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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两次后我穿回书里了
作者：温瑜宽
内容简介
 重生两次，江臣才发现第一世的惨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场为了永绝后患的精心设计。 《制霸人生》的主角带着最优选择系统胎穿，产房里，系统给了他两个选择： 普通的亲生父母和富裕的非亲生父母 主角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于是，系统把江臣与主角神不知鬼不觉的掉包了 之后的人生，天翻地覆 主角凭借手里的系统，一路从学霸走到大鳄，在期待下继承家业，完全的人生赢家模式 江臣则因为家中生变，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不得不放弃最初的梦想，提前毕业赚钱养家 时光荏苒，江臣事业越做越大，再一次走进了主角的视线，接着就是车祸惨死，重生到星际时代。 星历一百年，科研大佬江臣一觉醒来，回到了第一世高二那年，父亲车祸残疾，母亲一人扛起所有重负，却不对他抱怨丝毫。 江臣没有选择先找到亲生父母，而是凭借上上一世的记忆以及前世所学的知识，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 一句话：江教授，一个可以徒手撕了系统外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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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回来第一天
“滴滴滴滴——”
闹钟在床头柜上震颤，乌发白肤的少年拥着深蓝的被子，大半个身子都露在空气之中，白色的T恤向上翻起，后腰柔韧白皙。
这极具刺激性的噪音惊得少年皱了眉，却并没有睁眼，而是将脑袋更往枕头里埋了埋，哑着声音道：“长江，关闭室内声控系统，谢绝所有访客。”
话落，闹钟声音停止，枕头下皱着的眉宇松开，迷糊着就要再次陷入睡梦中。
然而不过一秒，“滴滴滴滴滴”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即使有枕头的阻挠也没减弱半分威力，将床上的少年震得翻了个身，霍地坐了起来。
“长江，我说拒绝所有访……”
江臣半睁的眼眨了下，面上有片刻凝滞，然后一点点皱起了眉。
“廖喆？”他环顾一周，冷着脸道：“别开玩笑了，我不可能改变主意，全息幻视对我没用，撤了。”
“滴滴滴滴滴——”
“廖喆？”
江臣抓着被子的手收紧，然后下意识抬手，想要通过光脑呼叫警卫，然而他低眸看去，却只见到一截白皙纤瘦的手腕，卷起的长袖袖口还有一根没有抽出来的线头，软绵绵垂在他的手腕上。
——这不是他的手，而且他手腕上佩戴的机密级军事光脑消失了。
那是联盟最新研发的光脑，除了特殊部队以及帝国第一研究院的高层人员，没人知道这款光脑的存在与威力，这款光脑的佩戴者会植入一片与光脑连接的芯片，若是光脑离开手腕就会自动爆炸并且为拥有者弹开一层可以阻挡S1型机甲一击的防护膜。
若只是恶作剧，绝对做不到分离他的光脑，江臣作为这款光脑的主研发者之一十分自信这一点。
正因如此，他的脸色才真正沉了下来。
江臣谨慎地再次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脑子里电闪雷光之间，终于找到了睁开眼之后那一丝怪异的熟悉感的原因。
这里……很像是他第一世时，高三之前住的地方。
可是，这怎么可能，帝国绝对没人知道他记忆里都模糊的房间的摆设，更不可能做到如此逼真的模样，比如窗边那从绿萝，是帝国植物大全里从未被记载过的存在，不存在于客观实际之中，即使是思想投射，历经两世，他也不会将一盆平平无奇的盆栽记得纤毫毕现。
在江臣思考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臣臣。”温婉的女声与这间房间一般，让人熟悉又陌生：“闹钟响了很多遍了，你再不起床可就要迟到了。”
没听到回应，房间里的闹钟也在继续闹腾，门外的敲门声渐渐着急起来。
“臣臣？”女人声音提高：“臣臣你起床了吗？妈妈进来了！”
说着，门把转动，木门被轻轻推开。
江臣的脑子刚刚急速运转，已经从眼前的实际情况中得到了一个猜测，只是这个猜测太让人不可置信，以至于他还没从情绪中回过神来，抬头就见到了第一世母亲那张秀美却憔悴的脸。
或者不该说母亲，只能说是养母。
回想起联合会议第一场结束后，突兀出现在他房间里的小说以及小说的内容，以及第一世死亡时莫名听到的奇怪对话，江臣也顾不得其他，急需确定自己刚刚的猜测是否正确。
杨思见儿子起床就直奔卫生间，急急忙忙的模样，刚刚提起的心瞬间放了下去，好笑的摇头道：“这么大了还赖床。”
卫生间里，江臣神色惊愕地看着镜子里熟悉无比的脸，人称每一分每一秒的思考都可以改变世界的江教授，获得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脑子却一片空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臣打开水龙头，门外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一般恍恍惚惚从耳边划过，哗啦啦的水声规律且包容，隔绝了其他声响，让他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抽丝剥茧的寻求找原因。
刚刚起床时，他听到刺耳的铃声看到复古的一切，只以为是廖喆的胡闹。
他的房子设置了最高级别的智能防护，能够进入他家的只有录入了虹膜与光脑内置秘钥的廖喆，而廖喆恰好是全息幻视的主导研究者，他当时会那样猜测符合常理更符合廖喆经常恶作剧的个性，可现在的一切证明，全息幻视也无法做到如此逼真。
前几天的联合会议是关于新一代人工智能的权限设定，那场会议的最后，就是否应该给予人工智能设定情感指数不欢而散，支持赋予人工智能一定抉择权的派系以及反对让人工智能判断人类行为的派系吵得不可开交，各有各的理由，而江臣虽然在其中拥有决策权，可他一直是中立派，不存在得罪任何人。
即使希望他改变立场，也应该是利诱为主，惹怒他对那些人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也不存在派系斗争误伤到他，害他丧命回到第一世的情况。
那么，就是那本诡异出现在他卧室里的书了。
眼前的情况太过稀奇，可对于江臣来说，似乎又没有那样难以接受。
江臣还记得自己第一世死亡后，重生在星历75年一个不到三岁没父没母的小萝卜头身上时的惊愕不安。
在最初时，他还会回想起前世的种种，会思索临死前听到的诡异对话，会担心他离世之后亲人该如何接受现实，可那个世界拥有太多他需要重新学习的知识和想要了解的领域，所以在短暂的谨慎与惶恐之后，他很快就接受了新的身份，并且一步步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那是一个全新的时代，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时代。
就在他彻底融入新的世界，并且作为人工智能的主导研究者之一，将要掀起一场即将改变世界改变所有人类生活的人工智能革命时，上天给他开了个玩笑，让他再次回到了他的第一世。
江臣扯了下嘴角，发现笑不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无名的怒气在胸口冲撞一阵，他深吸了口气不得不接受现实。
“臣臣？”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敲门人的语气带着担心与催促。
江臣抿了下嘴，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至少不是全无好处。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卫生间的磨砂门，想到那本书里的内容，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
既然再次回到这个世界，还重生到了高中时，那也该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让他去验证那本叫做《制霸人生》的小说到底是否属实，让他查清楚二十五岁时致他死亡的那场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更重要的是，上上一世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他还来得及阻止父母身上的所有悲剧，让这个家庭不再颠沛流离，回归最初的温馨幸福。
卫生间里只有哗哗水声，杨思担心起来，她抬手再次敲门道：“臣臣你刷完牙了吗？早饭已经好了。”
“我知道了。”江臣一把将门打开，看到比他矮了一个头，面带担忧的女人，眼底渐渐有了温度：“妈，您先去吃饭吧，我马上就好。”
“好。”杨思看到他平静的表情，悄悄松了口气，笑道：“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牛肉馅饼，你刷完牙出来正好凉得差不多，外酥里软。”
久违的菜名让江臣恍惚了一瞬，随后嘴角漾出笑意：“谢谢妈。”
洗漱完之后，餐桌上的牛肉馅饼果然是最适合吃的时候，他在杨思对面坐好，端起牛奶喝了口，放下后才问：“爸呢？”
“你爸爸……”杨思脸上笑意淡了些，轻声道：“爸爸现在还有些不能接受自己不再是臣臣的超人了，他有些害羞也有些难过，所以暂时不愿意出现在我们面前，你能原谅爸爸这段时间忽略你吗？”
江臣抿了下唇，无奈道：“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哄我。”
杨思闻言脸上笑意深了些，然而不过一瞬，又黯了下来，道：“长大了也还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儿子，臣臣放心，不论家里发生什么，爸爸妈妈都会保护好你，家里的经济情况你也不用担心，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上学，知道了吗？”
望着对面温柔的笑脸，江臣忽然想起第一世的这个时候，母亲也说过这样一番话，可他当时怎么可能对意气风发的父母渐渐憔悴视而不见，何况后来家里发生的事情，也让他根本没法专心上课。
“妈。”江臣放下筷子，平静却认真道：“我已经十七了，很快就满十八成年了，家里所有的一切我都应该和你们一起承担，您不能再把我当做孩子看了。”
不等杨思开口，江臣继续道：“而且我非常愿意与您和爸爸分担这一切，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对。”
开口的不是杨思，而是一直没见人影的江卓。
他操纵着轮椅向餐桌这边来，高大的男人面容憔悴，笑容却很温和，他笑道：“是爸爸不对，这段时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没有顾忌到妈妈和你，爸爸向你们道歉。”
“爸！”
江臣起身，出声时却有了一丝哽咽，在星际世界的那二十几年，他一直很平静，极少有情绪波动，可此时却不知是这具十七岁的身体的情绪容易波动，还是时隔两世再次见到父亲的激动突然涌来，让他不自觉红了眼眶。
“是牛肉馅饼啊。”江卓在餐桌边停下，笑道：“我们一家好久没有这样好好吃早饭了，现在一起吃过这顿饭，之前发生的所有坏事就此结束，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开始新的生活，好吗？”
江臣和杨思对视一眼，同时说好。
一顿早饭温馨却短暂，等江臣吃完，上学已经快要来不及了。
“快去吧。”杨思替江臣理了理校服领口，笑道：“在学校要开心啊。”
江臣看着送他到门口，眼底难掩担忧的父母，循着记忆里第一世十七岁家里没出事前的模样，弯着眼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放心，爸妈再见。”
在两人撤下些许的担忧里，江臣关上门，没什么表情地站了一会，才下楼离开。

第2章 穿回来第二天
刚走出楼道，江臣就看见花坛边蹲着一个男孩。
男孩顶着一张娃娃脸，正揪着头发一脸纠结，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听到脚步声霍地抬头，看到江臣后明显松了口气，起身走到他面前，锤了锤他的胸口道：“还以为你今天又不准备去学校，我都想好带你去哪放松放松了。”
江臣看着眼前矮他半个头，眼睛圆溜溜，看着像是初中生的男孩，有一瞬迟疑。
然而久远又熟悉的语气，让他很快就将眼前这个一米六几的小矮子，与记忆里高大帅气常年带着笑意的男人结合了起来，他的发小，同时也是他学生时期最好的朋友之一，沈旭。
“刚刚你不是还在想怎么劝我去学校吗？”没有恍若隔世的生涩，江臣几乎下意识地笑道：“操场上放松？”
说完之后，江臣自己都怔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不论多少岁相隔几世，这总是他自己之后，又不觉得奇怪了。
沈旭被拆穿也丝毫不恼，笑嘻嘻道：“也行呀，哥几个叫上篮球队的打几场，酣畅淋漓不就放松了。”
“走吧。”江臣看了眼手表，转身道：“前段时间情绪不好，现在缓过来了，还是觉得好好学习适合我。”
沈旭一愣，片刻后喜笑颜开：“果然是我江哥，就是恢复得快，不是我说，您这成绩不好好学习绝对是学校和国家的损失，当初咱小学写作文，你不是还说要做科学家吗，我们哥几个，就你最会读书，当初老彭都说你以后绝对有出息，是华燕的苗子，以后适合搞科研，要是你放弃了，咱几个以后还怎么和人吹牛说有个科学家兄弟啊。”他肘了肘江臣的手臂，笑嘻嘻道：“为了兄弟以后吹牛，你怎么也得考个燕大华大，对吧？”
少年的担忧藏在嬉笑里，赤城的用自己的方式维护朋友的尊严。
江臣笑笑，勾住他的脖子道：“对。”
看着他一扫之前阴郁的表情，沈旭彻底放松下来，一把拍开他的手，然后道：“别把爸爸当拐杖使，等会张三毛肯定找你麻烦，到时候你就当他放屁，等下次月考成绩出来，用成绩单堵住他的嘴。”
张建，南市一中高二一班的化学老师，同时也是班主任，因为秃顶之后总爱将两旁的头发往中间扒拉，留出三条撮明显头发而被同学们取了个外号，张三毛。
张老师最显著的特点，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他的教室里，所有学生都只能听他指令，任何违背他指令的学生，都将受到他的刁难和惩罚。
其实在高二刚分班时，张三毛还是很喜欢江臣的，江臣长得好成绩好话不算多还懂事，一直是老师家长眼里乖学生的模板，重要的是，江臣的理科成绩极好，数理化单科高一起就稳坐单科年级第一的宝座，从未有过败绩。
然而，江臣有一个成绩极差家庭条件也极差的十一班朋友，霍博。
霍博作为一中校霸，向来是老师们头疼的对象，其中以做过霍博化学老师的张建张老师最看不上他，高一刚开学就直接在课堂上骂他是班级的蛀虫社会的渣滓，以后绝对要进监狱的料。
那话说完没几天就被人蒙着麻袋揍了一顿，张三毛觉得那是霍博伺机报复，可又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憋着气将霍博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当知道他心目中的好学生江臣与霍博是朋友时，他直接就把江臣叫到了办公室，当着他的面将霍博的劣迹细数了一边，然后以自己的角度将霍博批得一文不值，甚至没忍住爆出无数脏话，与破口大骂也没什么差别了，最后直言如果江臣不立刻与霍博绝交，日后绝对没有好下场。
张老师说完，满心以为心目中的乖学生会被他这番话彻底点醒，然后从此和霍博划清界限
谁料江臣听完，没有丝毫动容，反而道：“张老师，霍博是我的朋友，我认为他作为朋友忠诚义气，值得交往，所以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而且，作为老师，您却带着如此激烈的个人情绪批判一个学生，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自那之后，江臣就成为了继霍博之后，张三毛的第二个眼中钉。
只是江臣成绩一直极好，稳坐年级前三的宝座，是其他任课老师心中的宝贝疙瘩，即使张三毛再想刁难他，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借口，只能从换座位把他放在垃圾桶边之类的小事上找点平衡。
直到江臣家里出事，上课时常心不在焉，连带着成绩也一落千丈，张三毛才终于找到了他的痛脚，可劲儿的踩，那用力程度仿佛对待杀父仇人，生怕一下子没踩死，让他又重新崛起。
这一次的月考成绩，张三毛已经拿着明嘲暗讽了将近一周，不但在课堂上说，把他叫到办公室说，甚至有一次江臣因为照顾父亲不小心来迟了，还站在校门口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甚至用他受伤残疾的父亲说事。
江臣本来因为家里的事情就情绪低落，格外脆弱，再加上这件事，让他产生了厌学心理，已经翘了两天的化学课，昨天甚至一天都待在网吧。
去学校的路上，江臣一边从沈旭的话里一边从自己的回忆里，扒拉出了关于这个张老师的所有记忆，等到校门口时，他心底已经有了决算，平静得很。
张三毛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欺软怕强，在学校之外的社会上没有存在感，所以需要在学生身上找到控制一切的成就感，恰好他又拥有老师这个天然带着特权的身份，即使做得再过分也总能用尊师重道以及教育学生来作为借口，让人恶心的同时无法反抗。
然而现在的江臣芯子里已经不是第一世那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不会再冲动地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逃避报复别人，更不会像是真正的高中生，打心底里对所有老师都十分敬畏，害怕老师带来的影响和压力。
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每个行业里都有或品行端方或品德败坏的人，剥除职业本身带来的光环，以从容公正的心态面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活了两辈子，江臣还真没有什么怕的。
江臣和沈旭到教室时，早自习已经上了一半。
今天是英语早自习，英语老师正坐在讲台边报单词，下面的学生们安静的默写，江臣与沈旭进来时叫报告的声音，格外突兀。
“你们可迟到了。”见到他们，英语老师停了下来，年轻的脸上却没什么责备的表情，仔细看了看江臣的状态，见他似乎精神许多，才笑着道：“赶紧进去坐下吧，下课去课代表那里重新听写一遍。”
江臣抿唇浅笑，往教室里走。
沈旭笑嘻嘻的敬礼：“Yes！madam！”
“快进去！”杨老师嗔他一眼。
等江臣与沈旭坐好，杨老师继续报单词，只是还没报两个，前门就被敲了敲，头顶光亮整齐梳着三横头发的张建出现在门口。
他先是环顾了一圈教室，看到江臣和沈旭在教室里时，神色沉了沉，指着靠窗最后一排道：“江臣沈旭，给我站起来！”
江臣放下笔站了起来，沈旭嗤了声，歪歪斜斜地站着。
张建阴沉道：“你们还知道你们是学生啊，这学校是你们想来就来想翘课就翘课的？都给我出来！既然不想上课就别上！”
杨老师皱着眉站在一边，道：“张老师，这还上着早自习呢，要说什么等下课再说吧。”
“他们都不想上课，等什么下课！”张建冷哼道：“坐在这里面等于是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还不如早点出来别带坏了我其他学生。”
“可是……”
“杨老师，我知道你一个女老师心肠软，可是心肠软也要看人，像是江臣和沈旭这种东西，就是教都教不好，根子里就坏了的，你这样瞎好心，可是害了其他同学啊。”张建边说边摇着头，语重心长得很。
杨老师脸色有些难看，可张建到底是老教师，平时就得理不饶人，而且听说背后有些关系，她一个没在学校工作两年的新老师，实在没有底气和他杠着。
“还站着做什么！”张建见杨老师不说话，呵斥道：“出来！”
江臣和沈旭对视一眼，推开凳子从后门走了出去。
张建站在走廊上，看着乖乖出来的两人，眼底得色难以压抑，提高声音骂道：“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现在还像学生吗！有没有一点学生样！迟到早退翘课，你们还有哪样没做过？一个月考一百多名，一个直接五百多名，丢不丢人！我要是你们我都羞愧得不敢见人！”
沈旭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江臣淡淡道：“张老师，现在是早自习，您的声音太大会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已经抬手指向沈旭的杨建，听到江臣这句话之后，直接将手抬高指着江臣的鼻尖，青着脸道：“你还知道影响别的学生学习，我们实验班里就是出了你们两颗老鼠屎影响了其他同学！年级一百多名也敢这么说话！嚣张得哪里还有一点学生的样子！要我说，你最多也就是这个水平了，之前的成绩都是作弊抄来的也说不定！”
杨建话一落，不只是旁边的沈旭听不下去，杨老师和一班的其他同学也听不下去。
江臣一直稳坐年级第一，偶尔有次滑到第三还是因为漏了最后被两道大题没写，其他时候都能甩年级第二一大截，他这种成绩根本没人有资格给他抄，甚至说难听点，把书摊开放在某些学生面前开卷考，都考不出江臣的成绩。
杨建说江臣是抄的，不只是污蔑江臣，还是侮辱他们其他同学。
甩他们一截的江臣是抄的，那他们这些紧赶慢赶开卷考都不敢奢望和江臣争第一的其他学生算什么？
正当同学们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穿着灰棉袄拿着保温杯，头发半白的老人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开口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第3章 穿回来第三天
“校长！”张建瞪了眼沈旭江臣，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您今天上午不是要去承华交流吗，怎么这个时间还没动身？”
校长赵定平捧着保温杯，温和地看了眼江臣两人，边回答他边问道：“承华那边改了时间，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俩学生不听讲嘛。”张建笑道：“考试成绩下滑，总是迟到早退旷课，今天上课又迟到了，我就把他们提溜出来，做下思想教育工作。”
“学生的思想教育确实重要。”校长肯定地点点头，张建立刻笑了起来，然而他下一句却话锋一转：“可这时候是早自习时间，有再大的事情也不能耽误孩子学习，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学生最紧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张建连连点头，点到一半，看了眼沈旭江臣，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愤然：“主要是这两个学生最近太叛逆，带得班上风气都有些偏差，现在都高二了，正是学习任务重的时候，我这做班主任的就是关心则乱，以后一定注意时间。”
说着，张建睨向江臣两人，道：“下课来我办公室，现在先进去吧。”
这时候离下早自习也就几分钟了，听到张建这么说，沈旭没忍住嗤笑一声，脸上的不屑毫不掩饰。
张建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转头看向校长，叹气道：“现在的孩子呀，不像是我们那时候，有书读就感恩勤奋，为人也淳朴正直，知道尊师重道了。”
校长皱了下眉，张建见状耷拉的眉眼都高了不少。
然而校长的话却让他抬高的眉眼瞬间僵硬：“张老师，你这么说我不认同，时代不一样，学生们的性格自然也不一样，时代在进步，作为老师，追上孩子们的思想，设身处地地为他们着想，才能追上这个时代啊。”
说着，校长也不看张建，反而和善地看向江臣与沈旭，笑眯眯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同学是叫江臣吧，高一开学的时候你作为学生代表在操场台上讲话，上个学期期末分科考试是理科年级第一。”
不等江臣说话，沈旭直接道：“校长您没记错，他就是江臣，这几天江臣家里出了些事，每天都睡得特晚，上次月考理综的时候没忍住睡着了，只做了选择题和前面几道填空题，所以成绩不太好，刚刚张老师就在说江臣呢，觉得他之前高一的成绩都是作弊来的。”
本来还面带笑容的校长，听到沈旭后面的话，瞬间严肃起来，他皱眉看向张建，道：“你真这么说？”
张建摇摇头，一脸无奈：“我也是口不择言，实在是这段时间江臣的表现太令人失望了，我作为班主任着急呀，为了快点把这孩子掰回正道花了太多心力，这不一急起来就……哎，都怪我没过脑子。”
校长却还是批评了他：“张老师，你也是老教师了，教育学生这么多年，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绝对不能说，这些孩子正好是最敏感的年龄，你随口一句话可能给孩子带来一生的负面影响，为人师表可不能如此，既然说错了就给孩子道个歉，也是树立榜样。”
听到最后一句话，本来还连连点头的张建面色一僵，道：“校长，我作为班主任，在这么多学生面前向做错事的学生道歉，以后这教育工作就不好展开了，您看……”
“张老师不愧是张老师，教育我们的时候就敞亮的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污蔑我们，不怕以后我们在学校抬不起头做人，说错话要道歉了就知道教育工作不好做了，啧啧啧，原来课本里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这个意思，寓教于乐，不对，寓教于平时的举止之中，以身作则呀。”
沈旭这番话不可谓不毒，简直就着张建之前的话，将他戳成了筛子，气得张建一张脸青白红紫交加，又因为校长在这里，只能抖着手不说话。
江臣本来在张建将他们叫出来时，就没打算被动挨骂，只是才刚说一句话校长就来了，之后的发展几乎是张建被压着训斥，在值得尊敬的长者面前，江臣从来都谦逊礼貌，所以也一直没插话。
此时听沈旭这番话，除了从心底里感到被好友维护的温暖以及感叹沈旭现在就已经有了未来摆着一张笑脸将人噎得说不出一个不是的雏形外，也不得不站出来打个圆场。
张建日后他自然有办法收拾，但绝对不能因此让沈旭在校长以及其他老师面前留下桀骜无礼的印象。
“校长，抱歉。”江臣拉住沈旭的手臂，对校长歉意的笑笑：“这段时间我家里出了些事情，上课很难集中精神，考试成绩也下滑许多，张老师因此在班上办公室包括校门口等地多次提醒我，我知道老师是为我好，只是我最近情绪控制能力太差，听了那些话之后忍不住产生了厌学心理，沈旭担心我出事，为了陪我一直跟在我身边，他这几天缺课都是我的错，今天一早上他就等在我家楼下，就是为了开解我陪着我，本来我今天也打算翘课……”
说到这里，江臣微抿着的唇角透露出些许愧疚自责：“刚刚张老师训斥我的时候，沈旭可能是担心我受到情绪上再受影响，毕竟这次考试成绩不好确实给了我很大打击，他应该是害怕我又厌学翘课，所以说话时一时冲动，有些口不择言了，其实没有冒犯张老师的意思。”
江臣一番话说完，本来还隐有不赞同神色的校长立刻对沈旭缓和了表情，只是看向张建时没忍住露出一丝微妙。
同样是“不过脑子，口不择言”，若是没有江臣刚刚那一番话，张建那么说虽是为自己开脱，却也不会让人觉得过分，毕竟作为老师，他担心学生确实没错，就算是一时方式用错了，那出发点至少是好的。
然而有了江臣嘴里赤城地担心着朋友，为了朋友不惜牺牲自己的学习时间，仿佛惊弓之鸟一般警惕着任何可能伤害朋友的话语的沈旭作为对比。
同样的话，一位是年过四十的老教师，一位是还没成年的学生，孰真孰假孰高孰低一见就知，人家青春期的学生为了朋友口不择言是年龄小不懂事情绪激动，你一个四十多年龄上能做人家爸爸的老师，说话如此不过脑子，难道也和人家一样不懂事？
江臣这番话，不说校长听了是个什么感受，张建听完却是真正恨毒了他。
他现在正处在评选高级教师的敏感时候，虽然有副校长帮他运作，可校长的态度至关重要，如果今天的事情让校长对他有了疙瘩，对他评职称极其不利。
早在之前因为霍博的事情找江臣谈话时，张建就知道这看似话少懂事的学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只是没想到，他不仅是不简单，一说话就狠准地专找他弱点戳。
“校长，我……”张建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挽回自己的形象，可是开了个头，接下来的话却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不解释就只能坐实自己一大把年龄了还不如一个学生懂事。
张建咬紧了后槽牙，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张老师呀。”校长失望地摇摇头，恰好此时下课铃响起，他揣着保温杯转身道：“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张建低头跟在校长身后，刚走两步，就听身后一道似乎平淡，可绝对暗藏嘲讽的声音：“张老师，我和沈旭英语早自习迟到了，杨老师让我们下课去课代表那听写单词，等第一节课下课之后，我们再来您办公室行吗？”
“你在杨老师的早自习上迟到，就按照杨老师的处理方式。”张建咬着牙道：“下课不用来找我了，以后不要再迟到早退翘课了。”
“这段时间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江臣抿唇浅笑，看起来白净乖巧：“校长慢走，张老师慢走。”
“好好。”校长转身对他点点头，笑道：“好孩子，进去学习吧。”
等张建和校长离开，沈旭兴奋地蹦起来，一把跳到江臣身上，道：“操！真他妈爽！看到张三毛那鳖孙子夹着尾巴做人的模样，我今天中午能吃三大碗！”
“下去。”江臣冷冷瞥他一眼，见他立正站好才道：“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张建再贱也是你班主任，他下黑手的时候还少吗？有些话你想说就换个方式，别把自己坑进去了。”
“我还以为你又要说我不该插嘴呢。”沈旭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揽着他的肩：“行啊江子，小古板不古板了啊，一晚上不见还知道暗搓搓坑人了。”
江臣闻言微怔，上上一世的十七岁与现在他的已经相隔两世，就算是还保留了许多记忆，他也很难还原一个真正的十七岁的他，甚至于，他都已经想不起来，那个十七岁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这样。”沈旭收起笑意，对他道：“你呀，之前就是被叔叔阿姨保护得太好了，以为这世界上的老师都是好老师，以为这世间上所有人听到善意的规劝都能知错就改，可你看看张建，他改了吗？你说他错，他只会恼羞成怒找你麻烦，记恨你揭穿了他的假面，处心积虑想要报复你，这种人不值得尊敬，只有你将他狠狠踩在脚下他才会知道你不能惹。”
沈旭顿了顿，清澈的眼里倒映着江臣的身影：“江哥，不只是你看到朋友受了委屈会站出来，我和霍博也一样，你有事别自己憋着，我们就算是帮不上忙，也一定站在你身边，是兄弟就别自己憋着。”
在这坚定且赤城的注视下，江臣相隔两世再次回到这具身体里所产生的虚妄感，沉淀安稳下来。
上一世付出全部心力的研究就此烟消云散又怎样，既然他能作为主研究院参与研究一次，就能再次主持第二次，就算现在科学技术无法支持，他也确信自己的能力可以带领现在的信息技术跨越发展，然后在智能全息领域独占鳌头。
事业在哪一个世界都能继续，可朋友亲人们却只存在于此，那些以为早已遗忘的久远的遗憾，也只能在这个世界得到弥补，重新来过。
江臣忍不住缓缓笑了起来，伸出手握拳，沈旭立即抬手握拳与他碰了碰。
冬日的阳光轻柔地抚摸少年们清隽的脸，明澈微弯的双眸与洁白整齐的牙齿，碰在一起的两只手，恰是友谊最好的模样。

