，无不打着什么为天下万民的幸福、什么广施王法、伸张正义等漂亮的旗帜进行战争。其实所谓的正义之战，无非是他们想进一步扩大势力，早日实现自己独霸天下的野心罢了。
合战真正遭殃的，是那些房屋被烧毁、土地被蹂躏、妻离子散、甚至失去生命，被剥夺基本人权的黎民百姓们。他们惨遭涂炭之苦，却找不到主持公理的地方。
丑松相信，普天之下没有为正义而战的军队。
这时期，武田信玄与上杉谦信正围绕川中岛，展开你死我活的残酷激战。
永禄四年（1561年）闰三月十六日，从关东管领职上杉宪政手中接过大权的长尾景虎（上杉谦信），于关八州霸权建立后，将北条作为他的主要假想敌。此外，越中、加贺、能登的平定，标志着在逐鹿中原的霸主竞争中，上杉已抢得了强有力的位置。
另一方面，平定甲斐，征服三河、美浓、飞騨的武田信玄，多年养精蓄锐，也使他在窥京各路诸侯中，取得了最有力的候补者地位。
对谦信、信玄而言，川中岛地处信越边境，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两雄都不惜以举国兵力为之一战，以便为早日入住中原迈出跨越性的一步。
然而从谦信的角度来看：川中岛距其本居地春日山城只有七十公里不到，距信越国境也只有三十公里左右的路程。如果任由信玄侵入，无异于利刃悬颈。作为谦信，这场战争纯属迫不得已，是为了自卫而战。
为正义而战
谦信同时也自认是为正义而战：“我没有染指信州的野心，但实在看不过眼邻邦诸侯被信玄以武力掠去土地，我只是想助他们一臂之力罢了。”
两军处于各自目的，在川中岛数度大动干戈。双方都很清楚，此战深关两国兴亡。两雄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此间将军足利义辉也曾试图从中调停，但毫无功效。两人都相互指责对方的不是，势必要通过川中岛之战做个了断。
双方在川中岛总共进行过五次交战，永禄四年（1561年）九月十日的第四次交手，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场激战。
永禄四年，刚刚接任关东管领不久的谦信，向北条的本居地小田元城发动了攻击。
此间武田信玄也于俯视善光寺平的要地海津（现松代町），修筑了城砦。从信玄角度看来，筑城目的，是为了将同盟国北条氏康从危机中救出；而对于谦信而言，此举无异于一把尖刀插在喉颈之上！
谦信一方面保留小田原战略的攻势不变，一方面急邃从信浓调兵前来支援。信玄也没有想到，为救同盟国，无意中竟引来了谦信的总兵力。两军总力对决迫在眉睫，战争一触即发。
正当川中岛风云告急的时刻，丑松也正在为筹集身代金，往返奔波于亲朋好友之间。
抢走妻子的兵士，究竟隶属于上杉军还是武田军已无从考查。但听口音似乎是甲州一代的方言，亲自去一趟甲府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妻子。
一定要赶在妻子被运往京都之前找到她，一旦被运往京都，就是找到也无法付得起那笔巨额赎金了。按当时惯例：奴隶在人贩子中间每一过手，价钱起码翻一番。
丑松怀抱贵重的身代金，一路行色匆匆，大步向甲府赶去。
来到海津附近：但见街头巷尾满布军兵，过往行人排队依次接受检查。看样子像是上杉军。武田方面新近在海津修筑了城砦，为防止武田军发动突袭，上杉军也在海城附近配备了大量兵力。
丑松不知道，为海津形势所扰，最近上杉军队几乎神经过敏，他们在海津周边地区发行关札，要求行人必须持札方能入城。
但上杉军发行的关札，并不能在武田领地内通用。否则持札者就有奸细的嫌疑，按规定可以格杀勿论。
兵士要求丑松出示关札，丑松手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呢？他摇摇头，表示没有。
“没有？你小子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打算去哪里？”上杉兵盘问道。
“我要去甲州赎回被押作人质的妻子。”丑松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去甲斐？这就更有嫌疑了！你小子该不会是甲斐的探细吧？”
上杉兵说着，开始对丑松进行搜身检查，随即发现了那笔身代金。
上杉兵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
“你一个普通百姓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身代金被没收了。
“老总，行行好，还给我吧。这是为赎回妻子，千辛万苦从亲朋好友处筹集而来的血汗钱呀。”丑松哭着恳求道。
“闭嘴！真他妈烦人。你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再吵我一刀砍死你！你小子长得就像个奸细，快滚！”上杉兵恫吓道。
两手空空的丑松跌跌撞撞地走在归去的路途中。村庄已毁，家园荒废，他不知自己究竟该去往何方。
丑松一路徘徊，不知不觉间还是朝着残破的村庄走去了，毕竟那里是他的家。
自家残破的屋檐下，竟然有人影晃动！丑松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又确认了一下。
没错，一个步伐蹒跚的身影正在朝自己走来。
来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名武士，身材相貌都不差，就是看起来似乎是刚经过长途跋涉来到此地。脸色被太阳晒得漆黑，衣服上沾满尘埃，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武士踉踉跄跄走过来，突然一头倒在丑松面前，他病了，刚才那几步像是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丑松大惊，急忙上前一步搀扶他。
“水……给我水。”武士用微弱的声音恳求道。
丑松抱起武士来到储藏室中，房屋被毁后，这里成为他唯一可以容身的地方。
丑松将武士放在自己的寝榻上，又从附近取来生水，用仅剩的柴梓烧得微热服侍他喝下去。心地善良的丑松虽然憎恶武士，但病人终归是病人，他不能见死不救。
三天过去，在丑松的精心呵护下，武士逐渐恢复了元气。
武士现在已能自己从寝榻坐起来了。他站起身来，想对丑松深鞠一躬表示谢意，但刚鞠到一半，顿觉头晕目眩，踉踉跄跄地又倒了下去。
“武士大人，这可不行，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呢。这里虽然不像样，但还是委屈您再多养两天吧。”丑松劝道。
“在下奉主公之命长途跋涉来此，本是有急事要办，不料因病竟迟到了三日，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耽搁了。承蒙您搭救，目下身体已无大碍。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永世不会忘记。”
武士此行似乎有极为重要的使命，不然何至于对救命恩人丑松，也不肯透露自己和主公的姓名呢？
说完，武士又要鞠躬，丑松急忙伸手上前阻拦。孰料武士躬身从背后取下一个包裹，顺势递到丑松手中。
“一点谢礼，不成敬意，这把刀还请阁下笑纳为盼。”
丑松大吃一惊：
“哎呀，您这是说得哪里话呢。对武士来说，刀就是自己的灵魂呀。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要您这么贵重的东西。遇到困难就应该互相帮助，对我来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您赶紧收好吧，说什么我也不能要。”
说完，他将包裹又塞到了武士手中。
“请恕我一时口误，将刀说成了给您的谢礼。其实包裹内还有些金叶，虽然不成敬意，但作为谢意，请您务必收下为盼。至于这把刀……”武士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把刀可不是作为谢礼送给您的，是它自己想要替您了却几桩心愿。”
“刀自己要替我……”被武士这么一说，丑松惊呆了。其实刚才接刀在手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感觉到，刀自身像是有意识似的，将把柄紧紧贴在了自己手中。
“这把刀不是任何一个人的私有物品。在下也是受先前持有者所托，暂且代为保管而已。这些年来，在下一直在寻找下一个有资格拥有它的人。刚才我听到这把刀说：只有您才有资格成为它下一位拥有者，想必您也听到了吧？”
将刀托付给丑松后，武士一副如卸重担的样子，匆匆告辞后就急忙离去了。
海津筑城的报告
这是一把古刀，长二尺四寸，把柄缠着粗线，鞘上漆纹已经斑驳脱落，赤铜打造的锷口耀眼鲜红。
丑松诚惶诚恐地拔刀出鞘，目光立刻被深深吸引：青黑色的刀身上，刃纹如丛云状团团簇拥，呈现出海一般深邃的颜色。
丑松凝视刀身，没有铭记，他感觉自己如同掉进十八层地狱的万丈深渊中无法自拔。握剑在手，一股神奇的力量顿时充斥全身。
这把刀在手，天下再也没有值得恐惧的事情了。武田军强行夺去他的妻子；上杉军无耻没收了他千辛万苦筹集而来的身代金。无论蹂躏村庄、火烧家园，还是双亲病逝，妻离子散，两军都是罪魁祸首。宝剑在手，复仇的怒火滚滚涌向丑松心头，他要报仇。丑松自信：天下所有邪恶之徒都必将死于此剑之下。
丑松，这个生长于贫寒土地，饱经战乱一无所有的农民，此刻凭借手中的无铭剑，向日本武力首屈一指的上杉、武田军团正式宣战。
接到信玄于海津筑城的报告，上杉谦信知道：和武田军总兵决战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此前在川中岛，他与信玄已进行了三度交战，但都谈不上大规模作战。双方都视彼此为不寻常的对手，极力避免总兵决战。
若举倾国总兵一战，双方无论胜败，都将付出极大代价。即使讨伐对方成功，自己也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纵然关东的北条，尾张的织田，近江的浅井，越前的朝仓等近邻诸国的大名，都是非同一般的角色，但双方还是将彼此视为最强大的对手。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双方都极力避免总兵决战。按照信玄、谦信的心理：最强大的对手应当留到最后收拾，此前需要做的，是本着优胜互补的原则，将周围其他对手逐个清理干净。
但武田在海津筑城一举，却使事态迅速恶化。其实按信玄本意，筑城海津只是为了救援同盟国北条。但此举最终结果使双方都坚定了正面对战的意图，准备随时决一雌雄。
实事求是地说，对信玄、谦信双方而言，现阶段各自的存在皆不足以对彼方构成致命威胁。对谦信而言：与其同信玄围绕川中岛进行无益的血战，倒不如好好打点一下刚刚接手经营的关东势力。同样，对信玄而言：刚刚于桶狭间之战讨伐今川成功，风头正劲的织田信长才是己方最值得警惕的人物。
谦信的帷幄重臣甘糟近江、诹访小四郎、直江山城、柿崎和泉等人皆不赞成现时与武田军进行总对决：
“信玄在海津筑城，依臣等之见，算不得什么大事。现阶段的信玄还没有以海津为据点，攻击越后的企图。今川大败后，织田、德川风头日劲，两家无一不对甲斐虎视眈眈，信玄此时根本没有余力攻打越后。海津筑城无非是信玄为救援北条所做的牵制之计罢了，望殿下不要多心。” 他们纷纷进谏道。
“诸位此言何讲？信玄乃精细之人，海津筑城，意在染指我土。如任其妄为，纵然我国无恙，近邻诸国也必遭其侮。唇亡齿寒，诸位万不可轻敌！信玄此举如同一把利刃架在我方的喉颈之上，如果示弱，我谦信必将遭受世人的嘲笑，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再见上杉家的列祖列宗？！再者说，谦信刚刚接手关八州不久，背后北陆本愿寺门徒无不蠢蠢欲动，伺机作乱。如果敌人打到家门口我等都无动于衷的话，岂不等于向此等鼠辈自甘示弱吗？此战诚关存亡之秋，诸位勿需多言！”
谦信态度强硬的拒绝了群臣的谏言。
对于和信玄早期对决的不利状况，他其实比谁都清楚。但战国乱世的大名领土和近世大名的邻国不同，诸侯纯粹凭借武力和威势震慑统治领域。倘若威势衰退，势力范围就随时会有缩小的可能性。
如果听任信玄在己方势力范围内修城筑砦，就等于默认敌方势力的渗透。在战国时代，群雄不断侵入近邻诸国不光是单纯的势力扩张行为；最主要的，是为了在维持迄今势力范围的前提下，更进一步扩大威势影响。
以强凌弱，以大欺小，在战国时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有不断侵略邻国，才能避免己方急速走向衰败的道路。诸侯大名好比正乘坐一台正在飞速下降的电梯，如果不拼命按上升的按钮，就将迅速下坠。而下方—正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无底深渊。
谦信的话说出了战国生存的基本游戏规则，重臣们再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了。
绝不容许武田在自己眼皮底下为所欲为，否则就等于默认信玄的势力渗透。如果武将们对此再有异议的话，就等于违背了基本的游戏规则。
“攻打海津，信玄必然出动全军救援，这正是大决战的绝好时机。诸位不必多言，将身家性命暂且借我一用吧！”谦信决心已定。
谦信下达完对武田总力对决的命令后，春日山城内很快筹集了庞大的兵员、马匹、食粮以及其他军需品。
城内居民此前已数度目送谦信军出师作战，但如此大规模的兵力骤然聚集城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关东远征战纵然残酷，武田信虎（信玄父）的越后侵略防卫战纵然艰辛，但此二战并未能使上杉家倾尽举国之兵。此次同信玄的总决战却不同，自谦信以下，上至大将、下到马夫，全部倾巢出动。在上杉家史上，这是规模最大的一次出兵。城内所有住民都被告知—此战诚关越后兴亡。
永禄四年八月十四日，谦信命长尾政景守春日山城。亲率主力精锐部队约一万三千兵力，抱着必胜的决心，浩浩荡荡一路南下，向目的地信浓前进。
接到上杉军从春日山城出发的报告，信玄亲点一万八千兵马，即日从甲府出发迎敌。
两军共同中意的战场，还是此前已进行过数次交战的川中岛。
同谦信一样，信玄也知道，此时同上杉家进行总对决尚且为时过早。但得知谦信已举总力向信州倾巢而出，他明白自己已没有了退路。
众所公认的事实
信玄是被将军足利义辉正式任命的信浓守护职，信浓属于他的领地是众所公认的事实。如果说武田方在海津筑城，被谦信认为在自己的喉颈架了一把利刃的话；从信玄的角度而言，此刻谦信的举动，亦如同要在自己的领地内横竖一条钢枪！
对于信玄而言：倾举国之兵来犯的谦信是侵略者，如不出兵讨伐，武田家必将威势难保。
川中岛风云告急，丑松却兴奋异常。夺妻之恨，丧亲之痛，村田被毁之愤，一时都齐涌心头。老天有眼，终于让两军各举主力倾巢而来，这正是千载难遇的复仇绝好机会！
两军人马合计有三万之多，大战即将来临，村民闻知噩耗，纷纷连夜奔出四下逃难。但丑松却毫不畏惧，他怀抱无铭剑安坐家中，静待两军的到来。
永禄四年九月初，谦信进入信浓地区。他将兵力一分为二，拨给善光寺五千人马，自领八千人马渡过犀川，向海津城前堂进军。
妻女山位于千曲江上游，距海津城只有咫尺之遥，谦信在此布阵妥当后，命令善光寺率领的五千别动队由侧面向海津城夹击。
然而由于妻女山深入武田领地内，信玄同样也可以凭借主力，会和海津城守兵一同夹击上杉军。
随后不久，信玄主力也赶到川中岛。先是于千江川对岸的茶臼山下布阵，本欲在此同隔岸妻女山下的上杉军一决高下。但察觉有被上杉主力和善光寺别动队夹击的可能性，信玄旋即横跨妻女山前面的八幡原，绕过千曲江直接进入海津城内。
至此，两军主力分别于海津城和妻女山两处集结完毕，战机一触即发。但谁也不敢先行妄动，双方清楚，此时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疏忽也足以引发己方致命的崩溃。两军都静待时机，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正当两军高度紧张对峙，等待战机成熟之时，武田军参谋山本勘助向信玄进言道：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依臣愚见，殿下秘领五千兵马于八幡原布下埋伏，然后命主力一万三千兵马进攻妻女山谦信主力。谦信不敌则必将逃往八幡原，届时本阵联合殿下别动队一同夹击，定可一举歼灭谦信军团。”
“只是，谦信果能如你所料轻易出山吗？”信玄有些怀疑。
“殿下尽管放心，谦信必然弃山出逃。别动队从妻女山背后进攻的话，谦信只得渡过千曲江朝八幡原方向前进，除此之外别无进路。这就是所谓的啄木鸟战法。”
“啄木鸟战法？”信玄有些不解。
“如果虫儿隐藏于树洞内，啄木鸟纵然想捉也是有心无力。此时最佳方法，就是在树洞的另一面旁敲侧击。虫儿受到惊吓，必将从洞口准备逃出，届时再将其捕获，岂不易如反掌？这就是所谓的啄木鸟战法，中国兵书称之为‘引蛇出洞’之计。”
“啄木鸟战法？引蛇出洞？有意思。即使狡猾的虫儿不肯出来，别动队也可以呼应主力，从八幡原助攻。哈哈，按中国兵书，这个应该叫‘双管齐下’。”
信玄采纳了山本堪助进献的啄木鸟战法。这样一来，就算谦信不肯从妻女山中出来，别动队照样可以会同主力两面夹攻，上杉军团依旧是瓮中之鳖，无路可逃。
信玄迅速将兵力一分为二。命大将真田幸隆、马场民部、高坂昌信、饭富兵部率一万别动队埋伏于海津城后的连绵山地带，从背后包围上杉主力。
信玄对堪助向来言听计从，武田军将领也对素有信玄“智囊”之称的山本堪助抱有绝对的信心。
为避免上杉军察觉己方已将兵力一分为二，信玄命兵士在海津城内广升炊烟，自己则于这期间在八幡原布下了鹤翼之阵。
鹤翼阵形如其名，是歼敌的必杀之阵。兵分十二队，如螺旋般分两翼张开，敌兵一旦进入阵中，必将全军覆灭，毫无生还的可能性。
但信玄此次却弄巧成拙。看见海津城内广升炊烟，谦信先是一惊：
“奇怪，为何今晚海津城内升起了这么多股炊烟？难道武田军将茶臼山处的兵力挪到城内来了？不对！信玄此举无非是做样子给我们看的。如此说来，海津城内兵力非但没有增加，反而是减少了。信玄究竟想干什么呢？”
谦信仔细一想，随即识破了信玄的诡计：
“信玄必已将兵力一分为二，亲率别动队埋伏在八幡原，欲会合海津城内主力一同夹击我军。好毒辣的计策呀！也罢，我就将计就计，让信玄自掘坟墓！众将听令：偃旗息鼓，广燃篝火；将马嘴内塞入枚果，即刻下山渡江！”
谦信下令全军立即出动。
妻女山内大燃篝火，给武田军造成假象，以为己方正在野营。谦信则于亥刻（晚上十时），亲率全军下山迎敌。
谦信命柿崎和泉为先锋，率七队人马布下第一阵，自率主力作为第二阵，在背后指挥坐镇。
正在两军分头秘密移动时，川中岛一带忽然降起了大雾，咫尺之内都看不见人影。
浓雾本是这个地域秋冬两季，特别是十月、十一月间的多发现象。由于白天气温偏高，夜晚又骤然转冷，一冷一热间紫外线无法正常流通，化成热气密布空中，也就是形成了所谓的放射雾。
在放射雾掩护下，谦信军迅速行至妻女山下。河面、山间浓雾弥漫，谦信知道：黎明前是山雾最浓的时刻，天亮后雾气就逐渐散去了。
“真乃天助我也！乘此雾气突袭信玄本阵，我军必将大获全胜。”
老天只给了谦信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必须在这期间讨伐信玄成功。倘若天亮前不能歼灭信玄本阵，上杉军就会被武田主力与别动队联合包抄。到那时，孰胜孰负就难说了。
正当谦信率全军渡过笛吹川的时候，武田军已来到了妻女山内的上杉军本营。雾海中朦胧看到谦信的御旗，武田军大喜之下，随即就要发动总攻击。
“且慢，为何丝毫感觉不到上杉军的气息呢？莫非……”
马场民部及时制止了攻击， 他试探着向敌军营内射了一箭，对方毫无反应。
“糟糕！”一股不祥的预感涌向他的心头。
武田军中了对方的金蝉脱壳之计。信玄只带了五千兵马前往八幡原一带埋伏，而谦信原本屯于妻女山上的主力却有八千之多，形势骤变，对信玄极为不利。
“天佑殿下平安，我等即刻飞驰前去救援！”
马场民部、高坂昌信等人急忙下令火速追击谦信主力，一边祈祷信玄平安无恙。
大兵如同草芥
雾越来越浓了。
丑松此时也赶到了八幡原。身为本地人的他，预感两军冲突的地点一定是在八幡原。事先潜伏在那里，届时就很可能见到信玄和谦信。两人都在的话，报仇岂不省了许多心事？再者说，浓雾弥漫中两军遭遇，必将乱战一团。在丑松看来，这真是天赐良机。
但是反过来说，浓雾既是天赐良机，也是丑松复仇最大的障碍。如果无法和两军接触的话，自己岂不等于完全没有机会？丑松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想方设法和两军遭遇。
正当马场民部、高坂昌信等人祈祷信玄平安无恙的时候，丑松也向天祈祷，保佑自己此番报仇成功。
下山后的武田军团一路急行，飞渡千曲江来到八幡原。和上杉军一同在浓雾中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两军都迫切想要一举歼灭对方，但又怕打草惊蛇。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大战眼看一触即发。但双方直到此时都还没有找到敌人的踪迹。上杉军先锋直江、柿崎、本庄率队横跨八幡原，马上就要抵达犀川江畔，如果继续前进，两军怕是就要这么彼此擦肩而过了。
丑松潜伏之处位于两军的中间地带。手握无铭宝剑的他，视敌人大兵如同草芥。
但此刻的丑松也不禁暗自焦虑起来，如果两军就这么彼此擦肩而过，下次报仇的机会将要等到何时？
上杉军先锋直江部已抵达犀川江畔，后续部队亦已陆续渡河赶来。
丑松祈祷上天的同时拔刀出鞘，但见一条青龙腾空出世，透过浓郁的雾气，两军都看到了这道光芒。
一瞬间，天晴了。双方同时发现：敌军竟然就在眼前！
看到突然现身的越后大军，武田军惊呆了。他们被主力从妻女山赶至八幡原，本应是丢盔卸甲，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但眼前出现的，却是军容整然，士气高昂的上杉全军！
信玄马上察觉，谦信将计就计，自己此刻反倒成了瓮中之鳖，被敌方大军紧紧包围着。
平原遭遇战，自然是兵力多的一方获胜的可能性大。这原本就是兵家常识。
“在昌信、民部率队赶来之前，请诸君奋力死战！只要守住阵地，胜利必将属于我军！”信玄给兵士打气道。
以己方五千兵力对上杉八千，信玄知道，这必将是一场艰苦的血战。
如果阵地在别动队赶来之前失陷的话，武田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川中岛会是信玄的死地吗？
此刻武田本阵，上至大将，下至杂兵、马夫，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做好了奋力死战的准备。
看到武田军就在眼前，谦信不禁也大吃一惊。但发觉敌军兵力远远少于己方，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谦信坚信：此战上杉军必胜无疑。
“天助我也！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全军出击，一举歼灭武田军团！”
谦信得意的指挥部下摆出车轮阵形，冲向武田军的鹤翼阵内。车轮阵顾名思义，就如同车轮一般层层回转。敌兵陷入此阵，至死也找不到出路，恐怖的车轮会一直回转下去，直至敌军全部歼灭。
武田军视死如归，奋力突围，但双方兵力实在相差太大。车轮很快冲垮了鹤翼阵，大将相继战死，武田部队顿时陷入乱军之中。
“众将听令：目标是武田信玄！其他暂且抛弃不计，取信玄首级者重赏！”谦信高声督励道。
虽然胜利的天平，已明显倾斜于上杉军一方。但谦信明白：必须在武田别动队赶来之前结束战斗，否则非但前功尽弃，己方还会有被敌军讨伐的危险。
信玄之弟武田信繁、大将诸角昌清（虎贞）、军师山本堪助等相继战死，但武田依然健在。
上天只赐给谦信两个小时的时间。
“诸君莫要惊慌，高坂、马场、小山田部队顷刻即将赶来。只要我等再奋力死斗片刻，胜利必将属于我军！” 信玄拼命为残部打气。然而鹤翼阵已被敌军突破，危机迫在眉睫。
两军乱斗在一起，双方都竭尽全力，发挥出各自最大的本领。
关于这场死斗，《甲阳军鉴》中是这样记述的：
“敌我双方共投入兵力约三万七千人左右，战场上一片刀光血海，铠甲、兵器丢弃遍地。双方皆奋力死战，士兵尸体互相簇拥一起，现场惨不忍睹。”
雾晴了，秋高气爽。明朗的阳光，无情地照射在死者的尸体上，战争原本就是残酷的事情。
抱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武田军奋勇杀敌，个个以一当十。然而毕竟寡不敌众，守护在信玄周围的将领相继战死，但纵是这般，勇猛的武田军依然死战不退。
八幡原遍地刀枪狼藉，战马的悲鸣声中夹杂着士兵的哀嚎。鲜血染红了千曲江水，两军将兵打成一片，互相抱在一起同归于尽。
他们生前是死敌，殁后呢？会不会变成彼此最好的朋友呢？
谦信异常焦躁不安，他预感武田别动队距离八幡原越来越近了，伴随上杉军士兵鲜血大量流失的同时，时间也在飞速流逝。但任凭他如何激励督策，纵然信玄本阵已是尸横遍地，直至此刻，却依然没有接到信玄被擒抑或被杀的报告。
趁两军混战之际，丑松已悄悄潜至信玄本营附近。武田军鹤翼阵内十队中已有九队被上杉军突破，山县三郎兵卫、穴山伊豆、典厕信繁等大将皆已战死。只有浅利式部率领的第十队，仍然残留在信玄本阵前苦苦支撑。
接到八幡原决战的报告，善光寺急率麾下五千兵马，飞渡犀川火速前来支援。上杉主力合兵一处后，状况对武田方面愈发不利。
浅利式部派使者向信玄进言道：
“我军面临崩溃，请殿下即刻渡过千曲江，前往海津城内暂避，我等必拼死掩护殿下安全返回。”
“倘若我现在退回海津城内，即将从妻女山赶来的马场、小山田诸君，岂不性命危在旦夕？尔等休得多虑，今日无他，唯有死战一拼而已！”
信玄呵退使者，拒绝了浅利的建议。
丑松跟随浅利式部的使者，一同混入信玄营内。他扮作使者的马夫，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恐怖的滋味
据使者所言，信玄是个剃光头的彪形大汉。丑松心下暗暗记住信玄的体貌特征，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本营逼近。
“站住！来者何人？为何做马夫打扮？”
丑松刚摸清信玄本营的确切位置所在，就被侍卫逮了个正着。
侍卫认出丑松是刚才跟随浅利使者同来的马夫，但使者已走，马夫留下似乎其中大有名堂。他正待向前问个仔细，丑松已拔刀出鞘。
侍卫愣住了：此人像是欲来行刺主公的刺客，但从他握刀的姿势来看，对武功似乎一窍不通。
无铭剑出鞘的那一瞬间，但见一条青龙腾空出世，就连身为大内高手的侍卫，也不禁被剑气所逼，打了一个战栗。
“这小子究竟是何人？！”
“保护殿下要紧！”
其他侍卫很快赶到现场，将丑松团团围在中央。
“我叫丑松，一个被你们逼死父母，夺走妻子的普通老百姓！”
丑松一边大喊，一边持剑冲向侍卫诸人。
被信玄选在身边的侍卫们，都是一骑当千的武林高手。但与丑松交手没几个回合，一个个就都枪折刀断，身首异处了。
丑松手持无铭宝剑如入无人之地，杀得信玄本营血肉横飞。
“匹夫休得无礼，信玄在此！”
信玄披甲挺刀冲出帐内，但他并没有从背后对丑松直接下手。
倘若武田信玄这般名将对一个匹夫百姓实施偷袭，传出去还有何脸面再见世人？其实信玄此刻考虑的不光是这点，被丑松剑气震慑，他突然发觉自己已无法挥动手中的大刀。
“武田信玄，拿命来！”
丑松大叫一声，挥舞无铭宝剑朝信玄前胸斩来。
此刻信玄身披的亮银铠，乃是家族世代相传，刀枪不入的宝甲。但纵是如此，丑松一刀下来，他似乎也感觉魂魄飞到了九霄云外。第二击无论如何是避不过了，想到此，信玄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丑松拔刀出鞘的那一瞬间，谦信也看到一条青龙腾空出世。好奇心驱使下，他急驱爱马“飞燕”赶至信玄本营，正巧碰上了刚才那一幕。
《甲阳军鉴》中对这个场面做了如下的记述：
“武者头戴白头巾，身披萌黄甲，跨月毛马，手持三尺大刀径直冲入帐内。信玄公从床机一跃而起，正欲取宝刀一文字应战时，来者已一连攻出三刀。待信玄公披挂完毕冲出帐外后，床机已被斩成八截。”
但据《北越军记》中引用天海僧正的话语来看，事实似乎又有些出入：
“是夜听到喧哗声，我急忙飞赴帅帐，信玄此时已负伤。此前从未有过两军大将交战时，在敌军营内单打独斗的先例。我好奇地询问信玄谦信武艺如何？但他突然脸色一变，然后没好气的告诉我：刚才前来偷袭之人不是上杉谦信。”
又据《上杉家御年谱》载：偷袭信玄的不是谦信，而是上杉家名将伊豆守备荒川长实。
在这些史书中，我们找不到丑松的名字。
永禄四年，第四次川中岛合战之后，上杉、织田两败俱伤。三年后的永禄七年，虽然两军又在川中岛举行了第五次合战，但那只不过是前哨部队的小规模交火而已，两军都极力回避与对方再次发生总力对决的大战。
十月一日，谦信放弃川中岛四郡，撤兵返回越后。至此，信州全境完全归属于信玄的统治之下了。
正当两军在川中岛陷入泥沼般对战之时，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已开始逐步实现自己统一天下的计划了。
丑松第二刀正要朝信玄斩下，忽然一员大将冲入帐内。来将跨悍马、头裹白纱，丑松本能意识到：来者正是上杉谦信。想到此，丑松转身舞刀，直扑谦信而来。
“信玄匹夫，谦信在此！”
谦信大叫一声，催“飞燕”宝马，舞爱刀“小豆长光”直取信玄首级。此刻的信玄已毫无战意，他双目紧闭，只求速死。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马夫打扮的汉子硬生生接了谦信的小豆长光一刀。
谦信的爱刀被瞬间击飞了，手腕好似折断般火辣辣的痛，后背顿时冒出一丝丝冷汗。素有豪胆不羁之称的谦信，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恐怖的滋味。
谦信顾不得信玄，急忙飞奔帐外逃命去了。他并不顾忌蜂拥而至的信玄侍卫，但马夫打扮的汉子手中的那把刀所发出的剑气，却令他万分恐怖。谦信一路催马狂奔行出老远，仍感觉背后冷汗丝丝直冒。
此时武田军别动队已赶至八幡原战场。战事一举逆转，先前一直处于绝对优势的上杉军团，顷刻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局面中。
怀着满腔复仇的怒火，信玄本部会同别动队前后夹击，将上杉军杀得大败。谦信见势不妙，急率部队渡过犀川，仓皇向北方逃去。
上杉军此战前被武田本部牵制，后被武田别动队夹击，真可谓伤亡惨重，损失巨大。
信玄没有令部队渡河追击。如果上杉军团会同善光寺残部联合反击，武田军必将陷入背水一战的危险局面。此战前半部虽然打的辛苦，但一胜遮百憾，武田军毕竟胜利了。
至此第四次川中岛合战终于落下了帷幕。两军事后皆宣称自己为胜者，但从此都极力避免同对方发生大规模的正面冲突。
谦信、信玄两雄虽然都具备天下霸主的器量与实力，但川中岛一战，双方两败俱伤，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力量同信长、秀吉、家康等战国名将一同参与逐鹿中原的游戏了。
只是历史终于隐去了川中岛之战的事实真相，世人不曾知道：谦信、信玄两位名将，竟然差点同时丧命于一个普通农民的手中。
他的名字叫做丑松。

第三部分 布道交易
自由贸易港口
“卖人船来咯！”
听到喊声，堺城的混混们急忙向港口奔去。
船刚靠岸不久，人贩子正在押着奴隶们下船，其中大多是年轻女子和儿童。他们本是良家子女，因为战乱，土地被蹂躏，农田化作战场，他们则成了俘虏。先是作为战利品送给军阀，然后再转卖到人贩子手中，就这样稀里糊涂摇身一变，又成了奴隶。长期混战摧毁的不仅是他们的家乡和田舍，还夺去了他们的自由和人格，使他们沦落到与牛马一样的地位被人买卖。
买家们都已聚集在岸边了。奴隶贸易中最吃香的自然是年轻女子，其次是儿童。貌美形端的女孩可以买下作为性奴饲养，待长大后转手高价卖出；此外，从劳动力的角度考虑，儿童当然比老人更有商业价值。
买家里除了日本人混迹其中外，还有为数众多的“红毛鬼”。此地距离大王寺路程只有两公里，是远近闻名的天然良港。无论气候多么恶劣，船舶也能平安入港。自从文明一年（1469年）遣明船①到来开始，这里就作为第一批对外开放的自由贸易港口，日渐兴旺。
堺城市内街道不大，城外好歹也修有护城壕。市政府共有三十六人，实行的是自由选举制。受南蛮贸易影响，小城无论经济还是文化都保持较高的实力，这就使得当权者即使想施行愚民政策，也根本无从下手。目下虽是乱世，但这个远离战火的自由港口却丝毫不受干扰，依旧繁荣锦绣。
卖人船上的奴隶，都是从日本各大战场搜刮而来的。运到这里，主要目的是想通过葡萄牙商人之手转卖到海外。买家如果是日本人，只要国内还有亲戚好友健在，总还有脱身的机会；但若是被卖到海外，有生之年能够再度返回故乡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想到此，绝望的阴影深深地笼罩在每一个奴隶的脸孔。
买家围住赶下船的奴隶们开始激烈竞价，面目皎好的年轻女子很快被陆续买走。最后剩下的是个七八岁左右的女孩，或许是生病的缘故，瘦骨嶙峋的脸上显得毫无生气。
“瞧一瞧，看一看咯！没有人识货吗？买回去好生养上四五年，绝对是个大美人哟！包你不亏本！”
人贩子拍着手卖力地张罗吆喝，但没有人对这个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感兴趣。他终于死了心，恶狠狠瞪了女孩一眼：
“谁有闲功夫养你这种烂货！”
说完，撇下女孩独自走了。女孩的表情显得很痛苦，忽然晕倒在地，浑身一动不动。
一个红毛传教士刚好路过此地，看见倒在地上的女孩，急忙跑过去抱起了她。
“我的上帝，高烧得这么厉害！孩子，你家在哪里？”
女孩没有回答，传教士又问了几遍，依然没有回音。她已经奄奄一息，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混混们看到这种情形，不禁笑了起来。
“我说老爷子呀，您就别费心了，奴隶是没有家的。”
“奴隶？你说这孩子是奴隶？她的主人是谁？”传教士问他们。
“估计是卖不出去的烂货，被当作垃圾丢在这里的。”
“这么说我即使将她领回去也没有问题吗？”
“老爷子，还真没您不要的呀。”说完，混混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传教士背起女孩，朝自己的居所缓步走去。回家后，他把女孩平放在床上，将自制药汤灌入她的口中。过了一会儿，女孩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丝生气。
这时候，一个陌生的日本人忽然前来登门拜访。像是长途跋涉刚刚落脚，来客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态。破露的衣服上布满尘土，脸孔被太阳晒得黑糊糊；手脚异常粗大，看得出是长年劳动的结果；表情憨厚木讷，手里还拿着一个细长的粗布包裹。
来客名叫丑松：“港口发生的那一切我全看见了。虽然也觉得这女孩怪可怜的，但在下人在旅途，即使想出手相救也有心无力。神父大人古道热肠，在下深感钦佩，原谅我跟踪来到贵处。别的忙帮不上，只是这个还望您收下为盼。”
说着，丑松双手捧起包裹递到神父面前：“请。”
“您……这是……”
神父惊讶的目光落在细长的粗布包裹上。
“请您收下为盼。”
丑松暗自用力，强行将包裹塞到神父手中。神父无奈地接过包裹，打开准备确认一下里面装放何物。
一瞬间，神父惊呆了：这看上去如同乞丐家什一般的包裹，里面放着的竟是一把名贵古刀！刀鞘上漆纹已经斑驳脱落，把柄缠着粗线，赤铜打造的锷口耀眼鲜红。
“请您拔出来看看。”丑松恳求道。
神父拔刀出鞘，但见寒光一闪，一条青龙腾空出世了！
“这把刀……”神父一时语塞。
“许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真正有资格拥有这把刀的主人，现在终于找到了。宝刀赠英雄，在下认为神父大人正是佩带这把刀当之无愧的英雄。并且在下相信，神父大人今后一定用得着它。”丑松诚恳地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神父冷不丁浑身打了个战栗。宝刀握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满了永远说不完的故事。想到此，神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握刀在手的同时，竟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充斥全身，他从内心深处清醒感觉到温暖的存在。
神父低头凝视刀身，刃纹如丛云状团团簇拥。看着看着，他迷失了自己，感觉如同掉进十八层地狱的万丈深渊中。神父伸开双手，想要紧紧抓住那根唯一可以救命的莲花宝索。
即使如路易斯·甫洛易斯神父这般对刀剑全无兴趣的人，此刻也毫不怀疑自己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名贵的宝刀。
“如此名贵的宝刀，请恕我不能接受。”