第4章 穿回来第四天
接下来的几天，张三毛都没再找江臣麻烦，只是上课时偶尔投来的视线，十分阴鸷。
江臣回以平静对视，即使知道张三毛明显在打坏主意，却也没多少波澜，一是他了解张三毛的行事作风，二是不止张三毛打他的主意，他也在打张三毛的主意，张三毛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反而才不好下手。
除了平时警惕张三毛使绊子，江臣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熟悉目前的学习进度，将在星际时代学习的内容与现在学习的内容在脑子里拆分开来。
上一世的江臣，不到二十岁就进了联盟科研院所工作，之后的时间除了实验研究就是学习，在这个过程中所积累的知识极其庞大，不夸张的说，他脑子里这些东西，在现在这个世界完全可以掀起一场科技革命。
可太庞大超前的知识系统也不尽是好处，甚至让江臣有了些许小小的麻烦。
江臣重新回到这具身体之前，恰是星历一百年，这是从人类离开原始的银河系前往另一个星系，重新发展文明开始计算的年份，在到达新的星系之前，人类文明的发展也已经远远超前于现在。
如果江臣曾选修的“始星系史”记录没有太大差错的话，现在的地球与他上一世所处的星系时间间隔将近五百年，而这五百年，还不包括人类迁徙时在星际间穿梭的时间。
加上星历的一百年，将近六百年时间，足够科技跳跃式的发展，也足够推翻之前的许多理论，产生更多新的学派，不论是数学、物理还是化学，都在时间的进程里埋没、崛起、创新。
好在人类文明永远是科技的坚石，即使时间过得再久，祖辈惊才绝艳的成果都传承了下来，也好在，江臣因为重活一世的关系，抱着缅怀的心情格外关注古文明，现在重回到课堂也不难适应。
唯一麻烦的就是转换思想，比如一道数学题的算法，在此时所用的公式与星际时代用的公式并不相同，后世的公式更加迅速快捷，江臣已经习惯了后世的算法，此时再用回之前的公式，就会十分别扭。
就像是用惯了高计算速度的光脑，然后再用回现在笨重台式机，虽然会用也能用，但也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江臣这段时间，就是在尽快适应。
幸好他一向适应能力极佳，不然不会在第一世那样困难的打击下迅速爬起来，不会在意外车祸穿越后只花费短暂的时间就冷静如斯，也不会在再次重生之后，迅速接受现实并且整理心情。
周六放学时，沈旭邀请江臣去他家玩。
江臣知道沈旭的好意，却还是拒绝了，原因无他，现在他只想尽快解决家中困境，并且好好陪伴父母。
第一世父母前后离世之后，那种再也没有归属，再也没有一处能让他真正安心的漂浮感，延续了两世，现在回来了，他一定会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回家的路上，江臣垂眸思考着。
那本突然出现在他家的书，叫做《制霸人生》。
他记性一向极好，那本书他起初只是睡前随意翻翻，即使开篇的炮灰与他同名，他也没有多想，直到看到书的中间，与他同名的炮灰死得与他如出一辙，就连书里主角与系统的对话，都与他死前听到的对话一模一样之后，他才重视起来。
那时，江臣本来已经因为一天的会议而感到疲惫，可看到那段时，他脑袋一瞬间就清醒过来，再将那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也将那里面的内容全部记了下来。
在书里，主角贺千健是一名穿越者，他穿越之前郁郁不得志，自认才华横溢能力超群，可每次的机会都会被那些家世比他好，钱比他多，人脉比他广的人抢走，他痛恨老天不公，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好人，所有人都是势利眼，看不起他这个穷小子。
所以在意外死亡胎穿到产房内，被名为“最优选择系统”的系统绑定后，当时还叫张大发的贺千健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逆袭来了，于是在系统第一次给出的“普通的亲生父母”和“富裕的非亲生父母”选项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富裕的非亲生父母。
当时的张大发想的是，反正都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脑袋被门夹了才不选有钱的。
可是张大发，不，应该说已经取名叫贺千健的男主没有想到，系统嘴里的有钱，竟然是那么有钱，不仅仅是有钱，而且社会地位极高。
贺家老爷子战功赫赫，一共有三个孩子，老大贺言君继承父志，老二贺言雅专心科研，老三贺言风则一心经商，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系统掉包的，就是贺言风的孩子。
贺言风从小就特立独行，兄姐不是喜欢耍枪弄棒就是喜欢读书，都算是继承了父母的特长，可贺言风小学起就喜欢倒腾着卖东西挣钱，心思活络为人也大方义气，加上父母兄姐荫蔽，一路上可谓是顺风顺水。
心思活络的人，在那个保守的年代，恋爱也谈得早些，当初和贺夫人杨蕴的事情也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一度与家里断绝关系，直到贺言风与杨蕴的第一个孩子，同时也是贺家长孙诞生，贺家与贺言风夫妇的关系才缓和下来。
作为贺言风长子贺家长孙，且还是缓解两边关系的纽带，贺千健自然是万众瞩目，说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夸张。
贺千健不是个孩子，他拥有成年人的心智，手里还有一个“最优选择系统”，自然知道怎么做最得父母长辈喜爱。
年幼时，他乖巧懂事，不吵不闹最喜欢陪爷爷下棋，上学后，他成绩优异，甩开身后的同学一大截，甚至被学校破格允许免除所有小考，只考期中期末等大考，毕业之后，他进入贺言风公司，半年内为公司拿下几笔大单，成功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两年之内就从贺言风手里接下公司的管理权，成为了人尽皆知的投资天才。
他一路走得顺风顺水，可谓是父母的骄傲，弟妹的榜样，朋友的知己，完全的人生赢家模式。
正是这样让人钦羡人生，环绕着他的金钱权势和别人的谄媚拥护，让贺千健飘飘然的同时也越发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他绝对不容许自己再变回上一世那个任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张大发。
而江臣，当初被系统调换，真正的贺家长子长孙，就是贺千健心里的一跟刺，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虽然系统告诉他不可能有任何人发现，他也夜夜难寐，不排除这个隐患难以安心。
最初时，贺千健只是派了人监视江臣，将江臣的所有信息转告给他。
那段时间，每天听下面的人汇报本来应该是天之骄子的江臣，被金钱逼得怎样消沉怎样狼狈时，都是贺千健一天中最高兴的时候，甚至有时候如果江臣过得好了，他还会让人去找点乐子。
如同贺千健希望的一样，在经历了父亲没有及时救治而瘫痪，又因为怕拖累家庭而自杀，母亲为了医药费以及江臣的学费不得不超负担工作，最后因为过度劳累而患病离世之后，江臣终于受不了打击，自暴自弃地休学了。
自那之后，贺千健自觉江臣不再能给他造成任何威胁，他也忙于毕业的事情，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关注江臣。
可谁知道，不到两年，江臣与他那两个不入流的朋友一起开了一家公司，走狗屎运的还在业内闯出了一点名气，就连贺言风回家时，都忍不住提了一嘴，说那家公司的老板沈旭有他当年风范，并且叮嘱贺千健，以后商场遇到可以交个朋友，预言那家公司日后成就不俗。
虽然说的是沈旭，可贺千健脑子里却自动替换成了江臣，在那一刻，他甚至都想到了，如果贺家知道江臣才是他们的孩子之后，他会是什么下场。
贺千健不敢想，越想越暴躁不安患得患失，他开始难以入睡，睡着了就会做噩梦，梦到江臣风风光光回到贺家，梦到他一身狼狈被赶出去，梦到江臣与他位置颠倒，高高在上地骂他小偷。
那些梦境折磨得贺千健头发一把一把的掉，人也迅速消瘦了下去，就连贺家人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勒令他去医院检查一番。
贺千健怎么敢去医院，从小到大，他连病都不敢生，就是怕被贺家察觉，甚至就连体检，每年也一定会拖到江臣体检那天，与他去同一个医院，让系统帮他调换抽血的血液。
现在他找不到理由让江臣体检，他怎么会敢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去医院。
在终日惶惶与担惊受怕中，贺千健决定痛下杀手，在系统的帮助下，他安排了一场毫无破绽的谋杀，甚至为了谨慎，从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出面，而是指使学生时期就一直听他差遣的跟班动手。
于是，在电闪雷鸣，车载广播提醒注意出行的那天，一辆超载运输的大货车，为了避让刹车失灵的小轿车，撞上了给父母扫墓回来的江臣。
那天的事故引起了连环车祸，场面极其混乱，贺千健的人混在其中不着痕迹的从江臣身上取走了足够的血液供贺千健日后应付体检所用，然后点燃了江臣的轿车。
爆炸发生得突然，雨水却很快冲刷掉了现场的痕迹。
到最后，这场惨烈的引起许多人注意的车祸，引发了大家对于暴雨天是否应该开车外出的讨论，而在车祸里死亡的人，如同那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暴雨，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第5章 穿回来第五天
将《制霸人生》的内容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江臣仰头看向天空，修长的手指挡住部分阳光，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那本书的内容太过逼真，虽然只是以连配角都算不上的炮灰角度描绘了他短暂的一生，可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第一世藏在暗涌之下的跌宕起伏和阴谋暗害依旧会冲他而来。
要验证那本书是否真实，十分简单。四月底就是学校体检的时间，到时候一切都会明了。
他很想知道，失去了一方在明一方在暗这层优势之后，贺千健和他的系统，能否承受住他的报复。
花坛边，脏兮兮的野猫一闪窜过，江臣顺着声响看过去，却只看到一条尾巴消失在视线里，他放下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好像就是这段时间，著名的脊柱外科医生时风钺学成归国，在燕市第三医院坐诊，他医术极高，最爱疑难杂症，力排众议接下的几台高难度手术都一一成功，不到一年就声名显赫，惹得众人求医挂号，可那会想挂他号的人却只能看运气了。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们家为了治好父亲几乎不遗余力，从不吝啬钱财，找的全是知名的老教授老医生，然而那些医生看着父亲的腿都只是摇头，最权威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家里也只能放弃希望，也是从那开始，本来温馨幸福充满欢乐的家里，一点点变得沉寂压抑。
后来独自一人的很长一段时间，江臣无数次想过，如果当时他去了燕市第三医院，找到了那位还名声不显的时教授，是不是父亲就不会瘫痪，母亲也不会被家里拖累得重病离世，那几乎成了他第一世的心病，因此对于时风钺的事情格外关注。
江臣一边上楼一边想着，时风钺回国好像就是这段时间，明天他去医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他。
“臣臣，回来了。”
刚走到五层，防盗门在江臣面前打开，杨思见到他惊讶一瞬，好似紧张又好似松了口气，脸上立刻浮起笑来。
江臣视线在杨思身上转了一圈，问：“妈，您这是打算去哪？”
杨思笑道：“我去你舅舅那转转，你先进去吃饭，吃完饭写会作业，妈妈就回来了。”
听到“舅舅”这个称呼，江臣脸上的表情淡了些。
经历两世，很多事情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淹没，能让他记得清清楚楚的东西很少，无非两样，难以割舍的亲情与友情，以及难以释怀的恨意。
而其中最钻心的恨，就来自于杨家人。
杨思是杨家的第三个女儿，她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大姐成年没多久被父母卖给了一个酗酒的鳏夫，没撑过半年就被打死了，二姐十几岁自己跑了，十几年都没出现，杨思作为第三个女儿，侥幸逃过了被送人的命运，可从小到大的所有生活都是围绕着弟弟。
而杨思的弟弟，江臣的舅舅杨天赐，则被他的外婆一家养成了不折不扣的废物，而且还是吸血啃老还觉得理所当然高人一等的那种。
江臣家里一直很和谐，极少会有争吵，可几乎每一次争吵都离不开杨家人，准确来说是杨天赐。
杨天赐在学校打了人要赔钱，杨家来要；杨天赐被退学开除，杨家让杨思想办法；杨天赐找了个女朋友，杨家让杨思陪着伺候；杨天赐要结婚，杨家让杨思出钱砌房子；杨天赐生了孩子，杨家人让杨思出抚养费；杨天赐的孩子上学，杨家人让杨思把江臣送到乡下，接杨天赐的孩子在来燕市上学……
上学这件事情，让一直容忍的杨思爆发了，她可以任由弟弟父母压榨，但绝对不能有损他的儿子一丝利益。
从那之后，杨家收敛了很多，两家来往也少了许多，可一旦杨天赐或者杨家需要钱了，一准还是找上江家门，杨天赐从砌房子到生孩子到在燕市郊区买房定居再到现在，陆陆续续，至少从江家借走了十几万。
这也是杨家要钱要得理直气壮的原因，说好的是“借”，又不是直接找你要，亲姐弟之间借个钱都不给不是冷漠无情吗？
然而江卓出事之后，杨家人都避而不见，杨思三翻四次去找去求都没借来一分钱，不但被羞辱一番，甚至得到了父母让她尽快做打算改嫁的警告。
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就是这一次了。
江臣眸光闪了闪，突然道：“妈，您是去找舅舅吧，我陪您去。”
杨思一怔，立刻拒绝：“你刚放学饭都没有吃，怎么能饿着肚子和我出去，而且你不是还有作业没做吗？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江臣没听，脑袋探进门内，对轮椅上坐着的江卓道：“爸，我陪我妈去趟舅舅那。”
江卓正担心妻子回娘家会受欺负，见儿子要跟着去，连忙答应：“好好照顾你妈，别让她受委屈。”
父子两一唱一和，杨思无法，只能带着江臣出去。
坐在公交车上，杨思叮嘱江臣：“等会见了舅舅舅妈好好叫人，然后你就去找表弟玩，妈妈和舅舅有事说。”
江臣看向她，直言道：“您是想让舅舅借钱，不对，他们家借了我们家这么多钱，您是想让他还钱吧？”
“你这孩子。”杨思叹了口气，她怎么会不知道儿子对弟弟一家的不满，江臣从小就听话懂事，谁见了都得说声好，只有每次见到弟弟一家人时就会冷下脸，连人都不叫，排斥之意溢于言表。
她又何尝不知道父母弟弟做得不对，甚至她都想过狠下心来彻底断绝和父母弟弟那边的关系，可现在江卓出事，正是要钱的时候，不管行不行，她都必须试试，父母弟弟哪怕能够支援一点，对这个家里如今的处境都有帮助。
只是这一些，她不希望让孩子知道。
家里过得再困难，她都能扛过去，这些东西不该由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承担，她希望他一直快快乐乐，哪怕不需要这么懂事也好。
江家在燕市中心区域，坐公交去郊区要将近两小时时间，等江臣与杨思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杨家在一楼，此时的小区隔音效果大多并不好，江臣与杨思走到楼道口时，就能听到里面电视机的声音，夹杂着孩子的大笑声。
扣扣扣——
“谁呀——？”
生锈的铁门内，贴着已经褪色福字的木门打开，一个满头卷发，穿着灯芯绒睡衣裤的女人站在里面，看到杨思和江臣时，脸色一变，瞬间就想要关门。
“妈 ！谁呀！”
门关上前，里面有个男孩跑了过来，看到门外的人，扬着脑袋哼了一声，拖腔脱掉道：“这不是命不好嫁了个残疾还喜欢讨债的那家人嘛！”
杨思脸色一变，江臣眸子也冷了下来。
女人却没有训斥儿子的意思，索性抱着胸站在铁门内，问：“你们来做什么？”
杨思嘴张了张，若是江臣不在，她或许可以装作没听到刚刚侄子的话，低声下气求一求弟妹，可现在江臣在这里，她不希望江臣看到自己求人的模样，这人还侮辱了她和他的父亲。
“没事我就关门了？”女人说做就做，往后退一步就准备关门。
江臣淡淡道：“舅妈，我们是来讨债的，自从你和舅舅在一起开始之后，包括结婚彩礼砌房子生孩子搬家等等，总共欠了我家二十五万，有些没有明说是借，有些是礼俗往来，我们家就当姐弟间互相帮助了，可剩下的那明确说了是借钱的十七万，希望你们家能立刻还钱。”
江臣嘴里每蹦出一个字，女人脸色就难看一分，等他说完，已经彻底冷了脸。
她看向杨思，道：“姐，我看着江臣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你也不管管？”
杨思本来也觉得江臣这么说有些不尊敬长辈，可听到女人这么说之后，忍不住来了火气，道：“江臣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管是学校还是邻居没有一个说他不懂规矩的，可我却不知道听别人告过多少次盛茂的状了，弟妹如果不能能多教盛茂礼貌，可以让他多和哥哥学一下。”
孩子永远是女人的逆鳞，别人夸孩子比夸她还高兴，相同，如果别人骂她孩子，也比骂她更让她生气。
“你什么意思！”女人对着铁门踹了一脚，然后扭过头扯着嗓子喊：“杨天赐你还管不管了！你姐姐撒泼都撒到家里来了！她竟然连我们儿子都敢骂！这是完全不把我们当亲戚呀！”
趿拉着拖鞋的男人慢悠悠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根卤鸭脖，看到门外的杨思和江臣也不招呼一声，对女人道：“爸妈都在里面等着你吃饭呢，和他们吵吵什么？”
女人闻言怒气稍消，略带优越感地睨了杨思母子一眼，冷笑着拉着杨盛茂进去了。
等她走了，杨天赐隔着门对杨思道：“姐，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但是你应该也知道，弟弟我也过得辛苦呀 ，你问我要钱不是要我们一家的命吗？过段时间盛茂就要考初中了，你也知道他那成绩，到时候想把他送到好点的学校还要一笔不菲的择校费，我也愁啊，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你还是走吧。”
“你先还几千应急也可以。”杨思本来要说借，可想到刚刚江臣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还。
是呀，弟弟一家借了她那么多钱，之前她也从没催他们还过，这时候他们一家情况特殊，要他还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然而听了杨思这句话，杨天赐脸色不好了，他说：“你怎么能说是还钱？之前你给我那些钱难道还真的要我还给你？我是你弟弟，把你当亲姐姐，你却只把我当欠账的？”
江臣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是猪八戒耍把式——倒打一耙。
江臣的冷笑让杨天赐怒火中烧，他一直就不喜欢这个侄子，事事喜欢争尖，还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好像只要他优秀就能戳破天似的。
“你笑什么？”杨天赐指着江臣的鼻子问。
江臣丝毫不惧，勾起唇道：“我笑您可真会讲话，您确实把我妈当亲姐，当初可劲儿借钱的时候不就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嘛，现在轮到还钱了，就把亲姐当成讨债的了，所以当初说借钱只是幌子，真相是只把亲姐当做有来无往的提款机啊。”
“小兔崽子！”杨天赐立刻打开了门，冲出来就想朝江臣霍霍，他抬起手道：“你他妈的找打！”
“我看谁敢打我儿子！”
杨思怒喝一声，拦在了江臣面前。
“杨天赐。”杨思抬头看着高了她半个头的弟弟，盯着他一字一顿问道：“你真的不还我一分钱，哪怕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弟弟，你也不还？”

第6章 穿回来第六天
杨天赐的手被江臣攒着，疼得直抽抽，听到杨思的话却顾不得疼了，连忙道：“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是我不想借钱给你，是我真的没钱啊，咱们亲姐弟血浓于水，真有钱我能不借给你？你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
江臣手下用力，看到杨天赐瞬间扭曲的表情和冒火的眼神，笑道：“舅舅，听说您前几天炒股刚赚了点，好像有四五万吧，先用那笔钱还给我们也行。”
“你怎么知道！”
杨天赐脱口而出的话，让连惊讶都来不及的杨思，瞬间觉得满身冰冷。
这就是她小时候辛苦照顾，长大后拼命帮扶，不惜与丈夫吵架也宠着护着的好弟弟。
她有钱的时候就趴在她身上拼命吸血，为了钱什么讨好的话都能说出来，可一旦她遇到困境，就跑得比谁都快，不但如此，还伙同老婆一起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杨茂盛现在不过十二岁，如果不是听身边的人那么说，哪里会刚刚那些话，可见弟弟一家平时是怎么说他们的。
“姐！”看到杨思的表情，杨天赐有点慌了，他连忙道：“你别听那小，别听江臣胡说，我哪里会有四五万啊，不可能啊，我要是有钱怎么会不借给你对吧？”
“有又怎么了？有也不借！”冰冷的哼声响起，一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走了出来，她看向杨思和江臣的眼神毫不掩饰其憎恶，“天赐有钱怎么了？他有钱是他的本事！是我们老杨家的钱！难道还要拿给你一个出嫁女去治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的瘸子？你长本事了啊！算计钱算计到你弟弟身上来了！怎么？是不是还想算算我和你爸什么时候死，死了能给你多少钱啊？”
杨思下意识反驳：“妈，我怎么可能这样想，我……”
“你就是这么想的！”老太太驼着背，手指却几乎怼到了杨思的鼻孔，“你不是这么想你怎么会来你弟弟这里要钱？你是想要逼死我和你爸是不是？我们死了你才高兴是不是？”
杨思被指着，心底冰凉一片，颤抖着手和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
老太太见她不说话，气势更足，骂完杨思开始骂江臣：“就是你这个小畜生刚刚凶我孙子？成绩好怎么样？在我眼里你连我家盛盛一根汗毛都比不上，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有本事去给你那残疾爹端屎端尿，别在我们老杨家门口耀武扬威！”
“妈！”杨思大叫出声：“您怎么能这么说臣臣！他也是你的亲孙子！”
“什么孙子？”杨老太太啐了一口，道：“鼻子眼睛嘴巴没有一点像我老杨家的，也不跟我杨家姓，他算我哪门子孙子？”
江臣对这番话没有任何异议，因为他好像确实没有杨家的血脉，不只是杨家的，江家的可能都没有，只是杨思却被母亲这一番偏心眼偏到天边的话气得白了脸，她说不清现在的感受，愤怒与寒心之间，意外的还有一丝即将解脱的轻松。
杨思恨极了，反而冷静了下来：“您不认江臣这个孙子，那您认不认我这个女儿？”
“想要我和你爸认你也行。”杨老太太鼻孔看人，冷哼一声道：“只要你立刻和那个瘸子离婚改嫁，我和你爸就还认你，如果你要搭着那烂摊子过一辈子，别怪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好！”杨思面无表情道：“从今天开始，我只有丈夫和儿子，再也没有父母弟弟，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管双方过得好还是差都各不相干。”
老太太没想到杨思竟然真的敢应下，气得差点翻白眼，杨天赐却是心里咯噔一声，他可不想失去姐姐的补贴！不管她现在怎么样，反正也不要他出钱，以后如果事情过了他还能从姐姐姐夫那拿钱，可一旦闹翻了，那以后他可就断了一条财路！
不只是杨天赐这么想，一向欺压女儿从不手软也从没见她反抗过的杨老太太也是这么想，她已经找到了一家五十岁没讨媳妇的老汉，人家也不嫌弃媳妇有没有结过婚生过孩子，彩礼答应给一万呢！
杨老太太和杨天赐立刻就想说点什么圆回来，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不发一言的杨老爷子开口了，他皱着眉头，皱纹仿佛沟壑：“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老杨家以后就再没有你这个女儿！”
“爸！”
“老头子！”
“别说话。”杨老爷子怒喝一声，阴沉着表情看了眼江臣，道：“到底不是杨家的血脉，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和你妈以后再也不要踏我杨家门！”
江臣乖巧地点头，甚至还对着他们笑了下，然后在杨家人怒火中烧的眼神下，搀着杨思道：“妈，杨老先生和老太太都不认你，你还有我和我爸，家里的事情总能想到办法的，我们走吧。”
杨老爷子被江臣一句“杨老先生和老太太”气得面色愈发的黑，杨思却突然红了眼圈。
父母偏心弟弟，弟弟拿她当提款机，这些事情她早已经习惯了，并且心底早有埋怨，对于这一刻爆发除了难过和寒心外，也说不得怨恨，毕竟是生养她的父母。
可他们怎么能！怎么敢这样对江臣！
这可是她一直护在怀里怕磕了碰了，只担心没有爱护得面面俱到的儿子，今天却被自己的亲人拒之门外，用最恶毒的词语侮辱谩骂，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伤心，甚至为了让她安心，还要强颜欢笑。
这样的家人，全部绑在一起也抵不过她的宝贝儿子！
“我们走！”
杨思抓紧江臣的手，没有丝毫留恋的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出了小区，杨思面上的愤怒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愁怨。
江臣本来带着笑意的神色，见状黯了下来，他抿了下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思和杨家会如此快决裂，其实是他在推波助澜，在车上时，他就用“还钱”两个字扭转了杨思的想法，让她从借钱的忐忑与不安转为了拿回自己钱的心安理得，一旦她接受了这个心理暗示，再面对杨家人的打压时就会少几分容忍。
不过，一句话只能埋下一颗种子，若没有后来杨家人的咄咄逼人和侮辱谩骂，这颗种子也不能迅速生根发芽，生根发芽还不够，江臣要的是那棵种子长成大树，长得能够戳破杨思的底线，让她彻底与杨家决裂。
而这能让小苗长成参天大树的肥料，就是他自己。
江臣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母亲有多么爱他，她可以忍受一切艰难险阻，忍耐一切侮辱不公，甚至卑微到污泥里也能抹抹脸熬过去，可她唯独不能忍受，她的孩子也要遭受这一切。
所以，从江臣决定跟过来的那一刻，杨思与杨家就注定决裂。
做了这一切，江臣并不后悔，杨家人就是一群吸血虫，放任他们害得只是自己，早早摆脱才能及时止损。
只是看到杨思落寞的表情，他心疼的同时难免有些懊恼，如果他刚刚说话时不煽风点火，杨家人可能不会说得这么过分，母亲可能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走到公交车站时，杨思终于开了口。
她仰头看着高大俊秀的儿子，压下了眼眶的热意：“臣臣，刚刚你外公外婆说的话你都不要听，他们没有把你当做外孙，你也不必将他们当做亲人，更不要为他们难过，是妈妈不好，带着你来这一趟，却让他们这么侮辱你欺负你……”
江臣一愣，看清杨思眼底的心疼和自责之后，后知后觉地体会到她难过的原因，放在身侧的手也捏成了拳。
“妈。”江臣握拳的手放松，轻轻搭在杨思身上，倾身与她平视：“我不难过，您也不要因此自责，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和杨家人接触过，而且您也知道，我本来就不喜欢他们，说句不好听的，其实我一直没把他们当做亲人，既然这样，我自然不会因为外人骂我几句就难过，我只是生气，他们对您不好。”
听他这样说，杨思憋着的泪意终于难以压抑，捂着嘴呜咽着哭了出来，才哭几声，又压了下去，她连连点头道：“妈妈不难过，只要臣臣没有难过，妈妈就不会难过，从此以后，妈妈只会为了你和爸爸伤心，妈妈也只有你们两个亲人，再没有别人！”
她这句话说完，还带着泪意的眼却迸射出清亮坚定的光芒，刚刚笼罩在身上的压抑难过也一扫而空，她擦完泪水，甚至笑了笑，喃喃道：“其实这样才是最好的。”
车慢悠悠停靠，杨思再次擦了下泪水，先一步上了车，道：“走，咱们回家。”
江臣抿了抿嘴，附和她：“回家。”
上车之前，他看了一眼杨天赐家小区的方向，眼底的冷意毫不掩饰。
第一世，母亲和杨家闹翻之后，杨天赐一家也没少找他家麻烦，甚至在母亲离世之后，为了那笔保险钱去他学校闹得人尽皆知，污蔑他贪了母亲留给舅舅的钱，逼得他退了学，在那之后，知道他与霍博沈旭开了家公司时，还恬不知耻地跑来认亲，妄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用血缘亲情逼他妥协。
那时候，他烦不胜烦，找了人引着杨天赐和还没毕业的杨盛茂赌博嫖娼，不到三个月，杨天赐一家就家破人亡。
第一世时，他没把杨天赐一家放在眼里，可现在看来，每次杨天赐出现的时机也未免太过巧妙，更像是有人在后面点拨。
那人是谁，江臣心里有数。
这一世，他不但会让杨家人下场更加惨烈，更会让背后的人比这惨烈千万倍。