甫洛易斯将宝刀还给了丑松。
“在下先前说将此刀送给神父大人，实属口不择言，请见谅—这把刀原本就应该归神父大人支配拥有。”
被貌似农民的汉子丑松托付宝刀的路易斯·甫洛易斯神父，于永禄六年（1562年）从西杵筑半岛的横濑浦踏上了登向日本国土的第一步。
大文十八年（1549年），耶稣会士佛朗西斯科·萨比尔渡海来到日本。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他走访了平户、博多、山口、堺城、京都、丰后等多个地方，为基督教在日本布道做了充分的先期准备。
更优秀的人种
萨比尔认为，异教徒之中没有比日本人更优秀的人种，强烈的责任感使他坚信一定能达到目的。耶稣会此次日本之行也得到了葡萄牙国王的大力支持，将世界领土殖民地化一直是葡萄牙国策方针的重点所在，而日本则是葡国最感兴趣的一块土地。如果能够通过宗教将日本和平演变为本国殖民地，对葡萄牙国王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得不到权利者的庇护，教会势力必将无法长足发展，搞不好沦落为和日本佛教同一个地位。基于此种忧虑，教会甘愿充当国家先锋率先来到日本。一方面可以传经布道，一方面也可以为母国尽一分浅薄的心力。
“如果能说服日本国王皈依圣教，陛下将获得巨大的物质利益。”萨比尔送往母国的信中这样写道。
和萨比尔一样，路易斯·甫洛易斯也是作为葡萄牙国策先驱的施行者来到日本的，他对此次布道充满了信心，火一般的热情在胸中燃烧沸腾。
为把圣教发扬光大而不得不接受政治的庇护，在甫洛易斯看来是件悲哀的事情。但他同时认为：如果能善意利用政治使更多人感受到神的恩惠，那么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救济呢？
日本是个佛教大国，但由于长时间来佛教徒热衷于教义论争，搞得民众疲惫不堪。他们现在只关心寺庙布舍米粮的数目，对佛家经文早已厌倦烦恶。佛教在日本的尴尬现状，使得传教士们对即将展开的宗教活动更加充满了信心。
和神圣的布道不同，一批惟利是图的葡萄牙商人也趁此时机混迹其中，跟随传教士们一起来到日本。很快商人们将目标锁定为军阀混战中沦为奴隶的良家子女，低价收购，然后高价贩卖海外，没用多久，商人们就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
和教会一样，甫洛易斯也为葡萄牙商人日益猖狂的贩卖人口举动感到忧虑。如果继续放任这种卑劣的行径置之不理，耶稣会将很快被人们指责为人贩子的帮凶，圣教也将由此沦为邪教。
然而葡萄牙国王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政府虽然支持耶稣会布道，但商人们缴纳的数目庞大的税金对国家发展却更有最直接的帮助，国王有理由认为：商人才是此次日本布道之行的主力军。
日本当权者同样也对与葡萄牙通商抱有极大的关心。如果耶稣会脱离商人团单独进行布道活动，必将寸步难行。
永禄八年（1565年）一月一日，路易斯·甫洛易斯与先行来日的卡斯哈罗·布莱喇一同拜访幕府，受到将军足利义辉的热情接见。
义辉五年前就表示理解基督教的布道行为，并宣布传教士在日本的活动是合法的。义辉的支持使耶稣会拥有了强大的后盾，京都信徒激增，传教士的增员问题也由此迫在眉睫。鉴于此，布莱喇急忙招呼时在丰后的甫洛易斯赶来帮忙。
义辉亲切接见了二人。
“不要介意南都（奈良）的反对和北岭（比壑山）的抗议，在这里就好好地安心布道吧。”
作为对二人的支持，义辉郑重许下承诺。
义辉的承诺给了二人极大的动力。然而遗憾的是，当年五月，家臣三好义雄、松永久秀发动叛乱，杀死了义辉将军，耶稣会即失去了在京都最重要的实力支持者。
义辉死后，新政府宣布禁止基督教的一切布道活动，路易斯·甫洛易斯与布莱喇被赶出了京城。不久甫洛易斯逃到自由都市堺城，在这里和丑松相会，得到了那把无铭宝剑。
今川义元倒台后，织田信长一跃而起，成了桶狭间的龙头老大。永禄十一年（1568年）九月二十六日，信长奉义辉弟足利义昭之命上京参见。
和通常以武力著称的武将不同，信长可以称得上是绝代名将。他对一切既存权威都嗤之以鼻，自己创立了新的价值体系。胸襟之宽阔，可以盛得下整个天地。
信长奉旨参上的消息传到京都，城内一片大乱。世人眼中的信长，是继木曾义仲②之后最野蛮的武将，好战如狂，嗜血成性。眼看这个战争狂人就要率领大军杀入京城，百姓大感恐慌，纷纷携带家财连夜逃出城外。
然而随后入京的信长却大令京都百姓“失望”：织田军队纪律严整，秋毫无犯。城中没有发生一起骚乱事件。
信长军到来不久，城内秩序迅速回复安定。即使夜间，人们也可以放心大胆的独自漫步街头。市民们很快打消了先前的疑虑，又纷纷返回城内继续安居乐业。人们已不再惧怕信长，甚至对他抱有感谢的心情。
一统江山，独霸天下，是信长此次来京的主要目的所在。
永禄十一年十月十八日，信长拥立义昭就任第十五代将军宝座。一直力图重振幕府的义昭此前曾与信长协商，打算封给他“副将军”的职位，但被信长固辞。他不承认所谓“副将军”的存在价值。在信长眼中，空有虚名的将军根本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将军。
信长早已对堺城垂涎三尺。义昭上任后不久他就在流通的据点堺城、近江的大津、草津设置代官；从和泉、摄津等诸都市课税军事费用，称之为“矢钱”。
根据新法课税规定：石山本愿寺为五千贯，堺城为二万贯。本愿寺对此并无异议，然而也许是不知道信长的可怕，堺城合众会经过协商后，决定拒绝课税的要求。
受惠于海外贸易，储存丰厚财富的堺城，是全国最大的金银流入地。合众会根本没有把信长放在眼中，出巨资雇佣大批浪人，摆出武力对决的姿势。
三好三人众③等浪人被派遣进入京城后，袭击了足利义昭的居住地本圀寺。信长亲自率军出马，眨眼的功夫迅速镇压了骚乱。
平乱后，信长对袭击黑幕的始作俑者—堺城合众会发出最后通牒：威胁说如不马上支付“矢钱”，将即刻派兵攻打堺城，届时街道一切建筑物都会被付之一炬，城内居民也要被全部处死。
事到如今，堺城民众方才完全屈服于信长的威势之下，答应了课税的要求。就这样，作为自治都市，约一百五十年间没有受到任何外来势力干扰的堺城，终于被信长所统治。
对于一直奉行务虚就实的信长而言，抛弃副将军的头衔算不得什么，而统治拥有丰厚财富的堺城，从而获取巨额资金源却使他欣喜若狂。纳金数额开始规定为每月一万贯，渐渐地数额变得越来越大。
不过信长对纳金以外其实别有所图。堺城内有大量海外传入的奇特兵器，特别是火铳，最为信长所中意。
除此之外，他对早先经由堺城流入本土的铁铳④也深感兴趣。企图用铁铳武装自己的军队，从而出奇制胜。信长相信：从此能够左右战争胜利的武器再也不会是刀枪了。
本圀寺袭击事件
信长非常重视本圀寺袭击事件，决定为义昭修建新的居所—二条城。
他选中先代将军义辉的宅第作为御所建设用地，此时距义辉被松永久秀等人杀死的时间已过去了整整三年，繁华的大名府现在是一片废墟。
这个建设工事动员了附近十四个邻国的一万数千人，大量的建设资材于一日内被集中到京城。
修建石墙用的石材、庭石、五轮塔、石碑等体积庞重的材料，如从远方运来势必要花费太多时日。为节省时间，信长将这个任务分配给洛中、洛外的大名府邸和神社、寺庙等。在信长的武威面前，没有人敢拒绝。
修建工事于二月一日正式动工。日以继夜奋力突击的结果，使得这个庞大工程竟然只用了七十天时间。直到四月十四日入住新居，义昭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京都市民也从未见过这等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竣工如此迅速的工事。
他们就像一群“超级风向鸡”，对权利者交替已是司空见惯，早就不相信所谓权利之物的存在价值。但由于亲眼目睹了信长武威指挥下工事的进程速度，也不得不表示对他的威望感到由衷的信服。
甫洛易斯自信对信长—这位日本新霸主今后的动向了如指掌。
佛教徒之间的教义论争，已使得广大民众对佛经早已失去了兴趣和耐心。信长对此必然有所察觉。既然他已把统一全国列入了自己下一步的日程内，接下来所无法避免的，一定会是和日本宗教间进行的总对决。
日本宗教如果善加引导，必将远远超越当下的王法与佛法，信长决不会无动于衷，听任这股潜在的强大政治势力自由发展。
和武士利用武力取得霸权不同的是，宗教通常习惯用教义支配民心。并且权利者还可以利用宗教武装头脑，使自身在政治斗争中占有一定优势。像信长这种只信任自己武力的将军，对利用王法、佛法等暧昧手段支配民众的宗教团体，决不会放手不管。
甫洛易斯所关心的是：既然信长已看透了日本宗教惯用的欺瞒伎俩，是否会理解并支持基督教在日本的布道活动？
总之信长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对从异国远渡而来，舍身忘己布道的传教士（由于这种行动，基督教信徒的数目在不断增加）必然会抱有浓厚的兴趣。他一定想利用新兴势力—“吉利支坦⑤”来对抗日本宗教。
此外，从甫洛易斯的角度而言：若想继续在异国布道，如果得不到信长这等新当权者的庇护，必将寸步难行，他在苦苦等待与信长见面的机会。
永禄十二年（1569年）四月三日，机会终于来临了。
三好家重臣高山图书，受布莱喇洗礼成为耶稣信徒。图书委托京都所司代和田惟政从中周旋，四月三日，在二条城建设工事现场，信长终于谒见了甫洛易斯。
信长之所以如此长时间内不对甫洛易斯进行谒见，乃是顾虑来自于日本宗教各派系的种种压力。
虽然信长有着当世少有的冷静头脑，对传统和既存权威毫不在乎。但他同时也清醒地认识到：权威与传统的抽象影响力是不可侮辱的。倘若轻易贸然引见异教徒，必将激起日本宗教各界群起攻之，为此信长不得不谨慎行事。
信长连日来一直在工地现场指挥工事，固然令人吃惊，但设身处地站在他的角度仔细一想，这并不是难以理解的问题—袭击自己侍奉的主公义昭将军这一事件本身，就已严重践踏了他的权威，信长绝不容许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昼夜监督工事进程既是为主公安全考虑，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
工事现场简直就是战场：特技者手持“金手木”（一种铁杖）大声呐喊助威，石工、庭匠、工艺师等职人在各自分担的工事区内埋头苦干。在信长指挥下，工事作业整然迅捷、有条不紊。
一块块天然巨石重叠摞起构成的墙壁，是二条城修建过程中最重要的工事，甫洛易斯来日后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石城。
信长虽然对建筑工事一窍不通，却是此次工事的中心人物。他同时指挥七千职人一丝不苟地整齐劳作，现场听不到一句怨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峥然刚毅。信长的人格魅力深深打动了甫洛易斯，他相信即使在战场上，不管遇到何种混乱的情况，在信长一丝不乱的统率下，他们同样可以整然前进，丝毫不受外界因素的干扰。
甫洛易斯在和田惟政指引下来到工事现场，此刻信长正站在场中央亲自指挥职人作业。他同时也认出了两人，鉴于四周太嘈杂，信长决定在吊桥上会见甫洛易斯。
桶狭间战役后，信长与武田信玄结成同盟，击败宿敌美浓。其后他奉足立义昭之命入京，先是镇压了城内的叛乱势力，继而以武威迫使堺城屈服，接受新法课税。时年织田信长三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好年纪，他的目标是独霸天下。
信长亲切接见了甫洛易斯，他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甫洛易斯：这个“红毛鬼”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呢？甫洛易斯时年三十七岁，和信长算得上是同龄人。
“承蒙赐见，深表荣幸。”
甫洛易斯摘下帽子郑重寒暄道。
“欢迎光临，路易斯·甫洛易斯。”
信长微微点头，一副君临天下的神态，脸上充满了霸者的威严。
初夏的太阳火辣辣照射在甫洛易斯的脑袋上。
“把帽子戴上吧，这样太受罪。”信长劝道。
“神父今年贵庚？”信长问。
“贱龄三十七岁。”甫洛易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信长微微笑了起来。
“呵呵，这么说比我大一岁咯，来日本几年了？”
通过简短的客套话，两人知道了对方和自己是同龄人。信长似乎对甫洛易斯印象不错，初次见面的拘谨气氛很快就缓和下来。不一会儿功夫，两人就谈笑风生，越说越投机。
“要是贵教在日本得不到发扬光大，神父准备怎么办？回国或者……”信长问。
“哪怕信者只有一个人，我也会留在这个国家。”
“贵国也有这样的城堡吗？”
信长指着巨石积筑的城墙问甫洛易斯道。
“据在下所知，倒是真有几处城堡和将军的居城类似。”
自由居住的权利
甫洛易斯的目光停留在巨石积筑的石墙上，即将竣工的天守阁威荣整仪，充满王者的霸气。信长将军用来俯瞰天下的望楼，竟然是个充满浪漫气息的五层建筑物。
“哈哈，这种规模的城堡想建几个都成。”
信长故意避开话茬，放声大笑起来。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他暗自在心中勾画出了安土城蓝图。二条城对信长而言只是小试牛刀，严格意义上讲，只不过是个给小孩子用来放木偶的游戏室而已。
两年后建成的安土城，动用了附近四个邻国的二万五千名职人。其时整个天下在信长看来，也不过是个给小孩子用来放木偶的游戏室而已。
甫洛易斯很想说点什么，不知为何，言语突然间在喉咙里堵塞住了。他被信长气宇轩昂的风度完全压倒。但甫洛易斯并没有忘记此次谒见的真正目的，他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开口。
信长直视甫洛易斯，炯炯有神的双目，如同两道利剑般插入他的心房。
“你有什么事想拜托我吧？”
信长一语点开甫洛易斯此次谒见的真实意图。
“恕我放肆，请信长殿下赐予我们在京都自由居住的权利，并免除诸役税为盼。” 甫洛易斯拜倒在地。
“就是说，要我准许你们布道的权利是吗？” 信长两眼闪烁着犀利的光芒。
“如蒙赐准感激不尽。”
“我国自古以来，南都北岭诸法流传，门派众多。你能告诉我基督教和它们的区别之处在哪里吗？”信长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地问道。
“我们信奉唯一的神耶稣，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神；我们尊崇唯一的主基督，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主。”
“围绕你们信崇的基督，在贵国难道就没有对立的意见吗？”
“启禀阁下，我们的信仰是绝对忠诚的。”
“你们可以为了神而舍弃自己的生命吗？”
“我们早在出生那天起，就已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了神。”
“信仰神之后，你们自己有什么变化吗？既然已经将生命献给了神，神父你将来要往何处去呢？”
“哪里也不去，我永远和神在一起。”
“神父相信来世吗？”
“神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我将永远和神在一起。”
甫洛易斯的回答让信长感到非常满意。
随后甫洛易斯为信长写下了这样的宗教观：
“我不主张承认没有看见的东西，比如来世。”
对于只相信现在的信长来说，日本宗教已令他失望之极，甫洛易斯的说教引起了他强烈的共鸣。他们都信奉唯一的神，唯一的现实。
信长认为，日本宗教是自己的敌对面。来自于诸教团的势力干扰，已成为他霸业达成的主要障碍。他想将“吉利支坦”培养成新兴的宗教势力，用来对付日本宗教诸教团。
信长心中暗自盘算：只要和传教士搞好关系，就可以从葡萄牙商人手中获得铁铳、火药、钢材等西洋特产。如此一来，独霸天下将指日可待。
“你的要求，我会认真考虑。”
那天信长当面并没有给甫洛易斯明确的答复。只是让他五日后再来参见，到时具体面议。
信长的态度，使甫洛易斯感觉到希望的曙光。或许不久以后，在京都自由居住、布道，将不再是一个梦想。
在旁边目睹了会见全过程的朝山日乘，此刻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
日乘本是出云朝山家的执事，入信法华宗后，由正亲町天皇亲赐“上人”称号，随后受到信长宠幸，以“政僧”身份一直跟随其左右。他善于运筹帷幄，为信长扩张势力立下诸多功劳。
如果让红毛教乘机而入，必将失去信长对自己的大半宠幸，如此一来，“政僧”的身份也就变得没有任何存在价值了。日乘对此深感忧虑。
五日后的四月八日，信长再次接见甫洛易斯时，授予他承诺京都居住的自由和诸役税免除的朱印状。耶稣会终于如愿以偿，从信长处得到了自由布道的保证书。
京都素有排他的风气，甫洛易斯对此颇有感触。在京都说服一个人改信基督教花去的精力和时间，在其他地方足可说服二百人入教。但纵然如此，能够获得京都居住权和传教许可，对耶稣会来说仍然是一个天大的福音。
但是，信长在保证耶稣会自由布道的同时，也提出了对甫洛易斯而言甚是棘手的附加条件：
“听说和传教士一同来日的葡萄牙商人，将我国良民作为奴隶在国外非法买卖，我坚决反对这种无法无天的卑劣行为。此前之事过往不咎，但此后耶稣会需告诫奴隶商人，本国严禁买卖人口！”
信长的附加条件让甫洛易斯备感困惑。他不知该如何向信长解释：传教士和商人都是葡萄牙政府对日政策的两翼。
当初，传教士们在战场上亲眼目睹了军阀与人贩子之间公然的买卖交易。他们也曾考虑将奴隶买下后放生，但苦于囊中羞涩只得作罢。大量的日本人被作为奴隶运到葡萄牙。事情发展到今天，局面已不是耶稣会可以掌握的了。
另一方面，对信长授予甫洛易斯朱印状一事，日本教团表示极大惊愕。
足利义辉被暗杀后，“吉利支坦”虽然被禁止布道，但教势相对先前实际上并没有减弱。加之这次获得了信长的保证，此后信徒数目必将如燎原之火般激增猛进。日本诸教团深刻感觉到危机迫在眉睫。
四月二十日，眼见京都城内已恢复安定，信长决定暂时返回本领。临行之际，甫洛易斯再次前来登门造访。巧的是，日乘也在同一天前来为信长饯行，这真可谓不是冤家不碰头。
日乘抢在甫洛易斯之前首先发难：
“我国乃是神圣之邦，而此刻坐在大人旁边的这位却是邪教徒的首领。大人果真要允许他施展邪法妖言惑众吗？请即刻下令，将此等邪恶之徒尽数赶出京城。”
“上师，你为何称呼‘吉利支坦’为邪教呢？我们有我们的神，他们也有他们的主。为何彼此间非要分出个高低上下呢？我不明白，尔等为何对基督教如此深恶痛绝？”
在信长一连串的反问下，日乘顿时哑口无言。
脱离苦海深渊
“那是因为在日本，佛教宗徒都视本门教义为不二法则。为了维护正统地位，他们不惜任何手段代价。而我等舍弃身家性命的目的，只是为了救济民众脱离苦海深渊。”
说这话的是甫洛易斯的同行弟子劳伦斯。
“吉利支坦”舍生忘死的宗教献身精神，令信长瞠目结舌。他们不远万里渡海来到异教徒的领地，即使受到种种压力迫害，也都顽强忍耐。所有这一切，只是为了能够留在日本继续布道。和传教士们大无畏般的宗教献身精神相比，早已因派系争斗丧失民心的日本佛教诸宗，在信长看来，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劳伦斯话语激怒了日乘，他一跃而起：
“那么请大人允许，拙僧要和邪教徒过过招。我会用事实证明，邪教徒们所信奉的邪法是多么不堪一击！” 日乘向甫洛易斯和劳伦斯发起了宗教论争的挑衅。
信长认为这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于是爽快答应了日乘的请求。
首先应战的是劳伦斯，他有着丰富的辩论经验，是耶稣会著名的舌战高手。日乘争不过劳伦斯，很快败下阵来。但素来娇纵成性的他，恼羞成怒之余，竟然毫不顾忌信长的权威，当面拔刀杀死了劳伦斯。
信长勃然大怒，在场的和田惟政和木下藤吉郎（秀吉）急忙出手制服了日乘。僧人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信长对佛教更加厌恶了。他宣布：本次论争以“吉利支坦”的胜利而告终。
但日乘不肯善罢甘休，他进宫觐见正亲町天皇，哭诉哀求的结果，终于获得“将‘吉利支坦’传教士悉数赶出京城”的谕旨。
起码从表面看来，相对于信长的朱印状，天皇的谕旨要更具权威力。日乘企图凭借圣旨一举将传教士们赶尽杀绝。
朝廷和日本宗教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内在关系，历代天皇本身就都是佛教信徒。与其说圣旨是日乘哭诉哀求得来的，倒不如说是他巧妙施压逼迫天皇不得不下旨更为恰当。
甫洛易斯慌忙逃往岐阜—信长的属地。面会时，他向信长致以最强烈的抗议。圣旨践踏了将军的权威，信长被激怒了。
信长明白，所谓谕旨，不过是日乘这个幕后操纵者的一手所为。如果就这样听任甫洛易斯窝窝囊囊地被从京都赶出出来，自己的脸面又将付之何存？
有着统一天下远大抱负的信长，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
“该和尚自恃得到我的宠爱，愈发放肆以致目中无人；如听任其乱行置之不理，必将祸害朝纲，贻误我皇，望陛下三思！”在寄给朝廷的手书中，信长肆无忌惮地爆发了自己满腹的愤怒。
朝廷旋即下令，将日乘赶出京城永不叙用。日乘的企图彻底崩溃了，他错在不该触动信长的逆鳞。
同时，信长也给甫洛易斯下了最后通牒：限期命令葡萄牙商人停止买卖奴隶的卑劣行径。
朝廷手中虽然不握有丝毫兵权，但对日本武将而言，却依然有着象征意义上的权威和影响力。诸侯们暗中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寻找借口进京擒王，挟天子以令诸侯。
将拥有天皇谕旨的日乘赶出京城，信长显示出对甫洛易斯非同寻常的宠遇。为了报答信长的恩遇，甫洛易斯必须尽快想方设法，阻止葡萄牙商人在日本继续买卖奴隶。
但这种商业行为也是在葡萄牙政府国策支持下合法运营的，甫洛易斯顿时陷入由祖国和信长共同制造的夹缝中无法自拔。
身陷夹缝苦恼的甫洛易斯日见憔悴，消瘦的身影映入一双稚嫩的瞳孔中。她一直在静静地守望着这一切，她，正是被甫洛易斯从岸边救起的奴隶少女—阿发。
在甫洛易斯的精心呵护下，阿发早已恢复了健康，甫洛易斯将他收留在自己身边。阿发虽然年纪小，却很是聪明伶俐，很快便充当起甫洛易斯秘书的角色。
想到这个只有十岁的小女孩父母双逝、离乡背井的悲惨遭遇，甫洛易斯心中感慨万分。他很疼爱阿发，对待她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阿发生于甲州富士山北麓的寒村。武田军进攻此地时，放火烧掉了村庄。阿发的父亲死于乱军之中，自己和母亲一同沦为了奴隶。后来因为生病，人贩子把她丢在了堺城港畔，被甫洛易斯救起抚养至今。
甫洛易斯在得到信长承诺庇护“吉利支坦”自由布道的保证后，为履行自己和信长先前的约束，由阿发陪同又一次返回堺城。此前他得到情报称：堺城港口停泊着大批葡萄牙商人的卖人船。一定要赶在商船出海前，阻止葡萄牙商人买卖日本奴隶的丑恶交易。
为报答信长的宠遇，无论如何，他也要想方设法履行自己的诺言。
然而，当他风尘仆仆赶往堺城后，和葡萄牙商人的谈判结果却是异常不尽人意。听甫洛易斯讲明了来意，商人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是奉国王命令合法经商的，耶稣会要禁止我们买卖奴隶，这真是岂有此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和甫洛易斯预期中的答复完全一样。
“禁止把日本良民作为奴隶买卖是信长殿下的旨意，如果拒不遵命，你们从此将失去在堺城自由通商的权利。”甫洛易斯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么我们要求直接见信长殿下面谈，就凭耶稣会还没有资格命令我们！”葡萄牙商人嚣张地说道。
葡萄牙商人为信长提供了大量铁铳、火药等新式武器，信长不会也不想亲自下命令禁止他们买卖奴隶，他知道这是葡萄牙商人最大的利益源。让传教士介入从中周旋，是信长的一箭双雕之计：这样既可以避免和商人们爆发正面冲突，确保新式武器依旧能够继续源源不断地从葡国运到自己手中，还可以送给耶稣会一个天大的人情。
精明的葡萄牙商人看透了信长的企图，谈判宣告破裂。
但甫洛易斯必须想方设法说服商人们，不然好不容易从信长那里获得的宠遇，将顷刻付之东流。
天皇就像深宫中摆设的华丽木偶一样，虽然名义上是日本的国王，但实际没有人服从他的命令。朝廷在将军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傀儡。但信长将军不一样，他有着独霸天下的野心。得到强权者的庇护支持，是耶稣会布道的首要条件。
甫洛易斯陷入绝望中。以信长的性格，决不会原谅他的违约行为。
他步伐蹒跚地返回到堺城的居所，忽然发现不知何时，阿发已不见了踪影。和她共同失踪的，还有那把无铭宝剑。
买卖奴隶的行径
“阿发只有十岁，离开我哪里也去不成，不要担心，她一会儿就回来了。”甫洛易斯自言自语安慰自己道。此刻的甫洛易斯已无法顾及太多，他正在给葡萄牙政府写信，请求国王亲自出面制止商人们买卖奴隶的行径。
正当甫洛易斯奋笔疾书之时，日本奴隶又一次积满了葡萄牙商船。对商人而言，奴隶就是没有生命的货品。
为防止奴隶们逃避，每个人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还用一条钢丝拴在腰间，使他们紧紧连在一起。先是用小船将他们从港口运至商船上，待清点完人数后，再按男女老幼分别放入各个船舱。
清点的结果，竟然多出了一个人。
“怎么可能呢？！”
虽然多一人比少一人要好得多，但商人还是命令：“重新再数一遍！”
水手发现有个少女身上没有被麻绳捆绑，只在腰间拴了一条钢丝。她十岁左右的年纪，皮肤白皙，脸孔胖乎乎的。
在岸上分明是将奴隶挨个捆绑的，难道会把她给漏了？水手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脑袋。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少女手中竟然还拿着一个细长的包裹。
“喂，你从哪里来的？”水手问少女。
“放了他们。” 女孩昂起头缓缓地说道。
“你说什么？”水手没有听懂少女刚才说的话。
“给大家松绑，返回港口。”
“这个贱人在说什么呀！”终于明白了少女意图的水手破口大骂道。
少女打开包裹，里面放着的是一把古色古香的宝刀，鞘上的漆纹已经斑驳脱落。
少女拔刀出鞘，一瞬间，船上众人但见寒光一闪，一条青龙腾空出世了！
“给大家松绑。”少女说完，挥剑斩断了拴在腰间的钢丝。然后给旁边的奴隶也松了绑。
“臭婊子，你究竟要干什么？！”
水手大惊之下，想要出手制止。但被少女手中宝刀的凌气压迫，身体竟然一动也不能动。
不一会儿功夫，少女就将满船奴隶全部松绑。
“请大家乘船回岸吧。”少女向被解放了的奴隶们大声呼喊道。
奴隶们呆然不动，他们很难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再者说，现在与岸边搁海相望，虽然少女已经给他们松了绑，但没有船，怎么返回呢？
“快开船，带这些人返回陆地。” 少女转身面对水手命令道。
水手迟疑了一下，他发现少女根本不懂剑道，但手中那把无铭剑所发出的逼人寒气，却令他胆战心惊。他很清楚，这把剑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劈成两半。
船缓缓地开动了。
“贱人，看我一枪打穿你的脑袋！”葡萄牙商人手持铁铳冲了过来。
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迎到商人面前，轻轻挥剑一斩，铁铳顿时化作两截。
商人“哇”得大叫一声，丢下铁铳转身逃命去了。
船已靠岸，被解放了的奴隶们重新获得了自由。
此后每当卖人船来到堺城港口，少女总会及时现身，挥舞手中无铭宝剑解救出船上的全部奴隶。
女剑侠的故事在葡萄牙商人中间被广为流传。人贩子再也不敢来堺城买卖奴隶，纷纷绕道而行，改去长崎进行交易。在当时，信长的威势还无法波及那里，日本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就这样由堺城转移到了长崎。
甫洛易斯获得信长承诺自由布道的翌年（1570年），葡萄牙国王向本国商人下达了禁止奴隶买卖的敕令。
禁令中这样写道：
“找不到任何正当理由说明：尔等将日本良民作为奴隶买卖是合法的行为。并且此举为耶稣会在日本布道带来诸多不便，极易使异教徒滋生对神的不满意见。从今往后凡是我国人民，皆不得从事买卖日本人的非法交易。违者将没收全部财产，半数收缴国库，半数赏赐告发者。”
这份葡萄牙历史上首次由官方签发的奴隶买卖禁止敕令，虽然和甫洛易斯的上书有极大关系。但世人并不知道—真正功不可没的，是少女阿发和她手中的那把无铭宝剑。
天正十一年（1583年）至庆长二年（1597年），甫洛易斯在死前曾花费十四年时间撰写《日本布道史》一书。但关于此事，书中却没有任何相关记载。
阿发其后行踪不明，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第四部分 血染姊川
召开紧急会议
浅井家重臣齐聚小谷城内召开紧急会议。与会群臣个个眉头紧皱，表情悒郁。围绕主公浅井长政周围，无论其父久征，还是江南要所佐和山城主矶野员昌，甚至大野木土、三田村左卫门、阿闭贞征、新庄直赖、远藤喜右卫门、狩野次郎左卫门、同三郎兵卫、细江左马介、浅井雅乐头、浅井斋、小林端周轩、鱼住龙文寺等家中宿将，谁也没有率先发言，现场气氛异常沉闷。
会议的重点，是如何对付入侵越前的织田信长。
信长入京后，将军足利义昭彻底变成了傀儡。信长在逐渐昭示其独霸天下野心的同时，和朝仓义景—这个义昭背后最大的出资者的对立关系也越来越深了。
近江北三郡大名浅井氏，和越前领主朝仓氏是世代同盟的关系。早先原本为京极家家臣的浅井氏，之所以能成为独立自主的战国大名，也完全是得赖于朝仓氏的一手支援所致。
浅井氏当今主公长政的妻子市夫人是信长的妹妹，此事说来话长，浅井氏与邻国美浓本是宿敌，信长同美浓也是势不两立的死敌；为对付共同的敌人美浓，两国制定了江尾同盟，而阿市也正是作为同盟信物嫁到浅井家来的。
但若说阿市纯粹是政治婚姻的牺牲品，怕也不尽然。身为绝世美女的她拥有诸多追求者，不但信长家中柴田胜家等人早已日思夜盼，渴望主公将阿市下嫁给自己；就连斋藤龙兴也不止一次说过：只要能得到阿市，他甘愿同织田家缔结浓尾同盟，从此世代和睦，永不侵犯尾张。
但信长最终还是将阿市许配给了长政。婚后夫妻二人亦一直举案齐眉，琴瑟相和。同信长结盟后，来自于美浓的威胁大大得到缓解，长政可以腾出更多精力治理本国，以图早日走上富国强兵的道路。对他而言，和阿市结婚是真正的一石二鸟的绝妙好计。
但朝仓家对此事却甚为介意。由于义昭的事情，信长几乎成了朝仓义景的天敌，对于长政和阿市的政治结婚，他丝毫感觉不出有什么可喜可贺的地方。
和信长缔结同盟后，浅井家的确得到了许多实惠，但长政并不想为此和朝仓家搞僵关系。结婚之际，他曾向信长提出“殿下绝不可擅自侵犯越前”的条件，信长也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但信长此次却违背盟约，擅自出兵侵犯越前。长政对此大为恼火，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然而处于对阿市的深爱长政怎么也下不了痛责信长，举兵救助世交朝仓家的决心。
长政之父久政同朝仓家交情深厚，是举兵派的代表人物。他从最初就一直强调：信长是个从来不讲信用的家伙。但现在当家的是长政，因此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建议，而不是命令。这当中其实还有一段隐情：久政当权时代，浅井家同宿敌六角氏之间一直战争不断，但连战连败，没有取得过一场胜利。自从长政当家后，局势迅速得到扭转，连战连胜的结果，很快平定了江北的六角氏。
信长是个非同一般的角色：破今川、平美浓可谓战功赫赫；入京勤王、挟义昭以令诸侯可谓诡计多端。如果此次会议对应失误，浅井家今后的命运将不堪设想。鉴于事件重大，群臣都小心翼翼地在心中暗自盘测，谁也不敢轻易发言。
长政很清楚，浅井家能有今日，和朝仓氏慷慨的大力支援是分不开的。没有朝仓家就没有浅井今日的地位，他发自内心愿意出兵救助义景。但如此一来，自己和信长的盟约关系将彻底破裂，而深爱的阿市亦必将陷入左右为难的尴尬立场中痛苦万分。
会议持续许久，依然未能做出决断，长政不耐烦地招呼家中宿将发言表态。但大将们看看长政，又看看久政，谁也不敢轻易率先发言。
正在众将面面相觑、一言不发的时候，浅井家笔头重臣矶野员昌屈膝向前跪近一步。群臣先是一愣，随即所有的视线都汇集在了员昌身上。
“依臣之见，现在正是报答朝仓家累世大恩的时候。当初和织田缔结同盟之际，信长曾经答应大当家绝不擅自侵犯越前。如今违约出兵，可见他根本没有把大当家放在眼中。真是欺人之甚至极！当初为联合大当家共同讨伐美浓，什么共入京城、平分天下等等，把好话都快说尽了。现在翻脸不认人，露出了狼子野心的真实面目。世人有目共睹：信长入京后，挟将军令诸侯，骄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其傲慢无礼之极，真可谓天地怒怨、人神共愤！综上所述，信长根本就是个反复无常、诡计多端的小人。请大当家下令：即刻举兵讨伐信长，以解朝仓家燃眉之急。”
员昌的话语，道出了浅井家诸臣积压胸头已久的愤懑。久政一边说着“正合吾意”、“甚合吾意”，一边不住地频频点头。重臣们此时也纷纷发言，表示支持员昌建议，请大当家即刻下令出兵。
但长政此刻依旧紧闭双唇，一言不发。一想到深爱的阿市，心头就有股难以言表的痛楚感觉。
员昌守备的佐和山城，是浅井家领内的头等重镇，矶野员昌在浅井家的地位自然也非同小可。他的话语一出，群臣均纷纷附和，决策的天平顿时倾向于举兵的一边。久政的表情更是告诉大家：举兵已定，此事无须再议。
“且慢，依卑职之见，举兵大事，还应慎重检讨为是。”大将远藤喜右卫门进言道。
众臣随即又将视线一同转向了喜右卫门。
远藤喜右卫门勇冠三军，是战国时代武力首屈一指的猛将。在近江、畿内、甚至浓、尾地区，无人不知道他的大名。
“如果此次出兵讨伐信长失败，必将招致织田方面残酷的报复。依卑职看来，此事实属信长一人为之。与其拿浅井家的命运作赌注，和织田家决一死战；倒不如派遣刺客，暗杀信长当为上策。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喜右卫门的进言使得众人大吃一惊，他们很难想象这番话竟然出自素来豪放不羁，总是冲在战场最前线奋勇杀敌，为浅井家立下了赫赫战功的猛将远藤喜右卫门之口。
武士的身份
长政脸色一变，怒斥道：
“想不到，这种话语竟然出自我的勇将喜右卫门之口！身为武士，竟然想出派遣刺客，暗杀敌军总大将这等下三滥的计策；信长再怎么说也是个武士，你呢？怎么对得起自己武士的身份？！”
“殿下万不可将信长视作武士看待。此人乃旷代枭雄，为达目的不惜任何手段；况且行事凶狠毒辣，反复无常。桶狭间奇袭战况之惨烈已是众所周知，卑职在此不再赘言；为制服美浓，信长竟不惜借为义父出殡之名发动突袭，致使稻叶山城顷刻间毁于一旦；此后又向足利将军佯装称臣，进京后本相毕露，发布‘殿中掟’阴谋篡权，挟将军以令诸侯；上述种种行径，其是武士所应为之？这些不提也罢，就事论事，此次织田、朝仓之争，实乃信长专横无礼、反复多变的最佳佐证。如果殿下欲同信长进行武士间堂堂正正的对决，岂不正中他的奸计？
“信长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他体内流动的绝非人间热血。如果殿下此次讨伐出师不利，我国将永无宁日。信长攻破朝仓家后，矛头必然北转，直指武田、上杉、北条等诸侯领地；甚至中国①的毛利，四国的长宗我部、九州的大友、奥羽的伊达等枭雄大名，届时也必然会被他各个击破。如果让这个胸怀野心的男人就此独霸天下，国家必将变成人间的血海地狱！依卑职愚见，比起殿下贸然出兵，拿本国命运作赌注，还是以信长一人之命换取诸国安宁，要可行的多。望陛下三思、三思、再三思！”说到动情处，喜右卫门声泪俱下。
“信长乃人中之杰，派遣刺客暗杀绝非易事，况且这种下三滥的举动，也不是武士应该做的事情。”
“殿、殿下……”喜右卫门顿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倘若殿下认为派遣刺客暗杀信长，是卑怯无能的下三滥手段，不配一个武士称呼的话。那么此次就事论事，信长并未出兵入侵我家领地，如果殿下毅然举兵出讨，从信长的角度来看，此举和背叛又有什么区别呢？”
“什么？你竟然说我是背叛者？荒唐！这次首先违背承诺的，不正是信长自己吗？”