第7章 穿回来第七天
初春的燕市，多数时候都是灰蒙蒙的，周日的早晨，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江臣与父母一起吃了早餐，回房间准备了一番就准备出门了。
今天杨思没有工作，经过昨天的事情，惊觉一家人和谐开心最重要，恰好江臣出门，她就想推着江卓去公园晒晒太阳，让这个被阴霾笼罩的家里，多撒些阳光。
江卓没有异议，自从出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过门，开始是他没有心情出门，后来想开了，则是因为不想麻烦妻子和儿子，此时妻儿都很开心，他自然不会反对。
2004年的燕市，大多数房子都没有电梯，住在五楼的江家，出门一趟并不容易。
江臣背起父亲，杨思拿着轮椅，一家三口一步一步小心地下楼。
外面孩子的笑声和街坊邻居家里时不时传出的动静，让这一阶阶楼梯也变得短暂，虽然沉默却并不沉闷。
走到一楼时，江臣背后的江卓突然喟叹一声，道：“臣臣长大了。”
他这句话，仿佛打开了家人的话匣子。
杨思笑意融融地道：“可不是嘛？好像突然之间，就从那么小一丁点儿长成了能顶天立地的模样。”
江卓的笑容也恢复了几分平日的爽朗：“是呀，像我，不愧是我儿子。”
“那可不好说。”杨思很不认同：“臣臣这么乖巧懂事，都是因为像了我，你年轻的时候横冲直撞的，哪里有儿子沉稳。”
“对，这点像你。”江卓也不和妻子争论，笑呵呵道：“不过聪明劲儿像我，从小学习好。”
“聪明劲儿怎么是像你了？”杨思更不认同了：“你上学时那成绩能和儿子比？儿子聪明可都是他自己认真，再加上我的遗传！”
江卓有些委屈了：“那儿子哪里像我？”
杨思也觉得好像什么都像她说不过去，含糊地敷衍丈夫：“他打球厉害不是像你吗。”
江臣听着父母久违的争论，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一家三口走出楼道，明媚的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将父母送到公园中之后，江臣就在附近的公交车站坐了车。
早晨八点的燕市，已经有了后世拥挤的雏形，却没有后世仿佛慢一步就会被甩开的快节奏。
车子慢悠悠地开着，提着笼子的老爷子，穿着校服的学生们，还有电话不段的年轻人，有人说说笑笑，有人安静补眠，和谐又复古。
对于江臣来说，这一幕确实称得上复古了。
他虽然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 ，可在他第一世的记忆里更多的是后来的高楼林立和来去匆匆，第二世则已经完全没有了现在的景象，飞行器已经成了大家的寻常出行工具，在地面行驶反而需要特批证件。
他带着好奇和新鲜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嘴角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轻松笑意，殊不知，在别人眼里，他也是早晨的一道风景。
清隽白皙的少年抓着吊环，安静地立在后门窗边，仅仅只是看向窗外的侧脸，大方疏朗的气质就已经足够让人瞩目。
江臣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等听到报站声响起时，就顺着人流下了车。
燕市第三医院，在这时候的燕市还并不算闻名，等到医疗资源紧张的后世，其脊柱外科和血管外科才大放异彩，而起脊柱外科能够为众人所知的最大原因，就是时风钺。
时风钺其人，很难从俗世的道德标准去判断，他的医术之高深以及在这方面的出众天资毋庸置疑，可作为一个医生，他却没有救死扶伤的责任感，只将治病救人当做挑战与兴趣。
不能引起他兴趣的病例不接，没有挑战性的病例不接，或者心情不好也不接，这样桀骜自我的性子，在一段时间内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抨击和抵制，甚至有人跑到医院拉横幅，要求他这种败类滚出医疗界。
可这些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他依旧我行我素，想要求他动手术的人也依旧前赴后继。
笑话，那些其他医生都接不了的手术，只有时教授可以救命，难道他们要为了外界的舆论以身相殉吗？
舆论了一段时间，大众见对他没用，也就渐渐散了，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不过时风钺却因此闻名于众人，后又有传言称时教授极为年轻并且好看得天怒人怨，让普罗大众对这个极有个性的天才人物十分好奇，更是因此催生出一波脑残粉，专门堵在医院就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
导致那段时间，燕市第三医院多招了十几个保安，不得不规定不挂号看病不准在医院门诊部逗留，这才遏制了这仿佛追星般的荒诞现象。
而时风钺其人，照样不受半分影响，他在燕市第三医院待了不到三年就辞职了，听说是因为他觉得手术做腻了，去寻找另外有意思的事情了，传言是真是假没人知道，至于他辞职后到底做了什么，江臣不再关注也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江臣停在了门诊大楼前，在心里叹了口气才抬腿走进去，找到时风钺不是最难的，而让他答应给江卓做手术才是最难办的。
一楼的问询大厅，服务台内的护士十分热情，得知他要找的医生的名字，很快就帮他在系统内查询，然而如江臣所料，医生里目前还没有这个人。
江臣也不失望，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因为他记得的是模糊的一段时间，而不是具体时间点，这时候时风钺还没来医院对了他来说不见得是坏事，因为时风钺越往后期做的手术越难，能让他看上眼的手术也越少，他此时刚刚坐诊，答应接下江父手术的可能性反而高些。
回家的路上，江臣突然想起父母可能这时候还在公园，就提前了两站下车，没想到走出公交车站就遇到了沈旭。
沈旭看到江臣也很惊讶，立刻蹦起来招了下手：“江子！”
“你怎么在这里？”江臣看了眼身后的校门，有些好奇，沈旭可不是放假还回来学校自习或者做作业的乖学生。
“我昨天回去没带作业，谁知道我爸妈回来了，平时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一回来就问我作业做没做，我说做了还一定要给我检查一下，一副关心我学习的模样，真要关心我学习能连我家长会都抽不出时间？”沈旭撇着嘴抱怨一通，不甘不愿道：“他们见我没作业，我只能招了，这不回学校拿作业嘛。”
江臣瞥他一眼，淡淡道：“叔叔阿姨当然关心你，他们不挣钱你吃什么？”
沈旭就知道江臣会这么说，从小到大，他只要抱怨爸妈，江臣都会一本正经地告诉他，父母都是为他好，他都已经习惯了，也不放心上。
“你在这下车做什么？”沈旭转移话题：“这不是还有两站才到你家小区吗？”
江臣家小区离学校两个站台的距离，走路不到二十分钟，公园面积不小，横贯三个站点，他家小区附近是南门，中间的站点是东门与图书馆，而北门则在学校附近，所以他才提前两站下车，从一端往另一端找江卓夫妇，比较不容易错过。
江臣简单说了，沈旭闻言也挺高兴，道：“叔叔是要多出门晒晒太阳，心情好。”
“走，我陪你去拿作业。”江臣点了下头，道：“拿完我们再走。”
沈旭立刻苦了脸：“别了吧。”他还想去趟宿舍找寄宿的同学抄呢。
江臣怎么会不知道沈旭的打算，淡淡瞥他一眼：“走不走？”
“走……”
周日的学校空旷而安静，除了五六楼上偶尔传来高三补课的声音，其他楼层基本上没人。
江臣与沈旭在传达室大爷那拿了钥匙，很快就进了教室，拿回了沈旭的作业。
下楼时，沈旭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焉了吧唧的。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两人就发现楼梯间竟然有人，那里站着几个男生，似乎是在嬉笑着说些什么。
江臣和沈旭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就听到拳头打到皮肉伤的闷哼声从包围内侧传来，然后就听有人笑嘻嘻道：“老子就打你怎么样？”
沈旭瞪大眼，瞬间忘了自己做作业的忧伤，伸着脑袋道：“卧槽牛批啊，楼梯间就敢打人，这么嚣张！”
一中教学楼一共六层，呈“凹”形，坐北朝南，东西两侧是教室，每侧三个班，每个年级占两层楼，高二占了三四楼，而高一则是一二楼。
不过这时候高一高二都放假，高三的在楼上补课，说不好这几人是高几的。
沈旭一向交际范围广泛，只看了一眼，就对一个侧脸有了印象，对江臣道：“应该都是高一的。”
江臣若有所思，他隐隐觉得刚刚说话那人的声音有一点点耳熟，可在记忆里搜刮这人的信息却一无所获，自己第一世似乎没有与哪个低一届的学弟关系熟悉。
见江臣不说话，沈旭也皱起了眉，这事情他不是不想管，而是现在情况特殊。
虽然现在周末吧，但教导处可没放假，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看见小崽子欺负人凑热闹上去比划比划也不是没有过，可这时候江臣正是被张三毛鼓着劲儿抓小辫子的时候，只要江臣掺进去了，哪怕只是和他们站在一起，被张三毛知道了绝对黑的说成白的，直接说江臣欺压高一学弟都不奇怪。
两人就这么立在楼梯口，楼梯间的一群人自然也看见了他们。
其中一人低声问身边个子最高大的男生：“孙哥，楼上那两个好像是高二高三的，怎么办？”
被称为孙哥的男生抬头一看，看清江臣与沈旭的时候，眉毛一点点皱了起来，在他抬头的同时，江臣也看清了他，吊梢眼窄额头，看着就不是好惹的面相，明明没什么印象，却又有一丝熟悉感。
两方对视时，被围殴的男孩咳了一声，突然一声惨叫响起。
江臣和那些人同时看去，只见最里面的胖子疯狂甩着手，他的胳膊上吊着个瘦弱的小男孩，那男孩的脑袋几次被砸到墙上，也没有松开一分。
“操！”自己人被咬，吊梢眼顿觉丢脸，立刻踹了男孩一脚，“给老子松口！”
沈旭卧槽了一声，跳起来就冲了下去。
他刚刚不打算管闲事，除了顾虑江臣之外，也是没看见里面那孩子的状况，想着隔着这么厚的棉袄，打一架也受不了多少伤，相较之下，还是江臣比较重要，这时候看到男孩被人这样拎着脑袋往墙上撞，顿时忍不住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推开最高的男生，怒道：“你他妈想打死人啊！”
孙志被推了一下，刚想要发火，可看到缓缓下楼的江臣之后，拳头捏了捏，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忍了下。
“你没事吧？”沈旭将男孩拉起来，看到他头上的伤口和脸上的淤青之后，冷着脸转过头道：“你们是高一的吧？这么嚣张？”
“怎么？嚣张你能拿我怎么样？”
孙志抬起下巴，他本来就高，已经超过了一米八，站在还没到一米七的沈旭面前，气势十足，有他顶着，其他的高一学生也一个个站直了，气势汹汹。
江臣挡在沈旭面前，他身姿挺拔，肩宽腿长，实际身高虽然比孙志矮两三厘米，可看着却没什么差别，淡声道：“黄志强两分钟前在四楼巡逻，预计马上就会下来了，你们这时候不走，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黄志强，一中教导处主任，人送外号疯狗黄，最爱抓打架早恋的学生，口头禅“我看到你了！”，凡事被他抓进教导处的，没有三千字打底还会被查重的检讨这事过不去，其严格堪比大学毕业论文，是一中闻风丧胆的存在。
孙志一愣，他的跟班们也有怕了，面面相觑之下立刻就想散了。被骂一顿都是小事，就算是记过也认了，可这些都没有写三千字检讨要命啊！
江臣气定神闲，目光平静地滑过每一个人，落在孙志身上时，带了点深意。
孙志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半步，他咬了咬牙，转头对角落的男孩丢了句“等着”就立刻带着其他同学跑了。
楼道瞬间空旷下来。
沈旭查看男孩的伤势，担忧道：“要不要去医务室？”
男孩一直低着头，沈旭问话也没抬头，闷闷道：“不用你们管。”
江臣挑了下眉，拉开沈旭，淡淡道：“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要么找家长老师解决，要么就自己变强，让人欺负不了你，什么都做不到就好好上学，成绩好了你们班老师自然会护着你，为了那种人不管是一味忍让还是走极端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男孩霍地抬头，看到江臣冷淡的表情后，憋红了脸。
过了几秒，他才道：“关你什么事！”
说完，他推开沈旭，自己下了楼。
沈旭揉了下被推到的手臂，啧了声道：“这小崽子还挺凶，刚刚那群人打他的时候怎么没见他那么硬气，丫的，老子帮他还帮错了。”
江臣想到那男孩已经稳妥藏进袖子里的美工刀，眸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第8章 穿回来第八天
之后的半个月里，江臣又去了两次医院，得到的答复依旧是没有时风钺这个人，尽管如此，他也并不着急，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非常紧张，除了周末上午去医院找人然后陪父母去公园散步之外，其他的时间他都用来学习以及熟悉当前的教材。
时间总不会辜负努力的人。
月考前夕，江臣已经将高一到高二的理科课本熟悉了一遍，彻底把当前与星际时期学习时的公式区分开来，刷题时再也不需要现在先脑子里转换公式，落笔流畅自然。
四月二号，周一月考。
今天杨思要带江卓去医院复查，一早叫来了江卓的好友帮忙，知道江臣今天月考，杨思没有叫醒他，在桌上留了纸条和二十元钱，让他在外面吃早餐。
江臣起床时，家里已经没人了，看到桌上的钱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暖意温软。
永远都是如此，不论家里有多困难，杨思都没短缺过他一分钱，只要是给他的花销都特别大方。比如现在，平常人早餐多则五六块，少则一两块钱就能吃饱，杨思却一给就是二十元，差不多够江臣吃一周了。
他拿着钱出了门，现在时间还早，他走路去学校，准备在沿街的早餐店吃些东西。
小区门口有许多早餐店，江臣没有在那停留，而是在学校的前一条街转弯，绕过这个年代少有的高层公寓外围，在一家烧饼铺门前停下。
这家烧饼铺生意极好，排队的老人学生年轻人都有，热热闹闹市井气十足。
江臣走到最后排队，粗略算了下人数和老板的速度，确定自己不会迟到之后，就在心里默背文言文。
重新回到第一世，语文和英语变成了江臣的弱项，经历两世，语文课文和诗词早已经模糊了，好在他记忆力不错，看几遍就能背下来，只有文言文需要花些心思，而英语则更难搞些，只算时间，他也已经将近三十年没有接触过这个东西了，第一世毕业之后不需要用到，星际时代有光脑存在，自动转换各族语言，根本不需要过多学习。
在这个时候，江臣无比庆幸自己连续三世的超强记忆力。
正当他巩固完文言文，准备默背单词时，江臣感觉身后排了个人，他没在意，继续背自己的单词。
队伍渐渐变短，很快江臣前面就只有两人了，他倾斜了下身子去看框子里烧饼的口味，看完准备站直时，却发现自己后脚跟好像不小心踩到了后面的人。
他立刻转头并且道歉：“对不起。”
没听到回应，江臣不由抬起头，映入眼帘的男人，眉眼乌黑皮肤雪白，脸上带着七分不耐三分燥，正捏着鼻梁，自上而下睨他。
“抱歉。”江臣再一次道歉：“不小心踩到了你。”
男人放下手，微微侧头，乌黑的碎发搭在前额，没被手遮挡的整张脸暴露在阳光下，昳丽且锋利，好看得极具冲击力，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道歉？”男人嗓音低而淡，有种金属质感的磁性，漫不经心的性感。
江臣露出礼貌的微笑：“对不起踩到了您。”
男人不说话，抱胸看着他。
两人对视几秒，前两个人已经买好了，江臣对男人点了下头，往前挪了一步，很快买好了自己要买的烧饼。
他刚准备走，就感觉书包被人从后面拉住。
男人盯着烧饼框，不紧不慢地报：“一个芝麻饼、两个糖火烧、两个螺丝转儿，一杯甜豆浆。”
江臣转头，男人接过阿姨递来的一袋子烧饼和一杯甜豆浆，端着豆浆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微微眯起眼眸，像餍足的猫科动物。
注意到江臣的视线，男人下巴点了点，示意江臣向下看，他抬起的左脚晃了晃，崭新的板鞋上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江臣收回视线，问烧饼铺的老板娘：“阿姨，他的一共多少钱。”
“六块。”
江臣给了钱，男人也放了手。
“抱歉踩脏了你的鞋。”江臣道：“如果不能洗干净，你可以来市一中高一一班找我，我叫江臣，到时候我会承担这双鞋的赔偿。”
江臣对鞋没研究，但这双鞋恰好之前沈旭给他看过，杂志上标价两千多。
男人正在喝豆浆，闻言抬起手里的烧饼，道：“你已经赔了。”
江臣闻言点点头，道：“谢谢，那我就去上学了，再见。”
男人懒洋洋地点了下头，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区。
市一中，离开考还有二十分钟，因为是全校月考，取消了早自习和课间操。
这时候，班上非常安静，大多数在做题，也有人在复习巩固知识，江臣经过沈旭的座位时，他正抓耳挠腮地临时抱佛脚，连江臣走过去都顾不着了。
二十分钟后，开考铃打响，整栋教学楼都安静了下来。
江臣静下心，快速扫视了一边卷子，拿起笔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刷刷开始答题。
几场考试，监考老师经过，在他身边驻足几秒，面上都是满意。
这边正在考试，下午的教师办公室却有些热闹。
高二年级组不需要监考的老师都聚在四楼办公室，有人在讨论这次月考的难度，有人在猜测这次考试的年纪前十会是哪些人。
“这次文科第一还是陈芷馨，应该没得跑，难猜的是理科。”
“杨一凡吧，她一直挺稳的，上学期期末考只差了江臣九分，比之前进步很多，而且开学月考她也是第一。”
“杨一凡确实有可能。”
“也可能是唐岂勋啊，唐岂勋开学月考只差了杨一凡三分，而且这次理科题目偏深，杨一凡确实稳打稳扎，可她每次遇到复合题都容易丢分。”
“我还是觉得是杨一凡，杨一凡刻苦，她错一道题能琢磨上百遍，你这次的题真不见得能难倒她。”
理科组老师们讨论得热烈，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我倒觉得是江臣。”
有人赞同：“江臣确实有可能，最近他学习状态好了很多，和开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我觉得不是江臣。”一个老师摇摇头：“倒不是怀疑他的能力，整个一中都知道他成绩好，可最近他家里发生的事情，哎……我一个大人一时半会都难调整过来，何况他一个孩子。”
这个老师说完，办公室沉默了几秒。
年轻的男老师觉得气氛不太好，转头看向一边整理桌面的张建，笑问：“张老师，江臣是你的学生，你觉得他最近这段时间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回到之前的水平。”
张建头也不抬，一直在桌面翻找着，边翻边道：“我倒是没觉得他状态好，好几次看见他开小差，有时候上课还在看与课堂无关的内容，都高二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之前我作为班主任说了他几句，他还当着校长的面给我上眼药，这学生我可不敢管也不敢猜。”
听到张建这么说，其他老师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一丝尴尬。
这个月十号的时候，张建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事情，在座的老师都知道，不但如此，校长还在月中的会上批评了张建，说他不注重学生的心理健康，并嘱咐他以后教导学生不能以私人利益出发。
这可是校长说过的最严厉的一次话，而且还是点某品牌张建，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张建背后站着的是孙副校长，之前从来没有人敢得罪他敢对他说重话就是因为这个，没想到校长直接撕破了他的体面。
因此，张建几次在办公室说江臣不服管教违纪违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其他老师也只当做没听见。
只是没想到都过了大半个月了，他竟然还没有把这件事放下。
在座的各位老师，心里各有各的想法，但对于张建的睚眦必报都有了更深的认知，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继续这个话题。
一位老师干巴巴地转开话题：“张老师，您刚刚一直在桌上找东西，是找什么呢？”
张建停下动作，皱着眉道：“我放在抽屉里的月考卷不见了，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哎，不见了就不见了呗。”那老师笑着，想缓解气氛：“几张卷子，也不是期中期末卷，不见了也没什么。”
“那可不行。”张建抬起头，一字一顿，意有所指道：“如果有学生为了考个好成绩，把这里的卷子偷了，那不是对其他的学生都不公平吗？”
那老师笑容一僵，摸了摸鼻子，讪笑点头：“也是也是。”
张建转动椅子，面对着这些老师，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才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过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办公室偷试卷！”
其他老师都愣了下，互相交换了个眼色，等他接下来的话。
果然，张建继续道：“这些学生已经无法无天了，不抓个现行都不能让他们记住教训，那个偷卷子的现在肯定来不及转移试卷，我们现在就去教室搜，等放学了就晚了。“
“这样不好吧，学生们考试呢……”
“是助长作弊风气严重还是打断一下考试严重？”杨建沉着脸道：“助长了这股作弊风气，以后学生们都不上课也不复习了，就跑办公室来偷试卷，谁偷着谁是第一，那我们学校还要不要办下去，我们做老师的还能不能教学生？”
“这……”最开始的年轻男老师道：“没这么严重吧。”
“你刚当老师，没经验，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张建霍地站了起来，不容置喙道：“正好这堂考试快结束了，我们现在就去搜人赃俱获！我以身作则，就先从我们班上搜起！”

第9章 穿回来第九天
考试考到一半，突然有几个老师从后门进来，要求所有人停笔。
一班的学生都有些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打头的张三毛道：“今天我们年级发生了一件影响极其恶劣的事情，就是有学生偷试卷！我们现在过来，就是为了抓到这个学生，彻底杜绝这股歪风邪气！”
他话一落，全班哗然。
学生们也顾不得考试不能交头接耳了，有人直接问隔了条走到的同学，道：“不是吧！张三毛说的真的假的！”
“谁知道？”同学也很茫然：“没人这么大胆子吧，一个月考有必要？”
“咱班里成绩都知根知底，各自的成绩都门清，偷个卷子是想突然考第一？也不问问江臣同意不同意。”
听到前面几人讨论，后面一男生伸头过去道：“说不定就是江臣呢？他上次考试都一百零五了，说不定这次就是为了恢复以往荣耀铤而走险呢？”
“不可能。”
“你丫的闭嘴吧，江臣分分钟考第一的，有必要？”
“人江臣能偷卷子，我他妈能把试卷吃了。”
下面讨论得火热，张三毛板着脸拍了拍桌子：“安静！”
“吵吵闹闹像个什么样子，还知不知道这是在考试！”
教室迅速恢复安静，张三毛视线在每个学生脸上的转了一圈，在靠窗后两排停留得格外久些。
江臣若有所感，抬眸就对上张三毛阴鸷又得意的眼。
班上月考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排名坐座位，沈旭作为万年倒数第一，就坐在江臣后面，他也看到了张三毛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对。
“江哥！江子！”他用笔使劲儿戳了下江臣的后背。
江臣没回头，低声道：“干什么？”
“张三毛是不是想搞事！”沈旭凑上前，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不安：“我看他这表情就像是冲着你来的，不会是想要污蔑你偷卷子吧？”
江臣眼眸微弯，不得不说，沈旭学习上脑袋不太灵光，可直觉是真准，几乎次次都能透过现象看本质，趋利避害几乎是本能，这种人绝对不可能不聪明，就是聪明不用在学习上。
“卧槽！”
看到张三毛往这边走，沈旭急了，连忙推江臣：“你快看看你桌肚里有没有卷子！有卷子就从下面递给我，赶紧！”
“沈旭江臣！说什么呢！”张三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臣桌边，大声道：“说了不准说话还在交头接耳，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别的时候不能说，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
沈旭咬牙，刚准备回嘴，就感觉桌子被轻轻撞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江臣站起来，淡淡道：“张老师，我们在说偷卷子的事情，我个人认为您对我一直有偏见，刚刚那一出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诬陷我偷卷子自导自演的，所以刚刚我再想，我什么时候离开过座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恰好我离开座位的时候沈旭在，他告诉了我那两分钟之内确实有人来过我的座位。”
他微微一笑，不急不缓道：“所以我很好奇，那位同学与我有什么仇怨，又与您有什么交易，值得他冒险将卷子放进我抽屉里污蔑我。”
他话一落，全班都安静了下来，包括跟过来的几个老师。
张三毛则是瞬间青了脸，青了黑黑了紫，调色盘似的，十分精彩。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一个角落，有个男生瞬间白了脸，抓着笔的手都抖了起来。
教室里足足沉默了两分钟之长，大家都在消化江臣话里的信息。
张三毛脸色难看得已经连掩藏都难以遮挡了，其他老师也跟着往这边走了过来，不过还是没有人说话。
在座的学生不清楚这件事，可来这里的几位老师却很清楚来龙去脉。
从张建睚眦必报的性格，以及这段时间以来只要找准机会就要将江臣诋毁一遍的小心眼可以看出，他确实是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刚刚在办公室里，他说的那些话，翻找桌子的动作，甚至说要抓出偷卷子学生的迫切，这些老师当时身在其中没觉得有什么，虽然觉得他此举不太妥当，可也没有多想，但经过江臣一这番话，他们再回想刚刚张建的所言所为，一切都明了起来。
他确实就是在自导自演，想栽赃污蔑一个学生。
几个老师都想通了其中关窍，看向张建的神色就微妙起来。
张三毛几分钟都没能说出话，第一是因为气的，第二则是在想办法，想怎么说才能倒打一耙将屎盆子扣江臣身上。
当初他在办公室演了一番，又带着几个老师冲来办公室，想要的就是先发制人，在江臣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直接翻出他抽屉里的试卷，把罪名给他坐实了。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翻桌子，江臣就直接空口白牙说他污蔑自导自演。
张建万万没想到，他想要污蔑至少还准备了证据，江臣却如此冷静大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反将了他一军。
有了那番话，先发制人就从张建变成了江臣，如果张建从他课桌里翻出了试卷，别人会觉得他栽赃，如果什么都没找到，别人又会觉得他诬陷，就这么几句话，几乎是把张建的前后路都封死了，让他变得进退两难。
张建后槽牙发疼，他发现他现在最好走的路，竟然是不翻江臣的抽屉，轻轻带过这件事情，将重点引到江臣当众顶撞老师身上。
可他怎么甘心！
从高二上学期开始，江臣明里暗里噎了他多少次，表面一套背面一套装乖让他被人误会多少次，阳奉阴违惹怒他多少次！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教训他，让他吐出这口恶气，他怎么甘心！
张建一张脸青白交加，还没想出对策。
沈旭却从江臣的话里反应了过来，刚刚江臣没问他是不是有人来过他座位，但是考试前确实有人来过江臣座位，而且他也确实看到了！
他蓦地转头，紧紧盯着三组倒数第三个男生，一张娃娃脸阴沉得能够滴水。
这个时候，几乎教室里所有人都盯着这片三角区，虽然大部分人看的都是张建和江臣，但沈旭就在江臣后面，而且想到江臣刚刚的话，在沈旭变脸看向一个方向的同时，其他人也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一片不止一个学生，但大多都在东张西望，想知道沈旭看的是这里的谁，只有一个男生死死低着头，放在桌上的手控制不住地抖，春寒料峭的，他脑门上却布满了冷汗。
这情形，还有谁不懂。
有义愤填膺的同学直接问出了声：“不是吧！张志鹏！江臣抽屉里卷子你放的？”
还没有人搜江臣的抽屉，大家却已经定论他抽屉里有试卷了，只是，在场几乎没人相信江臣偷了卷子。
不说江臣稳坐年级第一这点在一班同学心里已经根深蒂固，更重要的是，大家在一起大半年，都很清楚江臣是个怎样的人。
他学习好却没有好学生的傲气，任何人向他问题，都能得到他耐心的解答；他话不多却从不会不理人，只要有人与他搭话，他绝对会礼貌地回答，甚至如果对话题感兴趣，还会兴奋的与你聊很久；他喜静却也能和班上爱闹的男生们打成一片，不论是打球吃饭还是聚餐，大家都爱叫上他……
他做事讲原则有底线，即使平时脾气再好，只要踩到了他的底线，他都会平心静气的指出，过后大家依然是朋友，并不因为他的提醒而记仇，反而在心底记下他的忌讳，不会再犯。
在这个班里，你若问谁人缘最好，极少有人会说江臣，可你若问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谁，最信任谁，回答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江臣。
试问一个本身就很优秀，为人处世进退有度，正派却并不迂腐，有原则有底线的男生，谁会相信他偷卷子？
何况，污蔑他的人漏洞百出，还是平时就风评不佳的张三毛。
张三毛看江臣不顺眼这一点，班上同学们都知道，可张志鹏为什么要帮忙陷害江臣？
他们有一部分人可是记得，张志鹏高一就和江臣一个班，当时他瘦瘦小小，放学总是被外校的人欺负，还是江臣叫上十一班的霍博帮他出的头，如果真的是他，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大家的视线都是惊讶而不解的，张志鹏低着头看不见，却只觉得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满是嘲讽。
他哆嗦着手，脑袋压得更低，不敢抬头看到别人的表情。
江臣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对张建道：“张老师，您要搜桌子的话，现在就搜吧。”
张建咬牙，脸上挤出一点笑来，道：“我刚刚突然想起，之前我好像是把卷子放在高一年级办公室了，不用搜了。”
同学听到张建这么说，都有些半信半疑，老师们却是不相信，张建又没有高一的课，没事干什么带着卷子去高一办公室，但他们都没开口。
江臣神色平静好似不甚在意，可想到他之前不疾不徐却将张建里里外外狠狠嘲透了的一番话，大多数人都以为他会究根问底，将这件事彻底弄明白。
可他却只是坐下来，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继续考试了吗？”
张建如同其他老师想的一样，以为江臣绝对会不依不饶，此时见他就这么轻轻放下，脸上可见地闪过有一丝难以置信。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道：“你们考试吧，安安静静做题，不要交头接耳。”
说完，就率先离开了教室，生怕走慢了，江臣会叫住他让他把事情说清楚。