“然而信长并不会这么认为。信长既已将市夫人许配殿下，就表示他相信我方决不会率先违背江尾同盟。此次信长之所以明目张胆进犯越前，也正是因为有我方做后盾，织田家没有了后顾之忧。至于当初和殿下许诺的什么‘绝不擅自侵犯越前’之类的漂亮话，怕是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不，对信长这种人而言：自己可以随便违背曾经许下的诺言，而不需要有丝毫的愧疚之感；但倘若别人擅自毁约背叛的话，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的。”
“不管你怎么说，总之此次率先违背诺言的是织田家！”
“殿、殿下……卑职斗胆一言：信长原本就没有把殿下放在眼中，即使浅井、朝仓两家联手，兵力也远远不抵织田军团。今日的信长，如同旭日初升般光芒强劲。此次朝、织一战已是势在必行，殿下举兵讨伐信长几乎毫无胜算的可能。但一旦讨伐失败，必将给信长授以口实，此人胸怀大志睥睨天下，我国都城与信长本居地浓尾又是近隔咫尺。倘若信长届时举总国兵力前来进犯，小谷城必将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喜右卫门，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信长的对手咯？”
“殿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信长此时风头正健，天下诸侯豪杰无人能出其右。倘若贸然举兵相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呀！”
“够了，到此为止吧！”长政粗暴地打断了喜右卫门的话语。
“殿……”
“我说到此为止！诚如你刚才所言，信长为人专横暴戾，冷酷多变。但此番为救义景家脱离危难，我不惜举兵与之一抗。信长此时固然风头正健，但我方代表的是正义，我相信邪不压正！只要我方会同朝仓家两面夹击，织田家必将全军崩溃。纵然信长勇猛如鬼神天魔，届时也必将被我所讨伐。到那时，世人就知道谁是真正的风头正健了。喜右卫门，你记住：我们代表的是正义，邪不胜正，现在不能，过去不能，将来不能，永远也不能！”
长政终于下了决心：妻子的深情厚爱属于儿女私情，身为武士，岂能因此置正义于不顾？为报答朝仓家的累世恩情，他不惜举兵同信长决一死战！
从这时起，长政领导下的浅井家开始走向衰亡的道路。不，从永禄十年（1567年）和阿市结婚那天开始，长政就已陷入织田信长—这个战国妖怪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另一方面，信长自发动越前侵略战以来，只用一天时间就攻下敦贺，金崎城守备更是不战而降，信长大军迅速逼近朝仓居城一乘谷。
正欲对一乘谷发动攻击的信长，接到长政举兵的报告后不禁大惊失色。信长对长政绝对信赖，妹妹嫁到浅井家后，他更坚信长政决不会背叛自己。想不到，最信赖的人竟然在最紧要的关头背叛了自己！
信长当然知道浅井、朝仓两家多年友谊交情深厚，但想到长政对阿市浓浓的爱意；想到自从和长政结盟后，浅井家借助自己的力量扫平了宿敌六角氏；想到这些年因为有自己做后盾，浅井家的安全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想到自己将来统一天下后，长政的地位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有这些，使他拥有绝对的自负相信长政决不会背叛自己。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多年心血换来的结果，竟然是长政顷刻间义无反顾的背叛了自己！
信长被激怒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时不待人，机不可失。后路已然被长政切断，如果浅井军再同一乘谷义景主力、今崎城朝仓降军联合夹击己方的话，织田家此番必将全军覆没。想到此，信长急忙下令全军撤退。这就是成语“金崎城返回②”的来历。
这时候负责担任全军掩护任务的是木下藤吉郎，也就是其后的丰臣秀吉。藤吉郎的殿后军，必须等待织田军全部安全撤退后方可离开，承担着军中最危险的任务。然而这个最危险任务的领导职位，却是藤吉郎自愿担任的。
背叛自己的人
在藤吉郎拼死掩护下，信长行动迅速、果断，很快脱离危地安全返回了京都。
得知信长平安返京的报告，喜右卫门双目圆睁，咬牙切齿。果如他所料，事态即将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长政的突然举兵，使信长眼看就要大获全胜的越前攻略战功亏一篑。此前的信长，对妹婿长政拥有绝对的信赖感。爱之深，恨之切，长政的背叛让信长空前的愤怒。他要将全部怒火集中在长政身上，返京不久，立即部属了对浅井家的报复行动。
织田信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自己的人。
此刻，小谷城内的喜右卫门异常焦躁不安。一连几个夜晚，他都梦见这座父祖世代守护的城市，因为战火顷刻间化为乌有。信长的返京，标志这个可怕的噩梦很快将变成现实。在此之前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想法阻止。虽然信长已从金崎城成功脱逃，但这并不表示喜右卫门完全没有了机会。信长还在京都，距离他的本居地仍有很大一段距离。
越前远征失败后，反信长的狼烟如燎原之火般迅速在诸国蔓延开来。浅井、朝仓以及和他们一直气脉相通的比叡山石山本愿寺，已联合六角氏、三好党等信长死敌一起包围了京都。大兵重围之下，信长在京都已待不了多久了，而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他的本居地岐阜。
但从京都去往岐阜的归途，对信长而言却无疑是一条通往死亡之路。沿途到处都是信长死敌的根据地，选择一处合适的地方布下刺客，取信长性命不费吹灰之力。喜右卫门谨慎洞察当前形势后，制定了严密的刺杀计划。
接到信长返京报告的同时，喜右卫门就已选定了合适的刺客人选。他的名字叫衫谷善住房，此人身材矮小，筋肉结实，双目炯炯有神。
衫谷本是僧人，即使现在平日亦常做和尚打扮。本家为甲贺五十三家之一，衫谷本人也是一名甲贺忍者。被比叡山削去僧籍后，衫谷跑到拥有治外法权的圣域山隐居去了。
衫谷是战国时代的铁铳名手，据称连天上飞的小鸟都逃不过他的铁铳。喜右卫门先前一直和甲贺忍者交情深厚，对善住房百发百中的铁铳神技更是赞不绝口。
在忍者修行其间，善住房爱上了同族的一个姑娘，但那时候作为忍者的姑娘，如果得不到统领的允许是不能随便结婚的。而统领又早已为姑娘指定了新郎，无奈之下，两人只好选择私奔。
私奔路上的日子并不好过，统领不断派出忍者追杀两人。眼看就要走投无路之际，喜右卫门仗义出手，好心收留了两人。
收留两人后的喜右卫门索性好事做到底，通过谈判，统领终于承认了两人的婚姻。正当两人欲一同返回甲贺，从此安居乐业时，姑娘不幸因病去世。善住房肝肠寸裂，一连三天不吃不喝。此后，为报答喜右卫门的永世大恩，他选择了留在恩人身边。
“你的本领我早已领教，现有一事相求，除你之外，当世再无第二个人能帮得上我这个忙。”喜右卫门拉着善住房的双手，委嘱他暗杀信长的惊天计划。
“远藤大人尽管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贱命本是大人所赐，我早已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此番前去，我一定取下信长首级来见大人！”善住房果敢地说道。
“这件事完全是我一人擅做主张，和浅井家完全没有关系。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万一计划失败，你将性命难保。即使……即使被织田家生擒活捉，我也不能营救你了。”喜右卫门哽咽道。
此次信长暗杀计划并没有得到长政允许，如果善住房不幸被生擒，浅井家自然也没有义务出手相救。此外，信长侍卫中高手如云，即使善住房刺杀成功，也几乎毫无生还的可能性。也就是说，无论此行成功与否，善住房都必将一去无返。
“大人不必多言，我此行誓与信长同归于尽。”善住房昂然说道，眉宇间流露出决意和自信。
“信长最迟三日之内必将返回岐阜。都内情势本已告急，此时若再引大军倾巢而出，势必前功尽弃。依信长一贯作为来看，他极有可能仅率一股精兵，飞驰本居地调兵遣将，卷土重来。
再来看他的归途：最近的一条通路中山道，被我方领内的鲇江城所阻挡；由于六角承祯固守甲贺石部城，因此东海道也行不通；如此看来，除了从日野越过千草山绕伊势回本居之外，信长别无他路可走。
日野至千草山一带是一条险路，浅井、六角、比叡山、本愿寺、甲贺的势力都无法触及此处。你若潜伏千草山中等待信长来到，势必力半功倍。到那时凭你的手段，一举击毙信长岂不易如反掌？倘若暗杀失败，非但浅井家此后永无宁日，诸国亦必将尸积堆山，血流成河。善住房，天下苍生的性命就拜托你了！”
喜右卫门慷慨激昂道。
在他看来，信长同浅井、朝仓、上杉、武田、德川、北条等战国群雄完全不同，简直是个从异界降临人间的妖怪。
无论主公长政，还是其他诸国的大名，他们虽然有种种不尽人意的缺点，但的确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类。但信长不同，喜右卫门从来不把他和群雄诸侯相提并论，在喜右卫门眼中，信长根本不属于人类。
织田信长不承认一切既成权威，否定神佛的存在，对违背自己意志者格杀勿论；他不相信所谓的前生来世，但凡自己没有亲眼所见，亲身体验过的事情，他全部不承认。信长作为那个时代罕见的合理主义者的同时，却失去了人类本应具有的基本情感。
从信长军团此前的各次作战可以清楚地看出：他绝不打没有把握之仗，如果没有十成胜算，他宁可撤退。就连逃跑时的速度，也充满艺术色彩，绝非其他诸侯大名所能比拟。
桶狭间之战绝妙的奇略纵横，美浓攻略中果敢的突击精神，还有新近从金崎城的迅速大撤军，织田军团刚柔并济，拥有绝对的两面性。
对所谓大将名声、武士道精神之类，信长一律嗤之以鼻。在他眼中，现在这个时代最重要的生存规则只有弱肉强食—被人吃掉或吃掉别人，仅此而已。所谓名誉、武士道之类，只会为他的大业添置障碍，丝毫没有一点帮助。欲和信长一决高下者，必须完全改变此前的人生观、价值观。
偏离了目标
信长是出世的枭雄，那个时代没有人能和他相提并论。
长政对此一无所知，因此，他根本不会是信长的对手。长政受武士道熏陶，爱惜名誉，恪守战场规则，厌恶一切卑鄙手段。但他没有想过：战场原本没有规则，人类原本不应该有战争。
喜右卫门之所以劝说长政暗杀信长，是因为他看透了信长的本质—信长不是人，他是从异界降临人间的恐怖妖怪。
而善住房却是喜右卫门为本次“妖怪”刺杀物色的最佳秘密武器。
元龟元年（1570年）五月十九日，果如喜右卫门预测那样：信长只带三百精骑飞驰千草山下，准备绕道伊势返回岐阜。
时值盛夏，千草山内绿林浓密，枝叶茂盛。对狙击者来说，正是绝佳的隐身场所。但从远距离射击的角度看，繁浓的枝叶却又是绝大的障碍。
为确保暗杀成功，善住房不惜冒生命危险潜伏于山道附近。他心下早已盘算好了：千草山内道路细窄，织田军护卫只能排成长列次第通过，如此一来警卫必然大不如先前严密。再者说，信长此刻归心似箭，况且向来自负的他，决不会料到有人会埋伏在山中准备暗杀自己。
素有“神铳手”之称的善住房，自信一发必中目标。
善住房已潜伏了一个昼夜。他身上带着干粮和鱼片，竹筒中也储蓄了足够的清水。善住房相信信长一定会从这里通过，远藤喜右卫门大人向来深谋远虑、神机妙算，决不会允许如此重大的事情有万一的疏漏发生。
然而埋伏在山内的善住房还是遇到了意外的“敌人”—野蚊子。忍者出身的他虽然早已想过这一点，但却没有料到数量竟会是如此之多。为避免被敌人察觉，善住房不敢燃香驱蚊。他将蚊香捻碎和水涂抹在身上，想借此赶走野蚊子。但这招似乎并不管用，成群的野蚊子仍阵阵向他袭来。善住房无奈之下，只得用衣服紧紧裹住身体。这样一来倒是省了许多烦恼，但仅露在外面的头部却遭了殃。善住房的脸孔被叮得面目全非，甚至严重到影响瞄准的程度。
善住房还在等待。他紧握双拳，咬牙耐住蚊叮；为防止打草惊蛇，他不敢站起小便，尿液只能躺着排出，善住房全身都被浸透了。
对于行前已做好准备，和信长同归于尽的善住房来说，这些算不得什么。他趴在原地不动，屏息凝视，等待信长到来。
天已黎明，在这条连本地人都不常通过的山道中，找不到丝毫旅人的气息。
第二天的太阳出来了，善住房仍在苦苦守候。直到太阳即将落山，除了偶尔有几只小动物从他身边蹿过外，找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竹筒里的水眼看就要喝光，信长一行依然不见踪影。
太阳落山了，黑暗再一次降临山中。正在这时，善住房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至近越来越响亮，已经隐约可以望见人影了。
除了信长一行，不会有其他人在这个季节，这个时间，来到这个山道中。
“来了！”
善住房激动得紧紧握住铁铳。
信长率军刚入京的时候，都内百姓争相站在街头，欲亲睹这个传说中风云人物的风采。善住房那时也夹杂在拥挤的人群中，他眼中的信长，是个身着南蛮衣装，两眼闪烁异光的奇特男子。
他只见过信长一面，仅有的一面，但这足够了。现在数骑簇拥，驱马走在最前方的那个男子，不正是信长吗？善住房迅速调整姿势瞄准目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如果这时候不发生那个小小的意外，战国枭雄信长的生命，将伴随千草山中的夜露一同，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
善住房射出的铁弹即将击中信长身体的那一刹那，他胯下的坐骑突然被山道中的浮石绊了一下，马体倾斜将信长摔下来的同时，子弹已偏离了目标。
侍卫们急忙飞身下马，聚集在信长周围。铳声响过，信长落马，两件事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内。没有人不相信信长是被从马上击落的。
“殿下！”
“抓住刺客！”
“保护殿下！”
侍卫们大吃一惊，现场顿时一片慌乱。
“安静！近侍留下保护殿下，其他人跟我前去捉拿刺客。”
近臣布施藤九郎果断命令道。
“不要吵，我没有事。”
说着，信长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即纵身上马。
“快走！”信长命令道。
“殿下，危险呀！敌人仍然潜伏在山中……”
近臣蒲生贤秀急忙阻拦。
“没事了，同样的当要是连上两次，我就不是织田信长了。”
说完这句话，信长扬鞭策马飞驰而去。
“有劳诸君！”
冢本小大膳、不破河内、丸毛兵库头、菅屋九五卫门、祝弥三郎等人奉命留在现场展开搜索，捉拿狙击者。
信长一路畅行无阻，于二十一日抵达岐阜。
善住房做梦都没有料到，一次小小的意外，竟然使信长躲过了自己的必杀一击。事已败露，他急欲抽身逃脱，但路上不幸遇见信长手下勇将菅屋九五卫门。善住房虽是铁铳高手，武艺却并不精通，没几个回合，就被菅屋生擒活捉。
菅屋两眼通红，举刀就要将善住房大卸八块。
“刀下留人！此事背后定有黑幕。在真相没有完全查明之前，暂且留他一条狗命。”
冢本小大膳阻拦道。
善住房被从狙击现场一路严护押解到岐阜城内。信长命菅屋、弥祝两人前往审讯录取口供。
但无论严刑逼供还是好言相诱，善住房一口咬定此事系自己一手所为，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指使。两人只好如实向信长禀报。
“没有人指使？”信长冷笑一声，命令道：
“那就把这个嘴硬的家伙给我处以锯刑！”
善住房被拉到岐阜城下的大道上，身体埋在地下，只有脑袋露在外面。他旁边放着一把竹锯，过往行人只要愿意，谁都可以过来执行；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亲自尝试一下这个残忍的刑罚。相反，看到这个场面，市民眼中无不流露出夹杂着同情、恐怖和厌恶的目光。
由于不想亲眼看见这出惨无人道的人间悲剧，市民互相传告，宁可绕道也不走城下这条大路，每天的行人越来越少。
接到报告，信长冷笑一声，命令道：
“也好。那就由你们动手干掉他吧。但要一点点的锯，不得一气杀死他。别忘了每天还要给他足够的水和食物，我要让世人知道：暗杀信长的下场有多么可怕！”
善住房仍然活着，但脑袋每天都距离身体又远了一点点。
为防止“失手”将他一气杀死，善住房的脖颈被罩上了铁箍；为防止善住房咬舌自杀，甚至连他的口中也被镶上了“猿辔”。
信长的狠毒安排
其实织田家将知道，即使不在善住房口中镶上“猿辔”，咬舌头这种小伤也不会致人死命的，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他多受点折磨罢了。
一切都是按照信长的旨命执行，一切都是信长的狠毒安排。
“信长小儿，当初若不是坐骑失控，你早就没命了。哈哈，你真得好好感谢一下你的马儿哟。它简直就是你的再生父母！”
善住房一边受刑，一边高声笑骂道。
盛夏酷暑高温，善住房脖颈的伤口很快腐烂化脓。恶臭引来蚁蝇群集，现场不堪入目。
但善住房仍然活着，生命力之顽强，就连行刑的刽子手也惊叹不已。
市民们在远处偷偷地张望，他们在内心祈祷：愿上天早点结束这个可怜人的生命。
善住房被捕数日后，一个头戴斗笠浪人打扮的男子来到岐阜城内，站在大道街角，远远地望着善住房被酷刑折磨，他肝肠寸断：
“善住房，原谅我不能救你离开这里！”
戴斗笠的男子正是远藤喜右卫门。听说善住房即将被处死，为见他最后一面，喜右卫门冒死潜入岐阜城内。看到善住房此刻的样子，喜右卫门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武士大人，这个送您。”
喜右卫门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大道上那凄惨的一幕，冷不丁，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到耳边。他随即向四下张望。
说话的是一个少女，她十岁左右的年纪，脸孔胖乎乎，皮肤白皙，手里还拿着一个细长的包裹。
少女将包裹递给喜右卫门。
“你这是……”喜右卫门大惑不解。
“请收下这个，它会带给您帮助的。”
“啊……”
喜右卫门接过少女递来的包裹，愣住了。他感到包裹里的东西像是有意识一般，紧紧贴在他的手中。
“请不要在这里打开包裹。我一直在寻找下一个拥有它的主人。它刚才告诉我，大人您正是我要找的那个人。相信我，它一定会对您有用的。”
少女说完朝喜右卫门莞尔一笑，转身离去了。
握着手中的包裹，喜右卫门竟然忘了问少女的姓名。他茫然地站在原处，目送少女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余晖中。
少女离去后，喜右卫门找到一处僻静之地，打开包裹一看，他惊呆了：
里面竟然放着一把名贵的古刀！把柄缠着粗线，赤铜打的造锷口耀眼鲜红，刀鞘上漆纹已斑驳脱落。
拔刀出鞘的那一瞬间，一条青龙腾空出世了！
青黑色的刀身上，呈现出海一般深邃的颜色。刃纹如丛云状团团簇拥，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喜右卫门热血沸腾，握剑在手，一股神奇的力量顿时充斥全身。虽然没有铭记，但看得出：这是一把名匠精心锻冶的宝刀。
果如少女将无铭剑托付给喜右卫门时所言：这把刀一定会给他带来帮助的。此刻的喜右卫门，顿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和自信。
喜右卫门感觉天下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事情。手持无铭宝剑的他，昂首挺胸，毅然朝刑场大步走去。
日已西沉，刑场四周一片漆黑。
善住房顽强的生命力吓坏了刽子手，太阳刚落山，他就急匆匆跑回衙门去了。由于信长先前早就下令行人可以自由观望行刑，因此，即便是夜晚，也没有必要再派人负责现场警戒。
喜右卫门放轻脚步，悄悄地走到善住房跟前，小声呼唤道：
“善住房……”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地上的脑袋缓缓睁开了双眼。此刻的善住房意识蒙 ，已是奄奄一息。
“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喜右卫门！”
话一出口，喜右卫门不禁流下了眼泪。
“远藤大人……”
篝火映照下，善住房认清来人正是喜右卫门，双眼顿时变得炯炯有神。
“让你受苦了，原谅我！善住房……”
“大人说哪里话，我就是死也无法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善住房回答道。
“做得好，不愧是真正的忍者！”
“远藤大人，请赐我一死。”
“善住房，原谅我不能救你。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血白流，我一定要替你报仇雪恨！”
“远藤大人，拜托了。”善住房闭上了双眼。
“永别了！”喜右卫门挥舞手中无铭宝剑，结束了善住房痛苦的生命。
寒光一闪，地上的头颅并没有立即和地下的身躯分开，头上的眼睛眨了一下：
“永别了，远藤大人。”说完，善住房的人头终于落到了地上。
第二天，发现善住房已死的刽子手慌忙禀报了菅屋九右卫门。菅屋检查尸体时发现，善住房竟然是被斩首而死，不禁大吃一惊。
伤口平滑光洁，像是被利刃一刀干净、迅速而斩断的。看得出，操刀之人必定是名顶级武林高手。
接到善住房已死的报告，信长皱了皱眉头，随即下令：
“把他的脑袋拿去喂狗。”
返回岐阜城的信长，对长政关键时刻的背叛深记胸中。光是凭这些年来自己对长政绝对的信赖，就足以令他万分恼火。至于自己也违背曾经许下的诺言，信长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元龟元年（1570年）六月十九日，信长亲率二万三千大军，会合德川家六千大军联合出阵。出发前信长特地从堺城购入了大批铁铳、火药装备全军，力求此行能够一举歼灭浅井、朝仓全军。
织田军过处势如破竹，兵不血刃就攻下了浓江边境的长竞、刈谷两城。随后信长在长政居城，小谷山南方的虎后（御）前安营扎寨，但并没有马上发动进攻。
小谷城位于现在的东浅井郡湖北町小谷山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兵家必争的宝地。
信长仔细观察小谷城全貌后发现：该城墙坚垒厚，倘若硬攻，必将损失惨重。意识到强攻的愚蠢后，信长急命先锋军转移至横山城一带驻扎。横山城是长政出山的必经之处，攻下这个交通要道，浅井军就如瓮中之鳖一样无路可逃。
信长将战地转移到横山城一带，除了为引蛇出洞，吸引浅井军主力出山；一方面也是为德川援军抵达战场，争取更多的时间。
迟迟不见动静
另一方面，长政毫不理会织田军的挑衅，坚守城池，静待朝仓援军到来。两军都极力避免在援军到来前和对方发生大规模冲突，但同时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破绽。
但朝仓援军迟迟不见动静。接到信长出兵的消息后，长政以最快的速度将救援要请递交到朝仓家，然而义景对此却无动于衷。
他似乎忘记：当织德联合军进犯越前之时，正是长政的及时举兵，才使朝仓家脱离危地，现在正是报恩的时候了。
义景经此大难，尽可能的不想再卷入战国诸侯的是非恩怨之中。他很想拒绝长政的援军要请，但想到当初国难当头之际，是长政举兵救助朝仓家脱离了危境。现在长政陷入信长的报复危机中，倘若自己见死不救，不但于武士道精神的仁义大节说不过去，家中诸将又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无奈之余，义景只得答应派兵。他派同族的朝仓景健率一万兵马前往救援，本人并没有亲自出马。
家康最初就意识到：浅井、朝仓联合军根本不是信长的对手，信长是天下霸权的持有者。率德川军团参与这场乾坤一掷的大作战，一方面可以体现三河武士的存在价值；另一方面，也可以为自己将来与信长一争天下打下充实的基础。
六月二十六日，浅井家终于迎来了苦苦期盼的朝仓援军。而两天之前的二十四日，德川军早已先前抵达战场。至此两军总兵力已达四万九千人之多，如此规模的大兵团作战，在战国史上也是罕见的。
朝仓援军抵达后，长政气势高涨，立即从小谷城发兵救援横山城。浅井军在姊川北岸的野村排兵布阵，不料这正中了信长的圈套。
同时，朝仓军也在野村西方的三田村布阵完毕。至此两军主力都已转移到姊川北岸，与南岸的织田、德川联合军摆开对峙的架势。阵形为浅井对织田，朝仓对德川。双方都按兵不动，小心谨慎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等待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
狭路相逢勇者胜，为将者则贵在审时度势。
远藤喜右卫门伫立浅井本阵，凝望前方姊川对岸的织田大军：信长布下十二段无敌阵形，以丹波长秀五千骑为先锋，二万三千兵马的庞大军团旗帜鲜整。
“不愧是信长，阵形简直无懈可击。”喜右卫门对贴身侍从富田才八感慨道。
“决战定在明日。为取信长首级，我将单闯织田军独一无二的无敌阵势。你跟在我后面，如果我倒下，就赶紧抢过这把宝剑返回小谷城。切记—万不可殉身陪我一同死亡！此战若败，浅井家生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到那时，你要做的是拼死保护市夫人。小谷城陷落后，信长亦必将不惜一切代价救助市夫人脱离险境。你跟随市夫人身边，将她一直护送到信长本营。这是唯一可以近距离接触信长的绝好时机。届时不要犹豫，瞅准机会用此剑取下信长首级，为浅井家报仇雪恨！”
“主人……主人此战，莫非早已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才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身为武士，马革裹尸英雄事也！况且此战之严酷惨烈，乃旷世罕见。胜负的关键，就看朝仓军的动作了。倘若朝仓能击溃德川，从侧面会合我方夹击织田军队，则此战我方必胜；但朝仓若败给德川，德川势必从侧面会合织田夹击我方，则此战我方必全军覆没。眼下从兵力看，朝仓拥有绝对优势；但论士气，德川却要高出一筹。此战关系四方兴亡，眼下还无法预测究竟孰胜孰负。”
喜右卫门冷静地比较了两军各方面情况后，说出上述这番话语。
才八明白：明日一战，主人已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
六月二十八日卯刻（早上六时），战火拉开了导索，两军同时行动，在姊川中央爆发了激烈冲突。
现场一片混乱，步兵被敌方骑兵踏死者不计其数，到处都是同归于尽抱在一起的两军士兵尸体。混战中，甚至死于己方刀枪下的冤魂也为数不少。两军毫不相让，四方交织，乱斗一处，姊川水被鲜血染红，诸多尸体随波逐流，飘移到岸边。
在任何一场战争中，我们都找不到人性的存在。
论兵力，织德联合军略占上风，但浅井、朝仓联合军凭借地利优势，与织德联合军战成势均力敌之态。
喜右卫门作为浅井军的最先锋率先冲入织田阵内，无铭剑闪过处，一片血海狼藉。敌兵似乎被宝剑的魔力震慑住了，身体一动不动，静待喜右卫门挨个迎头斩来。
织田军十二段的铁壁布阵，被喜右卫门一口气冲破了十一段。此时他正在最后一段—龙鼻阵中同织田军展开贴身肉搏。即使身经百战的织田军将领，此刻也禁不住感觉到恐惧的切实存在，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等凄惨的战事，也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勇猛的武士。
喜右卫门手持无铭宝剑，在敌军阵内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他越战越勇，体力充沛和当初无异。距离信长本阵越来越近，喜右卫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信长的首级。
“快，捉住那个妖怪！不要让他继续逼近了！”
眼看再冲破最后一段就是信长本阵，织田军拼死阻拦，向远藤发起顽强反击。
由于喜右卫门的冲锋奋斗，战势开始倾向于浅井军有利的一面了。但勇将喜右卫门由于受到织田军的拼死反击，突击速度终于放慢了下来。
集中飞来的子弹穿透了喜右卫门的身体。虽然他仍然战意旺盛，但身体却再也不听使唤了。
“看，那个妖怪快不行了！大家冲呀，乱刀砍死他！”
发现喜右卫门身手大不如先前，织田军大喜过望，士兵们迅速将他围在龙鼻阵正中间。织田军将领急忙重新布阵，十二段阵又恢复了起初铜墙铁壁般的阵容。
喜右卫门的受伤，标志织田军已彻底脱离了战势危机。
信长的身影就在前方不远处，但伴随体内鲜血大量流出的同时，信长的身影在喜右卫门眼中越来越模糊，他的意识也在逐渐丧失。
富田才八拼命守护喜右卫门，力战之下，连斩敌军数员大将。趁敌军喘息的机会，喜右卫门将他叫到身边：
“你能陪我到这般地步已经足够，我已经快不行了。照我先前说过的，拿着这把剑快走吧！活下去，有了它你可以永远活下去！别忘了将市夫人平安护送到信长身边呀！唉，可惜我不能亲手杀死他，你继承我的遗志，一定要取下信长的首级，决不能让他继续活在这个世间！”
杀出一条血路
奄奄一息的喜右卫门说完这些话后，将涂满血污的无铭剑递到才八手中。虽然斩敌甚多，但无铭剑刀刃丝毫未卷，刀身呈现深海般深邃的颜色。
“主人，请您再坚持片刻。”
才八没有马上接过无铭剑，他还是想救助喜右卫门突围。
“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不要管我，赶快杀出一条血路逃命去！”
喜右卫门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大声叱责才八。
说话间，两人已被织田军层层包围。敌人逐渐缩小包围圈，眼看就要逼近两人身边。才八无奈，终于接过了无铭剑。
“介错就拜托你了。”
喜右卫门说完拔出胁差③，做好了切腹的准备。
“原谅我，主人！”为使喜右卫门不落入敌军手中受辱，才八挥泪舞刀，斩下了主人的首级。
这时候，织田家一员大将挺枪跃马冲到才八面前。
“织田家臣竹中久作在此！”
“主人已死，我没有功夫和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才八说着，将喜右卫门的首级挟在腋下，顺手挥刀朝竹中枪头砍去。无铭剑如砍瓜切菜般轻而易举的斩下了精铁打制的枪头。
才八走了，竹中手持“竹棒”，兀自站在阵中发呆。
差不多就在远藤喜右卫门战死的同时，织德联军迅速扭转战势。先前一直拼死抵抗德川军的朝仓援军，现在终于也坚持不住了。趁此机会，德川军一鼓作气发动猛攻，穷追朝仓军至姊川北岸。此时浅井军已突入信长阵内，正同织田军展开浴血奋战，北岸侧面完全空虚。
榊原康政抓住机会，率军从侧面直插朝仓本阵。朝仓军原本苦战德川，已是应接不暇，现在腹背受敌，更是狼狈不堪。
见此情形，德川军后卫稻叶一铁率精兵一千突入浅井右翼，刚刚从横山城赶来的氏家直元、安藤范俊等率一千骑兵直攻浅井左翼。正面作战的织田本阵也随即调整阵行，向浅井军发动了猛烈反击。
勇猛的浅井军被敌军三面包围，为避免成为瓮中之鳖，长政下令火速退却。
如此一来，从兵力上而言，织田、德川军队已占有绝对的优势。织德联合军穷追猛打，一路赶至北岸。浅井、朝仓军团立时土崩瓦解，几乎全军覆没。
为掩护浅井、朝仓残部撤回小谷城，浅井家损失惨重。除远藤喜右卫门外，是役浅井方面浅井雅乐头、浅井斋、狩野次郎左卫门、狩野三郎兵卫、细江左马介、早崎吉兵卫、小林端周轩等家内名将次第战死沙场；朝仓方面也损失真柄十郎左卫门父子、前波新八、前波新太郎、鱼住龙问寺等诸多猛将。
合战结果：浅井、朝仓联合军共损失兵力约七千五百—八千人左右。而家康方面却于合战胜利后，同信长缔结了坚定的同盟国关系。
如果信长此时发挥余威，一鼓作气攻下小谷城，浅井家族必将永远从世界上消失。但作战胜利后，信长并没有赶尽杀绝，相反却即令部队立即从姊川撤退。信长虽素来好战成性，但另一方面他认为：战斗的目的只是为了胜利。
桶狭间一战，信长同样在取得今川义元首级后旋即下令部队撤回清洲城内。信长作为果断实行、迅速敏锐的武将同时，也是一个冷彻致密、小心谨慎的多谋之士。
姊川大捷后，信长统一天下的野心又向前飞跃了一大步。但以石山本愿寺为首的反信长抵抗势力，也正在日益强大。

第五部分 人间公敌
刺客善住房后
从远藤喜右卫门手中接过无铭宝剑的富田才八怎么也想不通，当初信长为何在眼看就要攻下小谷城的紧要关头，却突然命令收兵撤退。
宿将悉损、元气大伤的浅井家，根本没有余力抵挡织德联军的总攻击。至于朝仓家，早就连战斗的勇气都丧失得一干二净了。
信长为何会眼睁睁地放弃这绝好的胜利机会呢？
后来才八想通了—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信长高兴。他既可以在捉住暗杀自己的刺客善住房后，残忍的用锯刑将其慢慢折磨至死；也可以把拔去虎牙的浅井家，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
信长从不按常规出牌，只凭借自己的喜好做事。一切既成的观念、规则，对他都不适用。
事实上，在当日信长看来，经此一战，浅井、朝仓两家已不具备和自己争夺天下的资格。在他眼中，两家大名和死人已没有什么区别。紧急撤退的目的，是为了尽快展开军事行动，早日将以石山本愿寺、比叡山为首的敌对势力消灭干净。
信长完全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身体验过以外的事物，他对神佛深恶痛绝。群众一旦信奉这种没有实体的偶像后，就会变得相比现实更注重前生来世了，正因为此，信长和宗教的关系一直水火不容。
他之所以对基督教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除了物以稀为贵的好奇心作怪外，主要还是因为在信长看来：和日本宗教“教义至上主义”不同，基督教倡导的是民众献身精神。这对一心想独霸天下的信长而言，这种精神和自己的切身利益密切相关，如果善加利用，一定会带给本家巨大的帮助。
此外，伴随传教士一同进入日本的西欧新知识、新兵器等新鲜事物，也是信长霸权达成必不可缺的要素。
信长一直坚持认为：日本宗教是自己通往霸者之路上的最大绊脚石。因此，在对基督教大力协助，不吝支援的同时，信长命令日本宗教必须按时缴纳巨额的军事课税。
姊川合战后，虽然浅井、朝仓两家正逐渐走向衰亡的道路，但现时状况对信长也绝对谈不上有利。
接到浅井、朝仓两军战败的报告，将军足利义昭惊呆了。诸侯都知道：两家背后最大的支持者正是义昭，信长此举使将军深感恐惧不安。
义昭绕过信长的监视八方发檄，与三好三人众、石山本愿寺等共同结成反信长阵线大联盟。
浅井、朝仓两家渐恢复元气后，派兵攻占了江南的宇佐山城，守将织田信治和森可成城破后相继战死。随着比叡山的加盟，信长彻底被“反信长战线大联盟”布下的天罗地网包围，他向义昭上书奏请讨伐，正亲町天皇却下旨裁定和议解决。
时间进入元龟二年，信长为分裂本愿寺和浅井、朝仓两家的联盟，切断了北陆通往京阪之间的交通要道，但此举弄巧成拙，诸侯反信长的热情相对先前反而更加高昂了。
现在不光本愿寺门徒，就连比叡山大众也加入了反信长阵营。紧接着，伊势的长岛一揆①、松永弹正等相继蜂起。用四面楚歌形容信长现在面临的局势已不太妥当，确切地说，应该叫做“八方俱敌”。
成为人间公敌的信长，仍然顽梗不向反对派抵抗势力屈服。元龟二年九月十二日，信长出兵比叡山火烧坂本麓。根本中堂、同寺山王二十一社、东西塔三千坊舍顷刻间悉数化为灰烬；不问男女老幼，数千名僧人、百姓皆死于信长军屠刀之下。
杀生禁断的寺庙，本是国家镇护的圣域灵场。信长的暴行不但使举国僧人为之胆寒肝裂，就连朝廷百官、万民百姓听后亦不禁为之战栗心惊。
后来白河法皇曾经于诗中感叹道：“潺潺鸭川比叡山，武将专权世遭殃。火烧僧宅弑百姓，天魔恶鬼是信长！”和喜右卫门一样，白河也认为信长是从异界降临人间的妖怪。
平清盛曾专文考证，信长将比叡山佛像扔入鸭川，是为了向反对派表示：纵使神佛在他眼中也毫无任何地位可言，何况汝等世间小人。其实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比叡山大众加入浅井、朝仓的反信长阵营固然令信长恼火，火烧比叡山、屠杀僧俗虽然有敲山震虎、杀鸡给猴看的威慑目的在其中。但主要因素，还是由于信长的性格使然。
信长从来对自己不承认的最高权威持完全否定态度。为了证实所谓神佛，其实是空无一物的虚幻假象，也为了对世人灌输自己新的价值体系，信长不惜以火烧比叡山这样冒天下大不韪的举动向世俗示威。
当世究竟有多少人认同信长自创的价值体系尚待考证，但代表日本宗教最高权威的比叡山，却顷刻间随着那场大火灰飞烟灭，从此永远在世间消失了。
浅井家已故宿将，远藤喜右卫门的贴身侍从富田才八，其时也在比叡山中。他之所以能在信长军惨无人性的大屠杀中侥幸保住一命，全靠手中那把无铭宝剑护身。
全山烧光、杀光后，信长军队得意洋洋得离去了。才八放眼望去，但见满目凄凉：山上庙堂僧坊悉数被焚，僧、俗尸体堆积如山，散发阵阵恶臭。至此，才八终于真正理解了主人喜右卫门的遗命。
喜右卫门说过：信长不光是浅井一家的宿敌，他是人间的公敌。只要信长活着，诸国必将尸积堆山，血流成河。
战国群雄为满足野心，扩大版图发起的中原混战，没有一起是正义的。但信长却是人间的公敌，诸侯虽各有缺点不足，尚且称得上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信长不同，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发展到人神共愤的程度。
才八亲眼目睹信长的残虐暴行，现在不仅是为继承主人遗命，他听见灵魂告诉自己：只有杀死信长才能换回世间本有的安定祥和。
才八手握无铭剑庄严发誓：不惜身家性命杀死信长，换回人世间本有的安详！
家康的统治范围
火烧比叡山后，不光佛门弟子，举国上至朝廷命官、下到庶民百姓都为之震撼恐慌。世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信长的恐怖、残虐、毒辣、野蛮。日本诸山从此视信长为佛门公敌，同信长反对派之间的大团结关系变得更加紧密。
同年十月三日，武田信玄借北条氏康病逝之机，同其子氏政缔结同盟关系。桶狭间之战后，失去义元的今川家族迅速走向衰亡—领国骏河亦被信玄夺占，远江则划入了家康的统治范围内。
和北条结盟后，信玄彻底打消了后顾之忧，开始将触手伸到远江一带。远江此时已完全属于家康的领地内，元龟三年（1572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双方在滨松北部三方原附近爆发激烈的冲突。
是役，家康主力和随后赶来的织田援军皆惨遭武田骑军兵团的蹂躏。这是自桶狭间之战以来，事业一帆风顺、势力日益强大的家康第一次遭遇到体无完肤的惨败。
但此战惨败的结果，也使信长从中充分吸取了教训，他开始洞察武田军的军法战略，为三年后的长筱大捷打下了坚定的基础。
同割据今川领地的家康势如水火的同时，信玄也对企图独霸天下、势力日渐扩张的信长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信玄结盟北条，赤裸裸地暴露出挺进中原的真实意图，对信长已形成极大威胁。信长之所以肯派遣军队支援家康，也是欲图借助三方原大战，一举将信玄军全部歼灭。
信玄已得到将军足利义昭秘密下达的信长追讨令，倘若借三方原大捷，率兵大举入京的话，其威胁力之大之深，绝非浅井、朝仓之流可以比拟。对信长而言，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战风剽悍、政治无能的上杉谦信；而是文韬武略、谋勇皆佳的武田信玄。
然而就在此时，幸运女神却终于向信长露出了微笑。
元龟四年一月十一日，信玄率武田军团攻打三河领内的野田城，不料行军路上宿疾劳咳症状突然急剧加重。四月十二日，在返回甲府的途中，信玄于信州伊那郡的驹场永远停止了呼吸。
信玄临终之际曾留下遗命：三年内密不发丧。但信长、谦信还是分别于十日、十三日后接到了信玄的讣告。
接到信玄讣告，信长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得救了。即使如信长这般的人物，也在三方原大败后陷入浅井、朝仓、本愿寺、三好、松永、伊势的长岛一揆等诸侯结成的武田包围阵中，几乎濒临绝境。
但随着包围阵主力信玄的死去，严密的包围网终于露出了大破绽。朝仓家胆小如鼠，而浅井离开朝仓则一事无成，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小谷城内静养。如此一来，信长终于从绝境中逃脱出来了。
天正元年（1573年）八月八日夜，信长率大军从岐阜城出发，在江北虎后（御）前山布阵。此次出兵的目的，是要将姊川之战中漏网的浅井、朝仓两家残部一举歼灭，赶尽杀绝。
十二日，信长军攻陷朝仓领内的大岳、丁野山两城，切断了义景同长政之间的唯一通道。小谷山城内的浅井残部，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
接到长政的救援要求，义景极不情愿地亲率二万大军，磨磨蹭蹭地赶到江北的舍吴。但被信长军强大的阵容震慑，义景在阵地还没有完全布好的情况下，便急令全军火速撤离战场。
撤退路上，朝仓军又在越前国境附近的刀祢坂一带遭遇织田军追兵，损失精锐骑兵约三千人。义景一路落荒而逃，终于返回了本城一乘谷。
其后为躲避织田军追杀，义景又从大野的东云寺逃到大坊贤正寺。八月二十日，同族的景镜发动军变，率兵包围了他的居所。义景害怕被俘受辱，用自尽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庸碌的一生。
自尽前，义景怒视背叛自己的景镜，咬牙切齿地发下咒言：“匹夫竟敢陷我于死地，我死后必将变成恶鬼，取尔狗命！”
遗言中留下四句话，颇令后人寻味：
“七转八倒，四十年中；无我无他，四大皆空。”
歼灭越前大名朝仓家残部后，信长命全军发动总攻，欲图一举拿下小谷城。八月二十七日夜，羽柴秀吉率部攻陷小谷城外围的京极丸。守备久政（长政的父亲）在城破后，自尽身亡。
秀吉攻陷京极丸后，长政唯一的外路出口被封死，小谷城顿时成为一座死城。随着信玄病逝、朝仓家灭亡、本愿寺自身难保，现在的浅井家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中。姊川之战三年后，远藤喜右卫门当初的预言终于不幸在小谷城实现了。
富田才八手握无铭剑，站在城头冷静地俯视城下—织田军已将小谷城围得水泄不通。他知道：只要用手中这把无铭宝剑刺杀信长成功，就能从当下的死地绝境中完全摆脱出来。
现在的才八，在浅井军中已占有重要的地位。凭借无铭剑，三年来他出入战场，屡立奇功，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远藤喜右卫门身边的杂侍了。
对市夫人异常溺爱的信长，必将在小谷城陷落前派遣使者救护夫人出城。才八正在等待这个机会，届时跟随使者一同前往织田营中，伺机杀死信长。
这也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并且有效的方法。
长政已做好与城俱亡的准备。此刻的他心中焦虑万分：信长的使者怎么还没有到呢？和阿市结婚六年以来，夫妻二人育有茶茶、阿初、小督三个女儿和万寿丸一个儿子。此外还有一个男孩万福丸是长政前妻所生，万福丸现在已经十岁了，阿市待他有如亲生骨肉一般疼爱。
长政希望城破前信长能派人接走阿市和五个孩子，他坚信信长不会见死不救。
此刻信长心中也是充满了矛盾，他固然对长政恨之入骨，但也决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妹妹死于非难。
八月二十七日夜，在信长军即将发动总攻击之前，羽柴秀吉亲自作为使者，来到小谷城内。见到长政，他诚恳地说道：
“秀吉冒险来到贵处不为别事，无论如何请您允许我带走夫人和四个孩子。我以武士人格发誓：不惜身家性命，也要将夫人一行安全送到主公身边！”
身经百战的勇将
长政早就巴不得信长方面赶快派人来接走夫人和孩子们，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不料阿市却提出只将孩子交给秀吉，本人要留在长政身边共同患难。
“我是殿下的妻子，值此危难之际，决不会撇下殿下自己跑到兄长身边苟且偷生。”
当着众家臣和秀吉的面，阿市深情地望着长政说。
长政大吃一惊：
“你若也要陪我与城俱亡，那咱们的四个孩子岂不要从此变成孤儿？记住：作为我妻子的同时，你还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不要难过，别忘了这在战国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呀。夫妇百年修得共枕眠，今生不能相聚……来世仍然可以在一起。听我的话，带着孩子们赶紧离开！”
看到长政一家生离死别的凄凉场景，纵是身经百战的勇将，从来不轻易流露自己真情实感的浅井家臣们也禁不住泪流满面。
秀吉虽然极力想将泪水忍在眼眶里，但终于还是流了出来。
对战国时代的诸侯群雄而言为：实现自己的霸业而妻离子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女人从嫁给他们那天起，就不得不做好心理准备：迟早有一天，总要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时间已经不多了，请夫人抓紧。”秀吉含泪催促道。
“末将不才，愿护送夫人一路平安直到信长跟前。”
小谷城将要陷落，仅剩的家臣们都聚集在浅井家大堂内，他们要和主公一同共赴国难。长政闻声望去，说话人原来是坐在末席的富田才八。
才八军功虽然显赫，但论身份在浅井家诸臣中只能排在最末。但在这即将城陷国亡的时刻，已经没有人在乎什么身份与地位了。
“哦……是才八呀。也罢，你肯前去我就放心了！”
长政看着才八，目光中充满了信任。
要将阿市和孩子们从城内脱出，平安护送到信长本营绝非一件易事。城外敌我兵将依然死斗在一处，一路上还有不少打算趁乱欲行不轨的鸡鸣狗盗之徒。而且长政担忧：自己家将中难免有人气不过信长，做出在路上率兵拦截妻子一行之类的举动。
充满危险和曲折的道路，有武勇拔群的才八护送，长政终于可以放心了。
秀吉也同意才八一同前往。他怎么也不会料到：这个看上去地位下卑，毫不起眼的小臣，竟然身佩无铭宝剑，胸中暗藏着刺杀信长的惊世抱负。
长政的劝说打动了阿市的母性本能，先前一直坚持陪同丈夫与城俱亡的她，现在终于同意带着孩子们返回信长身边。夫妻含泪喝过离别酒后，长政目送妻子一行在秀吉和才八的护送下，渐渐离城远去。兵将们站在城楼上，挥泪和夫人做最后的告别。
信长军也暂时停止攻击，目送阿市一行远离战场。
一行十人，除阿茶、阿初、小督、万寿丸以及信长前妻之子万福丸外，浅井家的两名女官，也自愿陪伴夫人一同前往信长本营。
阿市拉着阿茶的小手，才八背着年幼的小督，万福丸和万寿丸两个大一点的孩子飞快地走在前面，秀吉和侍卫们则紧紧守在周围小心护送。
秀吉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马虎。他知道在信长心目中这个唯一的妹妹分量有多重。倘若万一阿市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先前的战功必将全部作废。
长政目送阿市一行平安出了小谷城，长舒一口气道：
“我先走一步，诸位，我们来生再见了！”
说完，长政引火点燃家内大堂，自焚身亡。
长政点火的同时，阿市一行已顺利抵达织田阵营最前卫，冢本小大膳的阵地。冢本小大膳以下全体官兵站在营外，列队迎接夫人的到来。
“辛苦了，你就到此为止吧。至于此后是回城还是去往别处，一切悉听尊便。”
秀吉对随行的才八说道。
“请恕末将不能从命。阁下刚才想必也听到在下当着主公的面发誓：一定要将夫人亲自送到信长将军面前。如果现在就回去的话，恐怕不好向主公交差。”
才八坚持要亲自将阿市一行送到信长面前。
“这个……”
秀吉想要婉拒，但看见才八摆出切腹自尽的架势，只得无奈答应了他的要求。在他看来，一个地位下卑的小臣跟在身边，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阿市一行在秀吉带领下，很快通过织田军层层布设的二十段阵地，来到虎后前山的信长本营。站在虎后前山前，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的小谷城内燃起熊熊大火。想到从此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夫君和父亲，阿市和孩子们的眼圈都红了。
信长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哈哈，一路无事！太好了太好了。秀吉辛苦，你干得好，干得好呀！”
信长满面喜色，拍着秀吉的肩膀连声大笑道。
信长虽然对长政恨得咬牙切齿，但对这个唯一的美人妹妹，却抱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因此，早在战前他就暗下密令：无论如何，也要将阿市一人平安救出小谷城。
姊川一战后，信长不肯趁势一气攻下小谷城，主要也是顾虑到妹妹对长政的感情。正因为那时他没有对浅井家赶尽杀绝，才导致日后反信长共同阵线结盟、本愿寺暴动、火烧比叡山等一系列对自己殊为不利的事情发生。
如果信长借姊川之战的胜利，一气将浅井、朝仓两家残部踏平的话，此后事态的发展，对他要有利得多。但信长宁可养虎为患，也不想看到妹妹伤心，可见阿市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现在阿市终于平安归来，大喜之下，信长竟然高兴地手舞足蹈。
小谷城攻陷及阿市的平安归来，秀吉功不可没。信长对此铭记心中。浅井家灭亡后，他将长政所有的领地都赏赐给了秀吉。
而些时此刻，在信长的眼中，除阿市之外，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阿市，太好了！你平安无事。来，来这边，快来这边！”
信长笑眯着眼睛招呼阿市到跟前来，秀吉早已平伏在地再三叩首，恭贺夫人的平安归来。
一行人战战兢兢地向信长走去，富田才八当然也混迹其中。但信长此刻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下卑小臣的存在。一贯小心谨慎的他，万万不会料到：这个跟随阿市一行来到本营的旗本②小臣，竟然是准备暗杀自己的刺客。
地狱恶鬼的化身
柴田修理（胜家）、泷川左近（一益）、佐久间右卫门（信盛）、蜂屋兵库头、丹羽五郎左卫门（长秀）、氏家左京助、稻叶伊予、蒲生右兵卫等织田家宿将站立信长左右，一同见证了这出兄妹团聚的喜庆场面。
阿市带着四个孩子来到信长跟前，万福丸缩头缩脑地跟在后面。
五个孩子中，只有他不是阿市亲生子。长政相信看在妹妹面子上，信长断不会难为无辜的孩子。因此不惜冒险将前妻之子托付给阿市，一同带到信长身边，希望万福丸能有个好结局。
信长对万福丸视而不见，只顾招呼阿市和她的四个孩子。
突然，才八瞅准时机，一步跨到信长身边，猛地拔出无铭宝剑：
“佛门之敌，恶贯满盈的信长，拿命来！”才八高喊道。
宝剑出鞘的那一瞬间，一道青龙腾空出世了！
诸将顿时颜色尽失，想要上前护驾，但被无铭剑的剑气压倒，身体丝毫无法动弹。信长亦措手不及，大惊之下眼看只待束手毙命。
最早回过神来的是秀吉。将才八带到信长营中的正是自己。倘若信长果真死于才八之手，非但先前的诸多战功会一笔勾销，自己亦必将被家臣们乱刀砍死。想到此，秀吉浑身打了个战栗。处于自卫本能，此刻的他完全感觉不到无铭剑发出的凌厉剑气。
“大胆狂徒！”秀吉大喊一声，随即一跃而起，将才八扑倒在地。
就在才八手中无铭剑必杀一击即将斩落的那一刹那，由于秀吉的及时阻拦，信长硬生生地从剑下捡回了一条性命。
才八推开秀吉，从地上一跃而起，欲再度斩杀信长。但秀吉又从背后死死拦腰抱住不放，才八的动作因此迟钝了许多，趁这功夫，信长早已从床几上站起来，跑到一边去了。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侍卫们迅速在信长面前建立一道人墙。秀吉拔出胁差不断刺向才八的同时，诸将们也急忙一同上前挥刀乱斩，才八顿时面目全非。
“可惜……”才八话没说完，就倒在血泊中再也爬不起来了。纵是如此，诸将们依然死命地挥刀乱砍，几乎将他砍成肉酱。
谁也没有料到，在宿将林立的织田军本营，信长差一点死于刺客的暗剑之下。才八拔刀出鞘的那一瞬间，他们都看到一条青龙腾空出世。被无铭剑凌厉的剑气压倒，每个人的身体竟然都丝毫无法活动。在诸将及侍卫眼中看来，才八不是刺客，简直就是地狱恶鬼的化身。
如果没有秀吉的舍身相拦，信长此次必死无疑。
“好了，反正已经是个死人了。”
如果信长不出言制止，柴田胜家怕是会对着才八死尸，一直砍到将宝刀折断为止。
混乱中不知何时，无铭剑悄悄地从才八手中消失了。
天正二年（1574年）一月一日，信长在岐阜城内接受宿将、众臣恭贺新禧后，只留下旗本近臣，召开了盛大的贺岁酒宴。
去岁对信长而言非同寻常。四月宿敌武田信玄病逝；七月圈禁将军足利义昭；八月多年骚扰织田军的浅井、朝仓残部被剿灭；至此反信长阵线大联盟已彻底崩溃。光凭这些，已可以让信长过个热热闹闹的喜庆元旦。
但信长仍然决定只和旗本近臣共度春节。他没有忘记，自己去年曾经两次险些死于非命，他很难再相信诸将众臣。但旗本和近臣不一样，没有信长，他们的生命将变得毫无意义。
因此信长毫不疑心他们的忠勇，此刻的他，正和众旗本近臣欢聚一堂，兴高采烈的庆祝新年。宴席上不准喝水，每个人只能喝酒。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大家都要高兴！
酒过三巡，信长命小姓森兰丸去将“奇妙的酒杯”取来。
此杯的确形状奇特，杯口有如碗口一般大小，四周凹凸不平，表面还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金泥。
森兰丸斟满美酒双手递给信长，信长持杯在手，一饮而尽。
“好酒！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饮。哈哈，来，你们也一起喝！”
从森兰丸依次开始，佐久间又卫门、羽柴秀吉、池田胜三郎、和田新介、冢本小大膳、青地与右卫门、鲇江又一郎等相继接过奇杯一饮而尽。
“谢殿下赐酒之恩，微臣永生难忘！”
旗本近臣饮酒完毕，三拜平伏于地方才起身坐起。他们随即愣了一下：不知何时，又有同样形状的两个酒杯摆在了信长的面前。
“怎么样？用这种杯子盛酒味道特别吧？” 说着信长咯咯笑了起来，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环顾众人一圈。
旗本们赶紧一同赔笑，心下暗自猜测：这酒杯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这是个金杯，大家一目了然。只是有谁知道：这金杯是用什么做成的呢？” 满脸笑容的信长抚摸着手中的金杯，让大家玩猜谜游戏。
“依微臣愚见，涂满金泥的酒杯盛入人间罕见的美酒，不正代表我主寿与天齐，一世永春吗？”口齿伶俐的秀吉巧妙的转开了话题。
“小猴子，真有你的！”信长大笑。
“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这酒杯究竟是用什么做的呢？”信长将视线投到秀吉脸上，和蔼地问道。
“这……该不会是南蛮进献的贡品吧？”秀吉试探着说道。
“哈哈，南蛮？怎么会是南蛮的贡品呢？哈哈哈哈！”信长愈发狂笑不已。
“那……”秀吉不敢再猜，他知道信长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哈哈，这酒杯，是从那个世界传来的哟！哈哈哈哈！”信长依旧狂笑不已。
“那个世界？”众人一同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信长。
“注意看，这酒杯的形状像不像一个骷髅？”信长终于止住狂笑，但脸上依然充满笑意。
此话一出，众人禁不住一同“啊”了一声。他们这才发现，杯子的形状的确很像骷髅。
“哈哈，这酒杯，是我用义景和长政亲生儿子的头盖骨做成的呀。两人骚扰了我这么多年，现在他们儿子的脑袋却被我拿来饮酒。你们说，这算不算我主寿与天齐，一世永春的前兆啊？哈哈哈哈！”信长继续大声狂笑。
旗本们惊呆了。想到刚才自己竟然拿头盖骨制成的杯子饮酒，一个个都禁不住头皮发麻，浑身直打哆嗦。
“恭喜恭喜，宿敌已除，主公此后必可高枕无忧。只是……想不到主公还有如此雅兴？这真是可喜可贺呀。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秀吉说完，从信长手中接过金杯再次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来，跳起了庆功舞。众旗本愣了一下，赶忙起身模仿秀吉的姿势，一同笨拙的“翩翩”起舞。
“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喊声久久回荡在织田家大堂内。
长岛军顽强的抵抗
天正二年，信长在岐阜本居城内欢庆新年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心中的一件大事：伊势的长岛一揆发动暴乱，距今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信长几次派兵围剿，均遭到长岛军顽强的抵抗。
元龟元年（1570年）九月十二日，长岛一揆接到将军义昭的秘密指令后，立即起兵反抗信长。四年来，信长的弟弟信兴、同族卜全，相继战死在征讨长岛军的战役中。长岛军坚持顽强抵抗，给予织田军沉重的侧面打击。
同时起兵的不光是长岛一揆，还有武田信玄、浅井、朝仓、六角、三好三人众等，他们共同结成反信长战线大联盟。但随着信玄的病逝，反信长阵营联盟相继崩溃。后来由于义昭的周旋调解，信长同本愿寺达成和议。长岛军现已完全孤立无援，总攻击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长岛一揆的主力，是以愿证寺为中心的本愿寺众门徒。散居在木曾川一带的他们全民皆兵，凭借地利优势，多年来给予了织田军沉重的打击。
和织田正规军相比，他们只是一群装备粗糙的普通男女老百姓而已。但在宗教的信仰魔力下，本愿寺众门徒视死如归，不畏强敌，誓同信长军死战到底。
粮食吃光后，他们就用草根，观音土充饥。虽然一个个都如地狱幽魂般骨瘦如柴，但战斗力之坚强，比起战神金刚亦毫不逊色！
信长军曾经两次被以农民为主力的长岛杂牌军击退。身经百战的织田军将领认为，他们的作战对手绝非人类，而是从异界降临人间的妖怪！提起本愿寺众门徒，织田军无论兵将，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惊慌。
但随着反信长阵线联盟的彻底崩溃，信长有足够把握相信：此番必能将长岛杂牌军一举歼灭。天正二年七月，信长亲率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长岛，发动第三次，也是最后的一次攻击。
这次志摩九鬼氏水军的加盟，更使织田军如虎添翼。信长先是命令水军封锁海面，八月三日，又命织田军用大炮摧毁了大鸟居、筱桥一带的长岛军兵砦。
愿证寺众门徒提出投降，但被信长拒绝了。
“无论男女老幼，悉数杀尽！”信长命令道。
九月末，长岛、屋长岛、中江相继开城，无条件投降。众门徒欲乘船逃跑，信长命炮队乱射，顷刻间悉数杀光逃徒。
同时，信长又将中江、屋长岛两城内没来得及逃走的男女老幼二万人，都赶至一处，周围圈上木栅，四方引火全部烧杀。对待手无寸铁的百姓，信长竟如此惨无人道。真如白河诗中所言，是名副其实的“天魔恶鬼”。
在没有机关枪和毒气瓦斯的时代，织田军竟然能一次屠杀二万人之多。除了灭绝人性，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词汇用来形容信长。
对于这个骇人听闻的残酷场面，《信长公记》中记述的却是异常简洁：
“公（信长）令将两城男女聚集一处，四方举火烧杀。九月二十九日，公率大军顺利返回岐阜。”
长岛一揆灭亡后，本愿寺如同拔去足脚的螃蟹。他们以第二次讲和的形式向信长彻底投降。至此，信长终于可以全力以赴对付自己最大的敌人—武田家。
信玄病逝后，嗣子武田胜赖继位，继续向远江进行势力浸透的同时，和德川家康的对立也愈发深刻。
信玄死后，长舒一口气的信长没高兴多久，就不得不承认武田家新继位的胜赖，绝对不是非同一般的武将。
胜赖于信玄死后潜心守制，给群雄造成假象：他是一个没有远大抱负，和义景一样懦弱的胆小武将。
德川家康也趁这期间继续将势力由远江向骏河一带渗透，逐步扩大自己的版图范围。
但这种假象并未能维持多久。天正一年十一月，信玄满丧不久，胜赖即率武田军团由骏河侵入远江、三河一带。天正二年一月，胜赖进攻美浓，攻陷明智城。五月，进军远江，攻陷高天神城。
从地形上来看，高天神城地处德川喉颈，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在信长看来，高天神城易守难攻，即使信玄在世亦不能如此干净利索的攻下此城。而胜赖竟然能做得到，可见他绝非一般武将所能比拟。
武田军一举攻陷高天神城之后，诸方大名的目光同时聚集在胜赖身上。
胜赖攻陷高天神城，对家康构成重大威胁的同时，信长亦将他列为与其父信玄同等实力的强敌，密切地关注胜赖的一举一动。
这期间胜赖曾接到本愿寺发来的长岛救急要请，但由于家康的阻拦，未能派兵援助。这使他领悟到：欲继承父亲遗志上京勤王，信长和家康都是自己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主要的对手。
无论取得多么大的胜利，倘若只是在日本中央山岳地带耀武扬威的话，必将成不了大气。没有把御旗和楯无（武田家象征物）带入京城之前，胜赖只不过是一个霸气的“山大王”而已。
绝非寻常武将的胜赖，在父亲信玄遗留的基础上，开始逐步实现其庞大的野心。

第六部分 长筱十字架
“傻大个”的味道
强右卫门刚出生体重就超过一贯（3.75千克），令周围人大吃一惊。从小，他很少记得有人称呼过自己的本名，大家都叫他“傻大个”。还未成年的他，身高已然和大人一般高大，倒真有那么点“傻大个”的味道。
对自己高大的身材，强右卫门深以为耻。平日走路的时候，他总是躬背弯腰，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矮小一些。
“傻大个”强右卫门害怕蜘蛛，每次只要一看见蜘蛛，他就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发抖，样子像极了今天的贫血症。少年时候，曾有一只蜘蛛爬进了他衣领里，强右卫门当场吓晕过去。伙伴们知道这件事以后，就给他起了“傻大个”的诨名，意思是中看不中用，能吃不能干，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的确，强右卫门除了身高体壮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特长。在外人眼中看来，他甚至远不如伙伴们机灵乖巧。伙伴们对此更是深有体会，和他说话，短时间内不要指望能迅速得到答应。不过那也不能算结巴，只能说是反应迟钝。于是大家一致认为：这小子是个不成器的家伙。
他说一句话的功夫，别人起码能说三四句。大伙聚在一起讨论问题或者聊天说笑，基本上听不到他的发言。时间一长，伙伴们都懒得搭理他了。
在家中的强右卫门也是个不受欢迎的角色。父亲偏爱弟弟，对强右卫门表现出明显的厌恶。父亲甚至早有打算：准备日后让强右卫门的弟弟继承家业。至于“傻大个”，则只能听天由命，任其自生自灭。
十岁的时候，强右卫门第一次跟随父亲拜见主公奥平信昌（贞昌）。信昌听父亲说起他的年龄，不禁大吃一惊：
“好家伙，这么大个头！”信昌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强右卫门。
“大是大，就是一点也不中用，小伙伴们都管他叫‘傻大个’。”
父亲说的本是客套话，然而强右卫门听来却是莫大的屈辱。他感到难受极了，这倒不光是因为父亲的客套话—刚才父亲和主公寒暄的时候，他一直平伏在地，即使这样也还不忘躬背弯腰，尽量让身体看上去矮小一些。
“好了好了，什么‘傻大个’‘中看不中用’的，就是树大还有用呢。大树不仅可以遮风避光，还可以让鸟儿们在上面筑巢。对了，树大了虫子还多呢，鸟妈妈可以把小鸟喂得胖胖的。哈哈！对了，咱们家昨天刚买的糖果呢？快去拿点过来给孩子吃！”说着，不待侍卫动身，信昌亲自跑去拿过糖果，递到了强右卫门手中。
“大个，吃！多吃才能长得更壮实，将来要当个国家栋梁，可不要让你父亲和我失望哦！”信昌摸着强右卫门的脑袋和蔼地说道。
强右卫门感激得流下了眼泪。从那时开始，他就在幼小的心中萌下誓愿：将来不惜身家性命，也要捍卫主公的家业！
主公赏赐的糖果他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保存着直到腐烂变质。即使那样，糖果的包装纸也被他当宝贝一般收藏起来，直到现在。
鸟居家世代效护的奥平一族，本是三河内陆地区的土豪，世称“山家三人众”。虽然如今只能在今川、武田、织田三大势力的夹缝中苟延残喘。但好歹总算保住了家业。
奥平家当初也曾臣属今川家下，信昌父亲贞能当家的时候，今川义元死于桶狭间之战。于是奥平家从此归顺了德川，后来又投靠了武田，再后来又重新归顺了德川家。
信昌继位时，家康任命其为长筱城守将。这时节，德川、武田两家的对立日益严峻，甲斐、信浓、三河国境处战云密集。
长筱城位于现在的爱知县南设乐郡凤来町域内。在泷川和大野川合流处—标高六十米的河岸断丘上筑成。东西约三百米，南北约二百三十米；除本城外，还有三层外围城，弹药库、粮仓完备，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城砦。
长筱城地处V字形状峡谷的南面，背依北方大通寺山、医王山的连绵山脉。易守难攻的险要地位，使其历来作为兵家要害之地，被诸侯所重视。
此外长筱城还是由甲斐、信浓通往东海路的交通要道，奥平家守住这里，就如同在甲、浓这个大瓶子上面盖了一个盖子，使武田家无法自由出入东海要道。
天正三年四月，武田胜赖为实现夙愿，迈出了上京的第一步—亲率一万五千骑兵团，浩浩荡荡地杀向三河地区。
武田首战的对手就是长筱城的奥平家。虽然长筱素有天然要害之称，但奥平家全部人马也只有五百人。一万五千对五百，无论如何奥平家也没有胜出的可能性。武田军将长筱城层层围住，打算活活困死奥平守兵。
原本奥平一族作为武田的家臣，胜赖对其抱有绝对的信任。但想不到奥平竟然倒戈投向德川家，胜赖暴怒之下，命令将先前作为人质抵押在己处的信昌妻久子、信昌弟仙丸以及同族的奥平久兵卫等全部凌迟处死。
胜赖此举本拟杀鸡给猴看，向信昌示威，谁知却弄巧成拙。得知妻子、弟弟被武田家残酷杀害，愤怒的信昌更加坚定了抗战到底的决心。
历来战风凶狠剽悍的武田军团，在长筱城遭到奥平家孤注一掷的拼死抵抗。武田军几次欲乘筏强渡二川合流处，都被城上猛烈投下的巨石击退；武田军欲挖地道从地下攻入，奥平军就在反侧往地道中浇油放火，甚至还埋下炸药爆破。即使如武田军这般战无不胜的强大军团，面对奥平家的顽强抵抗也是一筹莫展。
久攻不下，武田军中名将马场信房、小山田昌不禁勃然大怒：为这么一座小城，竟然如此大费周折！传出去武田军的脸面往哪里搁呢？冥思苦想之下，二将得出一条妙计：挖地道直通长筱城二围东北位置的粮仓，彻底切断奥平军的粮道。
粮道断绝，长筱城内的奥平军便很快地陷入人饥马慌的险境中。
趁此时机，武田军于五月十四日发动总攻击，欲一举拿下长筱城。但由于奥平军的奋力反抗，再次以失败告终。
出类拔萃的人物
然而粮仓被毁的奥平军知道：长筱城陷落只是个时间的问题而已。
强右卫门此时亦已加入奥平军，一同抗击武田的入侵。素有“大食汉”之称的他，现在每天都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本已日渐稀少的兵粮，自然也不会特别多配给他一些。于是强右卫门每天大部分时间只得缩起身体蹲在城头，借以保存体力。看到他这副惨相，奥平军不但不同情，反而纷纷嘲笑道：
“饭桶，就知道吃！”
“别看干的没有一个人多，吃起饭能顶三个人！”
“不对，他能吃十个人的饭，充其量就顶半个人干的活！”
“废物！白长那么个大块头，树大了还可以乘凉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强右卫门一无是处。只是他们忘记了：为抗击武田军强攻，强右卫门曾经向城下投掷了大量巨石。而这些，正是他们的力气远远无法达到的。
仅存的兵粮越来越少，无论怎么节约着吃，最多也只能再对付三、五天。信昌急忙召集众臣商讨对策：
“兵粮一空，这仗还怎么打呢？咱们眼看生命危在旦夕了。现在有三条方案：死战到底？开城投降？还是派使者去德川方面要请援军？诸位看着选一个吧。”
信昌悲痛的表情中夹杂着些许无奈。
“我从未想过向武田军投降，干脆决一死战吧！”
“不不，现在绝望还为时过早。德川家不会见死不救，我看不如派遣使者要请德川援军吧。”
“哼，说什么要请援军，现在长筱城已经被武田军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就是苍蝇，怕也飞不进来一只！”
眼看紧急会议就要成为座谈会，结论却依然没有出来。
“别吵了！听主公的。主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即一同将视线投向信昌。
“长筱城走到今天这一步，再说什么易守难攻之类的都是废话了。出城决一死战，也无疑等于是以卵击石，我不想让大家白白送死。假如家康殿下肯发援军救助的话，我们就有救了。到这份上，看来也只能死中求活了。嗯，我的意思是派遣使者到德川家。胜吉……”
信昌将目光投向了同族的奥平胜吉。
“你在咱们家也算个出类拔萃的人物，水技之高，据说连河童①也不是对手。我看你潜水游出城想必问题不大吧。怎么样，你愿意作为使者去德川家请求援军吗？”信昌问。
“按理说我是不该推辞……不过……您还是找别人吧。”胜吉小声回答道。
“怎么，难道连你也认为根本没有出城的可能性吗？”
“这个……这个现在倒也说不好。不过您给我这担子也太重了。一路上万一有个闪失，我就是千刀万剐，也对不起地下的列祖列宗哟！这差使我不能接，绝对不能接。但您放心，身为奥平家一员，我一定誓死守卫当家的！”
胜吉死活就是不干，临了还扔下一句漂亮话。
“好，好。那咱们就等草皮树根都吃干净后，打开城门和武田军决一死战吧！待城破后咱们就切腹，要不就干脆伸直了脑袋，等着武田军挨个来杀！”
信昌悲愤之下，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在下不才，愿为主公效命！”
众人循声望去，竟然发现说话的是坐在末席的强右卫门。群臣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这家伙素有“傻大个”之称，派谁也不能派他。不说别的，光那个头，武田军想不发觉他都难。许多大臣心下暗想：这小子准是想借这个机会开溜，顺便出个风头。谁说他傻？他这不一点都不傻呀！
“强右卫门，你说你……要当使者？”信昌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主公，强右卫门哪怕豁出性命，也一定不辱使命！”
强右卫门挺胸抬头，脸上写满了刚毅。
说实话，信昌压根就不指望强右卫门。但转念一想：眼下除他之外再无别人，反正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在他身上寄托一线生机。
“强右卫门，只要你能将这里的情况带给德川家，就是不回来都成。干脆就留在那边算了，犯不着回来送死。”信昌说道。
在他看来，这不是委派，而是拿长筱城内五百条人命大胆的赌一把。这小子身高体壮，搞不好还真能冲出武田军的包围。什么“傻大个”不“傻大个”的，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为了长筱城内五百条人命，信昌宁可死马当活马医，大胆赌上一把！
信昌吩咐：不管兵粮还剩下多少，也要让强右卫门出城前吃个饱！
强右卫门将密信用油纸包好缝在内衣里，又往腰间塞了点吃剩的干粮，在守城士兵的唾骂嘲笑声中上路了。
野牛门位于合流处的最前面，强右卫门选择从此处下水。其时五月梅雨刚刚过去，川流水量激增。他小心避开逆木（奥平家为防止武田军渡河投入水中的大木头），游到川中央，又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破拦敌网，终于成功游到岸边。
上岸后强右卫门长舒一口气，但敌军仍在眼前，他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强右卫门一口气跑出50里，又从下川潜水，在广濑上陆。他还不放心，又一口气跑出50里地，直到抵达雁峰山才彻底放下心来。
按先前约定，强右卫门在雁峰山下燃起狼烟，告诉城内逃出成功。看到狼烟高起，守城哨兵们不禁高兴得跳了起来。
“看，大个成功了！”
“喂，是谁先前说他不中用的？”
“不是我哟，我早就说关键时刻还得靠他呢！”
士兵对强右卫门的评价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但也有人对此抱着谨慎的态度：
“别急别急，援军没来之前，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呢！”
然而此时守城哨兵们欣喜若狂，这种话没有人会听得进去。在他们看来：狼烟升起，不正代表援军马上就要到来了吗？！
越过雁峰山，强右卫门一路急行向滨松赶去。来到上平井附近，发现有个老婆婆倒在路边，木柴洒了一地，看样子像是来这里捡柴的。强右卫门本已从她身边走过去了，想想放心不下，转身又返了回来。
“老婆婆，你怎么了？”强右卫门问道。
“喉咙干，心口疼呀。”老婆婆断断续续地说道。