第10章 穿回来第十天
考试这一天，来临之前总觉得难熬，可真正考起来却觉得很快。
一天的考试很快考完，最后一堂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时，全校都沉浸在又熬过月初试炼，还可以苟二十九天的欢庆气氛里，只有一班有些沉默。
下午第一堂考试时发生的事情，刷新了这群青春年少的孩子们的三观，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爱憎分明，在他们的眼里，善是善恶是恶，黑白分明，也极少会以恶意去揣度他人，在此事之前，他们就算再不喜欢张建，给他取外号，觉得他有很多缺点，也从未怀疑过他是否有资格做一名老师。
可经过了这件事之后，大家心底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些许怀疑。
这就是教导我们的老师吗？
一个会自导自演，只为了污蔑一个他看不顺眼的学生，这样的人，真的能够担当起“老师”这两个字吗？
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心情低落，更多的是悄悄看向江臣的方向，欲言又止，想要安慰却又害怕让他更加难过。
而与被全体同学同情的江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组最后一排的张志鹏。
第一堂考试结束时，有同学跑江臣位置，想看看他抽屉里有没有试卷，张志鹏是不是真被张三毛驱使着干这种缺德事了。
当时，江臣浅笑着靠在椅背上，道：“知道你们关心我，谢谢你们，不过翻抽屉就算了。”
“怎么算了？”沈旭第一个不同意，他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直接弯腰去翻江臣桌肚：“我来找！我倒是想知道是不是真有人他丫的这么缺德！”
其他的同学们都关注着这边，张志鹏紧绷着身子低着头坐在座位上不发一言。
江臣收了笑，抓住沈旭的手，低声道：“放学和你说。”
沈旭停下手，放下了手里的考卷文件袋，绷着脸站了起来，恰好第二趟考试开始，他回座位前冷冷剜了张志鹏一眼。
虽然大家都没看到江臣抽屉是否有试卷，但刚刚沈旭明显摸到什么，以及站起来时的表情都告诉他们，江臣的抽屉里可能真的有东西。
可当时马上就是考试，大家无暇分心，现在考试结束了，自然都想知道真相。
江臣像是没看到大家的注视，收拾好东西时顺带将那文件袋放进了书包，然后叫上沈旭，与其他围上来关心他的同学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教室。
直到走出校门，沈旭都板着一张脸，眼睛也不看江臣，显然很不赞同他这样的做法。
江臣叹了口气，他知道沈旭为他抱不平，事实上他也没有原谅张志鹏，不然当时考试的时候，不会直接说出班上有同学放了东西在他的抽屉。
考试之前大家大多无暇分心看周围，可张志鹏围着江臣座位转来转去，有心的人自然能够想到，到时候自然也能抓出张志鹏，可即便如此，江臣也不会坐实这件事情。
张志鹏确实应该得到惩罚，可若是在他这个年纪，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让他顶着栽赃污蔑的头衔，在孤立和欺凌中度过，就有些过了。
江臣不是圣母，相反，如果张志鹏真的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真的踩到了他的底线，第一个碾死他的就是江臣，比如对张三毛，江臣就从未手软过。
可张志鹏不是。
而且，江臣基本能够猜到张志鹏做这件事的原因。
张志鹏平时学习刻苦，成绩也不错，一直徘徊在年级前八十左右，保持下去一本线是绝对能过的，但他家里情况却很糟糕，父母双亡，只有一个重病需要药吊着命的奶奶和一个只拿最低等退休金的爷爷，不说上大学，他可能高中时期的生活费都难以为继。
这个月底，学校将会推出了特困补助金名额，一个年纪十个人选，不但可以免除全部学费学杂费，还能每个月得到两百元补贴，他会记得，是因为第一世的这个时候，霍博就得到了一个名额。
张建能许诺张志鹏的，无非就是这个。
张志鹏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出陷害别人的事情不对，可大家的猜疑和疏离以及他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愧疚已经让他付出了代价，这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江臣把张志鹏的情况和沈旭说了一遍。
沈旭沉默了好久，才撇着嘴道：“要不是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江臣脚步一顿，看向沈旭，问他：“你还记得我们怎么和霍博认识的吗？”
沈旭一愣，抿紧了嘴。
那是很久之前的那个夏天，他和江臣约着一起去书店看书，经过一个书店边的小巷时，见到衣衫破烂的孩子抱着脑袋被人拳打脚踢，他和江臣跑去制止却得知他是个小偷，已经几次在药店偷东西，因为年龄太小，警察也管不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们才知道，原来在他们无忧无虑的时候，却有同龄人为了伤了腿也舍不得买药的奶奶，一次次忍耐着成人的拳脚，只为一盒不到两元钱的喷雾。
沈旭哼了声，道：“张志鹏能和霍博一样吗？霍博那是为了他奶奶，而且那药店的人根本就是故意坑他，明明知道他要买的药有便宜的，故意哄着他买贵的把他的钱都花光了，他才不得不去偷，他那是迫不得已！”
“张志鹏自然没法和霍博比。”
江臣比谁都知道这一点，不论是品性毅力还是为人处世，张志鹏都难以望霍博项背，而且江臣相信，如果这件事放在霍博身上，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可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惩罚会伴随他整个高中，所以够了。”
沈旭踢了脚电线杆：“行吧，放过那小子，不过下次他再敢做这缺德事，不用别人欺负他，我亲自欺负他！”
*
一中老师改试卷还是很快的，才到周三，成绩就已经陆陆续续都出来了。
在学生们期待成绩宣布的同时，一则八卦悄悄在各年级流传：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张建，为了污蔑自己班学生，派人把月考试卷藏到那学生抽屉里，考试的时候还带着其他老师去搜，结果被那名学生揭穿，灰溜溜地走了。
这事情本来还只在高二流传，毕竟当时在考试，整栋教学楼都安静，张建几人从窗口经过，然后在一班说的那些话，隔壁两个班的学生都听了个大概，考试一结束，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一班的朋友确认，得到真实情况之后，都没忍住骂张建不配为人师。
于是，在学生们一传十十传百的过程中，不只是整个高二知道，高一高三也都听说了，甚至还有些家长听到孩子回去说了这件事，将电话打到了学校，想要求证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并且毫不客气地道，如果学校有这种完全没有师德的老师，他们不放心自己的孩子在这里学习。
本来接到这些电话的其他年级组老师还有些懵，后来和同事一确认，听到了完整的事情经过之后，都十分不耻张建的做法，这件事就这么闹大了，不仅是全校师生知道了，甚至在教育渠道工作的家长也听说了，直接将电话打到了校长室，要求严查。
周三一早上，校长就将整个高二年级组的老师都召到了一起，开了个紧急会议。
在座的老师们大部分都忌惮张建身后站着的副校长，可也有不怕他的，高二一班的数学老师付劲宇就是其中一个，校长问来龙去脉时，他没有丝毫修饰，甚至很有偏向地事情描述了一遍。
说完，他还道：校长，江臣是我看中的好苗子，本来打算一开学就拉到竞赛班的，可是那时候他家里出了点事，我就想着给学生缓缓，不在这个时候给他压力，所以一直等着没提，谁知道我不给压力，张老师倒是生怕他太轻松，在学校找他麻烦一次不成就两次，一次接着一次没完了。”
数学老师付劲宇这一番话不可谓毫不留情面，几乎毫不掩饰的摆明了自己的观点：张建就是一个自导自演故意找学生麻烦污蔑学生的垃圾。
张建坐在离他两个位置不到的地方，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止张建不好看，副校长孙腾云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孙腾云抱着自己的紫砂壶杯，幽幽道：“付老师，您为人师表，说出这样有偏向性的话不太好吧。”
付劲宇丝毫不惧，冷着脸道：“我就是为人师表，才要这样说。”
孙腾云看他几秒，目光移向校长：“校长，这件事呢，我觉得还是得要当事双方都当场，我们在这里开会也难下定论，不如将那个学生也叫过来，问问他当时为什么认为张老师污蔑他，知道一下学生心里是怎么想的。”
校长依旧是慈眉善目的模样，闻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看向张建，问：“张老师，你是当事人，不如你来说说当时为什么会觉得是有学生偷了试卷，而不是自己粗心放在了其他地方。”
张建青白着脸，道：“我当时太着急了，一时也没有多想，怕如果真有学生偷试卷破坏考试的公平，也怕助长这股歪风邪气，脑子一热就去了。”
付劲宇吹了吹自己杯子里的茶叶，淡淡道：“张老师可真容易脑子一热，据我所知，您这可不是只热一两回，如果总容易发热，还是去医院看看的好。”
孙腾云沉了脸：“付老师，校长在问话，你插什么话？”
校长笑眯眯地打圆场：“付老师就是这个性格，我理解，没事。”
孙腾云脸色更难看，他剜了眼付劲宇，看向张建的表情也十分阴郁，惹得本就不安的张建更加慌乱，只怕这一次副校长不会再管他。
好在，孙腾云好像还没放弃，他道：“既然说不清楚，就去把当事学生找过来吧。”

第11章 穿回来第十一天
今天是成绩公布的日子，老师却都不在，在猜测成绩以及老师们去哪儿了的讨论下，早自习的气氛十分躁动。
江臣手里拿着一本《离散数学》正看得投入，前桌的男生转过头来，兴奋地捶了下他的桌子，道：“江哥，听说今天这些老师都不在，就是因为前天考试的时候张三毛诬陷你那件事情，都在小会议室开会呢。”
“你听谁说的？”江臣合上书，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不是迟到了吗？”男生扬起眉毛，笑容有几分小得意：“翻墙进来的，正好路过办公楼，那些老师过去的时候，我刚好听到他们说话，好像是说有家长电话打到校长那去了，问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而且听说那家长来头不小，要求学校彻查，所以才这么一早紧急开会。”
江臣沉吟，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流传出去，可传播得如此快范围如此广却是没想到的，不过对他来说，倒是好事。
他前面的男生却忽然收了笑，语气担忧道：“江哥，你说等会那些老师会不会把你叫过去，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放心吧，不会。”
有几人都将脑袋凑了过来，面上都是担忧，江臣想了想，道：“那件事情是张老师挑起的，后来也是他在考试的时候冲进教室，打断了我们考试，这一点东楼三个班的学生都能作证，而且那时候还有其他老师，他们也不会看着张老师冤枉我的，你们放心吧。”
听到他这么说，其他同学放心了些，有人不忿道：“当初就该直接把那卷子丢他脸上，证据确凿，这件事就怎么也赖不上你了。”
江臣勾起唇，道：“现在丢他脸上也不晚。”
当时江臣固然可以直接将卷子拿出来，可这样的话，一是会坐实张志鹏做的事情，二是这样不利于他在老师们心中的形象，三则是一旦事情有了定论，发散的讨论就难以持续，只有一件事情还有悬念，人们才会想要追根究底，更加热切的讨论。
正是因为谁都不知道江臣抽屉里到底有没有那份“失踪的考卷”，大家才会猜测纷纷，一班的学生们都相信江臣的人品，知道他不会偷卷子，可其他班其他年级不认识他的人，却不会如此笃定，他们会半信半疑，各持观点，争论之下，成为散播这场八卦的最佳传导者。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江臣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闹大，闹大之后也一定会有一场谈话，这个时候，拿着这份已经消失的试卷的江臣，就会成为这场谈话的主导者。
不过这些，江臣不会说与这些单纯的少年们听，拥有纯白的喜悦善恶与天真赤诚，正是时光送给这个年纪最好的礼物。
扣扣扣——
数学老师站在后门，朝江臣道：“江臣，你和我出来一下。”
等江臣走到门口，付劲宇看了眼他空着的手，皱眉道：“当初张建塞你桌肚里面的卷子呢？扔了？”
江臣：“没有。”
“去去去，拿着一起和我走，等会甩他脸上。”
江臣：……
去办公楼的一路上，付劲宇就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什么都不要怕，我还要挖你搞竞赛，谁都动不了你。”
第二句：“等会看到校长礼貌一些，张建就不用了，拿出你前天考试的气势，该怎么怼怎么怼。”
第三句：“要是孙副校长和你说话，你就装哑巴，我替你回。”
江臣连着点头，一脸乖巧的同时，心里却有些奇怪。
之前，他从不知道付老师原来这么……杠？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臣高中时期的记忆不多，在他的印象里，这位付老师一向不苟言笑也不太爱私底下和学生说话，所以他对他的记忆除了他是他高二的数学老师外，就只有高三毕业时，他来学校拿南市大学的通知书，付老师一声淡淡的叹息：可惜了。
可惜什么，当时的江臣无暇去想，这时候回忆起来，江臣心底却恍然有了答案。
第一世时付老师从未说过挖他去竞赛班的事情，为什么这一世却对他说起了呢？而且提起时语气笃定，像是考虑已久的决定。
江臣能想到的唯一的不同，就是第一世的他因为家庭的困境而一蹶不振，现在的他却在短暂的发泄过后恢复了平静。
所以，付老师当时会说可惜，大概是可惜他本该拥有更好的前程，却因为无法扛起苦难而自暴自弃，最后只能走向原本的他，从未考虑过的另一条道路吧。
办公楼和教学楼离得不远，江臣和付劲宇很快到了小会议室。
付劲宇在前，江臣站在他身后，以一种保护地姿态，推开了会议室的双开大门，带着他到校长旁落座。
校长笑容温和：“江臣来了。”
“校长好。”江臣没有直接坐下，对其他老师微微鞠躬道：“老师们好。”
高二年级组的老师们都知道江臣这个人，其中大部分老师都教过他，可也有没怎么与他接触过的老师，此时见他从进来到落座，不卑不亢，礼貌大方，这些老师们心底对他的印象不由都好了许多。
校长也笑眯眯地，拍了拍江臣的手臂，道：“坐吧。”
见他坐下，才看向他手里的文件夹，神色不动道：“这是什么？”
不等江臣回答，付劲宇就道：“就是之前张老师说丢了的那套试卷，我让江臣带上的。”
会议室里的老师们都往江臣身前的文件夹看去，目光流转之间，扫过张建都有些微妙。
张建一张脸青紫，孙腾云瞥他一眼，让他沉住气，摸着茶杯开口道：“江同学啊，我们这时候叫你过来呢，是想要和你说说上次考试的时候，张老师丢了试卷不小心误会了你这件事，当时他处理的不好，你的情绪也有些激动，当众顶撞指责了老师，双方都有错，所以老师看啊，这件事就这么小事化了，你和张老师都对对方道个歉，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班上的班主任，各退一步，怎么样？”
孙腾云话落，其他的老师们脸色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
这话说的，多无耻啊！
可他到底是副校长，即使是不耻，他们也只是交换了个眼神，在心里同情被冤枉了还得道歉的江臣。
此时此刻，几乎大部分老师，包括校长和付劲宇，都没想过江臣会不同意孙腾云的话，毕竟老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孙腾云于江臣，不但是副校长还是长辈，带给其压力不用言说。
付劲宇黑了脸，他怎么也没想到，孙腾云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能怎么不要脸，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就算了，还拿着长辈和校领导的威严来威胁江臣，就只差摁着他的脑袋让他道歉息事宁人了。
这哪里是为人师长会做的事情？！
他当即就要开口一一反驳回去，江臣却先一步说话了：“孙副校长，很抱歉我不能同意您的决定。”
全会议室的老师们都是一惊，没想到江臣竟然直接拒绝了。
江臣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表情，少年腰背笔挺，芝兰玉树，说话时不疾不徐，平静却有力：
“第一，张老师到底是不小心弄丢了试卷误会我，还是自导自演想要污蔑我，当时在场的老师同学们都有眼睛，会自己判断会自己看，我也是如此。”
“第二，当时我并没有情绪激动，更不存在顶撞职责老师这项罪名，当时我说话语气礼貌，声音平缓，所言的一切猜测都符合逻辑符合事实，关于这一点，就如同我刚刚所说，在场的老师同学们可以给我证明，如果您要事实，可以看看我带来的文件袋。”
“第三，我的父亲只有一个，现在出了车祸还未恢复，张老师却曾当众在校门口言语侮辱我的父亲，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师德，恕我无法同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说法，不然我父亲第一个不同意。”
“综上所述，我不认为我需要道歉。”
江臣说完，对着孙副校长鞠了一躬，道：“如果您认为我这番为自己辩解的话是顶撞的话，我现在在这里向您鞠躬，不是道歉，而是一个晚辈对于长辈的尊敬。”
孙腾云沉了脸，江臣这一番先兵后礼，让他想揪个错落发作都不行，张建说的果然没错，这学生没有一点儿学生样子，不骄不躁有理有据，许多成人都做不到他这番模样，绝非池中之物。
不过，正是因为他是这么个刺头儿，他才更不能放任他，不然以后不是翻了天？
孙腾云阴恻恻道：“所以，江臣同学，你是认为你一点儿错误都没有吗？”
“我不这么认为。”江臣微微一笑，脸上却流露出几分自责，他道：“这件事让我的父母非常担心，为人子女，让父母担忧就是我的过错。”
孙腾云阴沉着脸看向江臣，眼尾的皱纹沟壑不平，带着威压和阴鸷。
江臣恍如不觉，继续道：“所以，现在他们十分担心我在学校的心理状况，不希望我继续留在一中，准备让我转学到市四中，现在已经联系了市四中的老师，如果四中同意，六月份我会直接插班转入四中。”
这话一落，整个会议室的老师都不淡定了。
这次考试成绩已经出来，虽然还没有公布，可江臣的卷子是他们提前批的，年级第一绝对是稳如泰山，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在这么短时间恢复过来，可见其心理素质，可以说只要未来这一年半不再出大岔子，别说江臣是华燕的苗子，市理科状元也不是不可能。
哪个学校会放着一根状元苗子不要？
一中不会，四中更不会！
他们相信，如果江臣说的是真的，四中那边绝对敲锣打鼓，敞开门把江臣迎进去，哪里会有不答应的道理，说不定还会在心里笑话一中把这么好的苗子拱手送给了他们四中。
不行，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江臣转学！
这是整个办公室，包括校长副校长孙腾云在内的，所有老师的想法。

第12章 穿回来第十二天
“江臣同学啊。”孙腾云收起眼底的阴鸷，面无表情的脸上却难掩寒意：“这本来只是师生之间的小矛盾，你何必将事情闹得如此不可收场呢？张老师就算是真的做错了事情，他也教了你半年，何必因为这样一点儿事情，就做出这么冲动的决定？”
江臣敛眸不语，看似沉默，实则毫无退让之意。
孙腾云狠狠剜了一眼张建，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张建倒是没觉得江臣转学怎么样，甚至巴不得他转学，他走了又怎样？一中除了他就没有其他成绩好的了？一个学生用转学威胁人是威胁谁呢？
可现在孙腾云的视线，逼得他不得不开口。
“江臣。”张建顿了下，面色有些发黑：“这件事情闹大已经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就算是我的错，我也已经受到了惩罚，我是你的班主任，难道你还想要我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对你道歉不成？”
江臣抬眸，还没说话，付劲宇就先开了口：“你污蔑江臣的时候，怎么就能当着全校同学说了？这时候要你道个歉，却又不能道了，你要不要脸？”
不只是付劲宇，英语老师杨老师小声道：“张老师，这件事您确实做错了，向江臣道个歉并不过分。”
语文老师李老师看向张建的目光也满是不赞同：“张老师，道歉吧。”
其他老师也陆续开口了，纷纷劝张建道个歉。
张建一张脸青紫得厉害，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校长这时候开口了，他依旧平和慈祥，用商量般的语气对江臣道：“江臣同学，我知道这次的事情对你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也让你受了委屈，更让你的家长对学校失去了信任，可转学不是小事，你已经在一中学习了一年半，适应了学校的老师环境和教学节奏，这个时候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如果转学的话，也需要一个新的适应过程，这样对你的学习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江臣腼腆地点了下头，对校长道：“我知道的，所以我也一直在打消父母的这个想法，我的朋友们都在一中，我也已经习惯了一中的环境，而且学校里大部分老师们都负责认真，我很感谢也很尊重各位老师，只是……”
所有人都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连忙竖起耳朵，想听听江臣“只是”什么。
“只是，父母实在不放心我继续在一班学习。”江臣抿唇，少年清隽白皙的脸庞上，似乎有着无奈：“为了让父母安心，我继续在一班待下去确实不太合适，所以我想了想，似乎转班到五班是最好的结果。”
燕市一中从高二开始，文理科按照单双数排序，一、三、五、七、九、十一班是理科班，其后的双数是文科班，其中一班、三班是实验班，中间的五班、七班、九班是普通班，十一班则是公认的差生班。
江臣如果转到五班，就是从实验班转到普通班，别说三班班主任同意不同意，五班的班主任虽然高兴却也不敢收啊。
一班三班的进度和他们五班的进度完全不一样，重合的科任老师都不多，江臣过来了不是耽误人家吗？
不只是三班和五班班主任这么想，几乎所有老师都这么想，但是大家都不傻，脑子一转就知道江臣为什么要转去五班了。
张建教教三个班化学，分别是理科一、三、九班，七班班主任和张建平时关系很不错，江臣要想避开张建，除了十一班不就只有五班可选了吗？
“绝对不行！”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付劲宇：“你转到五班去，进度都调不到一起，还要不要学习了？”
五班班主任动了动嘴想反驳，可付劲宇确实说得没错，江臣来五班肯定不比实验班。
三班老师笑眯眯开口：“要不这样吧，把我们班的化学老师换一下，换成何老师，江臣来我们班怎么样？这样又不耽误孩子学习也不会影响孩子心情，两全其美。”
其他人心里都嗤了一声，你倒是两全其美了，老师是说换就能换的？
谁料，校长却沉吟了一刻，道：“王老师说得也不是不可行，不过我觉得江臣既然已经适应了一班的同学，换个班级也要一段时间适应，要不这样，张老师先停课一段时间，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复课，这段时间一班的班主任就由李老师暂时代理，几位化学组的老师们也辛苦一下，多加个班的课时，何老师暂替一班化学，怎么样？”
李老师一向佛系，他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
何老师却是觉得自己被馅饼砸着了，一脸不敢相信。
当初高二年纪老师排课的时候，他本来是要教三班化学的，因为这是大多学校排课的潜在规则：实验班的班主任，不会再兼任另一个实验班的科任老师。
可张建仗着自己的后台，硬是揽下了两个理科实验班的教学，而且挑的班级都是理科班，让他和另外几个化学老师只能选择文科班以及其他几个理科普通班，心里早已经憋了一口气。
不是何老师不想教文科班和普通班，而是文理科化学进度不一样，实验班进度更不一样，他一个年轻有抱负的老师，一腔热血都是带出单科状元的期望，而且按照教资选班，他本来就拥有成为其中一个理科实验班科任老师的资格，一下子被张建包揽了，他能甘心吗？
本来因为张建的后台，再不甘心也只能憋着，等这两年过了，下一届高二再看。
谁知道他这才憋了半年了，馅饼砸下来了！他可不是乐死了！
“不辛苦不辛苦，等会张老师把进度和我交接一下，我下午没课，等会回去就立刻将课件赶出来，明天就能去一班上课！绝对不耽误孩子们的学习！”
何老师乐死了，张建就憋屈死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不但闹得人尽皆知，最后还把他的课停了，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可校长不管张建乐意不乐意，他先问江臣：“江臣同学，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江臣站起身，端端正正朝校长鞠了一躬，诚恳道谢道：“校长，谢谢您。”
对于值得尊敬的人，江臣向来都是以尊重认真的态度对待，正是因为这份诚恳，也能让对方感觉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发自真心，在大多情况下，得到尊敬的人往往也会尊敬对方，互相尊敬则是建立信任以及感情的基础。
可以说，江臣前两世的成功，与他的性格不无关系。
不只是校长笑得更加慈蔼，其他老师看向江臣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礼貌通透，能据理力争也知适可而止，这样的晚辈谁又能不喜欢呢？何况，江臣还是他们的学生。
校长温和地拉着江臣坐下，转头看向孙腾云，面上的笑意淡了些，道：“孙校长，您对这个安排有什么意见吗？”
孙腾云心底将张建狠狠骂了一顿，阴沉着脸道：“没有。”
校长点头：“那就好，这时候都快要上第一节课了，散会吧，别耽误了学生们上课。”
江臣和来时一样，跟在付劲宇身后离开。
走出办公楼一段距离，付劲宇才转身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小子！”拍完忍不住朗笑几声：“害我白担心一场，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个白面团子，脾气好得谁都能揉几下呢。”
“有骨气。”他哈哈笑着：“我喜欢。”
江臣问起刚刚去小会议室前就很在意的事情：“付老师，您说的竞赛是？”
“数学竞赛。”付劲宇说起正事，也认真了起来：“之前高一就看好你了，谁知道一开学……不过现在也不晚，你觉得怎么样？想不想搞竞赛？”
江臣笑容清朗：“我喜欢。”
“知道你小子喜欢。”付劲宇笑道：“之前我看草稿本上写的公式，很多都是大学高数才会学习的内容了，还有些不是数学系的都不能知道，怎么？你以后打算专研数学？”
江臣摇头：“我大学会报计算机。”
他第一世的梦想确实是专研数学，目标也是华大的数学系，可后来却因为很多事情，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计算机，误打误撞，反而让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最感兴趣也最适合的方向，后来重生到星际时代，他也坚定不移地走在人工智能研究的道路上。
这一世，他想通过竞赛的方式圆自己第一世的梦，可真正坚定要走的道路，依旧还是计算机。
付劲宇一愣，然后也笑了，道：“有眼光，计算机前景很不错。”
两人就这么说笑着回了教学楼，等江臣回到班上时，第一节课上课铃刚好打响。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语文老师却走了进来。
在同学们不解的神色下，将张建暂时听课，日后由他作为代班主任，化学课换成何老师教的消息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也不等他们震惊，点点头和杨老师打了个招呼，又慢悠悠地走了。
杨老师也不在意，笑意盈盈地叫了声上课。
一节课结束，一班所有的学生们都在讨论张建听课的事情，几乎大半男生都围到了江臣桌边，其中以沈旭最得意。
“张三毛那个逼终于走了！我恨不得马上去广播台大笑三声，放首《大快人心》庆祝！”
“江臣，刚刚付老师叫你出去，是不是就是张三毛的事情啊？你们说什么了？”
“牛批啊，竟然把张三毛给赶走了！以后再也不用看他化学死亡实验了，我坐在讲桌下面，每次看他实验都担心自己小命，现在终于保住命了！”说话的男生抱拳：“江哥，救命之恩啊”
其他人起哄：“以身相许吗？”
“去去去滚滚滚……”
笑闹之间，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声：“红榜贴出来了！江臣年级第一，不算政史地，总分739！”
“真的假的！”
“我操了！”
“卧槽！！！”
抱拳的男生没站稳，一边说着“卧槽”一边一个踉跄摔倒在江臣身上。
江臣推开那男生的脸，笑骂：“不给操，起开。”
“要脸吗你！”
本来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同学们，被这么一打岔，很快又闹成了一片。

第13章 穿回来第十三天
红榜贴出后，江臣重回年级第一以及张建被停课的消息一同传遍了燕市一中。
不需多言，所有听过那则小道消息的人心里都有了答案：张建确实自导自演故意污蔑自己的学生。
一时之间，江臣智斗班主任的故事广为流传，四楼东侧成了热门地点，多的是来打听他的学长学弟和来看他的学姐学妹，就连去食堂的时候，都有其他年级的人和他打招呼。
沈旭狭促道：“得，咱们班草变校草了，大名人啊！”
这已经不是沈旭第一次调侃他，江臣都懒得回嘴，但最近几次被人堵在路上也确实给他造成了一定困扰，好在他丢出去的包袱已经有人接了，等过几天真正的大事发生，其他人也就会渐渐忘记他了。
出乎江臣预料的是，这一次事情发生的却比他想象得要更快。
周五课间铃刚打响，学校就开进来一亮低调的黑色轿车。
这可算是一件稀奇事，一中规定校内不允许任何车辆通行，包括自行车和小轿车，就算是老师校长，也没有将车子开进来过。
现在正是大课间，三个年级的学生聚在操场，看着车子沿着直道开到办公楼下面，几个穿着简单衣服的男人下来，校长亲自迎了上去。
有人议论开了：“那是谁呀，竟然可以开车进学校！”
“是不是教育局的啊？听我十六中的朋友说前几天就有领导去巡查，他们前一天大扫除占了两节课。”
“不是吧，之前领导来了，我们不也是得搞大扫除吗？”
学生们议论纷纷，但体操的广播一响，也只能停下来认真做操。
江臣瞥了眼办公楼的方向，心里有些诧异，却也差不多猜到了那些人是谁，来做什么。
月考之前，他去办公楼帮付老师拿新的数学题册，趁着孙腾云不在的时候在他的电脑里动了些手脚，那之后，孙腾云电脑里的每一丝痕迹都在他的眼皮之下。
孙腾云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记账。不论是挣的花的还是赃款，一笔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来源花销打点都写在一边用红色字体备注。
不过，像他这样警惕的人，敢记账自然也有保护措施，孙腾云记账的文件夹藏得极其隐蔽，有无数个同名文件夹用做障眼法，找到之后更是层层密码，甚至安装了自动销毁木马，密码输入错误到一定次数，这个文件就会被永久粉碎。
可这木马，对江臣来说，就如同沙滩上孩子堆的沙堡，毫无防御能力，随手一推就能倒得干净。
根本不费吹飞之力，江臣就将孙腾云这边的文件，传给了他巴结的某领导的死对头，本来他还以为，这些文件对方会花费一些时间验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会揭发出来，先将孙腾云上面的人给抓了，然后才会轮到孙腾云。
可没想到，那边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才几天就来抓人了。
这边江臣没有想到，被带走调查的孙腾云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带上了车。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他上面的人贪污受贿被抓了，而且证据好像是从他这里流出去的。
孙腾云一个激灵，被拷着的手都抖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他这边绝对不可能出任何纰漏！
孙腾云脑门上的冷汗一层又一层，被掠过的寒风一吹，整个人都打了个摆子。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完了，如果真是从他这边出的纰漏，那他就完了，他一家都玩完了！
……
云市政局这次的动荡不大，可也还是影响到了一小撮人，其中就包括张建，他本来还只是暂时停课，这下却直接收到了解聘文件，还是市教育委亲自下发的文件。
如果没有严重违法乱纪、触犯刑法，或者长时间旷课，解聘这种事情一般都由学校下达，教师不服还能可以申请调动，调到其他学校就职，可一旦被教育委辞退，就是生生断了他再当老师这条路！
张建自然不愿意，闹着说要上教委申诉，可整个学校没人听他愿不愿意，就连平时一向和他关系不错的七班班主任，在校门口见到他了也避着他走。
最后，还是有个年轻老师看不过去，低声在他耳边将这几天他听课不在学校时发生的事情说了，张建才瞪大了眼，等那位老师走后，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双目无神地边徘徊边低声喃喃着不可能。
沈旭和江臣走到学校门口时，张建还在校门口。
明天就是周日，沈旭强烈要求江臣和他一起打游戏，一路上都在软泡硬磨。
江臣这几周周末都是去医院堵时风钺，霍博这段时间也不在云市，独留沈旭孤孤单单一个人，这样一想，江臣也觉得自己忽略了他。
“下周末我有时间，打游戏去网吧都随你，这周我真有事。”
沈旭也知道江臣说有事就是真有事，只是他实在好奇江臣到底在忙些什么，江家现在的情况他是知道的，正是因为太清楚了，就十分担心江臣是不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背着家里人和他去找什么危险的工作做了。
可如果是工作，江臣一周这么就做这么一天，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
“江子，你和我说句实话，最近每周周末你都跑出去，到底是去哪里了？”
“我……”
江臣刚开口，校门口的张建就发现了他。
张建一双眼睛都是血丝，本就不年轻的脸更是又苍老了几分，他直勾勾地看了江臣一会，忽然大步向他走来。
他一边走一边喝道：“是你对不对！”
校门口的学生们都被张建突如其来的爆发给惊到了，回过神来却自发往江臣身边走。
张建是个什么货色，他们可是一清二楚。而且前几天公告栏上就贴出来了，张建已经不是他们学校的老师了，他们当然得护着自己学校的同学。
沈旭也被吓了一跳，拉着江臣后退了两步，道：“卧槽，张三毛发什么神经！”
被一群同学护在后面的江臣，拍了拍沈旭的手臂，示意他放开。
沈旭看了眼周围一圈的同学，倍感安心，放开江臣之后也扬起下巴，看着被挡在外面的张建道：“张老师，您这是做什么？污蔑江臣不成还想打人啊？”
“是你！”
张建此刻已经听不到别人说什么了，他脑子里只有那天离开学校时，江臣经过他身边压低声音的一句话：“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吧，张老师。”
当时，他根本就只是停课，江臣却笃定了他再也不能回到学校！
江臣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孙腾云的事情就是他做的！他知道一旦孙腾云倒了，他也会被赶出学校！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张建猩红着眼看着江臣，所有的一切，包括当时他想要设计栽赃他，说不定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这时候的张建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不知道江臣哪里来的能力直接扳倒孙腾云，甚至让孙腾云上面的人都遭了秧，可他就是莫名的笃定，这一切都是江臣做的！
江臣嘴角弧度轻浅，声音也清朗平和：“张老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眼看过去，他与这个年纪其他的少年们没什么不同，干净开朗，浑身上下透着阳光的气息，让人轻易生出好感。
可就是这样，张建才愈发觉得他恐怖，他指使操纵了一切，甚至牵扯出张建参与饭局时都不敢抬头看一眼的大人物，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全身而退，这是何等的心机手段。
想到自己曾经得罪过他多次，想到他背地里那些根本看不出深浅的手段，想到只是口头得罪他几句的孙腾云的下场，张建刚刚涌起滔天怒意瞬间倾泻，犹如一盆冰水淋头而下，寒气从脚底冲到了头顶，冻得他心肝都开始颤抖。
见张建不说话，江臣向他走了几步，边走边问：“张老师，你想说什么？”
张建看着江臣的表情和刚刚截然不同，仿若提着大刀寻仇，却半路遇恶鬼，精气神被吓走了一半，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一张脸青白恐惧。
沈旭见他这模样，奇怪地凑江臣耳边，低声道：“张三毛突然怎么了？那表情和见鬼似的。”
下一秒，他说的话更让人瞠目结舌。
“江臣，我之前做错了，不该陷害你污蔑你，我已经受到了惩罚，现在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周围同学一片哗然，沈旭也没想到张建竟然会道歉，一双眼睁得溜圆。
江臣也没想到张建竟然会和他道歉，更不知道他突然一副吓破了胆子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唯一能想到的是，张建在发挥演技想从他这里做突破口继续回学校任职。
他面不改色道：“张老师，如果您只是单纯的找我道歉，我接受了，如果您是想借此回到学校继续教书，找我道歉没用。”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同学也反应了过来，张建这是打算曲线救国啊。
“我不是……”
“不是就好。”江臣打断张建的话，笑道：“马上就上课了，我们先进去了。”
进了学校，沈旭还沉浸在惊奇之中：“张三毛竟然还会道歉？我以为他会把所有事情推你脑袋上，恨死你了呢？而且他之前看着像是找你寻仇的样子，一下子就变得像是被你寻仇一样，和中邪似的，他这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江臣摇头，没有多想，反正张建注定蹦跶不起来了，孙腾云那记账备忘录里可少不了他的身影，现在孙腾云抓进去了没法动，被他牵连的那些人少不了会拿张建泄气，到时候张建还能不能留在燕市都难说。

第14章 穿回来第十四天
纵使是一手策划，孙腾云被抓张建解聘之后，江臣就不再关心后续了。
他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找到时风钺，然后让他答应手术，治好父亲江卓的腿。
周日一大早，他如往常一样来到了燕市第三医院门诊咨询部，咨询部的护士们都已经认识他了，见他过来，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孩连忙挥手道：“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其他几个护士也发现了江臣，根本不等他问话，就已经七嘴八舌地介绍起了时风钺的情况。
“确实有个时医生，就叫时风钺，昨天来医院报到了，但是三天后才正式入职。”
“听说他会去脊柱外科。”
“我那天恰好在，时医生真的……”护士目光闪烁，一脸羞涩，没有继续说下去。
另一个接上她的话：“听说看到过时医生的都说他长得帅，真的吗？”
“真的，我听心外科见到过他的实习医生说，时医生不但长得好，还是出了名的天才人物，还没毕业就在他们医学圈子里很出名了。”
“天哪，你们这么说我好想看看时医生到底长什么样呀！小弟弟，你既然认识时医生，那你觉得他帅不帅。”
话题突然抛到江臣身上，他顿了顿，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
他没见过时风钺，自然不知道他好看不好看，而且一个医生，长相好不好也不是他关注的重点，可他连续几个周末来打听时风钺的消息，现在却说他不知道时风钺到底长什么样，任谁都觉得奇怪。
江臣想到前世听过的消息，回道：“很帅。”为了增加说服力，嘴一秃噜窜出第一世时最常见的形容好看的词：“盛世美颜。”
不远处，慢悠悠走着的男人脚步一顿，表情有些微妙，他侧头看向咨询台，看清被护士们围着的少年之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浮起些许兴味，他勾了下唇，倚在一旁的圆柱上，抱胸继续听他们讨论。
护士们虽然惊异与这个不太熟悉的词，却也立刻就相信了，甚至非常期待起来，有人问：“小弟弟，你怎么认识时医生的？他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也轮不到你。”不等江臣回答，一个扬着头的年轻女医生就走了过来，道：“时医生现在才二十五，却已经从Cambridge毕业两年，并且放弃了继续惠灵顿医院工作的机会回来的，你自己想想人家能不能看上你。”
女医生边说边和她们擦肩而过，眉宇以及挺直的脊背中都透着优越。
等她走远了，有护士小声道：“什么呀，又不是她二十五毕业工作两年，有什么可神气的。”
“她可是今年进我们医院硕果仅存的唯一一个女实习医生，当然骄傲，不仅骄傲，说不定眼光还放到了人家还没进医院的时医生身上呢，不信你们看着吧。”
“不会吧……”
“怎么不会，人家时医生的履历她这么清楚，肯定是早就打听过了。”
……
江臣站在一边，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谢谢大家刚刚告诉我时医生的消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护士们笑盈盈地和他道别，江臣笑着颔首转身离开。
出了医院，他长长松了口气。
既然已经知道了时风钺什么时候来医院，那父亲的事情就算是解决一小半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让他答应父亲的手术，以及为手术费用筹钱了。
江臣思考着怎样才能说服时风钺帮江卓手术，十分专注，直到一道难以忽视的身影进入视线，他才分出了些注意力。
看清迎面走来的人后，他惊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轻轻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与他擦肩而过。
时风钺嘴角刚挑起的笑意一僵，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看少年头也不回走远的背影，直看了将近三十秒，才嚼碎了嘴里的糖。
旁边的越野车里伸出一个脑袋，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一边笑一边拍玻璃：“你刚刚突然要下车到底做什么啊？是为了走一走燕三院门前这三十米路？还是为了偶遇那个看起来好像和你并不熟的小朋友？”
时风钺冷飕飕地看了一眼好友，打开后门坐了进去，随手拆开一包糖自顾自的嚼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他支着脑袋看着窗外，微眯着眸子回想着刚刚的场景。
那少年明明在打听他，甚至在别人面前将他的相貌说得那么夸张，可他出现在他面前，他却连多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绝对不是认识他的样子，那他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盛世美颜？
想到这个形容词，时风钺从胸腔发出一声低笑，想不出答案，心情却好了许多。
他很想知道，等那少年见到他，知道他就是他要找的时医生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
回去时，江臣提前了在市中心下了车，打算先去附近书店买些资料，顺便想想筹钱的事情，如果想要冷静地想些什么，就会去散步，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他将这个时候容易赚钱的方式都想了一遍，发现无非两样：买房和炒股。
买房赚钱，需要足够的本金以及很长时间才能有回报，而江家现在没有这么多钱，时间更是不够，而炒股……江臣只在心里转了一圈就放弃了，不论哪一世，他做的事情都和商业无关，就算第一世与霍博沈旭合伙开公司，他也只管技术方面，对于股票市场可以说一无所知。
排除这两样，江臣发现他现在最可能尽快来钱的，还是他的老本行。
可是现在的家里，很难负担起一台电脑。
江臣眉心蹙起些许又松开，若是不行，就去沈旭家借电脑，这样做唯一的麻烦也只有向他解释他怎么会编程这些东西而已，而这点麻烦，在眼前的麻烦面前什么都不算。
想通了，江臣心情也开朗起来，难得的有心情打量起此时市中心的建设来。
只是刚走两步，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他脚步一顿，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刚刚为了多走几步留更多时间思考，江臣在广场边下车之后，特意绕到了广场后面的街巷，老巷四通八达，他得穿过七拐八拐的胡同小巷，才能到达广场另一边的新华书店，相当于绕一个大圈子。
此时圈子才走了大半，就遇到了斗殴事件。
江臣站在巷外，这条巷子很窄，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只能看到四个看起来最大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围殴另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孩。
尽管是四对一，人数多的那方此时看起来也没占到什么便宜，相反，被围殴的少年有一股执拗的狠劲儿，勾拳踢腿无不矫健，可到底两拳难敌四手，没过多久，少年就被几人放倒，两人使足了劲儿压着他，其余两人像是农奴翻身，下手毫不留情。
江臣一扫之前的平静，随手拿起地上一截木棍，快步冲了进去。
打人的两个少年都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就被敲了一棍子，脚一软摔在了地上，江臣手下没留情，那少年一就是一脑袋血，瞬间怒了，躺地上指着江臣道：“他妈给老子打死他！”
其他三人也反应过来，抡棍子的抡棍子，松手的松手，瞬间一起扑了上来，被放开的少年动作也十分敏捷，不顾脸上身上的伤，弹起来就一腿踹翻了一个人。
二对三，战局一下子扭转，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这场打斗，那四人搀扶着向外跑去。
江臣看了眼靠着墙喘气的少年，刚想说话，却感觉嘴角一痛，下意识嘶了一声。
少年抿着嘴看他，看到他嘴角的伤，别过头：“你一个弱鸡，闯进来做什么，要不是我还有力气爬起来，他们绝对能压着你打，这么大的人了，连趋利避害都不会吗？”
江臣张嘴时又嘶了声，气笑了：“我不来你现在只能爬着去医院，还趋利避害。”
“我才不会！这点小伤哪里要去医院？”
江臣抬手一巴掌拍了下矮了他一个头的少年，不容置疑道：“去医院。”
少年立刻就想拒绝，可看到他脸上的伤之后，只能撇嘴：“走吧。”
这附近最近的是家社区诊所，两人进去时，医生正在看电视剧，还跟着背景音乐哼歌，看到他们拍了下腿：“哟，打架了？”
江臣点点头，扯过站在他后面的少年，道：“他受伤了，身上几个地方被人踢着了，麻烦您看看他的伤口严重不严重。”
医生站起来，让他们去里面的小房间等着，自己去外面拿药了。
少年坐在病床上，眸光闪烁着瞥了江城一眼又一眼，每次都在他发现之前低头，像是观察地板花纹的模样，脑袋上就顶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几个字。
江臣知道他在看他，可见他躲闪的模样又觉得有趣，也不拆穿他。
医生很快进来了，得知江臣就嘴角这一个伤口后就专心检查坐在床边上的少年。
少年躲开医生的手，皱眉道：“你先去看看他，他嘴流血了。”
医生笑了，调侃道：“他那小口子，来晚了都找不着，还是你能展现我的医术。”
少年还想挣扎，江臣淡声道：“坐好，让医生看看。”
这样，才让人乖乖上药了，只是板着张脸很是不服气。
少年额头上破了个口子，颧骨有些淤青，包括拳头上手肘处也都多块擦伤，需要消毒上药的地方有些多。
医生处理完他额角那块伤口，转而包扎他身上的伤口时，少年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江臣，嘴角动了几下，才别别扭扭地道：“我叫贺千闵，你叫什么？”
江臣悠闲的神色一滞，倏地抬眸，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少年的五官，眉心一点点蹙了起来。

第15章 穿回来第十五天
贺千闵见他不说话，也抿着嘴与他对视。
若是平时被别人这样打量，他早就不高兴了，可一向脾气坏的贺小少爷这次却难得没有发脾气，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眼前这人就忍不住想要亲近他听他的话。
两人沉默对视着，空气流动都仿佛慢了不少。
直到医生换了个姿势给贺千闵上药，细碎的动静打破现有安静，江臣才回了神。
他眼睫半垂，敛下眼底的复杂：“你父亲是贺言风？”
贺千闵一愣，圆润的眼睁微睁，显出了几分符合年纪的少年稚气，几秒后，他狐疑地看着江臣，然后点了下头：“你怎么知道？”
江臣淡淡道：“之前在报纸上见过。”
“哦。”贺千闵没有怀疑。
确定了他的身份，江臣心情有些复杂，虽然从看到那本书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与贺家人见面的准备，可在他的计划里，与贺家人相遇是很久之后的事情，现在猝不及防之下，突然见到可能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弟弟，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而且，在得知这个真相之后，江臣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之前在巷外，视线穿过昏暗的老胡同，拧着一股倔劲儿抡拳头揍人的少年撞入眼帘时，他对他的感觉就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才会亲自下场帮他打架。
见江臣一直不说话，而是垂着眼若有所思，贺千闵低咳一声：“你、哥，你叫什么名字？”
江臣一怔，倏地抬眸。
贺千闵目光飘忽，对上江臣视线时立刻红了耳根，提高了音量道：“可不是我想要叫你哥啊，我这是礼貌！你一看就比我老多了，尊老爱幼我才怎么叫你的！”
欲盖弥彰的模样，像是被踩了尾巴。
贺千闵别扭的模样，反而冲淡了江臣心底的怪异和震惊。
他轻笑一声，拍了拍他脑袋道：“很好，有礼貌。”
贺千闵瞪着眼想躲，可身体却僵硬着不听使唤，任由脑袋上的手掌轻拍了几下，色厉内荏：“别拍我脑袋！我当然有礼貌！”
江臣以为他不喜欢别人碰他脑袋，也有些奇怪自己竟然如此随意地就对才第一次见面的人做了这样亲密的动作，从善如流地收回手，顺带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摸你脑袋。”
贺千闵一僵，抬眼偷看江臣表情，见他没生气悄悄松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把脑袋往他那边凑了凑，一副勉强的表情：“你摸吧，我虽然不喜欢，但谁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江臣失笑，看到已经从耳朵红到脖子根，却还是倔强装酷的少年，心中一软，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伤口疼不疼？”
贺千闵刚刚一退再退，这时候也硬气不起来了，小声道：“男子汉怕什么疼。”
他刚说完就立刻嘶了一声，低头就见医生无辜的笑脸：“抱歉，手重了点。”
江臣看他疼得吸气却又极力忍住憋着怕丢脸的模样，好笑又好气：“知道疼以后就聪明点，人家四个人打你一个，你不会跑？”
“我才不疼！”贺千闵顶嘴：“而且如果不是他们今天早就踩好了点，故意在那里蹲我，还带着东西在我背后偷袭，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平时再来俩都不够我打。”
江臣抱胸看他，并不责备也没说话，贺千闵却不知为何，心虚地低下了头。
延续的沉默里，他低声哼哼道：“我以后不会被人打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眼前的不是责备他和人打架，而是心疼他受了伤。
若是让贺家人见到肯定是瞠目结舌，平时父母哥哥说一句都要顶十句的贺小少爷，竟然在刚认识的人面前服了软，说完软话还抬头小心打量那人表情，委屈又忐忑的小表情可怜极了。
江臣不理他，只看着医生给他上药。
贺千闵身上的伤看着重，其实也都是些皮外伤，医生将破了的地方给他消毒包扎之后，只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出门前，他还笑着道：“要不是听你们对话，我还以为你俩是亲兄弟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臣敛下眼底的复杂，贺千闵则抿紧了嘴。
几秒后，江臣道：“走吧，我送你去车站，自己坐车回去。”
贺千闵乖乖站起来，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乖巧得丝毫看不出半小时之前他还在巷子里抡拳头打架。
走出巷子，江臣道：“以后机灵点，别和人家硬碰硬，这次有我帮你，下次难道白挨一顿打？”
贺千闵第一次回答得迅速又乖巧：“我知道了。”
江臣表情缓和些许，心底却又觉得奇妙。
他本来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千闵可能是他亲弟弟，所以面对他时总忍不住想要好好照顾他管好他，可见他耷拉着脑袋又忍不住心软，非常陌生的感觉。
快要到车站时，贺千闵就开始磨蹭起来。
一会说口渴想喝水，一会说肚子疼要站一会，不论怎么着就是不肯往两百米外的车站走。
江臣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你到底想做什么？”
俊秀的少年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看着有几分委屈。
他说：“我饿了。”
江臣一顿，叹了口气：“我只有十块钱，要吃也只能吃街边的快餐店。”
贺千闵蓦地抬起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明明开心却又不想被人看出来，绷住表情道：“也行，我不嫌弃。”
“走吧。”
两人在快餐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贺千闵扫了眼菜单，点了个最便宜的盖码饭，还是小份。
江臣看他一眼，道：“你不是饿了吗？”
说完，转头看向老板：“土豆丝盖码饭换成糖醋排骨，你吃糖醋排骨吗？”
贺千闵愣了下，点头，点完又摇头：“我更喜欢吃土豆丝。”
江臣不看他，道：“换成糖醋排骨。”
老板离开，贺千闵抿着嘴道：“我不用吃糖醋排骨，我又不是小孩，小孩才爱吃那个。”
江臣挑眉：“我不是小孩也喜欢吃，而且你怎么不是小孩？”
“你也没大我两岁，我是小孩你不是也是小孩？”
江臣气笑了，这小孩真是习惯性顶嘴，人家说什么他都能给你顶几句。
快餐店的盖码饭一般都是炒好了码子，客人要点的时候盖上就行，所以上得很快，几句话的功夫就摆在了贺千闵面前。
他抿着嘴，江臣不说话，他也不吃。
江臣发现他是真倔，心里叹了口气：“吃吧。”
贺千闵这才拿起筷子吃，大概是真的饿了，吃一块排骨又就着裹了糖醋汁的饭扒几口，没多久一碗饭就吃光了。
江臣一直没说话，等他吃完了才问：“你中午没吃饭？”
贺千闵擦了嘴，不怎么在意道：“忘了。”
江臣皱眉：“吃饭也能忘？”
“在图书馆看书，忘记时间了。”
这个回答倒是让江臣有些意外，贺千闵低着眼淡淡道：“这次月考成绩太差，在家里看书不能集中注意力，所以就来了图书馆。”
江臣想了想，问：“你在哪上学？”
“承华。”
承华国际学校，是燕市唯一一所能能够进入TOP1的私立中学，其华燕录取率并不比燕市前几的中学差，但生源大多输送国外，进入藤校或世界前几的大学。
在书里，贺千健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在承华。
江臣想了想，问：“你上初几？”
“初三。”贺千闵抬眼看江臣，问：“哥，你在哪上学？高几？叫什么？”
“我在一中，高二，叫我臣哥就行。”
贺千闵若有所思：“一中……”
“吃得差不多了就走吧。”江臣起身道：“早点回家，别让你家里人担心。”
贺千闵撇了下嘴，嘀咕道：“他们才不会担心我。”
江臣听到了，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贺千闵抿着嘴，也跟着站起来：“我家里没人，都不在，我不想回去。”
江臣皱眉，他记得书里写过，贺长风有三个孩子，除了贺千健外，还有一子一女，眼前的贺千闵应该就是其中的弟弟，那按理说他应该还有个妹妹，现在虽然是周末，但也不至于所有人都不在家独独留他一人吧。
贺千闵自己解释道：“我爸妈还有妹妹他们都去爷爷家了，我要复习就没去，他们得吃了晚饭才会回来。”
江臣皱起的眉舒展开，心底的疑惑却没有全部散去，不过他也没再问，只是道：“那你继续去图书馆学习吧，看完书早点回去，我下午还有事，不能陪着你。”
贺千闵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半晌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等到了车站，公交车快来之前，他才又问：“我以后能去一中找你吗？”
江臣脚步一顿，眸光微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贺千闵这才高兴起来，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这时候江臣才发现他笑起来有个单侧的小梨窝，在左边，和他一模一样。
车来了，等车的人们陆续上车。
贺千闵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挥手和他告别：“臣哥，再见！”
江臣视线落在他的梨涡上，顿了顿，才道：“再见。”

第16章 穿回来第十六天
周三这天，江臣特意请了一天假。
江卓夫妇本来都没将这次见面太放心上，毕竟燕市第三医院他们之前也去过了，看的还是有点名气的脊柱外科主任医师，他也是说江卓的腿没希望的医生之一，而且论实力，燕三其实在这方面不算特别排的上号。
会再去看一次，是在得知江臣每周末上午出门都是去找打听那个医生的消息后，江卓夫妇不忍心让他失望难过，才答应下来的。
只是，看到江臣如此郑重其事地请假，看到他自家里出事之后难得的笑容满面，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嘴角的小梨窝，江卓和杨思也忍不住期待起来，期待那个医生真的医术极好，期待今天不会让江臣忙活这么久之后又一次失望。
江臣与江卓夫妻到燕市第三医院时，门诊咨询台的恰好有两个三天前的护士值班。
她们见到江臣来了，身边还跟着一对陌生夫妇，都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多问，一个圆脸护士笑道：“时医生今天坐诊，我就想到你会来，他还没有预约门诊，所以早上都是排队看诊的患者，你现在去前面挂个号，应该很快轮到你。”
江臣笑着点点头，江卓夫妇则有些惊讶。
江卓知道江臣每周都来燕三医院之后，自然是感动的，可现在见就连咨询台的护士都认识他，见到他对排队挂号如此熟稔之后，心底感动之下更有些复杂。
他不能给孩子优越的生活条件，出事之后让孩子担心受怕，让他和无法再像之前一样简单开心已经觉得很愧疚了，这时见江臣为了他的腿忙前忙后，想到江臣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为他做了不知多少事情，付出了多少努力，复杂只余又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他必须好起来。
就算腿已经无法真正站起来了，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也要让这个家立起来，不能走路又怎样，他可以努力去找到不需要走路就能做到事情，只有他彻底从这件事里面走出来，孩子和妻子才能放下担忧，过正常的日子。
江卓抬头看着已经褪去青涩，快速成长起来的儿子，心下骄傲又自责，但对上他含笑的眼，脸上便也忍不住浮起欣慰地笑意。
孩子都如此努力了，他还有什么理由自暴自弃？
今天这一次，不论结果如何，都当做他们一家的重新开始吧！
江臣见到江卓的笑，眼里笑意更深，他拿着挂号单道：“爸妈，我们排在六号，前面只有两人，脊柱外科在二楼，我们上去等吧。”
杨思点点头，推着江卓走进电梯，看到江臣与江卓脸上俱是笑意，她心下的阴翳也散了许多，自从江卓出事之后，每一次来医院她都心惊胆战，次数一多都有了阴影，一踏进医院大门就胸口发闷心悸。
二楼很快到了，一家三口出了电梯，顺着指路牌找到了脊柱外科门诊部，停在一张小门外，门旁贴着一张蓝色牌子，上面写着：脊柱外科，时风钺。
江臣将挂号单递给门外的护士，护士看了眼，道：“你们前一位患者刚刚进去，应该马上就到你们了，在这里等一会就行，如果渴了那边有饮水机。”
“谢谢。”
江卓和杨思都有些紧张，自然没心情喝水，江臣倒是有些渴了，在那边倒了杯水自己喝了，又给父母倒了一杯，拿在手里免得他们等会口渴。
进去的患者没多久就出来了，他也有家属陪着，皱着眉正在和推他的家属说话：“这时医生竟然说我的腿治疗太简单，要我去找其他医生，他不接，有病吧？”
准备进去的江卓一家恰好听到他们的对话，江卓和杨思对视一眼，还来不及想些什么，江臣已经替他们打开了门，只能进去。
然而轮椅推到一半，江臣却不动了。
江臣一手抓着门把一手端着水杯，立在门打开的缝隙处，转着笔的男人懒洋洋地抬头，四目相撞，一个微微睁大了眼，一个挑起了眉。
“是你？”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一人语调惊讶，一人则是兴味。
再次重生以来，江臣第一次露出如此外露的惊讶神色：“你就是时风钺？”
时风钺双腿交叠，眼尾带笑，支着下巴懒散道：“你不是认识我？”
江臣眉梢一动，他这话确实没错，说是认识也能算，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与他见过两次，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时风钺话里有话。
果然，时风钺歪着头，笑声洋洋洒洒，透着风流狭促：“原来盛世美颜在你心里存在感这么低啊。”
江臣：……
难道他那时候就在后面听他和护士对话？
“抱歉。”江臣顿了顿，收起心底的惊讶，面不改色道：“之前不知道你就是时医生，说‘盛世美颜’也是因为听一位看过你照片的朋友形容，顺口就这么说了。”
时风钺也不知道信不信，似笑非笑的眼就这么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目光越过他身后时，微微颔首道：“是患者吧？请进。”
听他们对话听得一头雾水的江卓夫妇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进来了，直到门关上，时风钺蹲在江卓腿边捏摸许久，又看了他带来的片子，问了好几个问题之后，杨思都还有些茫然。
江臣和这个时医生到底认识不认识？
听起来像是不认识，看起来又像是认识，而且这个时医生也太年轻了，两人年龄相差不大，江臣会和他认识倒也不奇怪，可是之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还有，这个年轻医生长得未免太好了些，之前杨思只觉得自己孩子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孩，虽然带了做母亲的滤镜，可见过江臣的谁不夸一声他长得比电视里明星还好看，但是见到这个医生，杨思才知道，原来人还能长这样。
正在杨思脑子里一团疑问，又因为时风钺的相貌而忍不住质疑他的医术时，就听到一道好听的声音，不疾不徐道：
“出院后保养得还不错，现在入院准备的话，半个月准备应该就能手术，手术成功率我可以保证，但是手术之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却要看你后期的复健，好的话能够正常行走，差的话只能使用拐杖，不过不论如何，重体力活以及剧烈运动都不能做了。”
杨思恍恍惚惚，金属质的淡凉嗓音钻进她的耳里，一个字一个字在脑子里蹦跶，好一会才串成句子让她理解消化，可消化完了，她又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她没听错？
医生说江卓的腿还有希望？
手术之后可以站起来？甚至有可能可以正常行走？
江卓也是满脸震惊茫然。
站起来？
医生说他的腿手术之后可以站起来？
这是真的吗？
相较于父母的不敢置信，江臣却不需要消化就接受了，时风钺的医术不用说，如果别人见到他如此年轻，听到他说“保证手术成功率”这样的话，只会觉得他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事实上第一世的前期就有不少人这样质疑，可事实证明，时风钺真的能做到，只要是他的手术，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
可他也有些惊讶。
这段时间，他计划了无数种让时风钺答应手术的方法，就连上课时都在思考，却也没想到一个十拿九稳的办法，因为他没有在现实里了解过时风钺这个人，而他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时风钺也是一副随心所欲油盐不进的形象，如果他不想要答应，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
为此，他已经做好了备选方案，将国内外后世知名的脊柱外科医生一个个筛选出来，想着若是真的无法让时风钺同意，父亲的腿也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尽快开启备选方案，甚至已经做好了请假去其他省市医院的准备。
可没想到，时风钺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
难道说，父亲的情况已经不好到让时风钺另眼相看的疑难杂症范围了？
这是江臣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
江臣思考时，江卓和杨思终于反应了过来，不敢置信过后就是惊喜若狂。
杨思颤抖着声音道：“时、时医生，你说的是真的？我丈夫的腿还有希望，手术之后还能够站起来？”
时风钺瞥了眼若有所思的江臣，心里皱了眉，这是他今天答应的第一场手术，而且都是一口答应，怎么这小孩看着却没有多高兴，之前还想方设法打听他接近他，这时候真的见到他了就不感兴趣了？
他心底啧了声，放在口袋里的手抓着一颗糖又松开，面上却冷静平淡：“如果决定手术的话，我建议江先生尽早入院。”
“手术手术！必须要手术！”杨思立刻道：“什么时候入院都可以！”
她说完去看江卓，江卓已经红了眼眶，他与激动的妻子对视一眼，忍着喉间的哽咽，道：“时医生，我的腿真的还能好？”
若是平时，时风钺最烦的就是应对病人一句接一句的质疑，不论是自我质疑还是对他的质疑，他都没兴趣也没心情安慰应对，可看到一边突然抬起脸，唇角笑出一颗小梨涡的江臣，他涌上心头的不耐瞬间消散，甚至忍不住也弯了唇。
“能。”时风钺语气一直很淡，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如果可以的话，尽快办入院手术吧。”