老婆婆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用今天的话说，属于突发性心肌梗死。强右卫门将她背在身上没走几步，老婆婆就掉了下来；她试着自己走了几步，随即就又摔倒在地了。
顺利抵达冈崎城
“糟糕，这可不行！老婆婆，你家在哪里啊？”强右卫门打算将她背回家中。
“广濑呀。”
强右卫门犹豫了一下，他好不容易从对岸的广濑跑到这里，实在不想再回去。何况，武田军的阵营就在那附近。他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此行关系城内五百条人命。
“老婆婆，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死的死，抓的抓，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那……要是把你放在这里，就没有人来找你吗？”
“亲朋好友早就死光了，我能活到今天，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老婆婆有气无力的说道。如果就这样丢下她不管，十有八九熬不到明天。
“现在这个光景，可没功夫管闲事。”强右卫门心下暗暗自言自语道。
老婆婆素不相识，是死是活和自己本没有太多关系。何况看老婆婆现在的样子，还真是生不如死呢。但城内五百兵将的身家性命全寄托在自己身上，倘若有个闪失，自己怎么对主公交代呢？
想到此，强右卫门下定决心。他从腰间拿出竹筒和干粮，放在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你多保重吧！”说完，强右卫门就要起身离开。
“好心人一路平安哟。”老婆婆双手合十拜谢道。
强右卫门从老婆婆跟前走过的那一瞬间，看到她双手合十为自己祈祷平安。忽然间，他想起自己死去多年的母亲，每当自己要出远门的时候，母亲也总是这样为自己祈祷。
“老婆婆，我送你回家吧！”强右卫门背起老婆婆，大步朝广濑方向走去。
托老天爷的福，一路上终于没有被武田哨兵察觉。强右卫门大步如飞，不大功夫就将老婆婆送回了家中。老婆婆家中满目荒凉，放眼望去：但见残砖破瓦，柱倾壁塌，景象甚是凄凉。但纵是这样，她仍然长舒一口气，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老婆婆，我还有重要的任务要执行，先走一步，等回来的时候再来看你。”
强右卫门将老婆婆放在床上后，急匆匆就要离开。他已耽搁了不少时间，不能再浪费精力了。
“等一下，把这个带在身边吧。”老婆婆爬起来叫住强右卫门，将一把古刀递到他手中。
“啊，这是……”
“大概是我死去的儿子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吧。留在我家里也只能当菜刀用，看你打扮的像个武士，带上它多少总能有点作用吧。”
接过老婆婆递过来的古刀，强右卫门愣住了。刀自身像是有意识一般，将刀柄紧紧贴在了他的手中。
刀柄缠着粗线，赤铜打造的锷口耀眼鲜红，刀鞘上漆纹已斑驳脱落。拔刀出鞘的那一瞬间，强右卫门睁大了眼睛：刃纹如丛云状团团簇拥，青黑色的刀身上，呈现出海一般深邃的颜色。凝视刀身，他感觉身体已深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没有铭记，但看得出，这是一把名匠精心锻冶的宝刀。握刀在手，自信与气力顿时充斥全身，仿佛一人能当万人敌。
“老婆婆，这是一把宝刀呀，真的要送给我吗？”
“呵呵，只要你中意，我就很高兴了。”
老婆婆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强右卫门手持无铭宝剑，于五月十五日夜晚顺利抵达冈崎城。
另一方面，接到德川方面发来的救援请求后，信长经过慎重考虑，终于决定亲率三万大军赶往支援。织田军于同日夜间几乎和强右卫门一起抵达冈崎城下。放眼望去：但见城下织田军团精兵密集，篝火冲天。
冈崎城下住有强右卫门的亲戚，但强右卫门根本没有时间去见他们。径自进城后，强右卫门立刻来到德川府前，要求面见家康。
近臣将强右卫门领进德川家大堂，家康亲自接见了他。看完强右卫门递过的密信，家康打量了他一番：面前的大个子浑身泥土，脸色憔悴不堪。
对长筱城内守兵的凄惨状况以及强右卫门脱出的艰辛不易，家康终于有了深刻的认识。
“你叫鸟居强右卫门吧？能绕开武田军的重重埋伏，从围得水泄不通的长筱城赶到这里不容易呀。你也看到了，织田殿下已亲率三万精骑赶来冈崎，明天也就是十六日，我也将亲率八千精锐铁骑—合计三万八千人马，最迟后日抵达长筱。守兵们只要再坚持一两天就得救了。听说你在这附近还有亲戚？那正好，回去好好休息，没有必要再回长筱了。”
家康拍着强右卫门的肩膀说道。其实同样的话语，先前主公信昌也曾经告诉过他。
强右卫门很高兴，他出色地完成了使命，再也不是众人眼中光能吃不能干的“傻大个”了。
“殿下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想到城中兵将都在翘首企盼援兵消息，在下顿感坐立难安。殿下不知，城内兵粮所剩无几，士兵即将陷入绝望，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怕是连一天都守不住。但如果在下即刻起身回城，将此吉讯转告给他们的话，定能立时人心大振，别说守两天，就是再守两天也没有问题！”
强右卫门谢绝了家康的好意，他感觉自己一刻都不能耽误。
对于刚才的话语，他自己都感到吃惊。这实在不像是素有“傻大个”、“中看不中用”之称的强右卫门所说的话。
突然，他摸了一下腰间佩带的无铭宝剑，顿时觉悟了。
半生以来，一直被人嘲笑无能、无用的强右卫门，由于无铭剑，终于一雪前耻，成为日本战国史上千古流芳的忠义之士。
恍惚中，强右卫门仿佛看到主公和五百守兵正在朝他微笑，信昌抚摸着他的脑袋，称赞他出色完成了死中求活的使命。
强右卫门又记起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主公，信昌亲自拿糖果给自己吃的情形。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自己将不惜身家性命保卫主公。仅仅作为使者将救援要请递交到德川家，还远远无法报答主公赏赐糖果的恩情。
“信昌果真选对了人。”
家康也不禁在心底暗暗称赞强右卫门，他嘱咐道：
“强右卫门，好样的！但切不可视自己的生命为儿戏哟！你要好好地活着回去，替我转告信昌：望诸将再坚持片刻，德川、织田联合发起三万八千大军，三日内必定赶到长筱城！”
强右卫门又急匆匆的踏上了归途，路过亲戚家，他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家康侍卫一路警戒，小心翼翼地将强右卫门护送出城，直到武田军势力范围内方才收队。
绝对安全的地方
强右卫门沿丰川一气跑到有海附近，在这里可以远远望见长筱城。还好，没有陷落。他略微松了一口气，但仍旧不敢有丝毫马虎。
胜赖已接到织田援军抵达冈崎城的报告，如果让冈崎城内派出的使者将此消息转告长筱方面，本已奄奄一息的守兵必将精神振奋。届时再想攻下长筱城岂不难上加难？胜赖下令在武田军势力范围内布下重重哨戒，只要发现形迹可疑人员，立即就地斩首，坚决切断冈崎通往长筱城之间的所有通道。
强右卫门虽然已化装成当地农民打扮，然而为防意外，他白天还是选择躲在河边的芦苇丛中，打算趁天黑渡河回城。但武田军哨兵搜查严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环节，河边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得知织田三万援军已抵达冈崎城，武田军巡查官脸上杀气顿现：
“大家听好，只要发现形迹可疑者，一律格杀勿论！不管男女老幼，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冈崎城派出的使者。决不能让那个使者活着到达长筱城！听明白了吗？”
巡查官高声怒吼道。他不会料到：此刻冈崎城派出的使者强右卫门，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的那片芦苇丛中。
强右卫门屏息凝视，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被武田巡查队发觉。他摸了一下腰间的无铭剑，忽然发觉—此地就在老婆婆家附近。
老婆婆现在怎么样了呢？想到老婆婆，他又想起自己死去多年的母亲。所有人都欺负他，嘲笑他，只有母亲是真正疼爱自己的。
强右卫门决定冒险去老婆婆家探望。
“孩子，不能去！”
刚才明明听见母亲在呼唤自己，强右卫门环顾四周，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人影。
强右卫门意识到自己由于太思念母亲，以致出现了幻觉。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站起身来，朝老婆婆家方向大步走去。
一路小心躲过武田军巡查队的视线，强右卫门很快便来到老婆婆荒凉的家中。和先前一样，老婆婆依然躺在床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老婆婆，你还好吗？”
听到强右卫门的问候，老婆婆依然一动不动。强右卫门很奇怪，向前又靠了一步。
“老婆婆……”强右卫门没有再说下去，老婆婆死了。
“对不起，老婆婆……” 说着，强右卫门眼泪缓缓流了下来。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突然，背后传来凶恶的声音问道。
强右卫门急忙转身，门口站着一队武田军哨兵。
“啊，我是、我是这家里的人呀。”强右卫门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不要命啦？这村里的人早就跑干净了！”队长模样的人狐疑地瞅着他说。
“啊，我，我母亲刚去世，我是回来，回来奔丧的。”强右卫门一紧张，说话更结巴了。
“什么？母亲死了？！”队长愣了一下。
“我母亲有心脏病，刚才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来……”强右卫门说着眼圈又红了。
“哦……这就没办法了。也可真够可怜的，安葬完你的母亲赶紧逃命去吧！这一带很快就要变成战场了。”队长说完，带领手下退了出去。
“谢谢，谢谢您！”强右卫门急忙准备离开。
突然，队长又回来了。
“等等，你小子看这块头不像是普通老百姓呀！”他浑身打量着强右卫门说道。
“糟糕！”强右卫门咬紧双唇，心下暗叫不好。他虽然打扮成农民模样，但天生的大个头却是怎么也无法缩小的。
“说，你到底是谁？！”队长一声令下，哨兵们立刻将强右卫门包围了起来。十几条枪一起对着他，强右卫门根本没有机会拔刀。
“报告，这小子随身还带了把好家伙。”一个哨兵从强右卫门的包裹中搜出了无铭剑。
“这小子果然有鬼，没准还是冈崎城的密探呢。带回去！”
这支巡查队隶属武田军宿将穴山梅雪手下。接到报告的梅雪不敢马虎，亲自将强右卫门带到胜赖本营。
强右卫门在胜赖面前毫不掩饰，将自己如何从长筱城脱出去冈崎送信，回来路上又是如何被武田军捉住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了胜赖。
胜赖愣了一下：
“如此说来，既然你已将密信传给家康，作为使者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您所言极是。”强右卫门回答道。
“那么，又何必再返回长筱城呢？你难道是来送死的不成？！”胜赖把脸一沉，厉声喝道。
“城中守兵眼看坚持不住，都在翘首企盼援军到来。如果我回去告诉大家援军已从冈崎城出发的话，势必会立刻军心大振，那样一来，就不怕守不住长筱城了。”强右卫门老实回答道。
“就为这个，你不惜身家性命也要回去是吗？”
强右卫门没有回答。
胜赖半是感慨半是感动地点了点头。
“你倒真是个忠义之士。说起来，你们奥平家原先也是武田的臣属，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我很欣赏你，怎么样，愿意从今往后跟着我吗？”
“跟着您？”强右卫门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对奥平家，你已经尽忠尽义，没有必要再回去送死。只要肯跟着我，我保证比信昌待你更为优厚！”
“像在下这种成事不足的人，留在您身边只能是个障碍。”
强右卫门平伏在胜赖面前小声说道。
“哈哈，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为了表示你没有二心，得拿出点证据给我瞧瞧。”
“您指的证据是……”
“明天一早，我把你绑在十字架上晾在城头，你对着长筱城内大喊：就说从冈崎家回来的途中被武田军给捉住了。
你告诉他们：家康被甲斐铁骑吓傻了，龟缩在冈崎城内死活不敢出来。信长也因为越前、加贺、京滋等地形势不稳，腾不出功夫赶来救援长筱城。想指望织田、德川的援军，就是等一百年也来不了！如果想决一死战，武田军奉陪到底，届时长筱城内必将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与其搞成那种局面，不如趁早开城投降，武田军优待俘虏，保证不滥杀一人。
“听明白了吗？说错一句，我就要你的小命！每一句话都能决定你的生死，你可得好好记住。”胜赖盯着强右卫门说道。
“贵殿所言甚是。在下这条命虽然不值钱，可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城内的守兵死无葬身之地。”强右卫门拍着胸脯保证道。
冒死出城
胜赖命令天亮之前，让穴山梅雪负责看管强右卫门。东方露出鱼肚皮的时候，梅雪和手下兵士一起押着他来到城头，绑在了十字架上。
“抱歉，再坚持一下，完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梅雪安慰强右卫门道。
没有人对他的保证感到怀疑。强右卫门冒死出城，完成使命后又自愿来此送死，就连武田家哨兵对他也很是佩服。
“劳驾帮个忙吧。”强右卫门赔笑说道。
“什么事呀？”
“在下有把刀被捕的时候被你们拿走了。虽是把破刀，不过也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再说那好歹也是武士的证明，能行个方便还给我吗？”
“等完事后再说吧。坚持一下，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但是、但是在下说完那些话，没准被城内守兵开炮打死也说不定呢。搞不好还没说完就被他们打死了呢。要是没那把刀在身边，我的魂魄是要下地狱的。您行个方便，还给我吧。”
哨兵还有些犹豫，梅雪看不过去了。
“别啰嗦，快还给他！”
由于梅雪发话，哨兵终于将无铭剑还给了强右卫门。
梅雪欣赏强右卫门是条好汉，对他抱有极大的好感。刚才还特地下令，让兵士捆绑的时候松一点。兵士们对强右卫门也很是敬重，不把他当作俘虏看待。
天亮了，梅雪侍卫河原弥太郎—也就是在丰川岸边捉住强右卫门的小队长，将十字架高高地支了起来。
长筱城内守兵很快认出了强右卫门，一时气氛喧哗。大家都为他的命运感到担忧，就连奥平信昌也亲自来到了城头。对岸早已埋伏多时的武田军全体兵将，正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城内的一举一动。
薄雾散开，盛夏的太阳高高升起，两岸四周一片寂静，甚至能听得见川水潺潺的流淌声。
“好了，开始吧。”梅雪催促道。
看到主公信昌也站在城头上关注自己的命运，强右卫门哽咽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竟无法说出话来。
“你磨蹭什么，赶快说呀！”
梅雪有些焦躁。刚才接到报告，胜赖已亲自从本营出发，马上就要来到岸边，万一出个什么闪失，自己可无论如何也担当不起。
在这关头，只要强右卫门说错一句话，胜赖就要拿梅雪是问。但强右卫门好像突然变成哑巴似的，任梅雪怎么催促，就是不张口说话。像伙伴们先前说的那样，他真的是个不成器的“傻大个”！
梅雪急红了眼，拿鞭子狠劲抽打十字架，威胁并吓唬强右卫门。
趁这功夫，强右卫门悄悄松开手上的绳索。猛地从腰间拔出无铭剑。一瞬间，敌我双方的目光都聚集在绑在十字架上的强右卫门身上，他们都清楚地看见：就在强右卫门拔刀出鞘的一刹那，一条青龙腾空出世了！
“伙伴们，好久不见，我是强右卫门呀！我从冈崎城回来的路上被武田军捉住，不过该办的事情总算办完了。现在我将冈崎城的回信告诉大家，可得好好听，别漏掉一句呀！”
奥平、武田两军全体兵将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等待强右卫门继续往下说。
“德川殿下亲率一万五千大军，会同织田殿下三万五千大军，十六日已从冈崎城出发，马上就赶来这里。家康公的先锋部队已抵达野田川边，最迟明日就要从武田军背后发动突袭。大家再坚持两三天，武田军此次必将全军覆没。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要守住长筱城呀！”强右卫门高昂的呐喊环绕战场，清楚地传到每一名奥平军士兵耳中。
武田军内鸦雀无声，长筱城内却响起一片欢呼声。
“啊，这、这家伙都说了些什么呀！”穴山梅雪惊呆了。手下气急败坏，一起将长枪刺入强右卫门体内。
乱枪穿身，鲜血从强右卫门体内滚滚流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无铭剑高举头顶：
“再见了，我的伙伴们！”这是强右卫门留在人间最后的声音。
红色的枪穗贴在强右卫门身上，仿佛一朵朵盛开的鲜花。阳光映照无铭宝剑，反射在强右卫门脸上，他的表情充满了刚毅与坚强。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强右卫门很想尝一尝主公赏赐给自己的糖果。他没有忘记：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主公的时候，主公亲自将糖果递到了自己手中。
奥平守兵泪流满面，伴随强右卫门体内逐渐流失的鲜血，崇高的武士魂透过无铭剑光，映射在他们模糊的视线中。
被鸟居强右卫门壮绝的最后时刻感动，武田军兵将也禁不住流下了热泪。
气力、体力、兵粮皆已所剩无几的奥平守兵，由于亲眼看见强右卫门死于乱枪之下，顿时人心振奋，士气高昂，长筱城终于保住了。
武田军已没有精力继续围困长筱城了。他们必须紧急构思计策，对付被强右卫门故意夸大为五万，实际三万八千人马的织田、德川联合大军。
五月十八日，织田、德川联合军抵达长筱城西面，于附近三四公里远处的设乐原布阵完毕。信长将本阵设在极乐寺山，家康随即也将本阵设在极乐寺山东面，即两公里远附近的弹正山一带。
德川军在最前线—弹正山前方的连子川一带设下防马栅。内侧右翼配备大久保忠世、大须康高、榊原康政、本多忠胜、酒井忠次、石川数正、鸟居元忠诸队；中央弹正山前方配备织田军泷川一益、羽柴秀吉、丹羽长秀；佐久间信盛、水野信元于左翼布阵；信长长子信忠、次子信雄作为游击军，分别布在天神山、御堂山附近。
武田军宿将马场信房、内藤昌丰、山县昌景、筱山田昌行、原昌雍等认为：织德联合大军气势汹汹，长筱城内守兵亦因强右卫门之死而人心大振，如果此时决战，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险恶形势。他们建议及时撤兵返回甲斐，待日后时机成熟再战不迟。
但胜赖自从攻陷高天神城之后干劲十足，目空一切的他骄傲地说道：
“想我武田家从始祖新罗三郎创业起，至家父信玄公已整整二十代，其间从未有过一次临阵脱逃的事情发生。倘若胜赖今次因惧怕腹背受敌就此撤兵，受到天下诸侯耻笑且不说，死后我又怎么有脸去地下见列祖列宗呢？织德联军，无名鼠辈，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在我无敌骑兵军团铁蹄之下，此等鼠辈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田家的祖传宝器
胜赖拒绝撤兵，坚决主张力战到底。部下迹部胜资、长坂钓闲斋等人也纷纷支持他的决议。究竟是战是退，众将久争之下仍然没有得出结论。胜赖有些不耐烦了，吩咐侍卫将御旗、楯无取到跟前。
“诸位不要吵了！有御旗、楯无保佑，明日一战定能全歼敌军！”
御旗（八幡太郎义家之旗）和楯无（新罗三郎义光之铠）都是武田家的祖传宝器。每次将这两件宝器取出宣誓的时候，就等于明确表示：不论是非，此事家中已经明确决定。
眼看当家的连御旗、楯无都取出来了，家中宿老诸将只得表示：明日誓与织德联军决一死战。
同紧密团结、意气高昂的织德联合军相比，武田军战前是战是退分歧严重，大大影响了兵将士气。
武田军解除了对长筱城的围困，于二十日渡过泷川，向清井田原方面进军。胜赖在此处扎下本营，摆出了十三段鹤翼之阵：武田信廉、内藤昌丰、原昌雍诸队人马位于正中央；穴山梅雪、马场信春（房）、土屋昌续、一条信龙布阵右翼；武田信丰、山县昌景、小山田信茂、迹部胜资、小幡信贞等诸队人马布阵左翼；胜赖在有海原西方设下本阵。
为防止长筱城内奥平军突然出击，胜赖又命小山田昌行、高坂昌澄、室贺信俊等率一千精兵留守镇压。
两军相隔仅有七町距离（约七百六十米），敌我兵将姿态一目了然。双方就这么互相按兵不动，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至二十日夜，两军都有预感：时机已然成熟，明日必将迎来总决战。
胜赖此时依然相信，自己的铁骑兵团天下无敌。虽然他也知道：近来诸军中广泛采用的新兵器—铁炮威力不容低估。但在当时，铁炮的有效射程最多只有二百米，命中精度则不会超过一百米。
此外，铁炮每发一枚，需要先将铅弹推入弹道，然后再点火。其间颇耗费功夫。敌军趁此机会，完全可以冲入己方阵地杀个人仰马翻。再者说，要是遇上雨天无法点火的情况，铁炮基本上就等于废物。由于上述种种原因，就连信赖这样的军事天才，也从来没有将新兵器—铁炮放在眼中。
只要躲过最初的一发子弹，骑兵军团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冲入敌军阵地。胜赖心中也正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知道—信长已经想出了克服铁炮缺点的方法。
同样的铁炮，武田军配备五百支，而信长则在织田军中配备了三千支。他布阵三列横队，每队分别配备一千支铁炮。前列发射完毕后，中列继续，接着后列也紧紧跟上。待后列完毕后，前列则早已准备就绪。如此一来，炮队基本可以在中间毫不停顿的情况下连续发射。
就算胜赖五百支铁炮百发百中，也只不过损失五百名士兵而已。但连续发射对武田骑兵军团的致命打击，则远远超过了这五百名士兵的生命价值。
信长不愧是战国时代最出色的军事天才。在这周围群山环绕的中央高地盘踞其间，他竟然首创新战术，将战法由肉搏战发展到技术战，开辟了时代新潮流。
看到织田军沿连子川设下长长的防马栅，武田骑兵纷纷嘲笑道：
“傻瓜，这种程度的木栅，咱们的马蹄踏过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他们疏忽了：织田军的木栅防马作用倒是其次，最主要的作用还是诱敌深入。
五月二十一日夜间，天空突然降下暴雨，信长当即决定：拂晓前后挑起战端。
凌晨五时左右，德川军最右翼大久保部同武田军左翼山县部进入交战状态，双方展开了肉搏战。
接到战报，武田军鹤翼中央阵地骑兵团立即出击，然而马速相对先前却慢了许多。设乐原昨夜刚降暴雨，地面泥泞不堪。马蹄深陷泥土中，速度大为减缓。如果暴雨持续不断的话，织德联合军的新兵器—铁炮亦必将毫无作用。但目下眼看太阳就要升起，已经没有人会怀疑—今天绝对是个风和日丽、碧空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信长再次用事实证明：自己是当之无愧的战国第一大军事天才。
平日总是能轻易踏入敌军阵地的武田军，今天忽然发现，自己和敌军之间的距离竟然是那么遥远。
武田军好不容易越过防马栅，准备同织德联军展开肉搏战的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千支铁炮无情地射出了密集的子弹。勇猛的武田骑兵顿时纷纷落马，现场一片血肉狼藉。
然而武田军素来英勇善战，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胜利就意味一切损失都没有白费。第一队刚刚倒下，第二队迅速又冲了上来。但织田铁炮队也在同时再次千炮齐发，武田军又一次纷纷坠马，倒在血泊之中。
精锐部队
地面泥泞不堪，陷入泥土中的武田骑兵丝毫无法活动身体，任凭织田军前来斩杀。武田军第三队冲上来的时候，织田方面第三列炮队亦早已准备就绪。
但直到此时，胜赖仍然没有感觉到信长新战术的可怕之处，他亲自督阵，号令全军一举冲锋：
“不要怕，胜利一定属于我军！冲，冲呀！”
在织田军炮队连续发射的险恶情形下，英勇的武田骑兵毫不畏惧。一队倒下，另一队紧跟上去，顽强地冲向织德联军阵地。
骄兵必败，过去的光荣并不能抵消新兵器的威力。在这毫无意义的反复突击中，武田军失去了信玄辛苦创建的骑兵军团大部分精锐部队。
山县昌景、武田逍遥轩、小幡信贞、典厩一党相继率队奋勇突击，但都被织田铁炮队击得粉身碎骨。残酷的战争充满了讽刺的意味，谁会想到：这些驰骋于千军万马中的英雄豪杰，最后竟然会死于铁炮背后的杂兵手中呢？
如果此时胜赖能及时醒悟下令撤退，武田军依然可以将损失降低到最小范围内。但此时的他就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为能尽快扳回一局，他不惜一切代价命令继续冲锋，武田军的伤亡愈发加重。
幸好马场信春及时发现战术失败，果断地制止了突击。但一切都为时过晚，信长指挥织德联合军发动了总攻击，长筱城内的奥平守兵也趁机一同出城助战。信玄继位后素来战无不胜的武田军团，今天第一次陷入了绝望的险境中。
马场信春率领一队人马拼死掩护胜赖杀出重围，看见武田军战士横尸遍野，信春悲愤万分：
“今日一战伤亡如此惨重，我还有什么脸面去地下见先主（信玄）啊！我等诸将尽心竭力辅佐主公，想不到竟换来如此局面。事已至此，我只能战死沙场，去那个世界向先主请罪了。再见了，故乡！再见了，亲人！”
说完信春回马杀入战场，手刃数十名织田兵将后体力耗尽，壮烈身亡。
负责后卫的内藤昌丰，在目送胜赖脱离险境后，亦回马挺枪杀人战场，与信春一同并肩杀敌，最后双双战死沙场。
是役，武田军调动两万大军围攻长筱城，伤亡一万六千余人，生还甲州者不足三千。
此次合战，武田方面共损失山县昌景、原昌雍、真田信纲、同昌辉、甘利信康、土屋直砚、高坂昌澄、马场信春、内藤昌丰等诸多两朝名将。
由于长筱之战，素有战国最强之称的甲州武田骑兵团几乎全军覆没。武田家也于此后开始走向衰亡的道路。
合战结束后，信长命人找到鸟居强右卫门的尸骨，举行了盛大的葬礼。但那把无铭剑却从此神秘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
刀伤的痕迹
天正四年（一五七六）十月初，三河国南设乐郡设乐原古战场上，一个浪人久久伫立不动。此人年龄不详，筋骨粗壮，手脚宽大，样貌精悍。被秋阳晒得漆黑的皮肤上面，随处可见刀伤的痕迹。
织德联军和武田军激战过后，设乐原满目荒凉。草丛岩隙中到处都是鸟、兽、人的尸骨残骸；断折的兵器、铠甲碎片散落满地；夜间磷光闪闪，荒原中一片鬼哭狼嚎的凄惨声音。
浪人绕荒原四周走了一圈，拨开草丛岩隙仔细看了下，一路来到大野川和泷川的渡会（合流点），朝长筱城方向眺望完毕后，他开始向北走去，秋日斜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逐渐消失在作手村附近。
浪人继续前行，直到位于同村不远处鸭谷中的临济宗甘泉寺门前方才停住脚步，他要求面见住持。
“在下山中鹿介，久闻贵寺藏有义士鸟居强右卫门的遗物宝藏，特地前来瞻仰。在下素来仰慕忠魂，恳请方丈赐览义士宝藏，了却在下平生心愿。”
见到住持，浪人用低沉的嗓音诚恳请求道。
“这……恕老衲直言，所谓的‘宝物’，其实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只是因为当初织田信长公将鸟居强右卫门大人的遗物委托鄙寺保管，在鄙寺看来这就是天大的宝藏了。其实……鸟居大人的遗骨和大部分遗品，早已都被某位施主运到甲州去了，目下鄙寺也不过仅仅残留铠甲残片和一把遗刀而已。”住持回答道。
“啊，只有铠甲残片和遗刀了……能否指引在下前去瞻仰一番？”
“说起这把遗刀，其实也是武田家臣下一位名叫河原弥太郎的大人赐给鄙寺的。据说鸟居强右卫门大人临终之际曾有言在先：此刀并不是家传宝物，自己也只是暂且代为保管而已，日后必会有人来取走此刀。在那人到来之前，请河原大人暂为保管。
但据河原大人自己说，“身为武将，征战沙场本是宿命之事。根本无暇替鸟居大人寻找此刀的下一位拥有者。听说鄙寺将鸟居大人的遗物作为宝藏珍藏，河原大人于是就拜托鄙寺顺便收藏了此刀。”
听住持这么一说，浪人山中鹿介对此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强右卫门临终之际竟然会委托武田家臣保管此刀，其中想必有不少隐衷吧。
强右卫门既然拜托河原弥太郎保管此刀，直到下一位拥有者出现。那么此刀的原主究竟是何人？下一位有资格拥有此刀者又将是谁呢？想到此，鹿介对此刀愈发兴趣深厚。
在住持导引下，鹿介来到甘泉寺强右卫门遗物收藏处。
诚如住持所言，现下所谓的遗物，只有几件沾满血污的上衣和一部分铠甲残片。再就是那把刀，那把古色苍然的宝刀。鹿介一见到那把刀，目光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刀柄缠着粗线，锷口为赤铜打造，刀鞘上漆纹已斑驳脱落。乍看上去像是一把钝刀，但依然能感觉到一股令人莫名恐惧的剑气阵阵袭来。
“请取刀在手一试。”看到鹿介对此刀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心样子，主持急忙说道。
“那……在下就失礼了。”鹿介谢过主持，轻轻将那把到刀拿在手中来回抚摸。
“请拔刀出鞘一试。”主持说。
拔刀出鞘的一瞬间，鹿介睁大了眼睛：刀身青光闪耀，一条青龙腾空出世了！
刃纹如丛云状团团簇拥，青黑色的刀身上，呈现出海一般深邃的颜色。凝视刀身，身体仿佛已深陷其中，鹿介感觉浑身战栗不安。
“如果对此刀中意，就请拿去吧。”主持从容说道。
“您……您是说将这把刀赏赐给我吗？”鹿介惊讶地望着住持说。
“呵呵，不是老衲要送给您。是这把刀自己想要跟着您的哟。”
被住持这么一说，鹿介愣了一下。猛然发觉：刀柄真的像是有意识一般，紧紧贴在自己手中。握刀在手，一股神奇的不可思议的力量顿时充斥全身。
“河原弥太郎大人曾说过：让鄙寺保管此刀直到下一位拥有者出现为止。现在看来就是您了，带着它，一定会对您有帮助的。”
就这样，甘泉寺住持将无铭剑托付给了山中鹿介。
鹿介一直以来为重振尼子家呕心沥血，而鸟居强右卫门正是他心中仰慕已久的义士。天正四年，借上京之际，鹿介顺途来到长筱战场瞻仰忠魂。
其时强右卫门已成为传说中的人物。为救城内五百兵将，他不惜自己的身家性命，鹿介被他的壮举深深打动。此次来到长筱战场，就是想看看义士最后战斗过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想不到竟然从甘泉寺主持那里得到了烈士遗留的宝刀，不能不说冥冥中一切自有天定。
一剑在手，重振尼子家的夙愿将不再是梦想。鹿介四年来历经坎坷，老天有眼，至此终于可以略微松一口气了。
天文十四年（1545年）八月十五日，山中鹿介幸盛出生在月山富田城（今岛根县光濑町）北麓，新宫谷山内一户人家中，是山中满幸的次子。
鹿介出生时，距离尼子晴久被毛利元就打败已经是第五个年头，尼子家也正是从那时候起转向衰退。此外，由于鹿介父亲于同年病逝，山中家从此也走向了由盛至衰的道路。
鹿介从出生那天起，就不得不承担重振尼子家和本家这两大沉重的负担。上天给予他的是一个悲剧人生，既然无法逃避，就唯有勇敢地承受。
元龟三年（1572年），鹿介作为龟井家养子的同时，代替兄长继承了山中氏的家业。
山中家世代效命尼子氏。室町初期，尼子家祖佐佐木道誉以出云富田城为中心，开创家业。其后势力逐渐向近邻诸国不断扩张，终于成为独霸一方的大名。
天文十二年（1554年），尼子氏由于内乱，势力大为衰弱。趁此时机，安艺的毛利氏于永禄五年（1562年）出兵大举入侵出云城。作为尼子家大将，鹿介也参加了这场保卫战争。
永禄六年（1563年）九月，毛利军包围了尼子领内第一座城白鹿城（现松江市）。山中鹿介跟随救援部队被派遣到这里，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战斗，时年才十九岁。
直到永禄九年（1566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尼子氏本城富田城陷落，四年来，鹿介一直为保卫尼子家转战各大战争，其间身经百战，九死一生。

第七部分 三日月之誓
一个重要的机会
城破前，鹿介护送主公义久安全离去。然后同立原源太兵卫、大西十兵卫等率手下一百四十余名尼子兵投降。众人都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夺回富田城迎接主公回来。然而事实上，此后尼子残党再也没有机会重新返回富田城。
月山富田城被攻陷后，失去主公的尼子家遗臣们流浪诸国，四处漂泊。山中鹿介同立原源太兵卫等人一同上京，秘密展开重振尼子家的复兴行动。
永禄十二年（1569年）六月，鹿介等人在京苦等三年后终于迎来一个重要的机会：毛利为同宿敌丰后大友氏决战，抽走了驻守出云的兵力，富田城几乎成为一座空城。鹿介抓住这个机会，赎助先前已在京都东福寺出家为僧的尼子氏遗孤胜久还俗，一路护送，至岛根半岛上陆，在忠山（今美保关町）一带建立了重振尼子家的桥头堡。
鹿介檄文一经发布，潜伏于四方诸国的尼子遗臣，都纷纷飞驰忠山前来参见主公。在他们中间，鹿介看到了秋上庵介、多贺兵库助等许多当年一起参见富田笼城②保卫战的老面孔。
在这里，鹿介等人打起了重振尼子家的旗帜。虽然此地距离月山富田城路途依然遥远，但总算可以隔海遥望—南方环绕富田城外的座座青山。
鹿介等人率军渡海，欲图一举攻占富田城。但城内守兵顽强抵抗，富田城久攻不下。元龟元年（1570年），毛利亲率二万五千大军前来支援富田守兵，鹿介等人率七千尼子军于布部中山（要害山）迎敌。尼子军虽然英勇，但由于敌我双方兵力悬殊，终于不支惨败。
布部战败后，新兴的尼子家势力再次衰退。其后鹿介虽又转战出云、伯耆各地，极力想挽回局势。但终因兵尽粮绝，无奈于元龟二年八月上旬，于末石城投降吉川元春麾下。尼子胜久也于随后不久从出云出走，此后一直下落不明。
此时距永禄十二年六月打起重振的旗帜仅有两年多一点的时间，复兴尼子家的夙愿又一次破灭了。
由于此次战役，尼子家十勇士中的横道兵库介、植田早苗介相继战死；更糟糕的是，十勇士中实力仅次于鹿介的老二秋上庵介，竟于此战后不久投到毛利家门下。
鹿介毫不屈服，发现吉川派人监视他的举动，他就装作痢疾卧床不起。然后趁上厕所的机会潜入粪池下水道逃走。此后鹿介漂泊诸国四处流浪，于元龟三年三月十一日入京巧遇羽柴秀吉。秀吉被鹿介的忠诚感动，好心将他收留下来。后来通过秀吉的安排，鹿介得以在滋贺郡和尔谒见信长。听了鹿介的事迹，信长大加赞叹的同时，承诺一定鼎力援助尼子氏重振家业。
信长于元龟元年姊川一战中大破浅井、朝仓联合军队，其后为巩固京都的统治，他火烧比叡山，屠杀二万本愿寺门徒，彻底否定了此前所有的最高权威。永禄末年，信长明确了统一天下的意志，着手筹划逐渐将势力范围扩大到中国地区。
鹿介对信长报以厚望，他认为新时代的霸主非此人莫属。百般努力接近信长，就是想借助织田军的势力，帮助尼子氏重振家业。
元龟四年（1573年）七月，根据信长的意志，天皇将年号改为天正。
同年六月，得到信长后援的鹿介，千方百计找到胜久后，率尼子家残党入侵因幡。直到天正四年（1576年）五月，在三年多的时间内，鹿介巧妙转战因幡各地，展开神出鬼没的抵抗运动。毛利军虽从兵力上而言占有绝对优势，却始终拿他无可奈何。
这其间跟随鹿介一同作战的还有立原源太兵卫、神西三郎左卫门、横道源介、牛尾大炊介、足利次郎左卫门等诸多尼子家宿将。支援他们的则是山名丰国。不久山名丰国攻下武田高信的领地鸟取城，鹿介等人终于有了一个安身之地。
但好景不长，天正四年五月四日，毛利军发动突袭，将尼子党从鸟取城中赶了出去。鹿介等人随后又以若樱鬼城（现八头郡若樱町）为根据地，继续顽强抗战，终因势单力薄，眼看就要陷入绝境。鹿介等人趁天黑保护胜久出城，一起前往京都逃难。
如果此时武田军不发兵攻打长筱，信长一定会遵守承诺，派兵西援鹿介的尼子军。但长筱之战迫在眉睫，信长已没有余力顾及尼子家的复兴大业。鹿介等人再次陷入孤军奋战的凄惨战况中，尼子家复兴的夙愿第三次破灭了。
时光进入现在，情况则完全不一样了。织田军击败武田军团后，开始将矛头对准石山本愿寺众门徒。而毛利作为本愿寺最大的幕后支持者，同信长的矛盾愈发尖锐。对野勃勃欲统一天下的信长而言，西国第一大势力毛利家族，是自己统一道路上无法避开的头号强敌。