第17章 穿回来第十七天
时风钺的话给了江家一颗定心丸。
办公室里，时风钺正在对江卓进行更详细的问诊，江臣陪在一边，杨思嘴角压了又压，紧张劲儿过去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渴，她低声和江臣说了声，悄悄出了办公室。
一口气喝完一杯水，杨思面上的喜色都难以掩饰，她抓着手里的包走来走去，徘徊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跑去厕所洗了把脸之后，看着镜子里一扫郁气的自己，唇角扬了起来。
真好呀。
这个家的坏日子，终于是熬到头了。
等江卓好起来，等儿子考个好大学，家里就一切都好了。
杨思笑着，眼眶却忍不住红了起来，捂着嘴又弯着眼，又哭又笑。
过去的这几个月是她从未感受过的绝望艰难，她却不敢落一滴泪，丈夫正是最痛苦难过的时候，孩子正是敏感脆弱的年纪，如果连她不能撑起这个家，那这个家就真的垮了。
可她也怕呀，怕丈夫一蹶不振，以后都阴郁颓废沉浸在不能站起来的阴影里，怕孩子被家里的事情影响，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分心，在一年后的高考上失利，也怕自己扛不起这重负，真的让这个家就这么垮了。
她一直咬牙撑着，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却在绝望之时看到希望，怎么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杨思一个人悄悄去了僻静的小花园，她坐在长椅上，捂着嘴一时哭一时笑，只想将这段时间的压抑全部发泄出来。
哭完了，她又沉默下来。
丈夫的腿有救了，要治是一定的。
可之前那一场车祸，已经花了家里的大半积蓄，现在家里全部的存款加起来也就三万元，虽然还不知道手术的具体费用，但杨思也知道家里那点钱是远远不够支撑他手术费的，而且，孩子还要上学吃饭，家里怎么能没有一点存款。
当务之急，是尽快拿到一笔可以负担江卓手术费用的钱。只是，这么一大笔钱，又哪里是说有就能有的。
杨思将能够借钱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最后发现至多也就能再借个三万块，这已经是朋友们能够支持的极限，现在的家庭大多不富裕，能拿出几千上万已经是手头宽裕了。
其实在江父受伤之前，江家条件也称得上小康，二十几万存款在这时候已经算得上是十分不错的家庭，正因如此，每次杨家人来打秋风借钱，虽然江卓生气却也从来没有真正为此发怒过，他生气也不是因为钱，而是气杨家人把杨思当做提款机，却又一点儿也不心疼她对她好些。
这些杨思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会生出和家里人断绝关系的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江卓就出了事，杨家人也一副落井下石的嘴脸。
现在江卓急需治疗费用，如果杨家人能够还钱，才是解了江家的燃眉之急，可杨家人可能会还吗？
想到上一次和江臣一起去杨家时发生的一切，杨思咬紧了牙，虽然已经和父母弟弟断绝了关系，但是那笔钱她必须要回来！
如果江卓的腿没有希望，那笔钱不要也就不要了，可现在有了一线生机，她无论如何也得抓住，只是到底怎么才能让杨家还钱，她还需要从长计议。
这样想着，杨思脸上忍不住浮起笑来，不论家里多么困难，只要看到了希望，她相信他们一家人都能够克服困难走下去。
江臣找到杨思时，恰好见到她红着眼框微笑的模样。
“妈。”
杨思连忙抹了下眼睛，才转头看向江臣。
江臣笑着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我知道您是开心，我也开心。”
“是呀。”杨思放松地笑起来：“你爸的腿能治，妈妈太高兴了。”
“妈，您刚刚是不是在想爸爸的手术费和后续的治疗费用？”
江臣侧头看她，澄净的眼眸通透了然，让想找个借口瞒过去的杨思，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点点头。
可到底还是不想让孩子担心这件事，她笑道：“妈妈确实是在想这件事，但是你不用担心，妈妈已经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江臣从小到大面对父母都是直来直往，有什么都会与他们说，此时也是如此：“妈您是想将家里的房子卖了还是去找杨家人要钱？”
杨思一愣，她没想到江臣竟然将她所想猜得一清二楚。
找杨家人要到钱的可能性有多低，杨思非常清楚，可是江卓的腿却不能等了，如果实在要不到，卖掉家里的房子是来钱最快的方式，只是……那样的话，江臣上学就会很麻烦了。
这就是她一直犹豫的重点。
江臣自然知道杨思是怎么想的，甚至连她心里犹豫什么也知道。
第一世的时候，在江家的不懈寻找之下，终于也有一个医生同意帮江卓手术，但他也直言不能保证江卓可以站起来，成功率很低，希望江家人想清楚再做决定。那时候已经距离江卓车祸一年多了，家里的积蓄早就没了，杨家人那里自然也要不到钱，但为了这渺茫的希望，杨思和江臣商量过后，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治疗。
当时的江臣自然是同意治疗的，家里的房子和他的学业怎么会比爸爸的腿重要，房子卖了还能再有，学习耽误了还能复读，可江卓能站起来的机会可能就仅此一次了。
然而那时候的江卓早已经放弃了希望，他不愿意家里因为他再多负累，坚决不同意卖房，甚至为此和杨思大吵了一顿，可后来杨思还是偷偷瞒着他将房子卖了，然后连哄带劝将江卓送进了手术室。
那一次手术没有成功。
手术失败居无定所，这两件事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卓觉得自己拖累了一家人，在一个安静的夜晚自杀了。
江臣犹记得那才是家里最绝望的时期，父亲的葬礼，母亲的痛哭，杨家人的嘲笑，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来的高考……那一次卖房，才是江家真正陷入绝境的导火索。
即使这一世家里的情况还没有到那时的境况，江臣也坚信时风钺能够将江卓的腿治好，可他也从未想过卖房换钱，不仅仅是因为第一世这件事成为了江家最大的遗憾和痛苦，也因为他就没想过真让杨家人拿着他们欠的钱过得自由肆意。
不论是买房炒股挣钱还是他自己设计软件挣钱，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而江卓的腿等不了，所以最开始，江臣就想过从杨家手里要回钱，第一世后来与霍博他们合开公司时，他虽然并不管理公司的事物，可也跟着他们知道了不少普通人可能接触不到的事情，比如要债。
只是那方法必须杨思同意，而且只能由她出面，所以江臣在没有弄清楚杨思的想法之前，不可能贸然行动。
现在，江臣看着杨思的表情，觉得时机或许到了。
“妈。”江臣注视着她，认真道：“我知道您可能想要卖掉家里的房子，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房子卖了，我们一家住在哪？我以后上学怎么办？爸爸又会怎么想？他绝对不愿意因为他而导致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手术前需要身体心理都保持良好的状态，如果爸爸知道了，他还能好好手术吗？”
江臣一字一句，将杨思所有的顾虑挑开了来，然后将那一条条顾虑压向她，让她卖房的想法瞬间瑟缩了回去，变得更加顾虑重重起来。
“可是……如果不卖房的话，你爸爸的治疗费用怎么办？”
杨思本来并不打算让江臣知道家里的经济情况并且为此担心，可此时面对江臣，却又不知不觉将顾虑和担忧都说了出来。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要回杨家人欠我们的钱，但是可能导致您和杨家彻彻底底再也没有一丝情分，您愿意吗？”
杨思一愣，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们和杨家早就决裂了，他们对我没有丝毫情分，如果能够要回钱给你爸治病，哪里还管那一丝情分？”
江臣笑了，他点点头，道：“我记得当初杨天赐找我们家借的几笔大款，都是有借条在的，这些借条您还留着吗？”
杨思直接忽略了江臣叫杨天赐的名字，点头道：“在家里放文件的抽屉里。”
“那就好。”江臣眉眼一弯，露出一口小白牙，单侧的梨涡陷进去些，清隽脸庞显出少年的活泼气：“您听我说……”
杨思听着耳边江臣低声说的话，眼睛越瞪越大，然后小声问：“真的可以这样？不会犯法吧？”
“当然不犯法。”江臣坐直，表情恢复了平时的谦和疏朗：“债权转让是合法的，只是我们可能需要让出一部分给追债的人。”
“那当然。”杨思一口答应：“只要能够拿回你爸手术的那部分钱，多的都可以给追债的人。”
说完她又有些担忧：“这样做不会惹上什么事吧？那些人……”
“妈您放心，我会找正规的追债机构。”
正规的追债机构用的手段自然合法合理，只是他们也深谙在踩线边缘试探之道，既能够让欠债的人苦不堪言，也能够让他们无处诉苦，只能乖乖还钱消灾，只是这些，就不是已经转让债券的杨思所需要知道的了。
春日的花团锦簇中，少年笑容清朗，端方温雅，最是正直不过。

第18章 穿回来第十八天
商量过后，江家人将入院时间定在了四月底。
江卓入院那天，恰逢学校高二例行体检，一个上午不用上课，半大少年们都精神得不行，嬉笑打闹没心没肺，抽完血还能精精神神抱着篮球去操场上结结实实打一场，活力十足。
唯有沈旭例外，他惨白着脸，看着前面的队伍一点点变短，整个人都欲哭无泪，缩着瘦小的肩膀可怜又无助。
江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本黑色封皮的书，一边看书一边排队，悠闲淡定。
“江哥，你说他们抽血怎么抽这么一大管？”沈旭伸着脑袋看前面的人抽血，看完又哆哆嗦嗦地往江臣身上靠，一张娃娃脸雪白：“我不会失血过多晕过去吧？”
“之前每次抽血你都这么说，晕过吗？”江臣瞥他一眼，又低眸看书。
“你这可是过河拆桥啊！”沈旭没有得到安慰，瞬间不满起来，精神也来了，叭叭叭道：“你要换试管，哥们说换就换了，这么紧张的时候，我只是需要你一点小小的安慰，你竟然这样无视我，等会我的身体就要受到伤害，你现在竟然先伤害我的心灵，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到底是不是我兄弟？”
江臣心底叹了口气，无比怀恋霍博在的时候，如果霍博在，一个眼神就能让沈旭闭上嘴。
“你想让我怎么安慰你？”
“五一陪我最少三天！”沈旭立刻站直了，掰着指头道：“一天打球，一天打游戏，还有一天咱们……”
江臣不等他说完，就兀自帮他接上了：“去图书馆看书。”
“去什么图书馆！”沈旭不满：“七天假诶！好不容易的小长假！谁去图书馆啊！而且图书馆怎么会有位置？”
“有位置你就去？”
“我……”沈旭瘪嘴，知道江臣这是去定了，只能不情不愿道：“去就去呗，正好我爸妈这次放假都在家，虽然知道我和你一起玩就不会说我，但是如果知道我们去的图书馆，下个月我零花钱说不定会多些。”
江臣拍了下他的肩膀，下巴微抬：“到你了。”
这边的抽血已经基本上抽完了，男生们大多冲在前面，抽完就走了，女孩子们大多排在男生后面，可她们也知道早晚都得抽，虽然是排在后面去也没有磨蹭，到了也就撸袖子抽了，只有沈旭晕针晕血，硬是拉着江臣到了最后，直到整个安排出来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人。
不过，这也恰好是江臣需要的。
沈旭上前，护士抬眼看了下他，问：“江臣？”
沈旭顿了下，点点头。
“手放好，等会我让你握拳你就握拳，让你松手就松手。”大概是看沈旭脸色太难看，又是最后俩学生了，护士笑了笑，安慰道：“‘江臣’同学，你别怕，这个很快的，一下子就抽好了。”
假江臣点头，一只手抓着真江臣的手臂，一直手搁在软垫上，梗着脖子闭上眼仿若受刑。
江臣叹了口气，捂住沈旭的眼睛，低声对护士道：“麻烦您轻点。”
“放心。”护士笑眯眯地：“就是蚂蚁咬一下，不……”
“嗷嗷嗷——”
护士的不疼还没说完，沈旭一嗓子吓得她手都差点抖了，好在职业素质还在，迅速抽了针，算是抽完了。
不过也真的结结实实受了惊吓，好笑又好气道：“哪有这么疼，‘江臣’同学，你这大男孩子了，这么抽血和小孩似的。”
沈旭捂着手臂，一脸脆弱却又理直气壮：“我江臣就是怕打针，从小就怕，不仅怕打针还……”
江臣撸起袖子，伸手时平静地瞥了他一眼，沈旭立刻闭了嘴。
护士很快也给江臣抽好了血，抽完了还对沈旭道：“你看看‘沈旭’同学，他就一点儿也不怕，你们是朋友，好好和他学习一下。”
沈旭噗的一声捂着肚子笑弯了腰，不等江臣说话，就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一定会向‘沈旭’同学学习。”
*
体检过后就是五一假期。
昨天学校放假，江卓也正式入院准备手术了，杨思一早就带着昨天没带齐的换洗衣物和早餐去了医院，江臣则是中午过去，和杨思换班给江卓送了午饭之后，陪他坐了一会就被赶着离开了。
江卓夫妇都觉得家里出事之后，江臣的性格比之前沉了许多，虽然其他人看来是更加懂事，但在他们眼里却是心疼，之前假期孩子还会常常与朋友们出去打球游玩，现在却总是待在家里要么看书要么帮忙，这个年龄的孩子哪需要这样，他们只希望他开开心心就好。
所以，江卓见江臣坐在他边上，拿起带来的书打开，一副准备看一下午书的架势，毫不犹豫就抽出他手里的书把他赶了出去，在那之前还塞了给他五十块钱，让他去找沈旭霍博，该去哪玩去哪玩该吃什么吃什么，不要总闷在家里和医院。
江臣无奈，只能带着钱离开了医院。
今天是五一第一天，沈旭和父母去亲戚家了，霍博现在也不在燕市，所以今天他本来计划在医院看书照顾父亲，这个时候计划打乱，他一时不知道该去哪才好。
走在医院门口，江臣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两条街外热闹的古朴老街上。
那是一条古董街，在燕市颇为有名气，几年前曾有人在地摊上淘宝，以三十块钱的价格买下后来拍卖价将近三百万的一尊乾隆时期长颈葫芦瓶，可谓是一夜暴富，从那之后古董街也名气大增，来此淘宝的人络绎不绝，更是吸引了许多游客参观。
江臣虽然一直住在燕市，可第一世时也只是经过过那里，从没进去过，这一世也同样如此，恰好现在无事可做，他脚步一转，往古董街的方向走去。
古董街人来人往，现在正值假日，更是游客众多。
江臣刚走进去没几步，就已经准备转身往回走了，可是拥挤的人群推着他向前走，现在转身回去很困难，让他不得不选择从古董街的另一头出去。
两旁店面大多装修复古，有红门石狮的大户，也有木梁雕窗的小户，若是没有拥挤的现代装束人群，一眼看过去倒是真有几分以假乱真的古时场景。
江臣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视线停留在门口随意放着的铜盆里，那盆里全是圆形古币，有些干净有些斑驳，大小不一。
“客官，想淘点铜币？”大概是见他站得有些久了，打扮也很复古的店员走过来，说的话却不古不今：“您要是想买，我们古云斋绝对满足您的需求，客官要哪个年代的，我给您看看？”
江臣回神，婉拒了店员的推销，转身出了店。
站在门口伫立了几秒，他抿了下唇，抬腿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
出了古董街，江臣在旁边的公交车站坐下，低眸思考着刚刚突然想起的事情。
第一世他和霍博沈旭合开的公司刚刚起步时，终于谈妥了一笔对当时的他们来说极其重要的合作，为了表达对未来合作伙伴的尊重，他们三人都出席了那一场合作伙伴举行的宴会。
他一向不爱参与这些宴会，总共加起来也没去过几次，那场宴会算是他影响较深的一次，因为他们的未来合作伙伴，在几杯酒下肚之后，就抓着坐在他旁边的江臣的手，给他说他的发家史。
“2004年劳动节，我心念一动啊，就想着去燕市郊区看看亲戚，谁知道半路上竟然捡到了张湖北官钱局银两票，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湖北官钱局银两票？见没见过？我和你们说说……那银票上面写着‘凭票取估平宝银拾两整’，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不落！看到那张银票的时候我心里一跳，就知道自己发财的机会到了，立刻就把它藏起来带回了家，事实证明我果然料事如神，06年的时候港区拍卖会，那张银票你们知不知道拍了多少钱？一百三十万！一百三十万啊！老子的第一桶金就是这么来的哈哈哈哈……”
这段话虽然他只说了一遍，但江臣记忆力一向极好，再加上当时被喝醉了的男人扯着手一会说发家史一会扭秧歌的经历太过特殊，让他时隔两世都没能把这件事情以及他扯着嗓子唱的跑调歌声从记忆里抹去。
只是这件事在他的记忆里从来不占重要部分，属于印象深刻所以难以消除的记忆垃圾，所以在见到刚刚那一盆子铜币之前，他完全没有回忆起来，可看到那些铜币之后，记忆就自然而然的随之浮现了。
现在恰是2004年劳动节第一天，虽然不知道那人是在假期的第几天捡到银票，可也在这个时间阶段之内，古董店门前，江臣几经思考之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如果那张银票今天被他捡到，他会留下笔钱，如果没有，他也不会再去第二次。
213路公交车在面前停下，江臣起身，抬腿上了车。

第19章 穿回来第十九天
燕市基本呈四方形，从中心往四面蔓延，靠近隔壁省市的地方算是郊区，然而虽说是郊区其实并不偏僻，比如西南两面的郊区可能无法与市中心相比，可比起某些二三线城市的市区或许还要热闹繁华些。
只有东郊例外。这里不像北郊山高水清可旅游赏光，也不像西南郊人多热闹，大片的田野与未开发的土地更趋近于国内某些富裕的农村状态，人少地多，越往东道路越难开，来往的车辆也极少。
213路是唯一能从市区开往东郊的公交车，可即使如此，车子也只会停在村外的大路上，再往里走，就只能靠私家车或自己的两条腿。
江臣下了车，入眼是宽广的马路与一排三层高的小楼，虽不繁华却也整齐热闹，并不像是村庄的模样，直到顺着小楼向前走，走到这条街的尽头，从岔路进去，几十米之后，才看到连绵的田野。
江臣在路口驻足了一阵，等到有农民经过，询问之后，顺着他的指路向前走，将近半小时，才走到了他要找的东华村。
比起刚刚的田野，这里多了几分热闹，自盖的房屋距离不远不近，有脸晒得通红的小孩在一边玩耍，还与趴在她身边的大狗说话过家家。
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正是最热的时候，地里没有农民劳作，附近只有这一个孩子在玩耍，东华村看起来也比他想象的更大，若是漫无目的的想在这里找一张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才出现的古币，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江臣抬眸远眺，成片的绿，随着微风形成波浪，一层一层向一处涌来，带着泥土和新鲜空气结合的湿润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漫步在田园风光之下，捡钱的心思反而淡了，家里现在虽然缺钱，但并不是没有解决的方式，那张古币他有没有其实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刚刚会过来除了下午无事可做外更多的是心血来潮。
心思淡了，江臣也没打算立即离开，他前后两世都生活在繁华的都市之中，极少见到这样的风景，在星际时代时更是只能从智脑的远古画面里看到，既然来了自然要多欣赏几眼再走。
不远处有只肥猫慢吞吞地踱步而来，嘴里叼着一只麻雀，路过江臣时抬了抬脑袋，又踱着步子与他擦肩而过。
江臣没在意，抬腿向前面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听到稚嫩的童音大声叫着什么，带着乡音和急切，江臣囫囵听懂了一半，另一半是转身看到猫飞狗跳时猜出来的。
刚刚经过江臣的肥猫正与之前趴在小女孩身边的大狗打成一团，大狗体型上虽然有优势，但完全不及猫的敏捷，一猫一狗打得难舍难分，高原红的小女孩却不知道躲，人也没比狗高多少，却张牙舞爪想帮忙。
江臣一惊，抬腿就跑了过去。
他人高腿长，终于在小女孩试图加入战场之前将她拎了出来，小女孩抱着他的脖子也不怕生，圆嘟嘟的脸上满是急切，挥舞着小短手指着还在打架的猫狗：“坏狗蛋打来福！来福来福！大哥哥救来福！”
江臣抱着她后退几步，视线落在那一猫一狗上，视线转了几转，才知道那只猫叫狗蛋，那条狗叫来福。
“哥哥！哥哥！”小女孩见他不帮忙，扭着身子挣扎：“来福！”
江臣抱紧她，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哄道：“来福在和狗蛋在玩游戏，他们没有打架，别怕。”
小女孩一愣，懵懵懂懂地看他一眼，又转眼去看打得激烈的猫和狗，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似乎在思考，是该相信自己看到的还是这个大哥哥说的。
思考了许久，她觉得大人不会骗小孩，于是放心下来，奶声奶气问：“哥哥，来福和狗蛋也玩过家家吗？”
江臣面不改色地点头：“对。”
“那哥哥会陪苗苗过家家吗？”
江臣抱着她的手一顿，微笑道：“哥哥是大人，大人不玩过家家。”
“哦……”小女孩有些失落，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小胖手指着地上：“苗苗想玩过家家，苗苗当老板，来福当客人，可是来福不会给钱给苗苗也不会说话，苗苗做的碗没有人买。”
江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距离战场有一段距离，所以东西都还挺完好，几块摞在一起的石头，上面放着有凹进去一团的奇形怪状的泥巴，可能是小女孩嘴里的碗，“碗”下面还压着张纸币，应该就是她和大狗过家家的钱。
纸币？
江臣已经移开的视线倏地停在了那张被泥巴压着的纸币上，露出的一角，很像他在某位收藏家手里见过的，与那位老板捡到的古币一模一样的湖北官钱局银两票。
“过家家？”
“对呀！”小女孩晃了晃腿，不担心猫狗大战的她被江臣抱在怀里惬意极了，笑容灿烂地道：“苗苗和来福过家家的钱！”
过家家……
江臣有些哭笑不得，却大概猜到了那人是怎么捡到这古币了，估计就是小孩拿出来过家家粗心没带回去，然后被路过的人捡到了。
只是孩子不知道这古币价值很正常，她家里的大人们也让她随便用古币玩耍吗？
“苗苗，你过家家的钱，你爸爸妈妈知道你带出来了吗？”
“爷爷知道！”苗苗眨巴着大眼睛：“苗苗没有爸爸妈妈，只有爷爷，哥哥你陪我玩过家家吗？”
江臣眉心一蹙，估计这孩子家里的老人十有八九不知道这古币的价格。
“你家在哪？哥哥送你回去。”
苗苗手一指，没有丝毫防备：“在那边！”
江臣心里叹了声，抓着她的小胖手，认真道：“以后别人问你，你不可以随便告诉陌生人家在哪里，知道吗？”末了吓她：“如果是坏人，就会把你抓走。”
苗苗不解：“哥哥是陌生人吗？”
江臣：“哥哥是，和你爷爷不认识的人都是陌生人。”
“等会你就和爷爷认识了！”小小的苗苗有自己的逻辑：“而且好看的人都是好人！”
江臣：……
这时候猫狗大战也停止了，那只猫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了它刚刚叼着的麻雀，仰着小脑袋一副胜利者姿态踱步走了，大狗呜呜叫着，跑来小女孩身边求安慰。
江臣把小女孩放下，小女孩抱着大狗狗摸了摸，然后拉着江臣的手道：“哥哥，我们回去吧。”
说完抬腿就走，完全忘了她放在石头上的古币。
江臣无奈，只能转身去将那纸币拿起，小女孩见他动作也想了起来，抱起自己的泥巴碗，亦步亦趋地跟在江臣身后，一边指路一边到了她家。
“爷爷爷爷！”小女孩一到门口就兴奋地叫道：“我回来啦！还带了个大哥哥回来！”
一个弓着背的老人从里面走出来，他面上皱纹沟壑，皮肤黝黑，看人的目光却清明和善，听到小女孩的话，他先是摸了摸孙女的脑袋，然后才抬头对江臣笑了笑：“小伙子，你是？”
“我叫江臣。”江臣道：“刚刚我在路边看到苗苗一个人玩，就把她送了回来。”
“谢谢你。”老人笑道：“进来喝杯水吗？”
江臣摇头，小女孩拉着老人的衣摆道：“刚刚来福和狗蛋玩过家家，爷爷，原来狗狗和猫也能玩过家家啊。”
老人想起村里最凶的那只猫，连忙抓着孙女看了看，问：“没伤到你吧？”
苗苗不解：“我以为来福和狗蛋打架，本来想帮忙，可是哥哥抱着我了，我没有帮忙，哥哥说他们是在过家家，过家家会受伤吗？”
老人一愣，看向江臣的视线多了几分感激：“小伙子，谢谢你啊，刚刚真的谢谢你，村里那只猫忒凶，不只是打狗，人也挠，要是苗苗被它挠了咬了，我可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江臣摇头，却还是提醒道：“苗苗还小，您以后还是尽量别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玩吧。”
老人家笑了下，表情有些苦涩：“我也想看着她，可每天下午得去地里浇水，家里也没别人，只能让她自己玩一会，之前也没出过事，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不用谢。”江臣抬手，将古币递给老人：“老人家，这是苗苗过家家用的钱，您知道这钱吗？”
“当然知道。”老人点头，笑眯眯道：“家里几张呢，家里老人家留下来的，不过现在也用不了了，放着也就是放着，就给苗苗玩游戏了。”
江臣心道果然，他拿着古币，简单地将这张古币的价值与老人解释了一遍。
老人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多少钱？这张钱可以换多少钱？”
“现在的话，一张湖北官钱局银两票最少也能拍出六十万，但是如果不着急，慢慢寻找收藏古币的买主的话，可能可以卖到七十万以上。”
“七、七十万？”老人重复几遍，才问：“七十万不是七十块？”

第20章 穿回来第二十天
江臣笃定点头：“七十万。”
“七十万……”老人家喃喃着，好几分钟都没回过神来，“七十万，是不是就可以去城里住，是不是就可以给苗苗上个城里户口，让她在城里上学？”
江臣不清楚上户口的事情，其他的却能肯定：“可以买房上学。”
“买房上学，苗苗可以去城里读书……可以好好学习，像她爸爸妈妈一样聪明……小伙子啊，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老人抓紧江臣的手摇晃着：“太感谢你了。”
“不用谢。”
老人抹了把脸，收起激动的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里攒着的那张古币塞到江臣手里：“小伙子，这张钱给你，你收下。”
江臣一愣，抬眸看到老人真诚善意的脸，心下惊讶一瞬后恍然，笑着摇头道：“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老人执意给他，道：“你能收，要不是你，苗苗说不定就被猫挠了，而且如果没有你，这些钱在我这里就是废纸，我老了，苗苗也没读几年书，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钱的价值，你能告诉我们这些，是改变了我们一辈子啊。”
“老爷子……”
老人打断他，清正的眼里带着慈祥的笑：“刚刚在外面，你一眼就看出了苗苗手里的钱的价值，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直接将那钱拿走，或者哄骗着苗苗将钱给你，可你没有，不但没有而且还带着苗苗回来，毫不保留的告诉了我这钱的价值，单单这些，你就值得我用这张古币报答你。”
“而且，我老了，十几年没出过村庄，也不是燕市本地人，就算是知道了这钱的价值啊，也没法把它变成现钱，我给这钱币给你，不仅仅是为了报答你，也是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把这些钱变成现金，通过你来做这件事情，算是给你辛苦费用。”
江臣好奇：“您不担心我拿了您这些钱就不回来了吗？”
“我担心什么。”老人笑笑：“我活了这么久啊，别的不会，看人倒是相信自己，从你做的这些事情已经足够看出你的人品，你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孩子，我相信你。”
闻言，江臣不再推拒：“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
第二天下午，江臣带着古币来到了燕市最大的拍卖行。
前台的接待人笑意盈盈地，即使面对穿着简单的江臣，也依旧亲切热情得恰到好处，她将水放在会客厅的小茶几上，道：“江同学，请问您想要送拍的拍品是什么呢？”
江臣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数学书，接待员面不改色，她身后的两个助理却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才不着痕迹地又看向正在翻书的江臣。
纸页划破空气，在哗啦啦的声响里露出了夹在书页里的东西。
“这是……”接待员眼眸微睁：“……湖北官钱局银两票？”
江臣颔首，嘴角弧度轻浅：“这是我准备在贵行拍卖的东西。”
接待员已经收起了刚刚外露的表情，微笑道：“是这一张吗？或者江先生还有其他拍品？”
“不止一张。”
“您等等。”
接待员看向后方的人，一人点点头，拿着手机出去了。
几分钟后，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笑眯眯地伸出手：“江先生你好，我是实洋拍卖行的经理曾非。”
“曾经理好。”
曾非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眼眼前的少年，笑容满面道：“坐坐坐，听说您有光绪三十年印刷的双像银票？”
江臣收回手，在他对面坐下，手指点了点书页中夹着的古币：“一共四张，这是其中一张，您若是想检验真假，可以先看看这张。”
曾非也不拖泥带水，手一抬，身后带着全套工具的人就上前来，带着白手套和放大镜仔细检验。
没过多久，那人就直起身，对曾非点了点头。
曾非笑了笑，对江臣道：“江先生，恕我冒昧，但是我想问问，这银票是您家的收藏还是……并非我要打探客人隐私，只是您还未成年，若是拿了家里大人的东西来卖，我们也不太好向您家里交待。”
江臣眉梢微动，原来曾非他们把他当做拿了家里长辈收藏出来拍卖的二代了，这倒是可以解释最初这几个接待员看到他之后热情得恰到好处的原因了，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误会，但对他来说并没有坏处。
江臣避重就轻道：“您放心，我得到了银票拥有者的首肯，如果不是，也不会一次拍出四张。”
“这样我就放心了。”曾非微笑道。反正东西到了他们手上，钱货两清，真有人来找麻烦他们也占理，其实要不是今天老板心血来潮在这里补觉，恰好碰见了这一幕要他来看看，他也绝对不会多此一问。
“不瞒您说。”曾非继续道：“其实我们这边有位老主顾极爱收藏古币，若是您着急要钱的话，可以不必等到我们十五号的拍卖会，直接由我们实洋牵头，帮你联系那位收藏者，若是他要，极有可能会打包收下您四张双像。”
江臣：“我想知道曾经理的估价，拍卖价与交易价。”
“若是拍卖的话，最高成交价我个人估计是八十五万左右，但前提是单张拍，物以稀为贵，这点相信江先生也明白，不过我可以保证，这四张双像，我们会在半年之内帮您全部出手。”
“如果是私人交易，那位一向大方，我相信如果您想要打包卖出的话，找他是最合算的。”
江臣沉吟一瞬，才抬眸道：“我需要一点时间商量，若是私下交易，拍卖行的抽成怎么算，还有时间。”
“百分之五，最迟三天。”
“我明天给您答复。”
把江臣送到门口，又目送他离开之后，曾非转身上了电梯，停在了顶楼。
他敲了敲门：“老板，李少。”
“进来吧。”开门的男人一双桃花眼，酒红色的衬衣解开了三颗扣子，头发凌乱：“小肥，都说了多少次了，敲门声音大一点，也就时风钺那家伙能听到你的敲门声。”
曾非微笑着点点头，越过他走向阖着眼懒洋洋窝在长沙发上的黑衣男人。
“老板，楼下那位江小先生拍卖的是光绪三十年的湖北官钱局银两票，他手里一共有四张，看起来并不像是急需用钱的模样，但据我观察，他可能更倾向于私人交易。”
时风钺眼也不睁，抓起一个抱枕放在怀里，声音懒怠：“没问题就收了。”
“好的。”
李楠枫在他扶手边坐下，扯出他怀里的抱枕，在他发脾气之前问：“那小孩到底是谁啊，上次在医院门口你下车也是为了他吧，看着和时遨年龄没差多少，哪家的？”
时风钺抽回抱枕，松散地抱在怀里，微哑的嗓音倦意十足：“一个患者的儿子。”
李楠枫一边啧啧啧一边摇着头：“我倒是不知道，我们时大医生，还有关注患者家庭的温暖情怀，不过……”
“你再吵我睡觉——”时风钺修长的手指卡住李楠枫的脖子，一双还带着雾气的眼倏地睁开，阴恻恻道：“我就让你感受一下我的温暖。”
“来吧！”李楠枫张开双臂，往他怀里一倒：“兄弟愿意为你献身。”
时风钺忍不住笑了，翻身一腿将他踹下沙发：“滚吧。”
“得，我滚了。”李楠枫揉着屁股站起来，笑嘻嘻道：“晚上一起吃饭，好好睡一觉，等会哥哥来接你。”
时风钺抱枕一扔，李楠枫嬉笑着躲开，和曾非一起出了门。
门一合，沙发上的男人就闭上了眼，人高腿长的躺在沙发上，只能缩着身子抱着抱枕侧睡着，没几分钟呼吸就均匀起来。
等再醒来，已经夕阳西下。
时风钺懒得起，就这么躺在沙发上，半垂着眼看落地窗外一片橙黄。
木门被敲响的声音几不可闻，他眼睫动了动，嗓音还有些刚睡醒的哑：“进。”
“老板。”曾非走进来，在沙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汇报道：“江先生的古币来源没有问题，不过与我猜测的不符，他是从东华村一个老人身上收来的，据说是他去东华村踏青，意外遇到了那老人家的小孩用古币过家家，就将小孩送回了家，顺便也把古币的价值告诉了那小孩家里的老人，老人为了感谢他同时也为了将这古币变现，才有了上午那一幕。”
时风钺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盖在眼眸，遮住了橙黄的夕阳，声音寡淡：“曾非，你遇到新鲜事就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习惯，得改。”
“我以为老板会感兴趣。”曾非一笑，没了刚刚的严谨拘束，倚着沙发道：“李少都说你对江小先生另眼相看，我当然也好奇，而且既然要交易，自然是知己知彼的好。”
修长的手指下，眼眸缓缓挣开，时风钺忽然想起在医院时，无意中听到的那对母子的对话，眼前还能浮现花丛锦簇中，少年如朗风明月的笑。他倏地弯了下眸：“提醒你一句，江臣没你想象的那么无害，最好别对他耍手段。”