他看中尼子家残党顽强的战斗力，想将其作为毛利征伐战的头号先锋；同时作为鹿介而言，如果拥有信长的织田军这个庞大后盾，即意味着可以彻底摆脱先前孤立无援的悲惨局面，如此一来，战势必将朝向对尼子家有利的方面发展。
永禄六年（1563年），十三年来一直陷入绝望对毛利战争的尼子家残党，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一直为尼子家复兴在京都四处奔走活动，周旋于信长、秀吉、织田家宿将之间的鹿介，为完成心中夙愿，不惜于百忙中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到长筱，为表达自己对鸟居强右卫门的仰慕之情，他又去甘泉寺瞻仰了义士的遗物。机缘巧合，竟然从住持手中得到那把无铭宝剑。
佩剑在身的鹿介，感觉自己顿时仿佛拥有百万大军。只要无铭剑在手，哪怕毛利有百万大军也毫不畏惧。想到此，鹿介心中顿生豪情万分。
鹿介从长筱城归来后，又回到信长骁将羽柴秀吉门下做起了食客。
通过这些年来的百般钻营，秀吉已成为信长身边最为信赖的骁将。就连织田家宿老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等人和他相比也黯然失色，而且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信长正在逐渐疏远他们。
体无完肤的惨败
要说秀吉获宠全凭钻营献媚也不公平。事实上，他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战功赫赫：元龟元年金崎城一战，他负责后卫冒死掩护信长脱离危地；天正元年小谷城围攻战中，他又冒生命危险潜入城中，将阿市平安护送到信长身边；其后在富田才八刺杀信长的千钧一发之际，又是他不惜性命扑倒了刺客。信长没有忘记他的功劳，长政灭亡后，他将浅井家领地全部赏给秀吉。
现在的筑前守备秀吉，已是俸禄超过二十二万石的堂堂战国大名。即使在群英荟萃的织田大营中，也没有人比他更通晓中国③形势。浅井、朝仓、武田相继灭亡衰退后，中国的毛利成为织田家目下面临的最大敌人。而秀吉对此早有戒备，这更显示出他与众不同的独特视野。
正当信长本营为石山本愿寺、一向一揆④等敌对势力费劲脑汁时，秀吉则开始将目光盯在了其时还尚未崭露头角的毛利家身上。
秀吉被鹿介的忠义打动，真心真意想帮助他早日复兴大业。此时鹿介正为织田军迟迟不见行动焦急万分，秀吉看在眼中，规劝他道：
“别急，耐心等待，我军适当时机一定会对毛利家发动总攻的。那时候不就轮到你发挥本领了吗？毛利军擅长海战，欲同其对战，则我方必须事先强化水军，争取一鼓作气全歼敌军，让毛利无处可逃。你还年轻，为了那一天，现在就开始好好积攒充分的气力吧！”
天正四年四月，信长发动对石山本愿寺的第二次攻击。首战对手即是毛利水军，双方在木津川河口展开激战。在毛利军庞大战舰的横冲直撞和新式武器“火矢”打击下，织田军遭到了体无完肤的惨败。
初战即遭到如此惨败，信长充分吸取教训，开始努力强化水军。
秀吉从信长处得到浅井领地后，他舍弃了浅井旧都小谷城，将湖岸的今滨改名为长滨，在此修建了新的居城。
长滨城直面琵琶湖，是座典型的水城。拥有两道优良港口，交通便利，商贸发达，和依山而建的小谷城简直天壤之别。筑城前秀吉曾夸下豪言壮语：
“都说山城易守难攻，可一旦粮道被切断，岂不变成易攻难守的死城？水城则不同，若想攻城，则需要有大量的战舰方能切断水面交通。此后也勿须再为防止敌军来犯而修建兵砦什么的，敌军即使想修也有心无力，长滨城直面琵琶湖，可以说从此整个湖域都是我的地盘。在这里训练水军，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在大阪、九州再筑新城。届时别说毛利家这等乌合之众，就是唐⑤、天竺，我们也照样能打的过去！”
长滨城是秀吉亲手设计，并在他亲自监工下建设完成的。竣工后不但旧都小谷城商人纷纷前来，就连诸国商人、职匠、僧侣、医士、浪人、游女、占卜师闻讯后也蜂拥至此，城内顿时呈现一片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
秀吉向领内居民发布通告：但凡有自愿开垦荒地者，所开之地永世归其所有；商人、职匠的年贡、诸役也完全免除；寺庙、神社受国家保护，不得随意骚扰。
从此长滨城内乐市（自由市场）繁盛，百姓生活也大有改善，治安良好，夜不闭户，到处欣欣向荣，市民皆大欢喜。这也反映出信长家中第一大宠将—羽柴秀吉，绝非寻常武将可同日而语。
信长于长筱之战歼灭最大强敌武田军团后，在安土修筑了新城。天正四年（一五七六）二月二十三日，信长正式决定将本居由岐阜迁都安土。
关于安土城的结构，太田一牛曾于书中详细记载，此处不再赘述。和以往修建城池，侧重于易守难攻的天然要害处相比，安土城更注重新兵器铁炮等的防护。信长命人从观音寺山、长命寺山、长光寺山、伊场山等地运来整块的巨石，将安土城修得墙高壁厚，犹如铜墙铁壁一般。
安土城修建过程中，在注重防御作用的同时，信长为显示自己的威势，对外观也有极高要求。安土城外表诚如太田一牛书中所言：“取四方景气之精髓，采古今中西之灵华……将军府中，金碧辉煌，玉石琉璃，琳琅满目……城内美景佳色举不胜举，置身其中如入琼瑶仙境。”充分显示出天下王者的霸气。
城内最深密处建有神殿，里面贡着一块名为“盘山石”的怪石。信长曾对家内诸臣说过：此石乃自己的化身，而自己则是神的化身。
甫洛易斯在书简中写道：“他（信长）的事业发展迅速到令人吃惊的地步，几乎每天都在变化，一天比一天变得强大。统一天下，成为全日本的专制君主，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野心。他要将自己变成巴比伦王一样的伟大人物，企图让天下万民都像崇拜上帝一样崇敬他。”
虽然信长前年于长筱之战中击败了最大的强敌武田军团，向天下统一的王道又迈进了一大步。但自从天正四年，惨败于支援石山本愿寺的毛利水军和纪州杂贺众的铁炮集团后，形势对他并不是十分有利。
天正四年十一月，鹿介跟随秀吉，在安土城谒见了信长。其时安土城的修建工作连一半都没有完成，信长甚至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会见他。
击败武田军团后，信长开始全力以赴，为自己统一天下的霸业开辟新道路。
“攻打毛利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告诉令主不要太着急。放心好了，解决掉本愿寺这个大麻烦，下一个目标当然就是毛利咯！”信长早就料到鹿介此行的目的，自己先说了出来。
织田军大败于毛利水军后，秀吉和鹿介心中都焦虑万分。此次谒见前，秀吉曾告诫鹿介：一定注意—千万不要提及曾经的支援承诺，万不可使信长恼羞成怒，否则必将前功尽弃！
对鹿介而言，他巴不得信长早日消灭本愿寺敌对势力，将矛头尽快指向毛利。
陆战线不期而遇
此前稍早时期，秀吉欲染指北陆，同上杉谦信间的对立急剧尖锐。他派军出兵北陆，打算趁机教训一下谦信。孰料几乎正在同时，信长也派柴田胜家为总大将，率泷川、丹羽、佐佐木等家中宿将一同领兵进军北陆。
秀吉部队同胜家部队在北陆战线不期而遇，双方都大吃一惊。虽然秀吉急令部队火速撤军，但这已经足以使信长恼火万分了。光凭这件事，此次谒见就不敢有一点疏忽。万一出个闪失，搞不好就会被信长当场勒令切腹自尽。
之所以让鹿介陪同有两个原因：1，鹿介忠勇的大名列国皆知，信长想必也早已有所耳闻；2，最重要的一点，秀吉算准不远的将来，织田军势必和毛利家之间会有一场恶战，届时鹿介的作用绝对不可低估。
先前同毛利水军一战，织田军中唯一的水上部队九鬼水军几乎全军覆没，信长现在急欲组建一支强大的水上部队，而鹿介正是最佳的领导人选。为使信长能尽快消火，不再计较自己此前出兵北陆的鲁莽，秀吉将鹿介作为对付毛利家的“新式武器”献给了主公。
“你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哦。听说你曾用微薄的兵力攻下鸟取城，甚至一直打到月山富田城附近呢。了不起，了不起呀！”虽是赞扬鹿介，信长的脸色却是冷冰冰的。
然而这之后鸟取城被围，鹿介等人为救助城内尼子家残党，不得不从富田城撤退。倘若信长能遵守承诺出兵救援，他们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呢？秀吉生怕天性耿直的鹿介会忍不住出言责备信长违约，不断向他暗使眼色。
“殿下盛名远扬，今日承蒙赐见实乃小人毕生荣幸。小人代表家主，恭祝殿下圣体康健，寿与天齐。”鹿介若无其事地郑重寒暄道。
信长脸色大为好转，他笑着说道：
“你的事我记着呢，不要急，先在安土城内到处逛逛，好好玩一下吧！”
信长当然记得给鹿介的承诺，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将石山本愿寺的敌对势力消灭干净。
对自认为神的化身的信长而言，本愿寺那些不承认自己权威，凭借宗教信仰不惜身家性命誓死坚持抵抗的和尚和信徒们，远比同自己一样怀有野心统一天下的战国群雄要可怕得多。他们是自己达成霸业的最大障碍，一定要全部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诚如甫洛易斯在递交本国报告书中所记载的那样：“他（信长）变得愈发傲慢狂妄，希望众人将自己当作不灭的神灵一样崇拜尊敬。他（信长）命人在距离安土城不远的山上修建了总见寺，里面贡着自己的塑像，众人甚至尊称他为‘活佛’。”信长既然自认为神的化身，在他眼中，无论本愿寺众门徒还是其他日本宗教信徒，但凡不承认自己权威的，都被视作为异教徒。信长认为：对付异教徒唯一并且最好的方法就是全部赶尽杀绝。
听了鹿介刚才的话语，信长顿时龙颜大悦。一边点头一边浑身打量鹿介，突然，他的视线停在鹿介腰间的佩刀上。虽然此刀看起来破旧不堪，但信长还是被深深吸引住了。
“你这把刀可是个宝贝哟。”
“殿下说哪里话，这种破烂刀具怎么能入您的尊眼呢！”
“能解下来让我仔细瞧瞧吗？”
听了信长的要求，鹿介浑身打了个战栗。如果信长看中无铭剑，自己所有的希望又将再次全部破灭。
“小人……在小人看来，要是将这种破铜烂铁呈交于殿下手中，实在是大大的不敬呀！”鹿介委婉地推辞道。
“呵呵，我无所谓，怎么，你不愿意吗？”信长笑得很勉强。
“鹿介！殿下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肯吗？”秀吉在旁边忍不住催促道。
“是……是，请恕小人鲁莽。”鹿介无奈将无铭剑解下，递给了早已在旁等待的信长近侍森兰丸。
信长接过无铭剑反复把玩，爱不释手。他猛一用力，将宝剑从鞘中拔了出来。
拔刀出鞘的一瞬间，信长和近臣们都清楚看到：一条青龙腾空出世了！
信长茫然的盯着刀身，后背冷汗直冒，身体内莫名的恐惧不断涌出，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在颤抖！纵使信长这般人物，在无铭剑凌厉的剑气震慑下，也禁不住亲身体验了一次恐惧的滋味。
“够了！”他慌忙将宝剑插回鞘中。
信长脸色苍白，仿佛刚才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坏了。在兰丸搀扶下，他颤抖着一步三摇地走了出去。看到信长退出，近侍们也急忙纷纷站起身来跟了过去。
堂下诸将哑然失色，他们不明白信长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但有一点很清楚：主公是看过鹿介递过的佩刀后方才脸色巨变的。众人的视线立时汇聚在鹿介身上，希望他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见势不妙，秀吉急忙拉着鹿介仓皇退出。
鹿介为主家复兴，数年来一边不屈不挠坚持抗战，一边四处奔走呼救支援。秀吉被他的忠义深深打动：要是自己门下也有这样的义士该多好啊！
“鹿介，这些年来你尽忠尽义，对你的主公充分尽到了自己的全力。怎么样，可曾想过此后跟在我身边吗？”归途中，秀吉劝诱鹿介跟在自己身边。
“重振尼子家业是在下毕生的梦想，在下为之不惜粉身碎骨。在这个梦想没有实现之前，请恕在下不能答应。”鹿介回答道。
“跟着我不一样可以重振尼子家业吗？何况真成为我家臣下，我也比现在好多替你说话呀！只要你肯答应，我保证对你比任何家臣都优待。”秀吉极力想趁此时机将鹿介网罗到自己门下。
鹿介十分感激秀吉一直以来的厚遇，如果没有他的周旋，自己也不会有机会谒见信长。这么长时间以来，无论是对毛利家的艰苦作战，还是四处漂泊的流浪生活，如果没有秀吉的援助，鹿介根本无法维持到今天。
现在自己的身份只是个浪人，在秀吉门下也不过是个食客，对军政大事根本没有任何发言的资格和权利。但如果归入秀吉门下作为织田家将，自己就可以拥有足够的兵权，那样一来就能够指挥织田部队了。
由浪人的身份变为秀吉家臣后，自己再为重振尼子家业游走列国时，诸侯的脸色也必定比现在要好看的多。
一举两得的好事
此外，自己虽然投身秀吉门下，这非但不影响尼子残党继续为重振家业独立斗争，而且自己也可以借适当的机会利用织田家强大的军力帮他们一把，真可谓一举两得的好事。
现在看来，尼子家已绝无可能单凭自己的力量战胜毛利军重振家业。也就是说，独立进行复兴运动已毫无可行性可言。
不过就算借助信长和秀吉的力量，实现复兴尼子家的夙愿，也要防止新的尼子家被信长划为自己的伞下。信长只是想利用鹿介等人作为征伐毛利军的敢死队而已，鹿介对此也很清楚。但为重振尼子家业，他仍然不得不借助织田家强大的军力。
鹿介誓死也不会让主公委身于毛利家下，与其降服毛利，他宁可委屈自己当恶魔信长的走狗。但他早已下定决心：即使自己果真借信长兵力重振尼子家，也决不会让主公臣服于织田家下。
对鹿介而言，复兴尼子家业已成了毕生的目标。成功与否姑且不论，只要鹿介还活着，就会为这个目标继续奋斗下去，直到生命终结。
山中鹿介将复兴尼子家作为是自己生存的唯一理由。或许从出生那天起，他的人生就注定要以悲剧告终。
“大人厚爱在下深表感谢。但鹿介一条贱命，无论如何无法做到同时效命二位主公，请大人原谅在下不能答应。”鹿介谢绝了秀吉的招聘。
“果然，我早就预料到你会拒绝。你这种勇士肯投在我门下，简直可以顶千军之力。可惜呀可惜，想不到尼子家竟有如此忠义之士！”秀吉羡慕地感慨道。
“大人少安毋躁，待在下达成夙愿，一定投入大人门下誓死效命。”
“哈哈！为了那一天能早点来到，我一定全力支持你重振大业！”听鹿介这么一说，秀吉高兴地爽朗大笑起来。
在战国时代，职业武士出于对自己和后代名声的考虑，必须要跟随一个值得信赖的主公。如果武士对主公失望，或认定主家没有前途而转投他主，没有人会指责他的背叛。
此外，由于城池被攻陷等原因导致主家灭亡，而不得不重新寻找新的主君，在武士们看来也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后世受儒教影响，身为武士者，一夫不仕二君成了武士道的基本准则。这主要由于进入江户时代后，社会稳定，局势安详，武士通常不会失业。反过来说，即使失业，由于此时再也不是群雄逐鹿的战国时代，武士想投奔二主，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了。
如果鹿介在完成夙愿后投入秀吉门下，任何人都不会对此表示非议。其实无论秀吉还是信长，门下家将中都有为数不少是今川、斋藤、浅井、朝仓等诸侯大名的遗臣。
天正五年（1577年）二月，信长歼灭同毛利一起协助本愿寺众门徒的杂贺众铁炮集团后，终于将矛头指向中国地区。同年十月二十三日，信长任命秀吉为总大将，率兵进军中国地区。鹿介期盼已久的毛利讨伐战，至此终于拉开帷幕。
十月二十三日清晨五时左右，秀吉以尼子胜久、山中鹿介以下尼子党二百余人为先导，自率由先锋、本阵、后卫三段构成，总兵力达七千五百人的庞大军团，威风凛凛地从京都出发。此次出兵几乎聚集秀吉门下所有精英，除军师竹中半兵卫、宿老蜂须贺小六之外，养子加藤虎之助（清正）、福岛市松（正则）、浅野弥兵卫（长政）、山内猪右卫门（一丰）、堀尾茂助、石田左吉（三成）等一大批日后支撑丰臣家政权的宿将，也一同随军参加了这场战争。
毛利是信长通往统一天下的道路上最后的强敌，织田家中将星如云，而秀吉此次被任命为毛利讨伐战总大将，再一次显示出信长对他非同一般的信任与器重。而作为秀吉来说，为报答信长对自己的信任与器重，此战无论如何也只许胜利不能失败。
信长任命秀吉为中国征讨战总司令官，也可以理解为对先前北陆出兵一事气已全消，光凭这一点，秀吉拼死也要将这场仗打胜。
有山中鹿介作为“特殊武器”，秀吉心中踏实了不少。鹿介忠贞不贰的勇名早已跨过中国圈内，在列国广为流传开来。让忠节无比，刚勇无双的山中鹿介为先导，自己带领大兵浩荡杀入中国地区，毛利军定会闻风丧胆，在大军杀到前落荒而逃。
秀吉军进入中国地区后，首先面对的是位于播磨、美作、备前三国交界处的上月城。
上月城作为毛利军最前卫要塞的同时，对秀吉而言，也是此次中国征讨战中的头号战略要地，两军势必竭尽全力攻守此城。而成败的关键，则在于三国交界处的大名日和见究竟会倾向哪方。
日和见大名观望徘徊，迟迟不肯表态。秀吉却没有这么好的耐性，上月城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开始。秀吉的野心比信长还要大，他梦想有天跨过中国、九州，渡海一直打到朝鲜、明国⑥、甚至吕宋岛⑦。
秀吉意气风发、气势如虹，部下也为之深受感染。秀吉军一鼓作气，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上月城。秀吉留下鹿介率领尼子残党守卫上月，自己回姬路整顿兵马去了。
不久宇喜多直家率大军反攻上月，尼子党兵寡不敌，只得连夜弃城逃走。鹿介去姬路求得援军，又将上月城夺了回来。此后两军围绕上月展开拉锯战，一时战局陷入胶着状态。
光阴似箭，时间很快进入天正六年。这期间鹿介一直率尼子残党战斗在攻防战的最前线。和此前孤立无援的苦战不同，尼子党此次作为秀吉军魁首出战，而秀吉背后又有织田家庞大的军势支撑。尼子党一改往日绝望的心情，人人精神振奋，个个以一当十。毛利军将山中鹿介视为恶魔鬼怪，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惊恐万分。
秀吉和信长失望
作为织田军最大的“特殊武器”，鹿介果真没有让秀吉和信长失望。
拿下播磨、但马两地后，秀吉于天正五年十二月暂回安土城稍做调养。翌年二月，他亲率二万大军，再次杀回播州。
在此期间，秀吉又调拨三百织田军士兵，与尼子胜久、山中鹿介领导下的约三百名尼子残党一同守卫上月。
宇喜多直家对事态的发展甚为重视。单纯让尼子残党占领上月城并不足为惧，但鹿介此次作为秀吉和信长的先锋入侵中国地区，表示织田军已经开始将矛头指向了毛利家。鹿介占领上月城，必将对今后毛利本国的防卫产生重大威胁。为遏制事态进一步恶化，毛利家主辉元会合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皆为辉元嗣子），一同发起三万五千大军浩荡向东杀来，力图一举歼灭秀吉全军。
秀吉军二万对敌三万大军，处于绝对的劣势。何况这其中秀吉的嫡系部队只有七千五百人马，其他像日和见大名等的兵马，此时根本不可指望，搞不好在强大的毛利军面前转阵倒戈还说不定呢。
恰恰就在此时，秀吉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是战是退的问题上，三木城主别所长治与秀吉意见相左，一怒之下率兵投奔了毛利家。看到三木城主临阵倒戈，日和见大名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秀吉知道：目前能够支配的，也只有自己麾下这七千五百人马了。
鹿介从上月城发来数次援军要求，然而由于三木城主叛变，秀吉眼下一刻也无法脱身。纵是如此，鹿介依然相信秀吉不会见死不救，仅凭城内六百兵马苦苦抵抗毛利三万五千大军。
秀吉也急欲尽快脱身，想要亲率大军前往营救鹿介。他向信长派出使者请求援军。
见到秀吉派来的使者，信长双目圆睁厉声怒骂道：
“当初到处放炮，说什么从中国、九州一直打到朝鲜、吕宋岛的又是谁？没用的东西，浑身上下就长着一张嘴！”
秀吉虽历来足智多谋，但眼下危机迫在眉睫：以七千五百人马对毛利三万五千大军无疑是以卵击石。如果此战告败，毛利势力增长倒是其次，织田方面最害怕的是列国诸侯趁机起兵，如此一来，信长达成霸业的道路上又将再次充满艰辛坎坷。
信长也知道，如果织田军在中国战败的消息传到诸侯耳朵里，北国的上杉、甲斐的武田、相模的北条、本愿寺众门徒等一切敌对势力必将再次结成同盟集团。届时日本列岛反信长狼烟四起，形势不堪预料。
正在这时，北国却传来一条令信长备感振奋的“喜讯”。
三月十三日，信长接到报告：上杉谦信于春日山城病逝。继武田信玄死后，上杉成为织田军北方面临的最大威胁。现在谦信已死，织田军终于可以不用再担心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局势。
信长大喜之下，急令泷川一益、明智光秀、丹羽长秀等率二万援军前往救助。援军于五月初抵达播州高仓山一带，至此织田远征军虽然兵力已和毛利军相当，但由于泷川、明智、丹羽等宿将都是和秀吉同级或略高一级的将军，秀吉无法统一作战命令，战势依旧呈胶着状态，甚至无法再向前迈进一步。
状况迟迟不见起色，信长心中也是异常焦虑。他忽然记起：此时苦守上月城中的，不正是山中鹿介吗？想起山中鹿介，信长就不由得想起上次在安土城会见时，被鹿介腰佩的无铭剑所震慑，自己惊恐万分的窘相。
对信长而言，这是个天大的耻辱！天下霸主信长，竟然在众目睽睽下被一介浪人随身所佩的古刀吓倒，真是岂有此理！
“山中鹿介，黄毛小儿！他无非是想利用我的力量，帮助尼子家收回失地罢了。哼，小算盘打得不错嘛。”
想到此，信长暴跳如雷：
“援兵到了那么长时间，战况却毫无起色，不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用的！立即放弃上月城，大敌当前，分散兵力乃兵家大忌，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放弃放弃，我命令你们立即放弃上月城！集中兵力，先把三木城给我灭了，等腾出手来再去收拾上月城！”
信长这番牢骚，决定了鹿介等尼子家残党的悲惨命运。
秀吉不忍眼见鹿介坐以待毙，劝他赶紧杀出重围与织田军合兵一处。但其时上月城已被毛利大军围得水泄不通，想要逃出无异于异想天开，毛利军何时攻陷城池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鹿介早已决心城破身亡，但他不忍心看着多年来跟随自己生死与共的尼子三百残党，和秀吉留下协助守城的三百织田军陪自己一同送命。为救这六百条人命，他忍辱向毛利军提交了降书，但吉川、小早川二人坚决要求主将胜久切腹。
“主公一死，我们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无论如何，请你们看在大家都是武士的份上行个方便吧！”鹿介恳求道。
“事到如今，就是把你们都杀了谁也说不出半句怨言！用你们主将一条命换城内六百条人命你都不干，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吧？！再啰嗦就将你们全部杀死！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掂量吧。”两人毫不动情，坚持要胜久切腹。
胜久得知此事后淡然一笑：
“如果我死能换得城内六百兵将的性命，我又何必舍不得这条贱命呢？我本已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出家人。多亏你，让我重新看到了重振尼子家的希望。我死后，希望你能够早日收回失地，让世人知道尼子家并没有全部灭亡。那样的话我就是在阴曹地府里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诸位多保重，我先走一步！”
七月三日拂晓，胜久切腹自尽，享年二十六岁。
大永五年（一五二五），当时尼子、大内两大势力为争夺中国地区霸权掀起战火。此后不久原属尼子家臣下的毛利一族叛变，转投到大内家门下。此后尼子家一直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坚持抗战五十余年。天正六年胜久自尽，尼子家彻底断绝了血脉，这场中国争霸战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最忌思前想后
胜久自尽后，鹿介率城内六百守兵投降毛利军。敌我双方都认为他一定会殉节自尽，去地下陪伴主公。但令人意外的是，鹿介竟然“若无其事”地活了下来。
胜久自尽时，鹿介在旁负责介错。想到由于自己的无能陷主公于死地，他禁不住血泪合流。
主公本已看破红尘，在京都东福寺出家为僧潜心向佛。是自己打着重振尼子家霸业的旗帜，将主公拉入这人间的修罗地狱中。
如果鹿介当时不将胜久带出京都，不但地狱可以减少一条冤魂，人间也可能因此增添一名高僧。
然而事实上，胜久此后却变成了鹿介重振尼子家的道具。胜久二十六年的短暂生命消失了，重振尼子家大业依然遥遥无期。
斩下胜久头颅那的一刻，鹿介在心中暗暗发誓：决不能让主公的血白流，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就一定要和毛利家斗争到底。
鹿介下定决心绝不殉死，哪怕尼子家残党只剩下一人，哪怕尼子十勇士⑧中只有自己还活着，就一定要和毛利家斗争到底。
“主公在天有灵，保佑鹿介有生之年报仇成功！”鹿介仰天长叹道。
尼子残党开城投降后，毛利军给予他们武士的待遇。特别对鹿介，更是优待有嘉。为表彰鹿介的忠勇，毛利家给予他五千石俸禄的厚遇。
鹿介接受毛利家俸禄后，世间对他的评价随之一变：由忠节无比、尽心奉公的武士，从此被奚落成卑鄙无耻、猪狗不如的叛徒。
鹿介冷眼面对世人的谴责，坚强的活了下来。只要活着，就有报仇的机会；哪怕尼子残党只剩下他一个人，只要无铭剑在手，哪怕只能杀死毛利辉元、小早川、吉川其中任何一人，多少也能替尼子家出一口积年的宿怨。他决定凭借手中的无铭宝剑替尼子家报仇，为此甘愿接受毛利家屈辱的俸禄。
当毛利家决定将鹿介严密护送到新的任地时，尼子党重臣，鹿介以外的九勇士全部离他而去。
吉川和小早川经过谨密步骤，决定趁此次护送之机暗杀鹿介。
“鹿介小儿，不过是想假借投降，寻找机会替他的主公报仇罢了。他活着对我们毛利家就是个障碍，这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引爆。不如趁此次护送之机在路上把他干掉，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此言甚是。不过这家伙刚勇无双，武艺高强；就怕刺客武功要是不如他，还不一定谁干掉谁呢。”
“依我看只能智取，不能力图。父亲侍卫中不乏武林高手，从中挑选一批精明干练之士装成保镖，在路上找个机会一起动手。鹿介纵是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插翅难飞！”
天正六年七月三日，鹿介奉毛利家之命，和笼城战中残存的六十名士兵一起，从上月城出发。在毛利侍卫的严密护送下，前往备中、松山一带任守备职。
二人密令毛利家宿老天野纪伊守之子—中务元明负责执行此次暗杀任务。元明久闻鹿介是名震天下的豪杰，手下六十名士兵久经沙场，个个皆能以一当千。此次暗杀万一失败，不但无法向主公交代，自己也极有可能一去不返。
看到元明愁眉不展的样子，父亲纪伊守劝道：
“好了，不要老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办大事者最忌思前想后、顾虑重重，没有什么万一，这次一定要成功！路上瞅个机会，先把鹿介手下兵丁引开，然后率众人一拥而上，他纵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听父亲这么一说，元明心情放松了许多，开始全力以赴构思暗杀的详细计划。
备中、松山附近甲部川畔有个名叫阿井的渡口，水深川广：“这里作为鹿介死地，再适合不过了。”元明决定在此处暗杀鹿介。
元明本想趁鹿介和众兵士乘船渡到河中的时候下手，但转念一想，甲部川幅员辽阔，万一手下不敌鹿介众人被他们逃脱的话，自己岂不是前功尽弃？他打算在渡口两岸任选一处杀死鹿介，前提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不，哪怕再多出几个也无所谓，总之人数越少越好。
为确保此次暗杀行动万无一失，元明亲自前往甲部川阿井渡口进行现地考察：渡口停有两艘船，每艘定员三十名。至此元明终于定下鹿介的死地。
鹿介一行总共六十三名，首先让六十人分乘两艘船过河，余下鹿介等三人留在岸边，此时正是下手的绝好时机。哪怕鹿介武功盖世，以三人之力也绝不是护卫队二百数十人的对手。
元明让家中选出两名会撑船的家丁扮成渡手，一切准备就绪，就待鹿介自投死路。
天正六年七月十七日，鹿介一行六十三人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由毛利家二百数十名保镖“护送”，来到甲部川阿井渡口。一路走得并不快，鹿介等人心情抑郁，步伐沉重；而元明等毛利家众侍卫则因为事先经过周密安排，算准鹿介此行必死无疑，也乐得悠闲押解。
沿途村镇居民得知鹿介经过，纷纷前来献上特产，表达自己的一点心意。鹿介多年来为重振尼子家呕心沥血，四处奔波，早已成了传说中的英雄人物。众人被鹿介不屈不挠的顽强意志感动，都想亲眼目睹一下传说中刚勇无双的勇士风采。
一行人于正午时分来到阿井渡口，火辣辣的太阳当空直射，众人浑身汗流浃背。一路风尘仆仆，每个人早已饥渴难耐。看见前方滔滔川水，他们都争先恐后地跑过去，双手捧起川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这船看起来一次最多也就能乘三十人左右，一次怎么也渡不完。不着急，您在岸边好好休息一下吧。”元明恭敬地说道。虽然鹿介此时和囚犯实际并无二异，但名义上却还是俸禄五千石的堂堂大将。元明表面上不敢有丝毫怠慢、冒犯之处。
鹿介在河边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脱去上衣挥手擦汗，任凉风丝丝透过全身。望眼河中，两艘渡船已载满尼子士兵，正缓缓向对岸驶去。
岸边不远处两条大汉早已埋伏多时，其中一人是尼子家十勇士中的芝桥大力介，另一人则是素有“取首后藤”之称的尼子家中第一大悍将后藤彦九郎。鹿介投降毛利后众叛亲离，十勇士纷纷离他而去，只有两人知道他报仇苦心，表面虽然也装作随众人一同离开，但暗中一直在保护鹿介。
“快到松山了吧？”
“是呀，听说渡河后就不远了。”
“太好了，明天早上一定要好好睡一觉。”鹿介三人一边乘凉一边谈笑风生道。
迎头斩来的太刀
两艘渡船将尼子党六十名士兵送到对岸后，又调头朝这边驶来。鹿介三人站起身来，等待乘船渡河。
见鹿介正在眺望对岸，元明瞅准时机，朝装扮成保镖打扮的家中第一大高手河村新左卫门递了个眼色。河村悄悄潜到鹿介身后。
鹿介下意识猛地一回头，河村已拔刀砍了过来：
“鹿介拿命来！”
“匹夫安敢无礼！”
说着鹿介拔出无铭剑架住迎头斩来的太刀，只听“嘭”的一声响，河村手中太刀被击的飞了出去。
新左卫门愣了一下，身为毛利家中第一大高手的他，出仕至今还没有遇到过敌手。想不到刚交手没有一个回合，自己的宝刀就被鹿介的破剑击飞了！
但河村毕竟是毛利家中第一大高手，他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又拔出胁差刺向鹿介胸部。
“大胆匹夫！”
说时迟那时快，两条人影“嗖”的冲了过来。河村微一愣神，被大力介一把抛在空中，彦九郎赶上来，一枪穿透了他的胸膛。
毛利家侍卫一拥而上，将三人团团围在正中间。此时对岸尼子党兵也发觉情况突变，开始喧哗起来。但隔川相望，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大声朝渡口喊叫。
面对百倍于自己的敌人，三人毫不畏惧。鹿介无铭宝剑闪过处，刀光血影，人头落地；彦九郎挺枪左冲右突，直杀入无人之境；大力介神力千斤，一手揪起一个毛利家侍卫投入河中。
鲜血很快染红了甲部川面，但敌人依旧数量众多。
双方人数相差实在太悬殊，鹿介三人终于感到力不从心。
“我先走一步，鹿介、彦九郎保重呀！”
说完，大力介用尽最后的力气，抱起两名毛利家侍卫一起跳入川中。
彦九郎杀红了双眼，挺枪急欲赶来救助大力介。但满身创伤的他，此时已是自顾不及。额头伤口处鲜血不断涌出，严重妨碍了视线。铁枪枪头亦早已折断，确切地说，彦九郎现在手中拿着的只是一条铁棍。
鹿介虽然仍能挥舞宝刀继续杀敌，但他逐渐感觉到敌人似乎越来越多。左肘、右膝、腹、肩、颊等身体多处受伤，衣服被敌我双方的鲜血染成红色，乍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血人。
鹿介右膝受伤很重，身体已不能很好的保持平衡。但手中无铭剑威力却丝毫未见衰弱，甚至可以说越斩越锋利。
鹿介预感到这里将是自己的死地。就算九死一生杀出重围，但此处是毛利家的领地，辉元想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无论如何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那边，浑身已被鲜血染透的彦九郎依然奋勇的舞动手中铁棍横冲直撞。看到后藤凄惨的姿态，鹿介很想过去帮他一把。但毛利家侍卫在他面前堵起了厚厚的人墙，任鹿介左冲右突，却总也无法杀出重围。
“彦九郎！”鹿介大叫道。
彦九郎将脸孔转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映入鹿介眼中的彦九郎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脸上已分不清五官的具体定位。
“给你！拿着它冲出去，决不能让宝剑落入毛利家手中！”
鹿介说完，将无铭剑和刀鞘一起抛给彦九郎。虽然视线被鲜血堵塞，但彦九郎仍清楚地看到：一条青龙腾空出世了！
彦九郎接过鹿介抛来的无铭剑，顿感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他挥舞宝剑杀出一条血路，纵身跳入甲部川中。
川水被鲜血染红，彦九郎很快消失了身影。
见鹿介手中已没有无铭宝剑，毛利家侍卫纷纷涌向前来，将刀枪齐齐对准他。
“我命丧于此，毫无遗憾。总有一天，彦九郎一定会手持无铭剑向你们讨还血债！”鹿介说完大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鹿介虽然倒下，但毛利家侍卫仍不敢向前察看尸体。良久，吉川家臣福间彦右卫门壮着胆子走过去，确认鹿介死亡后，彦右卫门拔刀割下了他的首级。
山中鹿介三十四年的悲剧人生落幕了。
毛利侍卫三上淡路守不服大功落入彦右卫门之手，硬说鹿介是被自己杀死的。众侍卫虽然亲眼看见彦右卫门取下鹿介的首级，但碍于淡路守的淫威，每个人都敢怒不敢言。彦右卫门无奈，只得将鹿介原配宝刀—荒川国行连同首级一起交给淡路守。
淡路守将鹿介首级装在精美的盒子里，连同宝刀一起兴高采烈地献给毛利辉元。辉元只将荒川国行宝刀留下，将首级又还给了淡路守。
数日后，信长得知鹿介死讯，急忙问近卫：
“那把剑，鹿介腰间所佩的那把怪剑怎么样了啊？”
“啊……据说被毛利侍卫三上淡路守献给了辉元。”近卫回答道。
“什么，无铭剑落入辉元手中了？”
信长脸色苍白，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目光。他仿佛看到鹿介正手持无铭剑，一步步向自己身边逼来。
不祥之感
天正七年（1579年）六月二十日，作为德川家使者派往谒见信长的德川家老①酒井忠次，风尘仆仆地从安土城赶回滨松。
“什么？忠次回来了？这、这也太早了吧……”
听到近卫汇报忠次返回，家康隐约有不祥之感。
忠次于十六日从滨松出发前往安土城。稍早时候家康获得一匹名马，于是派忠次将该马作为贡品献给信长。按说忠次在安土城起码也要呆上两天，而且家康先前说过：回来的时候还可以顺路去冈崎城见一见自己的嗣子—少主信康。如此算来返回滨松最快也要二十五日以后，为何……
忠次是信康最信赖的好朋友。信康的正室德姬是信长的女儿，一同陪嫁到德川家的还有德姬侍女阿福。阿福美艳绝伦，忠次很喜欢她，隔三差五总要找机会去冈崎和阿福约会。
忠次这次竟然途中不在冈崎停留，径自返了回来。一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会是什么呢？
“忠次径自回滨，怕是安土城内出什么事情了吧？” 家康心下暗想。他有预感：此事必定非同寻常。
想到此，家康急令火速召见忠次。
“托殿下圣福，卑职一路平安无事。”
忠次平伏在地深深叩首，家康偷眼望去，汗珠一粒粒从他的头上掉了下来。
“路上辛苦了。不过忠次……你……你回来的也未免太早了吧？安土城内出什么问题了吗？”
家康迫不及待地开门见山问道。
“是……是……具体的信长大人都写在书简里了……还是请主公亲自过目吧……”
忠次说完从怀中取出信长的书简。
家康从近侍手中接过信长书简，看着看着，脸上突然变得毫无血色。此间忠次一直平伏在地没有抬头，想必书简的内容他早就知道了。
“筑山让信康……真的吗？不，这不是真的吧？我不相信，我不信。”
读完信长书简，家康茫然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向来精明强悍的家康变得如此踌躇不决呢？
要解释清楚信长书简的内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长子信康为家康正室濑名姬所生。她本是今川义元的侄女，心高气傲，有着典型武士贵族的坏脾气。家康当初被抵押在骏府做人质时，是义元做主为他们完婚的。濑名姬年纪比家康大，又仗着今川家势力，总觉得家康不过是一个乡下武士而已。
然而对独子信康，濑名姬却很是疼爱。由于一直以来夫妻感情都不是很好，家康只得将她和信康留在冈崎的筑山（因此濑名姬又称筑山姬），自己在滨松另置侧室生养子女。原本就是为政治结婚的两人，至此关系变得愈发疏远。
虽然和妻子之间没有爱情，但这并不影响家康对信康的器重和期待。信康天赋异禀，从幼时起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英器。家康对他甚为中意，早已决定待自己身后，将信康作为德川大业的接班人。
天正二年九月，家康在关原被武田大军围困。眼看就要坐以待毙之时，当时年仅十七岁的信康自告奋勇充当后卫，拼死掩护家康脱离了险境。是役，就连胜赖也被少年信康的武勇所折服，对他沉着冷静的行动赞叹不已。
信长在书简中写道：据女儿德姬暗报，信康母子串通武田胜赖，秘密制定了攻打织田家的详细计划。
“德姬暗报？哼，想不到她竟然也是信长的内探。德姬说的就是真的？德姬就不会造谣吗？”
家康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暴跳如雷地怒吼道。
“殿下……非常遗憾，此事当真属实。筑山夫人的侍女和德姬的侍女是姐妹。筑山夫人与少主密谋时，侍女一句不漏全听了过去。依卑职愚见，夫人的侍女似乎没有说谎的必要。再者……再者说，夫人和从甲斐来的那个明国医师关系暧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简直……简直都快成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听了忠次的回答，家康紧咬双唇一言不发。
对于濑名姬和明国医师之间的丑闻，家康亦早有耳闻。虽然在不高兴的同时也注意到医师是从甲斐来的，但家康从来没有将此人和胜赖联系到一起，更没有想过他竟然是来策反信康谋乱的奸细！
信长在书简中毫不保留的表达了自己的愤怒，质问家康：你是我最为信赖的盟友，现在你的妻子竟然密谋策划，要攻打织田家，你对此怎么解释呢？
家康知道：想要让信长消气，除了将濑明姬和信康处死之外别无他法。虽然和濑明姬之间没有爱情，但再怎么说也是二十年的夫妻；这个姑且不论，信康是自己指定的接班人，杀死他不等于断了自己的手足吗？
猛地，家康从茫然中清醒了过来：
“信长是一箭双雕呀！”他悲叹道。
信康的英器信长知道得一清二楚，和英迈豪气的武勇类将领不同，信康拥有吞噬天下的气概和野心。信长也常常感觉他更像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信长虽有三个儿子，但他自认即使三个儿子绑在一起也比不过信康。为了不给后代留下祸根，信长决定趁此次机会斩草除根，让家康自己杀死含苞未放的亲生骨肉。同时，信长通过此次事件也可以测试一下：家康今后究竟是不是自己最值得信赖的盟友呢？
虽然家康已察觉出信长的意图，但对此依然无能为力，此时自己还没有实力和信长翻脸。为了德川家的千秋大业，家康宁可斩断自己的手足，也要给信长一个交代。
家康不愧是能成大器之人，为了德川家的大业，他不惜斩断儿女亲情。
“不论真假，先把信康从冈崎转移到大滨。”家康含泪命令道。

第八部分 悲运的英才
信康头上的名刀
八月二十九日，家康下令处死筑山姬。侧臣野中重政奉命前往冈崎，按照主公旨意，先将筑山姬带到远州敷智郡的昌冢。宣读完家康谕旨后，野中劝筑山夫人自尽。濑名姬不肯，大哭大闹吵着要见家康。野中无奈，只得亲手从背后将她刺死。
得知下一个即将被处死的就是信康，德川家老臣平岩亲吉夜半径直闯入家康府中。
“少主生有异禀，天资过人，德川家的大业日后就要指望他了。殿下现在屈于信长淫威杀死少主，今后一定会后悔的！这都是老臣的罪过！老臣有罪，老臣罪该万死！若非老臣辅佐不当，少主又怎会误入歧途，听信明人的妄言呢！请殿下下令将老臣处死，拿老臣的首级送往安土城中以解信长怒气。请殿下下令，请殿下即刻下令！”
亲吉老泪纵横，不断以头叩地催促家康下令。
亲吉的忠诚深深打动了家康：
“老将军何出此言？快快请起。只是老将军有否想过：天下可曾有杀死自己亲骨肉而不感到悲伤的父亲吗？处死信康，对我而言也是断肠之痛呀！再者说，即使目下立即将老将军处死亦于事无补，信长的为人老将军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再退一步说，我又何尝忍心让德川家的三朝老臣就这么白白送死呢？杀死信康，我的痛苦何止如斩断手足，这简直是要我的老命呀！但为了德川家的千秋大业，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老将军，你明白吗？明白吗？”说完这番话，家康泪如雨下。
家康终于决定处死信康，以表示自己对信长的忠诚。悲痛万分的同时他也深深感觉到：信长对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么的恐惧。
“我果然没有选错接班人。”家康悲笑道，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八月十二日，家康命将信康由大滨转移到二股城继续监禁。
九月十五日，家康召见服部半藏，命他前去二股城传令信康切腹。
“卑职无能，请殿下另派他人前往。卑职和信康少主是青梅竹马的好友，实在无法执行这等残酷的任务。”半藏坚决推辞道。
“你说什么？你是他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我呢？我还是他的亲生父亲呢！此次任务非你莫属，不必多言，快快动身吧！”
家康话说到这个份上，半藏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推辞了。
半藏知道，此次前去二股城不但只是传令信康切腹，还要负责检验尸首。也就是说，信康拜托自己介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半藏手头却没有一把有资格架在信康头上的名刀。
怀着悒郁的心情，半藏闷闷不乐地走到城下，看见数名城兵押着一个乞丐正朝自己这边走来。双方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半藏兀地停住脚步。他回头望了乞丐一眼，总感觉乞丐身上似乎有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奇怪气质。
“等等，这家伙怎么了？”半藏问城兵。
城兵们认出了半藏，急忙上前行礼：
“回大人的话，此人明明是个乞丐，却谎称前来面见殿下献刀。明明是把破铜烂铁却非要说是什么宝刀。我们不让他过，他就硬闯，双方就这么打了起来。他力气大得惊人，我们费了好大功夫才制服他，已经打伤好几个弟兄了呢。”
半藏浑身上下打量乞丐一番：面前这条大汉筋骨粗壮，双目炯炯有神，一脸凶相杀气腾腾。身上除了刚才和士兵争执新添的几处皮肉伤之外，还明显残留有多处刀伤。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靠要饭过活的乞丐。
旁边一名城兵手捧一把古刀，看样子应该就是乞丐要献给殿下的“破铜烂铁”。看到那把刀，半藏的目光立刻被深深吸引住了。
刀柄缠着粗线，锷口为赤铜打造，刀鞘上漆纹已斑驳脱落。半藏感觉这把刀充满了妖气，只有身经百战、历尽沧桑的人才能体会到—这是一把非同寻常的宝刀。
半藏茫然地站在原地，凝望刀身久久没有言语。城兵见状大惑不解，向半藏鞠了一躬，押着乞丐继续前行。
“等等，我有话要说！请阁下将这把刀献给家康殿下，将来一定会有用的。”
乞丐盯着半藏，意味深长地说道。
“阁下看样子也不像是乞丐，应该是个武士吧？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阁下想必还是个天下知名的武士。”半藏盯着乞丐，同样意味深长的问道。
“我是谁无关紧要，我受人之托，正在为这把剑寻找下一位拥有者。除了德川殿下这样的人物，我实在想不出天下还有何人有资格拥有这把宝剑。”
“此话怎讲？阁下为何认为只有我家主公才够资格拥有这把剑呢？”半藏愈发感觉眼前这名乞丐绝非寻常人物。
“家康殿下胸中深藏永世无法挥却的怨恨。只有漫长的岁月也无法洗脱胸中积怨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这把宝剑。”
半藏没有再说话，从城兵手中接过那把剑，他惊呆了：剑柄像是有意识一般，紧紧贴在了他的手掌中。
“请阁下拔刀出鞘一试。”乞丐说道。
半藏拔刀出鞘，一瞬间：但见刀身青光闪耀，一条青龙腾空出世了！
没有铭记，刃纹如丛云状团团簇拥，青黑色的刀身上，呈现出海一般深邃的颜色。凝视刀身，半藏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十八层地狱的无底深渊中，莫名的恐惧笼罩全身。
半藏手持无铭宝剑，顿感浑身上下充满了自信和气力。
残酷的使命
从不知名怪丐处得到无铭宝剑后，半藏决定在献给家康之前，先携带宝剑前去二股城，或许这把剑能协助自己成功完成那个残酷的使命。
信康从被转移到二股城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此次必死无疑。半藏的到来并没有使他感到震惊和恐惧，听半藏毫无表情地宣布完家康谕旨，信康淡淡一笑：
“谨遵上旨。”
他回答得很简单、很干净。
“少主还有什么要说的，在下可以转告主公……”半藏问。
“说？说什么？这时候无论说什么还有用吗？但有一点请你转告父亲：因串通武田被勒令自尽，我虽死而不能瞑目！信康体内流着德川家神圣的鲜血，可以对天地神明发誓：决不会做出如此欺父灭祖、丧尽天良的勾当！请你将这些话转告父王，拜托了！”
纵然连信康这等豪迈的人物，说完这番话之后也不禁泪流满面。
众人都知道，信康完全是跟着生母筑山夫人受牵连，他是冤枉的。许多人都怀疑：那个被指认为武田家奸细的明国医师，很有可能是信长的手下。信长恐惧信康的英器，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设下了如此毒辣的圈套。
然而即使知道这些，和家康一样，大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为了德川家的千秋大业，眼下还不能和织田家断绝同盟关系，所以家康只能用自己亲生儿子的生命去换得信长的信任。
时辰已到，信康正坐取出胁差，拜托半藏负责介错：
“半藏，拜托了，干净利索点！”
“谨奉尊旨。”半藏含泪答应了信康最后的嘱托。他有自信，无铭剑一定能最大限度减轻信康的痛苦。
半藏将无铭剑对准信康的后颈，想起怪丐托付宝剑时曾说过：只有漫长的岁月也无法洗脱胸中积怨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这把宝剑。
“就让信康冤屈的鲜血染红这把宝剑吧！”半藏坚信：总有一天，信长也必将死于此剑之下！
信康将腰身稍微向前倾斜了一点，这样可以让腹部肌肉紧张，更方便下刀。然后右手执胁差，深深刺入左侧肋骨下方的侧腹，刀刃略微上斜，以一字形一口气剖开至左腹部。即使在经历这一段异常痛苦的过程中，他依然面不改色。
信康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命令站在自己斜方的半藏介错。半藏大吼一声，挥舞无铭剑朝信康后颈斩去。
寒光一闪，信康已是人头落地。
回到滨松后，半藏向家康转达了信康的遗言。
“是吗……信康说他没有背叛我……”
先前一直紧闭双眼的家康，听完半藏报告后缓缓睁开双眼，泪水止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家康最初就比任何人都清楚：信康是冤枉的。但怪就怪在天资过人的他为信长所羡慕、忌妒，从信长感觉到恐惧的那一天开始，信康的命运就注定会以悲剧告终。
（原谅我吧，信康）
为了德川家的千秋大业，家康牺牲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深仇大恨，时刻将仇恨牢记心中，也是补偿信康冤死的唯一方法。
家康发誓：信康的血不会白流，总有一天要让信长血债血偿！
“这把剑见证了少主最后的人生。”半藏将从怪丐手中得到的无铭剑献给了家康。
“这……这……是把古刀……”被无铭剑发出的妖气震慑，家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无论如何，请您先拔出刀鞘一试。”半藏催促道。
家康拔出无铭剑，随即将目光紧紧固定在刀身上。
“无论如何请您留下这把宝刀。”半藏恳求道。
即使半藏不说，家康也已决定将无铭剑留在身边。拔刀出鞘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刀柄像是有意识一般，紧紧贴在了自己手中。
家康凝视手中宝刀，想起信康的冤死，眼泪不自觉又流了下来。
泪水融化了刀刃上凝固的鲜血，无铭剑是否也在哭泣呢？

第九部分 本能寺事变
变质的味道
厨房此刻像是炸开了锅，嘈杂的喧哗声绝不亚于战场。
“臭、臭死了！这股恶臭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信长双眉紧皱，厉声质问道。他从进来就没有将手从鼻子上拿开，现在更是快被臭气熏得昏过去了。
刚从京都、大阪、堺等地运来的山珍海味堆积在地上，在五月骄阳毒辣的光芒照射下，鲜鱼、蔬菜、干货等原本的天然气味很容易就变成了恶臭。厨师和火夫长期在这里工作，嗅觉早已麻痹了。但是对从未进来过厨房的人而言，这股恶臭简直可以顷刻令人窒息！
然而这的确并不是食物腐化变质的味道，大量不同种类的食物混合放在一起，味道原本就好不到哪里去。
工作人员一个个懒洋洋的进来，正准备开炰动工，突然看见厨房正中央站着一个人，正在旁若无人的大声喊叫。待他们看清那张通红的脸孔后，一个个都惊呆了：
“殿下！”
工作人员半天才缓过神来，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信长会亲自来厨房视察！
“光秀！光秀去哪里了？”
听到信长呼唤，森兰丸急忙前去传命光秀，其他近侍不顾厨房肮脏，都低头平伏在地上大气不出一声，任凭信长怒骂呵斥。
接到兰丸通知，光秀疾步如飞迅速赶了过来：
“卑职来迟，不知殿下有何贵干？”光秀小心翼翼地问道。
光秀本以为有什么急事召见，他也没有料到信长竟然会亲自视察厨房。
“这种恶臭光是闻一闻就会死人，你难道打算用这些腐烂的污物来招待家康吗？”
听了信长的质问，光秀总算明白他为何要亲自来厨房视察。
“殿下，这绝不是食物腐化变质的味道，这些新鲜食品都是用快船速马刚从现地运过来的呀……”光秀辩解道。
“我说的不光是味道！你看看，看看地上乱七八糟的这一堆！我最重要的贵宾难道吃的就是这些用脏脚踩来踏去的猪食吗？”信长额上青筋暴起，脸颊肌肉不断地抽动。
光秀狼狈不堪，正因为要招待信长的盟友家康主从及穴山梅雪一行，他才让家人四处采购了这批食物。光秀家厨房本就窄小，一下堆积这么多成捆的食品，工人们迈不开脚，只能从上面小心地跃过去。
厨房本就不是干净的地方，在原料没有加工成成品之前，乱七八糟在工作人员眼中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殿下，这不是猪食……”光秀努力试图继续辩解。
“别说了！我的贵宾绝对不能吃这种猪食，把这些垃圾都给我统统扔掉！”信长命令道。
光秀目瞪口呆。为了招待信长的贵宾，他自费巨资采购这批山珍海味，现在信长一句话竟然就要全部丢掉！
但信长说过的话是不会改变的，光秀眼睁睁地看着家人将这批“垃圾”抬出去丢到琵琶湖中。家人们一个个都流下了羞愧的泪水，但于事无补，信长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都无法收回。
天正十年（1582年）四月，织德联合军歼灭武田残党，信长将骏府城赏赐给了家康。五月十五日，为表达自己的谢意，家康率近侍前来安土城拜访信长，同行的还有先前在武田攻略战中临阵倒戈的穴山梅雪。
光秀也参加了武田攻略战，其时刚得到信长“在庄”（休假）的命令，在家中修养调整，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但由于家康的突然拜访，信长一句话，光秀又被任命负责接待的“光荣”任务。
难得的休假就这么泡汤了，这还不算，接待费用信长是不会掏一分钱的，光秀必须用自己的私费接待家康。
家康是信长桶狭间之战以后最亲密的盟友，对他的接待工作不允许有丝毫疏漏马虎。说起来这也算是一个大差事。从中可以看出信长对光秀的绝对信任。然而在光秀看来，自己非但好不容易得来的休假没有了，还要耗费大量的私财购买山珍海味；现在信长一句话，山珍海味就都被当作猪食扔掉不算，自己反倒落了一身不是！他越想越窝火，神经简直都要崩溃了。
家康和穴山梅雪一行来到安土城后，作为贵宾，受到了信长热情、隆重的招待。但由于每天忙于敷衍信长的任性与骄横，家康很快就感觉到疲惫不堪。
穴山梅雪本是武田家的重臣，织德联军攻打甲州时，梅雪临阵倒戈，投降信长。信长此次让家康带上梅雪一同来见，其中显然有很大安抚的成分在内。
梅雪的生母是信玄的姐姐，自武田家重镇远江、高天神城失守后，他一直被任命为武田领地内最重要的战略基地—骏河、江尻两城的太守。如果没有他的临阵背叛，就算武田军目下形势江河日下，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被织德联合军歼灭。光凭这一点，梅雪就为织田家立下了头号战功。
劝降梅雪的正是家康，联合军能够兵不血刃地拿下江尻城，家康的功劳也是不可磨灭的。
鉴于此，信长严令光秀慎重接待家康一行，不得有丝毫疏忽大意。光秀小心翼翼，生怕有个闪失，但想不到接待的第二天就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作为接待项目的重要一节，家康一行到达的当天，光秀安排在总见寺举行了盛大的音乐演出。梅若太夫精湛的演技引得众人齐声喝彩，光秀更是激动得站起身来大声叫好。信长也表现出兴高采烈，一脸得意洋洋。
但第二天同样的演出，信长却忽然变了脸色：
“每天都演同样的节目你不嫌枯燥呀？还是故意想当着贵宾的面让我出丑？畜生，你竟敢藐视我不成？”
信长越说越火，揪起梅若太夫的前襟，准备给他两个耳光。
家康见状慌忙上前阻拦，经过好一番调解，信长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光秀的身影
那天过后，家康忽然不见了光秀的身影。原本作为接待大员，光秀都是日夜陪伴在家康身边的，现在却换成信长的近卫大将—长谷川秀一。
家康有些奇怪，问长谷川道：
“日向太守怎么不见了踪影？”
“他接到主公西国出阵的命令，已火速返回坂本城准备人马去了。”
长谷川咬牙切齿没好气地回答道。
贵宾还没有离开就换了接待大员，这并不算是一件小事。虽说中国方面①形势紧急，但作为接待唯一拥有织田方面最惠国待遇的德川家主公家康的光秀，突然被改任他职，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表现。其实说起事情的本源，还要追溯到本文开头厨房的那一幕。
临时改派光秀去中国作战，正是信长对厨房臭气熏天的“猪食”的“回报”。
家康对此事甚为重视：
“或许，光秀可以为我所用也说不定。”他心下暗想道。
家康永远不会忘记：是信长设计逼迫自己亲手杀死了嫡男信康。天资过人的信康，早已被指定为德川家的下一任接班人。家康对他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一直打算将千秋大业托付给信康。
然而信康死了，死于“莫须有”的冤枉罪名，家康认定这一切都是信长的安排。他原本下定决心要和信长—这位德川家独一无二的盟友生死相依，携手共同对付列国群雄。待统一天下后两家同治江山，世世代代友好相处。但由于信康的冤死，家康胸中的怨恨永世难忘，他发誓为嫡子报仇，一定要让信长血债血偿！
接到信长西国出阵的命令，光秀和明智家中众臣一起感觉到深刻的危机。
几乎就在光秀接到出阵命令的同时，青山与三赶来宣布了信长的另一道谕旨：先前属于光秀领地的丹波、近江两城，此后改由青山担任守备；作为交换，光秀被改任出云、石见两城的守备。
光秀惊呆了，出云、石见都是毛利的领地，现在还没有攻下来呢。自己现在的领地被收回，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敌人领地内的两座城池！
信长的命令异常残酷：光秀想重新担任太守，就必须攻下那两座城池，如若不然，不但六十万石的俸禄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超过一万名以上的家丁也将从此流浪街头。
虽然信长历来性格苛烈，但这次就连近侍们都认为，如此对待光秀未免残酷得太不近人情了。
除光秀外，同时接到出阵命令的还有细川忠兴、简井顺庆、池田恒兴、中川清秀、高山重友（右近）等人。事情的原委，还要从秀吉出兵中国地区攻打毛利家说起。
秀吉自出兵以来一直不顺，这次围困备中高松城更是久攻不下。五月十七日，秀吉派出的使者抵达安土城，向信长面交了援军救助的要请。
平心而论，信长派光秀前往救援并不是纯粹的报复举动。对他而言，当务之急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歼灭毛利军团。但眼下北国局势吃紧，柴田、佐佐木、前田等将领正在前线和上杉军紧张对峙；丹羽率兵征伐四国②，现在差不多已经抵达阿波；泷川刚被任命为新领地上野的守备，领内琐事众多，派他前往救援也是不妥。如此算来，信长身边能征善战的骁将只剩下光秀一人了。
但从光秀的角度出发来看：如果说正在休假，却被任命接待家康这个苦差事，已经很令他恼火的话；那么领地被收回，又接到西国出阵这种类似惩罚的命令，就不能不让他怀疑信长的底意了。
“就算是殿下，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这不是要把当家的往绝路上逼嘛！”
光秀重臣斋藤利三愤慨道。听说当家的领地被收回，他气得浑身发抖，两眼简直要迸出火星。
“殿下只是气性发作罢了，你休得胡言乱语！”光秀叱责道。
“主公，你难道忘了太夫人是怎么死的了吗？忘了诹访的耻辱了吗？”利三泪如雨下。
听利三这么一说，光秀也流下了悔恨得眼泪，他永远也忘不了老母的惨死，也永远忘不了那屈辱的一幕。
天正七年六月，光秀奉命攻打丹波领地八上城（今兵库县多纪郡）之际，以老母作为人质，同八上城主波多野秀治兄弟签下和议。但当兄弟二人去安土城拜访信长时，信长却突然翻脸将二人凌迟处死。得知主将死讯后，城内守兵将光秀老母拉到城门上活活打死！
此外，新近歼灭武田残部后，信长在诹访③的法华寺内大摆宴席，庆祝胜利时，光秀激动之余说了这样的祝辞：
“卑职向来口拙，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由于我等这些年来粉身碎骨、浴血奋战，现在甲州全境终于归属于殿下的统治范围。这真是可喜可贺，天神共庆呀！”
信长听后勃然大怒：
“我这些年倒真是呕心沥血，粉身碎骨的操持着家业，你这个‘金柑头’④什么时候粉身了？什么时候碎骨头了？什么时候立过战功了？”
信长一边骂，一边揪起光秀的脑袋狠命往栏杆上撞。
光秀好歹也是织田家的重臣，堂堂一个方面军的总司令。信长此举吓得满座群臣目瞪口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本愿寺讨伐战之际，佐久间信盛因为用兵不当，被信长当即下令流放。那时光秀正在攻打丹波，信长对他的举动非常满意，称赞其为天下无双的人才。可现在，信长竟在满座群臣面前，将论战功毫不比羽柴、池田、柴田等织田宿将逊色的明智光秀骂得一无是处，简直连个废物都不如。
其实众臣心里有数：作为信长家中屈指可数的骁将，光秀这些年来南征北战，攻陷丹波，平定松（永久秀）荒（木村重）之乱，为织田家立下战功赫赫。信长对他一直寄以厚望，通过委任其为龟山太守（下辖坂本、龟山两城，皆为京都东西的交通要道）一事，从中更可看出光秀在信长眼中的地位绝非寻常。
被解除接待大员“要职”的光秀，于五月十七日从安土返回本居城坂本，开始为出阵着手做准备。
如此深刻的伤痕
取代光秀继任接待大员的是丹羽长秀、织田信澄、堀秀政等人，五月二十一日，信澄等人陪同家康一起去京都观光游览。
无论长秀还是信澄，原本都被派往参加四国征伐战，眼看即将渡海⑤之际，却被召回代替光秀。这些被光秀看在眼中，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斋藤利三等明智家将更是恨的咬牙切齿，一路走，一路骂个不停。
五月二十六日，光秀独自一人由坂本出发，前往丹波、龟山一带散心。二十七日，光秀由龟山前往爱宕山拜神，在爱宕权现神社内停留了整整一个晚上。
当夜，光秀连抽三签都是同样的结果。从那时起，他就暗自下定决心讨伐信长。
然而光秀心中仍然有一丝不安：三次抽签的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神的旨意似乎并不赞成此时讨伐信长。
抽签完毕后，他来到西坊威德院，与当代著名歌人里村绍巴等共对百韵连歌，光秀的对歌为：
时势造化，机不可得，雨过天晴，五月日和⑥。
光秀将这首意味深长的和歌献在爱宕大神祭坛前，表示出其欲替代信长统治天下的野心。
但即使当着爱宕大神面前发过宏愿，此时光秀心中依然反复犹豫，左右动摇，始终无法坚定讨伐信长的决心。
自从跟随信长以来，光秀记不得究竟受过多少屈辱和嘲弄，但同时他的确无法否认：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也全凭信长多年的提拔。
平心而论，从信长角度而言，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竟然会在光秀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伤痕，他们本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信长不但是一个果断实行，合理的现实主义者；还是一个认贤为亲，赏罚分明的能力主义者。由他一手创建的无敌织田军团纵横战国，所向披靡。他否定一切既成权威，但凡反对自己统一天下者，不论是谁，势必赶尽杀绝。
和织田军众多武勇类猛将相比，光秀在织田家中素有儒将之称。足智多谋的他，遇事深思远虑，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透彻的分析力。即使在信长近臣中，文武双全的光秀也是出类拔萃的人才。
长期周游列国的生涯，使得光秀见闻之广泛、阅历之丰厚，皆不是织田家中其他武将所能比拟的。信长对他评价很高，夸他是贵重的、不可多得的人才。中途参军的光秀，现在能拥有和柴田胜家、丹羽长秀、泷川一益等平起平坐的地位，正表示出信长对他的信任和器重。
从领导角度而言，对能力优秀者不问出身、职历，一律破格录用的信长，的确是战国时代出色的英雄；但若单纯从人的角度而言，信长的为人处世亦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和处世认真、为人谨慎、遇事深思远虑的光秀相比，信长更喜欢脑瓜灵活、反应机智、总是能说到自己心坎里的秀吉。秀吉总是出现在该出现的时候，不该出现的时候从来不会见到他的身影；信长明知他有时是在拍马屁，但就是愿意听。在信长看来，秀吉就是自己的奴隶，就是自己养的一只宠物。
即使在信长高兴的时候，一看到光秀也随即会马上头疼不已；而秀吉的到来却使他变得兴高采烈。同样的事情，秀吉做错了无可厚非；而光秀做错了就绝对不能轻易原谅。这倒不是说他对光秀有什么成见，在信长听来—光秀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说教、命令，连一丝建议请示的味道都感觉不出。
信长虽然给予秀吉最大的处事权限，但秀吉遇事总是先征求一下信长的意见，然后将自己的主张如实汇报，征得信长首肯后方才着手办理。别看信长老是“小猴子”、“野猴子”的称呼他，但秀吉听后非但不恼火，还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就难怪信长越看他越顺眼了。
信长称呼秀吉“小猴子”，在秀吉看来，这是对自己的昵称，高兴还来不及，当然没有恼火的必要；但信长称呼光秀“金柑头”，在光秀听来，却是莫大的侮辱，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不过话说回来，信长近臣中挨打受骂的人决不仅止光秀一人，几乎每个近臣都有同样的经历。越是信长认为亲近的人，挨打受骂的次数就越多。
信长非同凡人，作为他的臣下，要是不能学会忍受侮辱，根本就无法活下去。但光秀现在考虑的不光是自己，他闭上眼睛，那一幕幕惨无人道的悲剧再次浮现在脑海中，徘徊许久不能消失。
战争本来是武士之间的行为，但织田军经过的村庄、市镇皆遭蹂躏。如果说发生在战场上的杀戮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那手无寸铁的百姓又有何罪呢？
然而信长并不这么认为，只要是敌人，无论兵士百姓，无论男女老幼，他都要彻底地杀光、烧光、蹂躏光，不留一条活口。火烧比叡山，残杀长岛平民，越前大屠杀，浅井、朝仓幼子的骷髅盂，还有对荒木村重等家臣惨无人道的非刑，种种暴虐行径举不胜举，真可谓人神共愤，天诛地灭！
织田军火烧比叡山之际，光秀曾极力阻拦，可话说到一半就被信长打断了：
“把衣服染黑了当铠甲，拿棍棒锄头做武器，这群佛门子弟可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哟。我这次倒要看看，菩萨究竟能不能保佑他们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信长轻蔑地一笑，随即下令屠杀开始。
信长的确是个战略天才。他重视引进新兵器，发明了三段连续发射法，就连号称战国无敌的武田军团也败在他的手中。
同时，信长还在织田军团中新增加一个军种—后勤军。这在当时可是个崭新的创举。后勤军穿军服却不属于军人，他们的任务是随军补充各兵团粮草弹药。有了后勤部队，织田军的辎重队从此变得灵活了许多。
在胸怀壮志的年轻浪人眼中，信长是这个时代最有魅力的英雄。他赏罚分明，任贤为亲，只认能力不问出身职历，是当之无愧的战国头号枭雄。
但从流放重臣佐久间信盛一事可以看出，一旦被信长视为无能，不管是两朝重臣还是战功赫赫的功臣，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弃掉。
战略天才
信长之所以会成为战略天才，主要是因为他爱好战争。他非常期盼战争的发生，即使没有什么天下统一、王道霸业的光辉名堂，他也一样会寻找各种机会发动战争。只要能置身战场，信长就感觉快乐无比。
若非如此，信长也不会将大军所过村庄市镇中无论士兵百姓、男女老幼全部屠杀干净。对待战争，信长只有一点原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假设信长是为了正义而战，那么，又是谁给予他在正义旗帜下修筑骷髅山的权利呢？无辜的死难者又该向谁讨还公道呢？
任何一场战争，无论理由多么富丽堂皇，都没有正义可言。遭殃的永远是老百姓，这才是永恒的真理。
从桶狭间之战以来，斋藤、浅井、朝仓、比叡山僧人、本愿寺众门徒、长岛一揆、武田等信长宿敌相继被歼灭，现在织田军团已开始向北陆、中国、四国地区同时进击，眼看统一列国指日可待。但光秀清楚：即使信长能够统一列国，他依然会寻找各种借口挑起新的战争。这样的人只要活着一天，世间必将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的修罗地狱。
火烧比叡山等一幕幕惨剧轮番地在光秀脑海中上演完毕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决不能容许信长继续活在人间！
但是，如果自己真的发动叛乱，到底有几成胜算呢？信长不是人，他是天魔恶鬼的化身，自己真的能够打赢这样的对手吗？此外，就算能如愿以偿杀死信长，后事的处理也十分棘手。柴田、丹羽、泷川等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还有秀吉，别看那家伙平日就知道溜须拍马，但的确是个扮猪吃虎的厉害角色。
想到这些，光秀又变得犹豫起来了。他坐卧不宁，寝食难安，日夜在神社内祈祷上苍，希望爱宕大神能早日指引他找到光明的道路。
光秀讨伐信长的决心并没有变，他现在迫切要解决的，是如何尽快找出处理后事的最佳方法。
五月二十一日，家康结束安土城访问，即将前往京都之际，在寝室中秘密召见了随行的服部半藏。
家康将无铭剑托付给他：
“你拿着这把剑去龟山，亲自交到日向太守手中，记住，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发觉！”
“是。”半藏从家康手中接过无铭剑，半句废话都没有多问。
家康永远忘不了信长的借刀杀人之计，是信长逼迫自己亲手杀死了信康—他最信赖的嫡子，德川家第二代接班人。三年来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家康早已将满腹的怨恨都倾注于无铭剑上，现在，他要借光秀之手为爱子报仇雪恨！
家康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肯定光秀的意向，但直觉告诉他：信长和光秀两人之间已产生了无法调解的芥蒂。作为接待大员的光秀被急令出兵中国，可见事态有多么错综复杂。
（如果光秀早有杀信长之意，那么此刻奉上无铭宝剑，对他岂不正是如虎添翼？不管光秀究竟有没有杀意，家康都认定以铭剑的利用价值而言，此事绝对值得赌一把）
二十八日，光秀离开爱宕山返回龟山城。刚回到家中就听近侍禀告：有人早已等候多时。
光秀听说来人正是家康使者服部半藏，急忙命令请进堂内会见。
半藏见到光秀寒暄几句后，献上了无铭宝剑。
“这是家康殿下献给我的吗……”
光秀的视线固定在面前这把古刀上面，心中极力揣测家康的真实意图。突然，他感觉宝剑散发出一股言语无法形容的妖气，被妖气震慑，光秀的思绪竟然一时间凝固了。
“主公托在下转告：此剑必定对将军的大业有莫大帮助。”
光秀从半藏手中接过无铭剑，拔刀出鞘的那一瞬间，他茫然了：
刃纹如丛云状团团簇拥，青黑色的刀身上，呈现出海一般深邃的颜色。凝视刀身，光秀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十八层地狱的无底深渊中，莫名的恐惧笼罩全身。这把剑迄今不知染上了多少人的鲜血，刀身中早已凝铸了永世无法消解的怨恨！
光秀感到浑身战栗的同时，参拜爱宕神社以来，一直动摇不定的心绪此时终于彻底巩固。
“你叫服部半藏是吧？请阁下转告家康殿下，这把宝剑光秀暂且代为保管了。”
光秀说完忽然发现：无铭剑仿佛有意识一般，将刀柄紧紧贴在了自己手中。
“天意如此！”光秀不禁感叹道。
光秀从半藏手中得到无铭剑的第二天，信长带着森兰丸等数十名近侍、奴婢从安土城出发去了京都。
对光秀谋乱的企图，信长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在他眼中，所有的家臣，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是自己养的狗。信长绝不相信天下会有反咬主人一口的狗，但这只是他的想当然而已，此乃信长第一大疏忽。
信长此行进京随行人员一共不超过四十人，他认为在自己的统治范围内，别说刺客，就是连敢叮自己一口血的蚊子都没有一只。但信长忽略了一点：如此少数的侍卫就连群盗恐怕都很难防御，别说眼下祸乱即将起于萧墙之中，此乃信长第二大疏忽。
事实上信长也并不全是盲目的自信，从安土城去往京都的路途中果然没有发生任何问题。实事求是地说，他的判断力比一般人要敏锐得多。
进京后信长将四条⑦城内的西洞院本能寺作为自己此行的下榻之处。
即使在古寺众多的京都城内，本能寺的华丽也是屈指可数。结构紧密、佛堂宽广，信长选择下榻此处显得颇具眼光。但他忽略了一点：本能寺虽然周围有空堀⑧，但却没有建筑兵砦；护墙虽然比普通寺院的围墙要高得多，但想要爬上去也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此乃信长第三大疏忽。