第21章 穿回来第二十一天
江臣当晚就给了曾非答复，而曾非给他的答复更快，当时就在电话里告诉他那位老主顾愿意以每张七十八万的价格，打包收下他的古币。
这样的高价有些出乎江臣的意料，他本以为如果打包一起出的话，单张最多七十五万，没想到现在减去手续费之后，一张古币还能能赚七十四万左右，可见曾非那位老主顾确实出手大方。
手续和转账都程序都很快，假期第三天，江臣就带着两张银行卡离开了实洋拍卖行，打车去了东华村。
苗老拿着两百多万的银行卡，一时之间都反应不过来，江臣笑道：“如果您习惯用存折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去银行办，存折需要您本人去办理。”
“不、不用。”老人摇头，这时才恍惚回神：“我相信你，小江啊，谢谢你，你可是我们苗家的大恩人啊！”
“这本就是您的古币，我只是帮您办事，还拿到了四分之一的提成，怎么算都是我赚了，当不起您嘴里的恩人。”
“怎么不是恩人哪？”老人笑着拉过苗苗，对江臣道：“你这一出现，改变了我家苗苗的一辈子，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江臣低头，看到眨巴着眼睛的小姑娘，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在她张开双臂时将她抱了起来：“苗爷爷，我们之间不存在报答的关系，您是打算将苗苗带去市区上学吗？还有买房子，您有想好的地区吗？”
“没有。”老人苦笑着摇头：“我们一家逃难来了这东华村，就落地在这儿了，都没出去看过几回，都不知道市里有哪些区呢。”
江臣将燕市各区以及各区的配套学校给老人介绍了一遍，然后道：“我建议您可以在燕南、中海、湖洋区买房，这几个区的发展都很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几个区涵盖的学校从幼稚园到高中的教学质量都很不错，而且燕大和华大也在这几个区里面。”
苗老听得连连点头，然后问：“小江啊，你家在哪个区？”
“中海。”江臣笑笑：“我家附近的房子就很不错，离公园医院学校以及大型商业区都不远。”
“我要和哥哥一起住！”苗苗抱紧江臣的脖子：“我和哥哥住！”
苗老一笑，道：“好，咱们就和哥哥住。”他看向江臣：“小江，你们家那边还有房子卖吗？”
江臣思索一瞬，道：“我们家小区应该是没有了，附近的话，我可以帮您打听一下。”
“好好好！”苗老笑呵呵道：“都说风水养人，到时候苗苗住你边上，长大了肯定也有出息。”
推拒了苗老留着吃中饭的邀请之后，江臣离开了东华村，直奔医院。
江卓正在和隔壁床的病人说话，见他来了立刻笑了起来：“不是和小旭出去玩了？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
江臣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隔壁床的人调侃道：“你儿子来陪你你还不乐意啊，这个年龄的孩子哪个不是成天不着家，何况现在还是放小长假，也就你家江臣孝顺，连着三天每天都来陪你。”
江卓摇头：“不是我不想他陪我，而是这么大的孩子就该多出去玩儿，整天闷在家里看书在医院陪我有什么意思。”
隔壁床的人笑道：“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儿子要是有小江一半懂事，我做梦都得笑醒，对了，小江啊，你爸爸说你在燕一中上高二，成绩怎么样？”
江臣微笑道：“还不错。”
那人追问：“还不错是第几名啊？”
一直没说话的一个阿姨也问：“对啊，小江成绩好不好啊？”
大多数成年人，见到在上学的孩子都喜欢打听他的学习成绩，一般都没有恶意，只是扯个话题聊天。今天问起也是因为江卓夫妇都不是喜欢炫耀的性子，除了说过孩子在燕市一中上学，从未讲过江臣成绩如何，病房里其他人见他乖巧孝顺天天来医院报道，身上还随时带着书，自然忍不住好奇他的成绩。
“年级第一。”
门外走进来的男人嗓音低磁，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不疾不徐地走到江卓病床边，打开文件夹翻看，抽空瞥了眼江臣，浓墨似的睫羽半垂，柔化了眉眼的锋利：“对吧？”
“对。”江臣弯眸，嘴角轻扯露出整齐的白牙，牵动左侧的梨涡，是少年独有的清隽和干净：“时医生怎么知道的？”
病房里的人惊讶一瞬，见他笑容也笑了起来，有人称赞道：“老江，你可生了个好儿子啊，孝顺懂事听话不说，成绩还这么好。”
江卓腼腆地笑了笑，语气却难掩欣慰骄傲：“他什么都好，就是平时不爱动，所以我才总催他出去玩，男孩子还是多交些朋友多活动的好。”
“这是你家孩子孝顺呢，陪着你……”
病友和家属们一人一句夸赞起来，唯有时风钺看出江臣笑容下的探究，他骨节曲起，指尖虚点了两下文件夹，才淡淡道：“侄子在燕一中初中部。”
江臣收回视线，时风钺也敛眸低声与江卓讨论手术方案，两人在病床两侧一站一坐，一个从容冷淡，一个闲适清朗，仿佛被隔开的两个世界。
时风钺说完手术方案就走了，江臣坐了一会等杨思过来也离开了病房，等电梯时，恰好见时风钺从办公室出来，旁边跟着的女医生有些眼熟。
女医生手背在后面，仰头看向时风钺，正在说些什么。大概是准备下班了，时风钺换下了白大褂，穿着简单的奶白色毛衣和黑色牛仔裤，比工作时看起来多了几分慵懒，也少了些难以接近的疏冷感。
两人并肩走着，时风钺走路不疾不徐，但他身高腿长，女医生想要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脚步就不得不加快，她面上却没有丝毫吃力，依旧笑盈盈地仰头与时风钺说着话。
两人即将走近，江臣礼貌地收回视线，恰好电梯门打开，他抬腿进了电梯。
与此同时，时风钺脚步一顿，停在电梯不到三米的距离外，侧肩避开差点撞上他的女医生，在江臣摁下楼梯键的下一秒，懒散低凉的嗓音穿破空气，带着它的主人钻了进来：“我没有满足你好奇心的义务。”
缓缓关闭的电梯门，遮住了女医生几经变换的表情。
封闭的空间里，一人立在电梯摁键旁，一人插兜靠在另一边，两人都没有说话，面上俱是一派从容平静。
直到电梯抵达一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医院门口才打破沉默。
江臣颔首道：“时医生，再见。”
时风钺懒散地点了点下颚，转身离开。
江臣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等公交时他忽然想起之前答应了沈旭，明天见面时把今天带去医院的那本书借给他，可那本书被他忘在了医院，只能现在返回去拿。
刚走出病房，就看到一道有几分眼熟的身影引面而来，瘦削的男孩低着头，身旁衣着朴实的中年女人正在说些什么，两人渐渐走近，能够隐约听到对话：
“……你妈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会好好照顾你。”
“学费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好好读书就是了，大姨有钱的，只要你能读书，大姨一定供你上大学，等你妈妈的事情处理好了，就搬到……”
男孩始终低着头，看不清相貌，江臣却已经想起了他是谁，他在暂时避开还是擦身而过之间迟疑一瞬，就见男孩经过一道未关的窗，阳光直直落在地面，空中有光亮一闪而过垂直而下，他不再迟疑，脚步一转退到了安全门内。
谁知门刚关上，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江臣往后退了半步，立刻道歉：“对不起，不小心撞……”看清身后的人，他声音一顿，眼眸微微睁圆了些。
“第二次。”
男人抱着胸，上身一件奶白色高领粗织毛衣，领子耷拉着一半，露出他修长白皙的颈，和弧度完美的下颚线，他嘴里含着一颗糖，一双眼眸却依旧锋利，只是没什么血色的唇让他的脸多了几份懒怠和冷淡。
时风钺垂眸看他，指节分明的修长食指点了点苍白的唇，几秒后，狐疑道：“你不是回去了？现在特意折回来就为了再踩我一脚？”
江臣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下，但想到确实两次都是他撞到人家，理亏之下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
时风钺抬眸看了眼安全出口的门：“你在躲人？”
江臣：“不算。”他想了想道：“是我学校的一个学弟，只见过一面，他刚刚情绪看起来不太好，现在应该不愿意碰到同一个学校的人。”
时风钺低眸看他，江臣抬眸，两人目光相撞，看似淡然，又似乎都想从对方眼里看出点什么。
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时风钺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摁断电话后塞回了口袋里，手再抽出来时多了颗糖。
江臣只觉得脑袋被人揉了下，然后手心里就被放了颗棉花糖，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上了几层台阶，懒洋洋的嗓音漫不经心，在空挡的楼梯间回荡：“好孩子的奖励。”

第22章 穿回来第二十二天
五月四日，假期已经过半。
江臣答应陪沈旭三天，这时候也不得不兑现诺言。
一大早，沈旭就到了江家，跟着江臣一起吃过了杨思做的早餐，嘴甜的夸得杨思笑容满面地去了医院之后，立刻就拉着江臣陪他去他家打游戏。
“来来来魂斗罗！”
一脱了鞋，沈旭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电视机前坐下，拿起手柄打开电视机。
江臣越过他，径直往书房走，边走边道：“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用下你电脑，还有等会下午陪我出门一趟。”
“啊？”沈旭放下手柄，苦着脸跟在江臣身后：“去哪？溜冰场？打球？不是图书馆吧！”
江臣思考一瞬，答：“逛街，买点东西。”
沈旭放松下来，只要不是图书馆就都好。
吃过午饭，两人一起出了门。
“咱先去哪？怎么是坐812？我之前都没坐个这路车。”公交车上，沈旭扒在栏杆上，好奇地看着窗外问。
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后移，江臣收回视线：“北郊。”
“爬山？”沈旭扬起的脑袋瞬间耷拉下去，整个人都仿佛霜打的白菜：“节假日崆山好多人，咱过去不是人挤人吗？”
“放心。”江臣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转头看向沈旭时，弧度加深，左唇角旁的梨涡若隐若现：“绝对不挤。”
昨晚，他将手里这笔钱规划了一下，到了沈旭家用电脑找到想要的资料后，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决定。
现在是2004年，他对第一世的2004年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大部分记忆都集中在家庭和学校，对于经济发展以及投资股票之类的几乎是全无印象，不过好在他还记得后世的基本发展进程以及大方向。
这一年，已经不是投资房地产最好的年份，可相比较后世，此时依旧算是地地黄金，特别是从这两年开始的拆迁热潮，让许多人一夜翻身身价百万千万。
其中最让江臣记忆深刻的，就是靠近北郊五环外风景区的一个小村庄，那里离风景区不远不近，不像风景区旁边的村庄一样能被观光业带来经济，也因为地处偏僻而缺少人流，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庄。
可今年年底，那里会因为活温泉而开发，保留村庄原本的树林植被以及原始风光，建成国家5A风景区，吸引无数游客的同时，也让那座小村庄迎来高速发展期，其投资价值不必说，只论那附近的温泉以及那自然氧吧给身体带来的好处，就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只是因为政府的保护政策，开发之后，那边除了开发前的原始居民，就只有极少数一拨人能够在那拥有自己的房子，现在离开发的消息传出来还有大半年，这是江臣的机会，不论是坐等拆迁还是日后自住，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北方开，从热闹的市区到人来人往的景区，用开过景区，往人烟渐渐稀少的燕市最边郊开去。
沈旭睡了一觉醒来，见车子还没停，打了个呵欠：“咱们坐了多久了？”
“快两个小时了，下一站就到了。”
“崆山要坐这么久？”沈旭呵欠连天，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这是哪儿？”
在他话落的同时，报站声响起：“五谷仓到了，请下车的乘客……”
“五谷仓？”沈旭一脸茫然：“五谷仓是哪？还在燕市吗？”
江臣起身：“下车吧。”
等站在没几个人的柏油马路上，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大爷与他们擦肩而过，沈旭才后知后觉地道：“五谷仓，不是乡下吗？江子，你说的逛街不是来着这里逛吧？还有买东西……这里能买什么？买菜？”
江臣勾住他的脖子，笑容清朗：“等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沿着柏油马路往前走，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正在不远处等待，见到他们过来，脸上浮起些许惊讶迟疑，等两人站定之后，他才试探道：“江先生？”
“你好，我是江臣。”江臣伸出手，浅笑颔首。
“你好。”男人看了眼江臣和他身后的沈旭，笑容瞬间有些勉强起来：“您就是说想要买五谷村房子的江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您成年了没有？”
江臣掏出身份证：“这是我的身份证，您放心，我这次买房子也是为了家中长辈，不论是签订合同还是资金，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男人闻言放松不少，却还是怀疑：“这么大的事情，真的能交给你做主？”
“陈先生，我们这次来虽然只是先看看房子确定意向，可如果确定下来也可以马上交钱签合同，不过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您白跑一趟。”江臣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男人道：“这是这一趟的幸苦费，如果签好了合同，除了您的抽成之外，我还会再给您一部分幸苦费用。”
陈放看着面不改色的江臣，视线下移，落在他手里的牛皮纸信封上，迟疑一瞬，接了下来，接过打开看了眼里面的金额，表情瞬间好了不少：“江先生，您客气了，我已经和卖家约好了时间，现在就带您过去，除了那一家之外，五谷村还有另一家准备卖掉他们的房子，如果您想看，我也可以带您去看看……”
陈放在前面带路，江臣和沈旭走在后面，听他滔滔不绝的介绍五谷村的风景和未来的发展。
沈旭眼底满是纠结，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打死他也想不到江臣跑来这里竟然是为了看房子，这里说边郊都算是夸张了，看起来和农村没有两样，完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买房子。
难道是为了治江叔叔的腿，江家没钱只能卖了市中心的房子，跑来农村买房子？
沈旭一张脸写满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凑到江臣耳边道：“江子，你跑来这里真是为了买房子？不可能吧？”
江臣眺望不远处的山坡树林，指了指脚边的小溪和野花，笑问：“你不觉得这里空气很好吗？我爸手术之后需要恢复一段时间，住在家里上楼下楼不方便，而且市中心吵闹，也不适合休养，所以在这里买个房子，到时候等他出院搬过来，好好休息。”
“江先生说的没错。”听到江臣和沈旭的对话，陈放更放心了一些，他笑道：“五谷村其他地方可能比不上市中心，可这个风景真的是没得说，而且山里还有许多活温泉，这里唯一就吃亏在偏僻，不然开发出来，游客绝对比崆山那边多，不过如果是为了养生养老，这里的安静和风景空气，绝对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而且这里也不算是农村，真正的农村房子是不允许上市买卖交易的，谷仓村被划分到了谷仓区，算是城镇，也有房产证的，只是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村民，很少会出售自己的房子。”
一行三人说着走到了一座平房前，围墙边站着个中年男人，见到他们过来，搓了搓手笑得憨厚：“陈先生，您来了，这两个就是看房子的吧？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陈放和男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给江臣介绍：“这就是打算卖房子的屋主，他们一家人都要搬到南方去了，这房子是他结婚时自己盖的，也才三年，很新，后面还有一个大院子，整个房子包括院子将近五百平米，最重要的是，他家后院连着温泉，你可以去看看。”
江臣在陈放的带领下将房子看了一遍，看到后院里的温泉之后，心里就有了决定。
不过，这期间他除了提些小问题并没有表露出丝毫准备买下的意愿，直到回到堂屋，面对面坐下之后，才不急不缓地问：“杨叔，您这房子确实不错，连带着院子一起面积不小，可房产面积并不包括这个院子对吗？”
“这……”男人不擅长忽悠人，老实地点头道：“确实是这样，不过虽然房产证上没有，但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子圈院子的，所有人都是承认的。”
江臣道：“您的房子上下两层，总面积是168平米，你给出的价格是1800一平米，加上后院的打包价，总价是334800，如果您能够现在去居委会，在镇里居民们的见证下和我签好合同，我可以出三十五万。”
“这……”男人有些不解，看向一旁的陈放。
陈放却眨眼间理解了江臣这么做的意义。
江臣如果买下这里是为了休养的话，大概率不会马上搬来这边，可能以后一年到头住在这的时间也不会太多。
房子一空就容易生事端，比如一件很小却极可能发生在这的事：隔壁邻居修墙往你这边挪几米，等你搬过来人家墙已经建好了，房产证不证明那片地是你的，你无法用法律跟人争辩，总不能强行去拆人家的墙吧？
这边虽说是被划入了城镇区域，可乡里乡亲比起认合同更认人情，在这样一个排外且已经邻里邻居几十年的小圈子里，你就算是有道理，人家帮你的可能性也不大。
现在江臣多出些钱，在这些居民们心中有些分量的居委会职员眼皮子底下签好合同，不仅仅只是一个见证，也是利用这座房子的屋主将他带到这些人的圈子里，让这里的人更加容易接受他。
看了眼全程几乎没有情绪外露，一开口就直击重点的江臣，陈放心底咋舌，这是真是十八岁能有的缜密吗？他十八岁的时候离家出走还傻乎乎被人骗了两百块呢。

第23章 穿回来第二十三天
能多赚一万多，男人自然不可能不同意，恰好陈放身上也带了合同，三人一拍即合，立即去了居委会。
此时虽然是假期，可居委会里却聚集了不少闲聊的居民，见到熟人带着两个生面孔过来，都有几分新鲜好奇，得知他们的目的之后，更是热情又亲切地帮忙做了见证，签合同的过程愉悦且迅速。
交完定金，江臣从背包里掏出一包棉花糖，笑着拆开递给了围在这边玩耍的小孩，孩子们一拥而上，欢呼着分走了他手里的糖，还有小孩抱着他的腿撒娇要糖。
家长们见状也都笑了起来，说话时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亲近，有热心的阿姨拉着江臣和沈旭聊天，说起这里的风景人家，说这家果树水灵，那家蔬菜新鲜，让他有机会一定要尝尝鲜。
小孩们顽皮地跑闹追逐，江臣安静地陪着几位阿姨说了会话，借此对五谷村有了大致的了解，难得见到有这个年纪愿意陪她们说话的少年，阿姨奶奶们越说越开心，最后一定要留他们一起吃晚饭。
江臣来这边签合同，本就是为了提前与附近的邻居打好关系，自然不会推脱，乖巧地笑着就接受了。
等到晚饭过后，江臣房子附近的几家阿姨叔伯都认识了他，江臣本就是容易讨长辈喜欢的性格加上沈旭一张无敌的甜嘴，叔伯长辈对两人印象都不错，阿姨奶奶们就差拉着两人当亲儿子亲孙子，直把他们送到村口才离开。
陈放做成了一笔生意，爽快的把他们送回了到了市中心，离开前留下了联系方式约好了办手续过户的时间，笑说以后江臣他们要买卖房子都可以找他。
沈旭笑嘻嘻道：“陈叔，不只江子，以后我买房子也找你，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们打折。”
等车开远了，沈旭脸上的笑容一收，问：“江子，你老实说，你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不相信叔叔阿姨真会在这个时候让你去乡下买房。”
江臣低眸轻笑，他的两个好友，霍博看似手段雷霆心思缜密，其实在很多方面有些粗线条，而沈旭则是看似粗线条，其实粗中有细，又因为直觉敏锐，几乎没有判断失误过。
而且，沈旭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不过，江臣本来也没有打算隐瞒。除了将去东华村时的目的改成了散心之外，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如实告诉了沈旭。
沈旭瞪大眼，咋舌道：“不是吧？那小孩过家家用光绪三十年印刷的双像？真正的大户人家啊！那小孩祖上来燕市之前是个什么身份啊，能够一出手就是四张的人家，放在过去也不多见吧。”
江臣其实也好奇过，初见苗老先生确实与普通农夫无异，可与他交流之后，就会发现他看似淳朴憨厚，其实胸有沟壑，遇事冷静处理分寸，若不是如此，即使他暂时缺钱也不会收下苗老先生一张银票作为谢礼，因为他们都很明白，这张银票除了道谢之外，更多的是建立合作关系。
他大概能够猜到，除了帮忙找房子办理苗苗的入学之外，苗先生还有其他事情想让他帮忙，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会让他一个不知背景身份的学生帮忙，想来不会太麻烦却是苗老先生不能做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情，到了时候他自然会知道，而苗老先生和苗苗的身份，好奇归好奇，但刻意打探别人隐私这种事情他也做不到。
沈旭也没多想，随口一提之后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为江臣高兴道：“这样一来，叔叔的手术费就不用愁了。”
江臣笑了：“对，所以这段时间我会有些忙，明后天不能陪你了，回学校请你吃饭。”
“不是吧。”沈旭瞬间垮了脸：“你要忙什么？还要买房子？”
“算是吧。”江臣说：“我打算给我爸买个商铺，等他好了可以开个店，卖他自己做的玩具。”
“那可以啊！”沈旭一拍掌，兴奋道：“江叔叔小时候给我做的玩具，我现在都舍不得扔，那些亲戚家的小屁孩一来就寻宝似的找我这些玩具，藏柜子里不管用，买新玩具也不行，这么多年下来被那群熊孩子撒泼打滚拿走了一半，这还是我斗智斗勇的结果，要是叔叔开个店，绝对生意火爆。”
江臣能够想象这个场景，小时候小区里的孩子都爱来他家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的玩具。当时他的大部分玩具都是父亲手工制作，新奇有趣又独一无二，所以偶尔也会有小孩想要带走他的玩具，上演哭闹戏码。
正因如此，前几天无意间翻到小时候的玩具，他的脑子里才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既然父亲已经无法正常工作了，那么让他做他之前最喜欢擅长的事情来作为他以后的职业，不是能最快让他重燃信心的法宝吗？
沈旭想了想，道：“你要买店铺的话，我帮你问问我爸，他们公司新开的楼盘好像就有商铺卖，不在他那买他也有更多消息渠道，等我问了告诉你，你再买。”
“我正准备麻烦叔叔。”江臣笑道：“到时候叔叔阿姨回来，我去你们家拜访。”
“我爸妈明天就在家，你直接来就是。”沈旭笑嘻嘻地压低声道：“到时候我爸要是给你补上过年的红包，你就收着，到时候咱们五五分。”
江臣睨他一眼，沈旭立刻举手投降。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杨思也刚从医院回来不久，见江臣进门，笑道：“难得见你玩得这么晚，和小旭去哪玩了？下次太晚了你打个电话回来，直接住在小旭家，或者让小旭来我们家住啊。”
江臣看了眼手表，道：“我和沈旭下午出去办正事了，不是玩儿，还有妈，都十点了，您早点休息吧，熬夜不好，明天早上起来我和您说件事。”
“什么事？”杨思立刻站了起来，拉着江臣在沙发坐下，好奇道：“快和妈妈说说，现在才十点不晚，你要和妈妈说什么现在就说吧，不然妈妈晚上睡不着了。”
自从江桌的腿有希望之后，杨思就恢复了之前的性格，让江臣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无奈。比如现在，杨女士好奇起来，不得到答案不会去睡觉。
江臣打开背包，将合同和银行卡拿了出来，一起递给了杨思。
杨思接过合同翻开看了几眼，表情一点点变化，最后定格在疑惑：“这是买房子的合同？可是儿子，你哪里来的钱，还有你没满十八岁，人家怎么会卖房子给你？”
“妈，你忘了我上户口的时候人家弄错了，给我填大了一岁吗？”
杨思一愣，这才想起来：“对哦，我都忘记你身份证上已经成年了。”
江臣无奈的笑笑，不等杨思再问，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与对沈旭说的一样，除了更改了去东华村的目的，其他都是如实描述。
“七、七十四万？”杨思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数字，几秒后才回过神来，她想了想，欲言又止几次，才组织语言道：“臣臣，你捡到了爷爷的钱，并且认出了那张钱的价值，这一点特别厉害，要是妈妈看到了就不会认识，而且你还带着钱去了老爷爷家告诉了那个老爷爷这钱的价值，这一点更加值得表扬……但是妈妈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收下爷爷给你的钱？能告诉妈妈当时你的想法吗？”
对上杨思不解的表情，江臣怔了一瞬，才忽然明白她此时的疑惑。
若是第一世的江臣，即使家里面对这样的境况，即使真的走投无路，也不会收下这笔钱吧。
“妈，我与苗爷爷，进行的是一场交易。”江臣看向杨思，道：“他需要的是燕市各方面的资料以及我帮他将银票变现，还有买房转学等一系列后续事情，我是他目前最能够信任且出现时机最合适的合作伙伴，而我恰好需要一笔钱，所以我们达成了交易。”
“换句话说，如果对方不是苗爷爷，我不会接受那七十四万，而如果不是我，苗爷爷也不会委托别人帮忙做这件事情，我们的这场交易建立于对对方的人品有初步的了解以及信任之上，各取所需。”
杨思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抬手摸了摸江臣的侧脸，有些惆怅道：“好像不知不觉间，妈妈的臣臣宝贝就长大了……”说着她扑哧一笑：“不过说话时认真的模样，倒是和小时候奶身奶气的和妈妈讲道理的模样一模一样，都好可爱！”
江臣无奈地叹了口气：“妈……”
杨思笑盈盈地捏了捏江臣的脸：“也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害羞，不过不论臣臣做什么，只要你有自己的理由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妈妈就都支持你。”
江臣抬眸，对上母亲带笑的温柔双眼，鼻尖忽然有些酸。
不论是哪一世，不论他变成什么模样，他的母亲永远都是这样，温柔且坚定的告诉他：有妈妈支持你。
这样无声的信任和支持陪伴了他二十年，在他们离开之后，又支撑着他走过了每一段艰难黑暗孤独的岁月，每当他要放弃的时候，只要看看身后，那里就还站着两道身影，无声地告诉他：爸妈永远在你身边。