这恰恰是最致命的一处疏忽。
就在信长进京前八天的五月二十一日，长子信忠也带领近侍、随从约千余人提前抵达京都，在郊外药师町的妙觉寺内住了下来。
天下霸主互通友谊
信长此时已是战国第一大霸主，日本大部分地区都已划入织田家的统治范围内。甲斐武田家灭亡后，北国的上杉残部也不会支撑太久；倘若再攻下中国、四国、九州地区，信长一统天下的野心眼看就要实现了。京都城内豪门、世家得知信长到来，纷纷携贡品前来拜访。每个人都想趁现在和天下霸主互通友谊，每个人都认定信长在不久的将来定会是君临天下的一国之主。
本能寺外车如流水马如龙，热闹非凡。由于每天拜访人群络绎不绝，四条城内交通一度瘫痪，方圆二十里之内甚至找不到可以停车的地方。
夜幕降临，喧闹的人群终于随着白天炎热的酷暑散去了。凉风丝丝吹进本能寺中，偌大的庙堂里只有信长和他的三十余名侍从。一切都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没有人相信：平静中正暗藏着杀气和危机。
五月二十九日，就在信长入住本能寺当日，光秀将大批弹药兵器运往中国前线。在众臣们看来，光秀这是在为战斗做准备，实际他只是制造假象，尽可能地让信长毫无设防。
天正十年六月一日，这一天是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日子。当日申刻（下午四时），光秀集合家中主将宣布：
“刚接到森兰丸阁下传殿下旨意，中国作战暂且一放，殿下欲在京都城内检阅我家兵马，大家赶快准备一下吧！”
光秀借口阅兵，巧妙地调动大军前往京都。
除了斋藤利三，没有人对光秀的话语表示怀疑。
六月一日，明智光秀率领内大军一万三千兵马浩浩荡荡出了龟山城，威风凛凛地向京都城前进。明智军旌旗井然，军容严整，一路于平民秋毫无犯，沿途百姓纷纷称赞光秀治军有方。直到这个时候，除了光秀自己，没有人知道这支队伍的目标井然是京都城内信长下榻之处—本能寺。
斋藤利三虽然近来察觉到主公情绪变化复杂，但就连他也没有料到光秀此时已下定讨伐信长的决心。
光秀的着装配置使他在一万三千大军中显得格外醒目—身穿赤地锦直垂紫浓铠，头戴五角锹兴胄的他，典型的一副镰仓初期武将打扮。
但最令人注目的不是他的着装，而是腰间的佩刀。按理说武将在盛大的阅兵仪式上，都应该佩带祖传的银刀，但今天光秀腰间佩带的却是一把形状奇特的古刀。
刀身长二尺四寸（72.72厘米），柄头为铁制，上缠鲛皮；把柄缠着粗线，锷口为赤铜打造耀眼鲜红，鞘上漆纹已经斑驳脱落。这把刀怎么看也和光秀的打扮极不相称。
利三清楚地感觉到：此刻主公身上正在散发出异样的妖气。他偷偷浑身上下打量了光秀一番，随即将目光紧紧盯在光秀腰间那把奇特的古刀上。
从龟山向京都方面前进，本应走三草这条顺路。然而光秀却命令全军绕过三草，由老坂右下方的山崎天神川插过，改走摄津这条远路。
明智军来到龟山东方条野一带时已是深夜，光秀将全军分为三队，轮流休息。趁全军休憩之际，他命女婿左马助光春将斋藤利三、藤田传五、沟尾胜兵卫、明智次右卫门四位家中重臣唤至本营，召开了紧急会议。
见五人都已到齐，光秀从床几上站起身来，和五人一同坐在帐内地上。看到光秀紧张的表情，五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预感主公要有大事宣布，于是紧紧将光秀围绕在了正中央。
直到此时，光秀才正式告诉五人，自己经过反复斟酌，终于下定决心讨伐信长：
“诚然，我能有今天都亏信长所赐。但我如果再不动手，迟早有一天会和佐久间、荒木等人落得同样的下场。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讨伐信长绝不是为报个人私怨。大家都看到了，比叡山、长岛、越前等地，但凡信长经过之处，百姓惨死，生灵涂炭，种种暴行举不胜举，信长的举动早已惹得天怒人怨，人神共愤！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人间必将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的修罗地狱。为了天下苍生从此过上安宁祥和的日子，请诸位协助我此次讨伐一举成功。拜托了！”
光秀说完这番话后，除利三略感震惊外，其他四人都目瞪口呆，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光秀虽口口声声强调此次讨伐信长绝非为个人私怨，可接下来非但又讲了许多自己这些年来从信长那里受到的种种侮辱嘲弄，甚至连信长对其他人等的非行暴语也都掺和进来了。
“诸位还记得林通胜将军吗？二十五年，整整二十五年了！当年就因为林将军提议立信长弟信行为织田家后嗣，想不到……想不到竟然被惨遭流放啊！”
光秀说到动情处差点流下眼泪，仿佛被流放的是他自己一样。
但光秀这么说的确不是煽情。在他看来：林通胜对信长的怨恨已积压了二十五年之久，一旦得到机会爆发，必将是一股可怕的力量。只要林通胜立场坚定，手下家将想必也不会惧怕触动信长的逆鳞。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谋乱是一时冲动，对每一个多年饱受信长羞辱，郁愤满胸的织田家将而言，今次都是千载难遇的报仇的绝好机会。
讨伐信长成功后，如何应付织田家大老宿将们的反击，光秀此时胸中也有了充足的胜算：
先说细川忠兴，忠兴不但是光秀的女婿，其父藤孝更是光秀早在没有出仕信长前就结识的多年老友。丹波攻略战中光秀曾拼死掩护忠兴脱险，此后两家本已亲上加亲的关系更是发展到唇亡齿寒的地步。光秀有自信：只要自己开口央求协力，细川家断不会找任何措辞拒绝。
再说简井顺庆，顺庆是光秀亲生儿子的义父，两家多年来的交情也是非同一般。这里面还有个小插曲：当年信长将大和郡山赏赐给光秀的时候，是光秀主动让出封地，推荐顺庆担任太守。对光秀的恩义，顺庆终身感激不尽，光秀坚信他也决不会出兵反对自己。
至于津田信澄，光秀更是胸有成竹。信澄是信长弟弟信行的长子，当年尾张统一战中，信行因与信长意见相左，竟被他残忍的下令杀害。是光秀收留了走投无路的信澄，并把自己女儿许配给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养育之恩莫齿难忘；光秀有十足把握相信信澄一定会誓死效忠自己。
如此看来，只要光秀开口，这些人实在没有理由不帮他。其实光秀心中还有更妙的绝计：待这些人加入自己的阵营后，再联合中国的毛利、北国的上杉、关东的北条联合夹击织田残党。任凭羽柴、柴田、泷川等宿将大老是多么的英勇善战，届时还不都变成坐以待毙的笼中之鸟了吗？
衡量胜算的把握
光秀宣告完谋乱的意志后，五人沉默了良久。
“敢问主公……胜算究竟有多少呢？”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斋藤利三。
“十成。我有十成必胜的把握。现在柴田、佐佐木、前田、丹羽、泷川、羽柴等宿将均领兵在外，畿内兵力空虚，没有人能够抵挡我明智家的大军。即使接到我谋乱的报告，然彼等现在各处皆为僻地，想要火速赶回亦绝非易事。京都城内守将细川忠行是我的女婿，其父藤孝是我多年至交；简井顺庆、津田信澄等人和我更是情同手足，他们都决不会反对我。只要赶在柴田等宿将归来之前同中国的毛利、北国的上杉、关东的北条结成反信长共同阵线联盟，天下岂不就在我手掌之中？本能寺中信长近侍随从加起来不超过四十人，取其性命简直易如反掌。诸位，天意如此啊，是神助我此次替天行道，讨伐信长这个人间的恶魔！”光秀慷慨激昂地说道。
利三等五人此时正在心中反复衡量胜算的把握。
诚然，现在杀入本能寺中取信长性命简直易如反掌。但此后事态的发展却是谁也不能预料的，光秀刚才说得固然有道理，但那也仅仅是假设而已。
不过信长此次只带极少数随从下榻本能寺却的确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机不可失，时不待人，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五人也着实不想放弃。
信长对主公的种种侮辱嘲弄，这些年来五人都清楚的看在眼中。每当主公受屈的时候，他们已记不得自己为此流过多少眼泪，咬破过多少次嘴唇。利三激愤之余，更是咬牙切齿地不止一次说过：要以浪人的身份刺杀信长，以雪主公的耻辱。
然而这次不同，当光秀明确告诉五人自己谋乱的决心时，他们为主公的预测究竟能否实现而深感不安。事关重大，讨伐信长一事万不能轻下决断。取信长性命固然容易，但此后事态如果不能如光秀所料顺利发展的话，明智家的命运将不堪设想。
一旦明智家灭亡，一万三千兵士以及超过五万名以上的家丁命运也将变得不堪设想。
诚然，织田家中大老宿将们现在都分散各地，无法脱身。但信长的威望也的确不容忽视，万一大老宿将们能够及时赶回……
此外，光秀举兵后简井、细川、津田等人真的能加入我方阵营吗？人心难料，天下众生又有哪个遇事不是先考虑自己的利益？还有诸国群雄，他们真能呼应明智军里应外合，夹击柴田等部的军队吗？
这其中无论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智全家超过六万条生命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在座的都是明智家重臣，为何没有人出面谏止呢？想到明智家前途莫测，利三心下焦急万分，正当他考虑自己是否该出面谏止时，左马助光春已挪膝向光秀面前进了一步：
“臣以为此事关系非同小可，倘若主公只是在心中预谋而不告诉我等的话，则天知、地知，臣等不知。现在主公既然已告知臣等五人，也就等于告知了明智家所有的家将奴仆。事到如今，即使主公想反悔怕也为时过晚了。我等别无他言，是福是祸，任凭主公做主！”
光春此话一出，其他四人只得表示同意了。
“我等誓死效命，协助主公统一天下的霸业！”
“既然大家都同意，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不错，当务之急是火速进京，决不能让信长活着离开本能寺！”
光秀同重臣们一起制定了详密的攻打计划。五人回营后，又分别向各自部队的统领们传达了光秀的真实意图。但为慎重起见，此时依然没有通知广大士兵。
明智军终于从老坂出发向京城前进了。径自右行，经山崎天神马场抵达摄津，本是入京的正常通道；但光秀却命令部队沿出京道路，左行来到桂川河岸。奇怪的行军路线并没有引起明智家广大士兵的怀疑，信长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此次绕道进京举行阅兵仪式，想必主公事先又接到什么奇怪的通知了吧。
大军抵达桂川河岸后，光秀命令全军稍作休息。同时军内开始发放兵粮，并提醒士兵节省食用。
为不使这奇怪的命令引起广大士兵的怀疑，众统领们早已准备好了台词。他们解释说：凌晨发粮是因为信长殿下此前曾下令要在清早举行阅兵仪式。至于为何还要节省食用，统领们的说法是京都城内粮食短缺，此行尽量不要给城内居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凌晨发粮一事就这么含糊其辞地掩盖过去了，但接下来光秀又下了另一道让士兵们目瞪口呆的命令：
“全体注意，部队即刻进入紧急状态：骑兵将马沓（用来防止马蹄滑落的小铁片）卸下丢掉，步兵换上半足草鞋（没有提带的草鞋，适合紧急行军），铁炮队将火绳剪去一尺五寸，备好火石，随时做好点火的准备！”
明智家中士兵大吃一惊：单纯的阅兵仪式，哪里用得着卸下马沓，换上半足草鞋，而且还要将火绳剪去一尺五寸呢？这哪里是什么阅兵，分明是在为战斗做紧急准备！
听到光秀的命令，明智家中士兵顿时骚然喧哗。见此情景，光秀这才当着众人面前，第一次表明自己的真实意图：
“从今天起，我决心取代信长号令天下。诸位都是我的家人，今次行动关系明智家此后兴衰。敌人就在本能寺和妙觉寺内，信长气数已尽，我军此去目的是替天行道，铲除人间的恶魔！诸位都是我的兄弟子侄，光秀自认这些年来不曾亏待大家。为了明智家的千秋大业，为了诸位的后代身世，拜托了！奋勇杀敌者必有厚赏，光秀以人格发誓：战死者亦必安养其家人直至终老！大丈夫处世惜名不惜命，胜败就在今日一举！”光秀高声呼唤道。
死亡的血腥气味
一瞬间，全军寂静了下来。紧接着呐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誓死效命主公！”
“铲除信长这个人间恶魔！”
“为了后代的荣华富贵，胜败在此一举！”
听到光秀讨伐信长的号令，士兵们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多年来，他们每个人心中都隐藏了诸多的积怨。今天过后，大家再也不是奴隶，再也不是牲口，再也不是杀人的机器。他们是人，他们要做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人！
明智军团士气高昂，万众一心。渡江后一路浩荡向东杀去，直奔京都城内本能寺。
渔夫鹈兵卫亲眼目睹了明智家渡河的场面，他当天夜间正在桂川打鱼，作为明日的午餐献给本能寺内信长一行。
信长要求食物必须绝对新鲜，鹈兵卫连夜将新打的鲇鱼送到本能寺中，同时和厨师讲了自己刚才亲眼所见的大军渡河情形。
“算了吧，现在京都郊外怎么会有大部队出现呢？喂，你不会是睡过头了吧？”厨师笑着打趣道。
“我要是睡过头了能打来这么大的鲇鱼吗？！”鹈兵卫不服气地反驳道。
“哈哈，要不是睡过头就准是看花眼咯！”厨师依然嘻嘻哈哈。
“总之小心起见，你还是把这件事告诉殿下一声吧。”鹈兵卫坚持自己没有看花眼。
鹈兵卫认为此事非同寻常：大军渡河时，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闻到了死亡的血腥气味。
但厨师并没有理会鹈兵卫好心的忠告。信长白天又是举行茶会，又是接待来客，直到凌晨方才入睡。要是打扰了他的休息，搞不好就是死罪啊！
假设此时厨师听从鹈兵卫忠告，将大军渡河的消息转达给信长的话，历史很可能会再一次被改写。但假设是假设，事实终究是事实。幸运女神此前曾多次关照信长，这次却无情地抛弃了他。
正当信长在客殿寝室中熟睡之时，明智大军已将本能寺围了个水泄不通。
六月一日，信长将自己多年来珍藏的茶具九十九茄子、珠光小茄子、万岁大海、高丽茶碗、堆朱泷台、千鸟香炉、珠德浅茅茶杓、相良高丽火筋、宗及炭斗等三十八种名具从安土城运到京都，得意洋洋地向众人炫耀了一番。在座四十一人中，除了京城城内富家、豪门、高僧、朝廷命官之外，就连博多巨贾鸟井宗叱（室）、神谷宗湛也千里迢迢赶来捧场。
盛大的茶会一直持续了将近九个小时。茶会结束后，长子信忠又从妙觉寺前来探望信长，当着信忠的面，信长说起许多自己年轻时候的往事，父子二人聊了许久许久。
信长今天情绪特别好，无论对近侍还是随从们，他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目光中充满了慈爱。
他老了，随着时光流逝，昔日不可一世的一代枭雄正在逐渐改变。为实现一统天下的野心欲望，他已记不得自己这些年来究竟承担了多少恶名。和所有老人一样，信长现在最期盼的是能早日享受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
发现父亲神色疲惫不堪，信忠曾多次告退想让信长早点休息。但信长执意挽留，直到深夜信忠方才告退返回妙觉寺。
信长熟睡中隐约感觉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但他太疲劳，实在没有力气起来看个究竟。
喧哗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信长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直到此时他依然对自己危险的处境浑然不晓，以为充其量不过是僧人打架而已。
突然，随着一声炮响，马蹄声越来越近。信长终于认识到事态严峻，他奋力从床上坐了起来：
“有人吗？”信长呼唤近侍。
“卑职在。”森兰丸压低声音回答道。
“怎么回事呀？”
“属下已派人前去察看，殿下莫要担忧。”
“都内这个时候没有这么多人马呀。”信长紧皱双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派出察看形势的人终于回来了：
“启禀殿下，是明智将军发动叛乱，率军包围了本能寺。”
“什么？光秀造反……”信长惊呆了，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信长自认骁将中他对光秀的评价甚至在秀吉之上，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会造反。
铁炮发射声、呐喊声、马蹄声已是近在咫尺。
“光秀……这个金柑头大傻瓜！”
信长很快从茫然中清醒了过来，对事态做出了正确的分析：
明智军总兵力超过一万三千人，本能寺自己近侍随从加在一起也不过七十余人，就算加上信忠和都内的直属兵马，己方兵力最多也不会超过两千人。
光秀敢造反，事先一定做好了各项准备，织田家中宿将此时正在各国前线作战，无论如何也无法立即赶回来应急。
“光秀这个大呆瓜！可怜我这些年白疼他了！”
直到此时，信长也没有想到过自己的不是，反而一个劲儿地埋怨光秀良心喂了狗。
信长一直对光秀评价很高，认为他是织田家中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型人才。至于和自己性格不合，在信长看来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不管光秀是个多么无趣，多么可恶的呆瓜，也绝不影响信长对他的公正评价。信长一直将私情喜好和能力评价分得一清二楚，他自认公私分明的做事方法拥有绝对的合理性，光秀等人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就像秀吉，无论信长怎么对他讽刺嘲弄，他都不会认为这是信长对自己的侮辱。
然而信长用对待秀吉的方式对待光秀，却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二人性格、经历、为人处事方法完全不同。信长若是早日醒悟到这点，又怎会招致今日的大祸呢？
“秀吉都明白的事情光秀竟然不知道……他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吧？难道他真的是个大傻瓜？”信长心中还在反复琢磨这个问题。
突然，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遐想。信长终于清醒了：自己统一天下的梦想彻底破灭了，还差一步，再有一步自己多年的夙愿眼看就要达成，现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罢了！事到如今，再争论谁是谁非又有什么意义呢？”信长仰天长叹道。
“今天是我的最后一战，兰丸，取弓来！”
信长心里自然明白：一万三千对七十的战斗简直都没有打的必要。但他下定决心：宁可被铁炮击得粉身碎骨，也绝不让光秀取下自己的首级！
这也是信长生前最后的一个愿望。
我等你好久了
本能寺内信长近侍、随从纷纷涌到表门、里门周围，想要拼死阻拦明智军继续前进。按理说这本是飞蛾投火，自取灭亡。但想不到竟然真的起到了一点作用。
本能寺大门虽然相对一般寺庙要宽敞许多，但明智军万名士兵一同攻入，寺门就显得窄小许多了。眼看信长近在咫尺，人人都想杀之立下奇功，但寺门却盛不下这么多人，士兵们群拥而上，场面一时混乱不堪。眼见信长近侍们趁机连连发弓，射死不少己方士兵，明智军统领们急忙调整战略，命令部队鱼贯而入。
费了好些功夫，明智军终于进入寺内。光秀这才发现：刚才混乱中竟然还有不少士兵是被自己人活活踩死的！
攻破表门、里门后，明智大军如怒涛般涌向本能寺内，寺外更是早已布下重重天罗地网，光秀有十足的把握相信：信长此次必死无疑。
总攻击开始前，光秀将家中第一勇将安田作兵卫唤到跟前：
“你拿着这把剑去把信长的首级取下来。”光秀将无铭剑递到作兵卫手中，命令他道。
“启禀主公，卑职家传宝刀锋利无比……”
“我不是怀疑你家传的宝刀不锋利，但信长非同常人，只能用这把无铭宝剑。才能取下他的首级。我相信你用这把剑一定能斩下信长首级的，快去吧！记住提头来回见我。”
从光秀手中接过这把形状奇特的无铭剑，作兵卫不禁大吃一惊：剑自身像是有意识一般，将把柄紧紧贴在了自己手中。
信长巧妙隐蔽在大堂栏杆后，连放暗箭百发百中。森兰丸三兄弟、小河爱平、高桥虎松、金森义人、鱼住胜七、武田喜太郎等众近侍紧绕周围，以血肉之躯抵挡明智军射来的冷箭。
大堂内矢代胜介、伴太郎左卫门、村田吉五、藤九郎、藤八、岩、新六、彦一、弥六等人个个以一当百，奋力迎击明智先锋部队。但终因寡不敌众，相继战死身亡。
“殿下，这里交给我们，您赶紧去妙觉寺避一下吧。那里还有信忠少主的一千人马，好歹也能对付一阵子。”兰丸劝信长道。
“光秀不是傻瓜，妙觉寺那边想必也已被围的水泄不通。别说废话，你赶紧和女佣们一起逃命去吧！光秀不会难为你的。”信长拒绝了兰丸的劝告。
兰丸是信长的男宠，这在织田家中几乎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信长先前从来没有将他和女佣们相提并论，此刻事态紧急，也顾不得这是对兰丸的侮辱了。
信长不理兰丸的劝告，继续发弓射箭，但弓弦因无法承受超负荷的发射量，终于折断了。信长急忙站起，从身后取出自己的十文字枪，正在这时，明智军三员将领已冲到栏杆外边。
“快看，右大臣（指信长）在这里！明智家中箕浦大藏参见殿下！”
“在下古川久兵卫！”
“天野源右卫门前来领教！”
明智家三员骁将报过名后，挺枪挥刀直奔信长而来。高桥虎松、狩野又九郎、薄田与五郎、落合小八郎、菅谷角藏等众近侍急忙上前迎敌，森兰丸三兄弟则紧紧守护在信长周围。
大堂周围一下子变亮堂了，信长知道：明智军的火攻开始了！
正当诸侍卫同明智家将战的难分难解之时，堂内忽然又杀入两名织田家将。径直冲到信长面前跪了下来：
“参见主公！”
“你们是……” 二人浑身是血，难以辨认五官，信长一时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
“卑职汤浅甚助！”
“卑职小仓松寿！”
“啊……你们这两个傻瓜，为何还要跑回来送死？”信长眼角湿润了。
汤浅甚助与小仓松寿昨日向信长请假出城游玩，回来路上听说光秀领军包围了本能寺，眼看主公一行危在旦夕，二人拼死杀入寺内，终于和信长见到了最后一面。
“恕卑职无能，不能再为主公效命了。” 小仓松寿说完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见到主公最后一面，卑职死而无憾！” 汤浅甚助说完转身冲向堂外，刚到门口，就被明智军乱箭穿身而亡。
此时明智军已将堂外抵抗势力一扫而光，战斗完全转移到堂内进行。由于堂内无法一时大量涌进太多士兵，信长近侍得以借此机会继续拖延时间。
看到侍卫们一个个倒下，信长大吼一声：
“匹夫安敢欺人太甚！”
说完冲入堂内大厅，十文字枪一抖，立时震退明智军三员勇将。
信长虽勇武不减当年，但体力、反应等却大不如先前了。力杀数名明智家将后，自己也全身多处受伤，被鲜血染红的战袍，火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殿下，这里有我们顶住，您赶紧逃命吧！别忘了您的霸业呀！”见到信长成了血人，兰丸悲痛万分的喊道。
明智军不断涌入堂内，伊藤彦作、久久利龟、山口弥太郎、小河爱平、金森义人、平尾久助等诸侍卫相继战死。残存的兰丸三兄弟等人也是满身创伤，眼看就要完全丧失战斗能力。
此时不但近侍、随从们拼死保护信长，就连女佣们也从地上捡起大刀长矛，替信长遮挡不断攻到身边的敌人。
“女人们都赶快逃命去！光秀不会难为你们的！”信长呵退女佣，回身又刺死一名明智家将。
“我命休矣！兰丸呀，咱们今天看样都要死在这里咯！来，快跟在我身后，咱们去栏杆里面躲避一下。”信长亲自掩护兰丸三兄弟等人退到栏杆内。
内堂暂时还没有被明智军占领，信长感觉矢声、呐喊声、刀枪迸击声逐渐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但火光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明智军已经开始在大堂内放火了。
正当信长率残存侍卫来到走廊内，考虑如何突围之际，突然，一条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明智家中安田作兵卫在此。织田信长，我等你好久了。”
来人说话干脆利索，省略掉了一切敬语称呼。
“匹夫安敢无礼！”信长大吼一声，挺枪上前直取作兵卫。
即使在刚才，明智家中无论士兵还是家将，见到信长也纷纷称呼敬语。但来人却完全不把信长放在眼中，这怎能不让他火冒三丈呢？
信长忘记了：他现在再也不是天下的霸主出世的枭雄。走投无路的他，此时处境并不比一条丧家之犬好多少。
“作兵卫今日要替天下万民除害，织田信长，拿命来！”
安田作兵卫拔刀出鞘，一瞬间，一条青龙腾空出世了！
剑光一闪，信长已是身首异处。死前他突然发觉：眼前此人手持之剑，正是安土城内引见鹿介时，佩于他腰间的那把无铭剑！从那时起信长就有预感：自己迟早会死于无铭剑之下。
六月二日清晨，一代枭雄织田信长死于本能寺大堂内栏走廊上，终年四十九岁。
见信长已死，作兵卫记起主公曾吩咐自己提头来见。他抱起信长首级想要离开，但想不到首级出奇的重，自己竟然连一步也无法挪动！
正在此时，森兰丸、大冢孙三、高桥虎松等残存侍卫终于回过神来，大吼一声纷纷冲到作兵卫面前，拼死也要夺回信长的首级。
作兵卫必须活着离开这里向主公报告信长的死讯，但他意识到：信长一死，侍卫们已丧失了仅有的理智。他们宁可同归于尽，也不会让自己拿着信长首级离开这里。如果再抱着首级不放，就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火光距离走廊越来越近，再纠缠下去，很有可能真的要和侍卫们同归于尽了。想到此，作兵卫急忙丢下信长首级：
“没空陪你们继续玩下去了！”
说完，他挥舞无铭剑击退兰丸等人，转身从侧门飞奔出去。
极短时间之内结束
本能寺内的战斗在极短时间之内结束了，信长以下七十余名近侍、随从、女佣全员战死，无一生还。
一方面，妙觉寺内的信忠，接到京都所司代村井贞胜传来的光秀谋乱报告后，急忙率领众侍卫前去救援。
信忠一行赶到二条城时才发现，明智大军早已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信忠救父心切，奋勇杀敌，然而寡不敌众，始终无法冲出包围圈。眼看侍卫一个个倒下，为不落入光秀手中受辱，信忠在家将镰田新介帮助下（介错），切腹自尽身亡。
六月二日午前九时，一切都结束了。
作兵卫成功从烈火中逃脱出来，向光秀报告了信长的死讯。
光秀大喜之余，忽然发现作兵卫并没有提头来见，随即将脸色沉了下来。在没有见到信长首级之前，他不敢轻易相信信长真的已经死了。
“一定要找到信长的尸体！”
光秀不顾烈火余燃未烬，亲自率众家将闯入本能寺废墟中搜寻信长尸体。
寺内到处都是被烧焦的尸骨，不但分不出敌我双方，就连年龄、性别也无法辨认。众家将费了好大功夫，总算在内堂走廊处发现一具无头焦骨。由于此处和作兵卫报告的信长死地相符合，因此没有人怀疑这不是信长的遗骸。
任凭光秀令明智军将内堂里里外外搜了三遍，依然没有信长的首级。
莫非森兰丸等人临死前将首级埋在地下了？抑或是有人成功脱逃，带走了信长的首级？但光秀认为这些假说都没有足够说服力，据作兵卫报告：信长首级出奇的重，抱着信长首级的他，竟然一步都无法挪动。
安田作兵卫是明智家中第一大勇将，天生神力，武功高强。若连作兵卫都拿不动，别人又怎么可能将首级藏起来或是带走呢？
光秀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决定不再追究，他安慰作兵卫说：
“算了，你已经尽力了。”
话虽这么说，但光秀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害怕信长突然从废墟中冲出来向自己讨命，没有找到首级，他总是不敢相信信长真的已经死了。
信长真的死了，但首级的下落却成了千古之谜，至今仍然没有令人信服的考证结果。
讨伐信长成功后，光秀将下一个目标指向心仪已久的安土城。
斋藤利三对此深感担忧：
“现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歼灭在中国作战的秀吉，荣华富贵留待日后再享受也不迟呀！”他进言道。
“秀吉现在正和毛利军乱战一团，根本无法脱身。都内平定是件大事，一刻都不能耽搁！”光秀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利三，没好气地说道。
“在下以为：右大臣（信长）帐中，真正可怕的宿将只有秀吉一人。即使现在讨伐右大臣成功，只要秀吉还活着一天，主公统一天下的宏愿就无法得到实现。当务之急应趁热打铁，率军直下中国，呼应毛利军里应外合夹击秀吉。如此一来，秀吉纵然插翅也难飞出主公的手掌。秀吉一除，柴田、佐佐木、前田、泷川、丹羽等皆不足惧。主公胸怀奇略，深谋远虑，这些人又岂会是主公的对手？届时天下都归主公所有，还在乎一个区区安土城吗？眼下应不惜一切手段、代价，尽早讨伐秀吉以绝后患。为了主公的江山，为了明智家的大业，还请主公三思呀！”利三情到深处，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你好像很看得起秀吉呀。真不知道那家伙除了溜须拍马还能干些什么！信长活着的时候他都不能把我怎样，现在信长已死，我难道还怕他吃了我不成？荒唐！笑话！再说一遍：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平定都内骚动，然后联盟我家亲党共商大业，平分天下！”光秀斥退利三，一意孤行先要平定都内骚动。
其实光秀说的只是气话，他从来没有将秀吉作为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人看待。秀吉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光秀对他也是提防已久。但眼下的光秀被胜利冲昏了头，压根没有料到此时秀吉和毛利已达成和议，正飞速向都内杀回。
由于信长的赏识提拔，秀吉在极短时间内一跃而起，取得和织田家中诸大老、宿将平起平坐的地位。许多人不服，以为他只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人。但光秀不这样认为，他知道秀吉是扮猪吃虎的角色，当着信长面前的阿谀奉承无非是为了掩盖其庞大的野心。因此，他甘愿受辱，忍耐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屈辱。光秀很佩服秀吉的“傻瓜”演技，认为成大事者就应不拘小节。
毛利家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光秀相信秀吉短时间一定无法脱身。他打算待平定都内骚动后，再联合毛利军里应外合，一举将秀吉军团全部歼灭。
光秀最大的失误是低估了秀吉的能力。
布下重重天罗地网
十三日夜，大片云朵遮住满天繁星，蜿蜒崎岖的小道上伸手不见五指。为躲避秀吉军追杀，一行人穿过伏见北方大龟谷，经观修寺来到小栗栖。道路两旁竹林葱郁茂盛，黑暗的气息也由此显得更加浓厚了。
竹林后面早已埋伏好诸多武林高手，他们冒死偷袭败军将兵完全是为了荣华富贵。只要能取下那名大将的首级，不但主公会给予丰厚的恩赏，还可以顺便打劫，将武将随身携带的金品、银刀等名正言顺的归为己有。
一行人历尽千辛万苦，总算躲过秀吉军残酷的追杀来到此地；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黑暗的小栗栖旁茂密的竹林中，武林高手们早已布下重重天罗地网。
“主公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坂本城了。光春手下还有三千精兵，从头再来不是没有机会！”安田作兵卫安慰光秀道。
胜利者各自有不同的方式庆祝胜利，但败军之将通常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光秀也不例外，听了作兵卫的话语，他没有吱声，只是茫然地向前方望了一眼。此时的光秀，目光空洞，表情呆板，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威风堂堂。马侧明智茂朝、沟尾胜兵卫、安田作兵卫、古川久兵卫、箕浦大藏、天野源右卫门等近侍虽然小心翼翼，一刻不敢疏忽地守在主公身边，但个个也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
胜者为王败者寇，这大概是世间唯一永恒不变的真理。
山崎一战，明智军一败涂地，几乎被秀吉杀得全军覆没。作兵卫等一干侍卫拼死保护光秀杀出险地，一行人日夜飞驰，向左马助光春守备的坂本城急速前进。
战败的原因有许多，细川父子等有力大名没有按光秀事先预计的那样加入己方，这对明智军而言算是个沉重的打击。但光秀最大的失误并不在此—低估秀吉的能力才是他犯下的致命错误。
诚然，就连织田家中诸位大老宿将也不敢相信：秀吉竟然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杀了回来。众人本来都已算定他正在中国前线和毛利军打的焦头烂额，不会有机会脱身前来追击明智军。
光秀的如意算盘打得非常好：平定骚乱后自己就等于完全控制了京都，然后再劝诱诸侯大名纷纷加入自己旗下，待明智政权彻底巩固后，信长残党必将走投无路，束手就擒。
秀吉的突然杀到彻底粉碎了光秀的美梦，他后悔没有听从利三的建议：讨伐信长成功后趁热打铁，率军直下中国，呼应毛利军里应外合夹击秀吉。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即使利三没有战死身亡，天下也找不到卖后悔药的地方。
小栗栖狭窄的道路在光秀一行人看来却是如此的宽敞。当初明智家一万六千大军浩浩荡荡杀向本能寺，谁也不会料到，十几天过后，生存者竟然只剩下十数名。光秀甚至感觉：二十人不到的队伍能走在这种道路上，简直算是一种奢侈。
竹叶轻轻摇摆，几只小动物从竹林中跳了出来。几乎就在同时，光秀发出微弱的呻吟声，随即趴在了马背上。
“主公怎么了？”紧跟在光秀马后的茂朝急忙问道。
光秀没有回答，茂朝也没有太在意：主公大概是太疲劳了，想趴在马背上休息一会儿吧。
前行没几步，光秀突然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茂朝、沟尾、安田等人大惊之下，急忙下马飞奔到主公跟前。沟尾胜兵卫抱起光秀方才发现：主公的腹部中了暗器，但心脏还没有停止跳动。
“主公，振作一点！”茂朝和胜兵卫大声呼喊道。
光秀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畜生！”作兵卫大吼一声，拔刀向竹林冲去。
“看手法不像是土匪干的，糟糕，是秀吉派来的刺客！快将主公扶上马，火速向坂本前进！”
胜兵卫察觉到事态严峻，一刻也不能耽搁。
茂朝正要将光秀扶上马背时，忽然发现不知何时，主公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还去什么坂本呀！主公死了！主公死了！”他悲痛地大叫道。
其实现在光秀无论生死都已于事无补了。光春手下只有三千兵马，而秀吉军团总数起码在五万之上，这场仗根本没有打胜的可能性。现在主公一死，就连战斗的名分也失去了。
“罢了，主公已死，我等不如在此切腹，共随主公而去吧！”
就在茂朝等人下定决心殉死时，安田作兵卫也赶回来了：
“主公……主公怎么样了？”作兵卫问众人。
“主公已经归天了！我等已下定决心黄泉路上陪伴主公。作兵卫，你赶快取下主公的首级，然后远走高飞，走得越远越好！记住，万不可让主公首级落入秀吉之手！”沟尾胜兵卫说道。
“诸位别忘了黄泉路上给我留一个位置，藏好主公的首级后，我马上去找你们！”作兵卫说完抱头痛哭，眼泪和着脸上的血污一起流了下来。
“作兵卫，你不能死，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你告诉世人：是我家主公舍弃自己的生命和六十万石俸禄，替天行道，铲除了信长这个人间恶魔！”明智茂朝拍着作兵卫的肩膀大声说道。
竹林外隐隐约约传来阵阵马蹄声，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磨蹭了。
“再见了，诸位！”作兵卫说完，举刀对准了光秀的后颈。
无铭剑寒光一闪，光秀已是身首异处。
作兵卫先后用无铭剑取下了信长和光秀的首级，莫非冥冥中真的一切都有天注定？
明智光秀的天下只维持了十一天，但铲除人间恶魔信长，却给世人留下了永福。
光秀死后，秀吉凭借替主公报仇的功绩，成为织田家中第一大功臣，地位甚至超过柴田、丹羽、泷川等大老宿将之上。
本能寺之乱刚刚结束不久，织田家中另一场风暴又拉开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