第24章 穿回来第二十四天
杨思知道了前因后果以及江臣的计划之后，后续的事情也顺利起来。
假期剩下的三天，江臣先是去沈家拜访了沈旭的父亲，与他详谈之后，根据自己对未来燕市各地区发展的记忆，最终选定了一家商铺，并且通过沈父的关系定了下来。
这是一个挑高将近五米，总面积七十平米的临街商铺，内部价每平米七千五百元，总价五十二万五千，对比此时燕市的房价，这间商铺价格相对较高。
可江臣知道，这里不到两年就会成为燕市最繁华商圈之一，而他所选择的店铺更是直面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五年之内，这个商铺的价值将最少升值二十倍，即使江桌恢复之后不愿意经营这家店铺，租出去也会是一笔不错的收益。
买商铺用的是杨思的名义，又有沈父在旁帮忙，所以从选定交办贷款到首付签合同整个过程都很快，赶在假期结束之前办完了所有手续。
继交了店铺首付以及留下五谷村的尾款之后，江臣用两万元自己组装了一台电脑，剩下的二十六万都留了下来给江桌手术治疗用。
江家的事情解决了大半，五一假期也如期结束。
小长假过后，燕市一中除了紧张备考的高三，高一高二氛围都松懈了下来。
高二一班也是如此，不过代班主任李老师一向佛系，上课前见班上吵闹也并不斥责，只在下午班会时，笑呵呵地道：三天后期中考试是联合考，由一中附中还有承华联合出题，排名也会三校联排，大家到时候记得看看自己在整个燕市大概是什么名次。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哀嚎，叫嚷着老师放假之前没有提前说三校联考，不然放假回去一定好好复习。话是这么说，可学习气氛却立刻回到了小长假之前，三校联考联合排名，所有人都攒了一股劲儿，争取挤在大排行的前列。
学习氛围浓郁起来，课间和自习时讨论问题的人也多了起来，其中以江臣的桌子最热闹，问题的人络绎不绝，沈旭不满有人占了他的宝座，江臣却很欢迎，讲题的同时顺便也帮自己巩固复习了一遍。
只是来的人除了问题外，还夹杂着许多让江臣哭笑不得地鼓励。
——“臣哥，一中的希望啊，必须第一啊！”
——“江神你是最棒的，咱们这次必须让承华和附中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学神，一雪去年高考咱们与理科状元失之交臂以及华燕录取人数第二的耻辱！”
——“江臣，这次联考你一定得拿第一，去年高二的联考理科第一是附中竞赛班的，夏令营的时候那些人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今年必须杀杀他们的威风。”
如此之类，数不胜数，除此之外也有不少人担忧。
——“江臣，附中的李潇去年期末理科总分738，听说今年她比去年更恐怖，你觉得你这次能不能稳……”
——“江臣，这次除了你之外，热门第一还有承华的贺千建和附中的李潇，他们也都特别厉害，你别有太大压力啊，保持水平，我相信你才是第一。”
——“江臣……”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有人紧张有人期待的联考终于来了。
考试前，沈旭搭着江臣的肩，笑得幸灾乐祸：“江子，压力大不大，全校的希望啊。”
江臣拿起纸笔，走到第一个座位坐下，勾唇道：“既然是希望就不会让人失望。”
沈旭嘿了声，高举大拇指：“江神，牛批。”
周四周五两天考试，周末三校联合阅卷，下周一出成绩。
周末，沈旭美其名曰为了减缓江臣出成绩之前的紧张约他打球，谁知表现得最紧张的就是他，刚到球场还没开始打球，他就忍不住旁边的同学：“你说，这次联考第一到底会是谁？”
沈旭叫来的都是平时班上玩得好的同学，大家自然知道他担心什么，他们也很关心这次的考试排名。
只是……少年们转头，看到不远处运球投篮，丝毫不受影响的江臣，表情都有些无奈。
班长唐启勋摸了摸下巴，摇头道：“很难猜，承华的贺千建不好说，我们之前和他们学校的卷子都不一样，不过听说他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年级第一，也特别牛逼，这次联考估计成绩挺不错，但是附中的李潇却是实打实的天才，我和她一小学的，她小学只上了三年就直接读初中了，初中也只上了一年就直接去了附中，现在才十二岁，却不论大小考都稳坐年级第一，你们不知道，当时她中考的时候，所有学校可都是花钱抢着要她，因为附中离她家近，她才选了附中，而且听说她也是竞赛班的，总之，就是一个用牛逼都不能形容的天才少女。”
罗泽瞪大眼：“卧槽，这么厉害？这还是人吗？咱普通人和天才怎么比？”
“啧，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沈旭跳起来一巴掌拍在罗泽脑袋上：“江子上小学的时候，那些老师也建议过他跳级的，是江叔叔他们不让，还有江子为了陪我和霍博才一直按部就班读下去的，真要比这个，江子也不差。”
“我也没说江臣差呀。”罗泽笑嘻嘻地摁住沈旭，箍着他的脖子，抬下巴指了指江臣的方向：“你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现在担心也没用，明天出成绩就知道了，走走走，打球去。”
沈旭踹他一脚，抢过他手里的球，一边转球一边得意地回头龇牙咧嘴，跑到江臣身边道：“来吧，江子，再次开启咱们的球场双煞巅峰时代！”
罗泽就在他身后，听了他的话嘲笑道：“你丫的回回靠着江臣，还好意思说双煞。”
“别逼逼，等会咱二对二比一场？”沈旭反头道。
罗泽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拍他手里的球：“要不就斗牛。”
“你当我傻呀。”沈旭一把躲开，笑得意得满志，理不直气也壮。
两人瞬间打闹成一团，江臣抱着球在一边看着，和唐启勋几人对视一笑。
五月中旬，燕市的天气还带着些凉意，可球场上的少年们都只穿着单薄的短袖，一个个意气风发，活力十足。
上一世在星际时代，篮球早已经成为一种古早运动，会打篮球的人很少。而且江臣十二岁之前都在努力完成学业，十二岁进入帝国大学之后，就一直泡在实验室里，虽然后来进入联邦研究所之后，每天都会和现役军一起锻炼一次，但是研究员到底和军人不一样，运动只是为了更好的研究，所以达到标准运动量之后，大家都会争分夺秒地钻进实验室，没时间去寻找其他运动花样。
因此，算上第一世的后期和上一世，江臣已经将近三十年没有打过球了。
刚刚沈旭他们聊天时，江臣练习了一下运球灌篮，从生涩到熟悉自如，不过几分钟就找回了之前打球的感觉，这种感受很奇妙，在记忆之中，这具身体与他分开很久，可身体的记忆却并没有任何生疏，就仿佛他一直在，从未离开过。
比赛开始之后，江臣虽然熟悉了篮球，但却并没有很快找回和沈旭几人打球的默契，第一节失误了几次，导致比分拉开了许多。
第二节开始前，罗泽调侃道：“你不会是看上刚刚走过去那妹子了吧，心不在焉的，要不要兄弟追上去帮你要号码？”
江臣转了转手里的球，扬眉一笑，起跳投了个三分。
“你眼睛都长人家身上了，还说江子。”沈旭翻了个白眼：“刚刚那个篮板你就不该抢，为了表现跳得像只猴似的，人家姑娘也没看你一眼。”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看我？”罗泽将球扔到沈旭身上：“来！让你见识见识哥哥的魅力！”
经过第一节，江臣已经找回了之前与沈旭的默契，第二节开始，他们这队被压制的局面瞬间转变，本来被拉开的比分也慢慢追回不少，等到第二节结束时，两边比分已经是紧咬的状态。
“江子！”
沈旭叫了声，江臣几乎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就接住了他抛来的篮球，然后膝盖一曲，跳起的同时篮球在半空划过一道抛物线，等他落地，便是少年们的欢呼。
“三分！”
“空心球！”
“牛批啊！”
男生们同样高兴，都大笑着跑来，一个叠一个地抱在一起，毫不计较刚刚的输赢。
江臣被围得密不透风，男生们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熏得他一扫之前的平静，抗拒得使劲闪躲。
他一边躲一边笑道：“都离我远点！”
“叫你装逼！”
“都一身臭汗，你丫嫌弃谁呀？”
“来迎接哥哥汗水的祝福，明天保准你联考第一！”
少年们笑闹着想他包围，罗泽对着左右挤眉弄眼，大家心领会神，一拥而上把江臣扛了起来，欢呼着抛向空中。
春末的阳光里，被抛高的少年笑容清澈，毫无阴霾。

第25章 穿回来第二十五天
周一
还没到校门口，江臣就碰到了沈旭。
沈旭风一样跑来，拉着他就跑：“快快快！我昨天晚上一点多才睡，就为了这一刻！”
江臣猝不及防被他扯得一个踉跄，看着火急火燎的模样，只好调整好步伐跟着他跑。
“江子你快一点啊！前面的朋友麻烦让让！”沈旭扯着江臣跑到文化长廊，然后就往人群里挤，奈何人太多又拉着一个不走心也不走位的队友，只能问旁边的男生：“兄弟，排名出来没？第一是谁？是不是我们学校？”
公告栏前十分拥挤，被拉住的男生也是刚刚看清楚大榜，此时听到沈旭的问题刚想回答，就看到了他身边的江臣，他短暂的停了一秒，立刻开嗓叫道：“江神来了！”
一句话，犹如热水倒进油锅里，瞬间炸了。
“江臣！”
“在哪？”
“江神来了快让让！”
挤在公告栏的同学们四处张望，有人伸着脑袋往外看有人想分出一条路，推搡之间反而更加拥挤，沈旭着急地看着眼前分开又拥堵的同学们，几次跳起来想看看公告栏，奈何身高不够，只能抓着身边的男生继续问：“兄弟，你看见没？江臣第几？”
不等那男生回答，后来的罗泽已经仗着人高优势看清了大榜，叫道：“卧槽江臣！你丫的第一啊！三校联考第一！总分742！你丫的是魔鬼吧！”
沈旭垫脚的动作一顿，瞬间跳得比之前都高：“742！联考第一！”他一把推开前面的人，一把跳到了江臣身上：“江子！第一第一联考第一啊！”
江臣后仰，也笑道：“我知道。”
沈旭整个挂在了江臣身上，兴奋得大叫，“啊啊啊啊啊我他妈太高兴了哈哈哈哈哈！”
江臣脖子被沈旭勒着，后面又被其他人挤着，差点缺氧，他躲避道：“放开我，我要被你勒断气了。”
然而人多喧哗，江臣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人群里，就在他喘不上气，准备使用暴力把沈旭翻下去的前一秒，周围忽然安静了不少，人群也分开了一条路。
江臣被沈旭挡着，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正好奇时，就感觉身上一轻，沈旭嗷嗷叫着被人捏着脖子从江臣身上撕了下去。
“嗷嗷嗷——”沈旭被拎着领子，张牙舞爪地叫唤着：“谁他妈偷袭小爷！”
江臣喘了口气，理了下校服抬头向好心人道谢，下一秒，感激的表情转为惊愕：“时风钺？”
沈旭同时出声：“你谁呀？”
时风钺一身灰色长风衣，半垂着长睫看着沈旭，没什么血色的唇轻启：“让开。”
沈旭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心地往江臣身边凑过去，低声问：“这人谁啊？”
时风钺视线落在江臣有些乱的头发上，停了一秒，淡淡道：“找你有事。”
余光看到往这边看的同学以及几个挤成一团向往前凑的女孩们，江臣抿了下唇道：“去那边说。”
快到早自习时间了，办公楼附近的人最少。
江臣在办公楼的花坛边停下，眼底透着焦急：“是不是我爸出了什么事？”
时风钺在他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不是。”
江臣暗暗松了口气，放松下来，脸上也带了笑：“那时医生来一中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时风钺视线落在他左侧的梨涡上，放在身侧的手随心动，抬起揉了揉他的脑袋，在江臣不悦的表情里，面不改色道：“你头发乱了。”
江臣视线落在他微翘的眼尾，心底的疑惑刚刚浮起，就听他问：“你们初中部在哪？”
时风钺话一落，江臣就想起了不久前病房里的对话，他放下疑惑，道：“您是去找您的侄子吗？”
“嗯。”时风钺声音从鼻腔里哼出，不知道想到什么，略显烦躁地摁了摁眉心：“叫家长，他父母都不在燕市。”
看到时风钺明显不耐却又不得不去的烦躁表情，江臣不知为何心情有些好，他眼眸微弯：“初中部就在高中部后面，你往北走，过一条马路就能看到初中部的大门，没多远，几百米。”
时风钺低眸对上江臣人畜无害的笑脸，刚放下的手曲了曲，移开视线环顾一圈：“等我。”
留下两个字就走得潇洒利落的人消失在花坛拐角，江臣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是否要等他，还没得出结论就听到了自习铃声。
“是谁站在那里？”付劲宇从办公楼走出来，见有人站在花坛边，走过去道：“没听到上课铃声吗？站在……江臣？”
江臣回头：“付老师好。”
“你在这做什么？”
“是……”江臣停顿一瞬：“我家一个亲戚来学校看我，他刚刚有事去接了个电话，我正在等他。”
付劲宇放下疑惑，嘱咐道：“等会和你家亲戚说完话就去教室，然后中午吃完饭来趟我办公室。”
“我知道了。”
付劲宇边看手表边转身道：“我等会帮你和杨老师请个假，但是第一节课之前必须进教室，不要迟……这是你家亲戚？”
江臣视线越过付劲宇，看到了手里提着个塑料袋，不疾不徐向这边走来的时风钺。
时风钺也听到了付劲宇的话，他脚步一顿，转眸看向江臣。
然后，他淡淡颔首道：“你好，我是江臣的哥哥，您是？”
付劲宇迟疑的视线在时风钺脸上停留了几秒：“你好，我是江臣的数学老师，姓付。”
“江臣在学校麻烦付老师照顾了。”
“不麻烦，教育学生本就是我的职责，而且江臣成绩很好，这次三校联考他考了第一，八月份还会代表学校参加数学竞赛，我们都对他给予厚望。”
时风钺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面不改色的少年，嘴角弧度加深：“这么厉害？”
付劲宇点点头，点到一半顿了下，有些狐疑地看向江臣：“江臣，你没在家里提过自己在学校的成绩？”
“我还没提竞赛的事情。”江臣避重就轻道：“付老师，我哥第一次来我们学校，我带他逛逛校园就去上早自习。”
“行。”付劲宇看了眼时风钺，对江臣道：“好好陪陪你哥，老师先上去了，第一节课之前记得进教室。”
花坛边又只剩下两人。
“时医生，你让我在这里等你，是还有什么事吗？”
时风钺抬起塑料袋，江臣视线落在袋子上。
“谢礼。”
“零食？”
时风钺点头：“你们小孩不是都爱吃零食吗？”他边说边从中拆开一包糖，剥开糖纸放了颗进嘴里，几秒后皱着眉嚼碎咽了下去，又从里面拿出几包零食看了看，啧了声道：“抗氧化剂、防腐剂、食用色素、增稠剂……现在的小孩都爱吃这些东西？”
江臣眉梢微扬，刚准备反驳他嘴里的“小孩”两个字，就被揉了下脑袋：“算了，下次补给你。”
一阵风吹来，时风钺背影利落，漫不经心的嗓音穿透飒飒树叶声：“先走了，回去乖乖上课。”
江臣回教室时，已经快要下早自习了。
他一坐下，沈旭就伸着脑袋往这边凑，捂着嘴压低声音道：“刚刚那个男的是谁啊？找你做什么？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后桌的读课文读得昏昏欲睡的罗泽闻言也来了精神，趴在桌上加入了话题：“是啊江神，那谁呀，你没看见，刚刚你们一走，那些女生都疯了，那夸张程度，像是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一个早自习都在讨论他。”
江臣打开书：“我父亲的医生，他去初中部找他弟弟，走错了找我问路。”
“给江叔叔做手术的是他？”沈旭抓着书的手抬了抬，看到语文老师看过来之后，又立刻遮住了震惊的脸：“这么年轻？”
“医生？”罗泽更加惊讶，脑袋都凑到了江臣耳朵边上，不可置信道：“长成这样当医生？”
江臣侧头，推开罗泽的脑袋，淡淡道：“不要以貌取人，还有李老师往这边来了。”
……
一天过得飞快，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一响，沈旭就飞快地收拾好了书包，跑江臣桌前道：“咱们去哪吃！”
江臣五一的时候就答应要请沈旭吃饭，恰好今天联考成绩不错，杨思晚上也要去医院陪江卓吃不回家，就将吃饭时间定在了今天。
江臣起身：“你想去哪就去哪。”
“我也不知道啊。”沈旭纠结道：“徐记的粤菜不错，但是这时候去肯定排不上队，长巷子里的火锅也好久没吃了，可是我今天不是很想吃辣，还有黄云的川菜，不行，也是辣的，还有公园边上那家淮扬菜……”
从教室数着饭店数到校门口，沈旭也没能选出最想去的，最后只能让江臣拿主意。
江臣在刚刚沈旭说得店里，挑了个离学校最近的，刚说完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叫道：“哥！”
清贵干净的小少年穿着一身西装款式校服穿梭在站在一群宽松款蓝衣蓝裤的学生里，挥着手快步向这边走来，格外打眼。

第26章 穿回来第二十六天
贺千闵一直看着校门口，一错不错地盯着出来的每一个人，生怕错过了江臣，又有些担心江臣看到他会不会觉得他没提前告知就直接过来很没有礼貌。
可是紧张忐忑的心情，在看到江臣出来的一瞬间，迅速抛到了脑后，他眼睛一亮，挥手叫道：“哥！”
江臣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看去。
贺千闵几步跑到江臣面前，看到江臣惊讶的表情后，抿紧了唇：“哥，你说我可以来找你，所以……”
“等等！”沈旭抬手，打断了贺千闵的话，走到他面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将近半分钟，然后转头去看江臣，反复看了几次，恍惚道：“这是你弟？亲弟弟？”
贺千闵拨开沈旭的动作一顿，越过他看向江臣。
江臣拉开沈旭，问贺千闵身：“放学就过来了？”
“嗯。”贺千闵看了眼沈旭：“哥，他是谁。”
“我朋友，沈旭。”江臣轻轻踢了脚沈旭，示意他回神道：“这是贺千闵。”
沈旭松了口气：“不是你弟弟啊！我就说，怎么可能我都不知道你还藏着个弟弟。”转头笑眯眯地对贺千闵道：“你好，我是沈旭，江臣最好的朋友之一。”
“你好。”贺千闵随意点点头，转脸看向江臣，小脸绷着：“你要回家了吗？”
“没有，准备去吃火锅。”江臣道：“你吃火锅吗？不吃的话我们就——”
“我吃！”答得太快，贺千闵目光飘忽一瞬：“我好久没吃过火锅了。”
江臣笑了笑：“走吧。”
贺千闵压住扬起的嘴角，亦步亦趋的跟在江臣身边。
沈旭落后几步，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并肩的两人，心里嘀咕：“长这么像，不会是江叔叔在外面的……咳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想了。”
他拍拍脑门，快走几步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火锅店内，桌上摆满了食材，三人吃得满头大汗。
江臣夹起最后一块肥牛，在沈旭哀怨的眼神下，放进贺千闵碗里，道：“晚上少吃点，等会撑着不舒服。”
贺千闵乖巧地点点头，抽空瞥了眼沈旭，低头吃肉。
沈旭嘴角抽了下，吐槽道：“今天晚上就他吃的最多，你既然让他少吃点，那块肉就该给我。”
江臣喝了口酸梅汤：“他还在长身体。”
“我也在长啊！”沈旭坐直，表情十分受伤：“虽然我十七了！但是我也是很有发育潜力的好不好！”
江臣懒得理他，见贺千闵已经擦完了嘴，也放下手里的酸梅汤，往后一靠：“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为什么不开心。”
贺千闵一僵，绷紧了脸：“我就是想来就来了，还有谁说我不开心了。”
“不想说就算了。”江臣收回视线，起身道：“我先去结账，等会你早点回……”
“我没考好！”贺千闵抓紧江臣的手，见江臣低头看他，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委屈，眼睛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一层雾气，小声道：“考得不好不开心。”
“卷子呢？”江臣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问：“带来了吗？”
沈旭也在一旁安慰：“考不好正常，多正常的事情，沈旭哥哥我也考不好，放平心态最重要，一个人的成绩不能说明什么，像我……卧槽——这是考不好？”
看到贺千闵的试卷和夹在里面的完整成绩表，沈旭捂着胸口，皮笑肉不笑地拍着他的肩：“小朋友，全年级第七，在你这里叫做考得不好吗？”
江臣将他的试卷仔细看了一遍，道：“你丢分最多的是记忆题还有语文和英语的作文，这些东西多练习都可以提高，其次就是地理……回去我帮你把试卷看一遍，将你错过的题给你做一个详解题册，然后出几张类似题的试卷，做几张你就不会错了。”
贺千闵抬头：“真的吗？”
江臣点头：“你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需要不开心。”
“第七……哪里不错。”贺千闵垂着眼睫道：“第一和第七，差别太大了。”
“那第七和第四十七差别大不大？”沈旭手肘拱了拱贺千闵，指了指自己：“我考四十七，想证明自己得赶超四十五个人，前面这么多人我说什么了，你考第七，前面只有六个人，逐个攻破不就得了，有什么可难过的。”
“为什么你是四十五？”贺千闵问：“你前面不是四十六个人吗？”
沈旭抬起下巴指了指正在看试卷的江臣：“还有一个是你哥，你承华的吧？三校联考知不知道，他这次总分742，联考第一，人称‘江神’，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我兄弟，哪有兄弟互殴的，我就让让他了。”
贺千闵从鼻腔哼出一声冷笑：“呵。”
“不相信是吧？”沈旭一歪，勾住江臣的脖子，扬着下巴道：“告诉你弟弟，咱们是不是兄弟，我是不是让着你。”
江臣将卷子叠好，“是，走了。”
沈旭得意的扬眉：“听到没。”
贺千闵瞥他一眼，快走几步追上了江臣。
从火锅店出来，已经晚上八点了。
江臣拒绝了沈旭继续下一摊的提议，无视了贺千闵不想回家的表情，将他塞进了车里。
“到家给我发一条短信。”
贺千闵抓着手机，想到刚刚江臣的话，在下车的第一时间，发了一条平安的短信过去，收到江臣的回信，才将手机放进裤兜里，哼着歌进了门。
“……没什么，下次好好考就行，一次的成败不能代表任何事情，有挫折才会有更大的进步。”
母亲的身影从餐厅传来，贺千闵脚步一转，走进了餐厅。
他视线扫过难得黑着一张脸的贺千建，心情更加愉悦，坐过去道：“妈，你们在说什么呢？”
“说你哥这次联考成绩的事情。”杨蕴将排骨放在贺千闵桌前，道：“妈妈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下次回家这么晚，记得打个电话回来，不然我和你爸多担心你啊。”
贺千闵撇嘴：“我又不是小孩，有什么可担心的。”
贺言风从楼上下来，恰好听到这句话，笑着斥道：“你还知道要回来，我还以为你又跑谁家蹭饭去了。”
“我确实已经吃过饭了。”贺千闵夹起一块排骨，笑道：“不过还可以吃几块排骨。”
杨蕴捏了下他的脸，转头对贺千建道：“大宝，你也吃饭，别多想了。”
贺千闵将筷子放下，抱胸笑看贺千建道：“是啊，失败乃成功之母，有些事情不一定要做到最好才是对的，因为有些人本来就不能比较，这还是你自己对我说的话，怎么就不能用来自勉呢？”
贺千建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杨蕴嗔了贺千闵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贺千妤晃着腿，好奇道：“二哥，你和谁去吃饭了呀？”
贺千闵嘴角一扬：“我哥。”
贺千妤瘪嘴：“你骗我，大哥明明在家。”
贺千闵瞥了眼贺千建，冷笑一声：“我可没把他当哥。”
贺言风拍了他一巴掌，却也没太生气：“你哥最近又怎么得罪你了？会不会好好说话？”
“千闵。”杨蕴皱眉道：“兄弟之间再大的矛盾，都不可以说这种话，现在向哥哥道歉。”
“凭什么？”贺千闵将筷子重重一放，站起来一字一句道：“要是有的选，我绝对不会当他弟弟。”
“贺千闵！”
贺千闵径直上了楼。
贺千建抬头，无奈地笑道：“爸妈，没事，千闵现在是叛逆期，我能理解，可能是他今天在学校心情不太好，所以回来发泄一下，随他去吧。”
贺言风摇摇头:“这臭小子，脾气越发大了，既然他吃过了，我们就先自己吃吧。”
晚饭过后，贺千妤端了甜点水果上了楼。
客厅里，只坐着贺言风杨蕴夫妇和贺千建。
贺言风看到贺千建始终闷闷不乐的表情，笑问：“成绩出来了，考得不好？”
贺千建捏紧了拳头：“第二。”
“第二也很不错了。”贺言风笑道：“你之前一直是第一，偶尔体验一下第二是什么滋味，也是种人生经验不是？”
杨蕴也安慰道：“是呀，大宝，第二没什么，不用不开心，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贺千建轻轻嗯了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状，贺言风心里叹了口气，道：“有好胜心是好事，可好胜心或者说得失心太重，却不是什么好事。千建，你从小到大都走得太顺了，遇到挫折磨砺心性，对你来说反而是件值得珍惜的好事，而且，人的一生如果永远没有挑战，不是太无聊了一些吗？”
“我知道的，爸。”贺千建扯起嘴角，声音温和：“只是第一次失误，心里有些不习惯，过一会我就好了。”
贺言风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对嘛，这才是我儿子。”
贺千建垂眼，敛下了眼底的寒光。
他一点也不喜欢挑战，更不喜欢也不允许有人踩在他头上，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江臣，更加让他如鲠在喉，他必须要想些办法，让江臣……
“还有一件事，体检结果出来了，不知道验血出了什么差错，你的血型与之前不一样。”贺言风道：“正好你项叔叔明早要来家里一趟，你早上起来先不要吃饭，等他来帮你抽完血再吃，让他到时候顺路带回医院。”
“血型不一样？怎么可能！”
贺千建倏地抬头，变身期的声音粗哑，透出惊惶。

第27章 穿回来第二十七天
“系统！系统！”
回到房间，贺千建关上门就慌乱的叫出了声。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099号宿主。】
“刚刚在楼下，我爸说我这次体检的血型不对，这是什么回事？江臣的血型怎么可能不对！”
【稍等——经我查询，您和江臣同于四月三十日体检，江臣血液试管于三十日下午送往燕大附属医院，五点二十五分血液入库，您的血液与江臣的血液调换，并没有出现差错。】
“没差错怎么会血型错误？！”
【此问题不在系统监控权限内，很抱歉无法回答。】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贺千建低着头喃喃着，脑子里一团乱，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血型会不对。
只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系统也是一问三不知，气得他用力踹了脚房门。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杨蕴的声音响起：“千建，出了什么事？”
贺千建想要再次踢门的动作一滞，抬起的腿放下，深吸了口气，稳定好语气才提高些音量道：“刚刚有东西掉地上了，我没事妈。”
“那你早点睡觉，明天记得早点起床，妈妈早餐给你熬补血的粥。”
贺千建捏紧门把，道：“好。”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贺千建心中的郁气却蹭蹭上升，他捏着门把的骨节泛白，整张脸更是青黑。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心头的怒火，压低声音对系统道：“江臣是贺言风的儿子，血型不可能对不上，而且之前十几年都没有出过这种问题，现在突然出了这种事，一定是你那边出了差错。”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道：【系统的置换程序十分成熟，绝不可能出现差错。】
“不是你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贺千建低喝一声，抓着头发在门口走来走去，几个来回之后，他重重往床上一坐，道：“明天一早重新抽血的人就来了……上一次血型不对，这一次肯定不会像之前的体检一样只简单筛查，说不定会更加严格，你必须给我想办法拿到江臣的血！”
【很抱歉，我无法帮您。】系统道：【根据能量守恒以及系统法则，我只能帮您处理现实已存在的交易置换，且根据置换等级计算，您与交换者江臣的置换次数已达到最高值，无法再从他身上换取任何东西，只能……】
“只能换默认送出或者已经不属于他的东西对吧！”贺千建打断系统的话，“你说过无数次了，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你没办法直接从他身体里抽出他的血，但是我有办法让他流血，到时候你只需要将他的血和我送去检查的血交换一下，就可以了。”
【宿主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贺千建回想今天早上放榜时众人的眼神和晚上差点露出马脚的无措，冷笑一声：“江臣处处和我作对，我自然要给他一点小教训，让他做人低调一点。”
……
第二天早上，贺家餐厅。
杨蕴在餐桌前忙碌着，贺言风在厨房泡咖啡。
贺千闵打着哈欠下楼，眼尾还泛着水光：“妈，我早上想喝粥。”
“熬了南瓜粥。”杨蕴见他呵欠连天的模样，道：“晚上又打游戏了？”
“没有，昨天做了一晚上卷子。”贺千闵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趴在桌上道：“把我哥发给我的题型全部做了一遍……”
“你哥？”
贺言风端着咖啡出来，表情诧异：“你竟然让你哥给你划错题？”
“谁说他啊。”贺千闵撇嘴：“我说的是我臣哥，比他厉害多了，这次三校联考贺千建第二吧？我臣哥第一。”
“臣哥？姓陈？”
“联考第一那个孩子？你怎么认识的？”
贺言风和杨蕴同时开口，刚准备多问几句，贺千妤蹦蹦跳跳跑下来，在最后三个台阶一跳，皮鞋落在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话。
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之后，她才扬着小下巴宣布：“今天我的演出是晚上八点，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要来哦！”
“不去。”贺千闵眼也不抬：“我放学有事。”
贺千妤哒哒哒跑过来，抱住贺千建的胳膊撒娇：“我之前都是跳奥杰塔，今天跳的可是奥吉莉娅！你都没看过我跳黑天鹅！超美的！老师都说我跳得好，二哥你不来肯定后悔！”
贺千闵不为所动：“黑不溜秋有什么好看的。”
贺千妤扭头告状：“爸！妈！二哥说我丑！”
贺千闵两个手指把贺千妤掐出了金鱼嘴，把她的脑袋扭回来：“丑、拒。”
贺千妤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气哼哼道：“你才丑！你这样说女孩子，一点儿也不绅士，女孩子会很伤心的，你以后一定找不到女朋友！我不会给你养老的！”
“你每天都很伤心。”贺千闵搅着粥，笑着睨她：“不差这一回。”
“哼！”贺千妤松开他，在旁边的凳子坐下，瘪嘴道：“你也不去，大哥也不去，你们都不爱我了！”
贺千闵捏着勺子的手一顿，扭头：“贺千建不去？”
“大哥不去呀。”贺千妤低着头，神色失落：“他今天社团有急事，我晨跑的时候他就去学校了，还说晚上也会很晚回家，不能去看我演出了。”
“你大哥出门了？”贺言风放下手里的平板：“什么时候？”
“很早就走了。”贺千妤想了想，道：“我跑了一圈的时候……应该是是六点过十分吧？”
“这么早？”贺千闵将勺子一放，皱眉道：“他以前可都是踩点出门去学校的，而且这么早走，是要拉着郑叔一起早起送他？”
“郑叔叔没有来。”贺千妤道：“大哥好像是走路去学校。”
贺言风悬在平板上的指尖一顿，看了眼大门的方向，若有所思。
贺千闵呵了声，往后一靠抱胸嘲讽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千建竟然走路上学，十年难遇啊。”
杨蕴将包子放到贺千闵桌前：“别一说起你哥就和吃了火药似的，晚上放学让郑叔叔去接你，千建有事不能去看演出，你必须去。”
“去就去。”贺千闵答应得爽快，丝毫不掩饰之前不去是因为贺千建。
贺千妤笑逐颜开：“那哥哥要给我送花！”
杨蕴笑看着吵闹的小儿子和小女儿，转头问贺言风：“老项什么时候来？”
“估计就是这个时候。”贺言风看了眼手表，道：“等会我和他说声千建的事，抽血就算了，等周末让千建再去一趟医院也不耽误事情。”
“也行。”杨蕴点点头，眼底却有些担忧：“千建是不是还在为联考的事情不开心，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早出门过，而且昨天你还和他说了老项要来帮他抽血，平时他绝对不会不提前告知一声就走。”
贺言风不怎么在意道：“他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脾气很正常，不就是提早出个门，别想那么多。”
*
叮铃铃——
“下课。”
化学老师收拾好课件，转身出了教室。
下一刻，班上瞬间热闹起来。
体育课一向受男生欢迎，每周二第四节课体育课更加，不止爱撒欢的男生喜欢，班里不想浪费时间上体育课的学霸们，觉得体育课累人的女生们也都很喜欢，因为这意味着中午可以提前进入食堂吃饭。
教室里气氛热烈，男生们脱外套的脱外套，拿球的拿球，桌子椅子摩擦着，笑声不断。
“带球啊！”
“罗泽！快点！”
“来了来了催什么！”
罗泽走到江臣桌边：“江神，走啊，打球！”
江臣将最后一种算法列出来，头也不抬道：“你们先去，我这张卷子中午要交给老付，等会怕来不及。”
罗泽看了眼上面的奥赛题，只觉得头昏脑涨，连忙后退一步道：“你做你的，等会我们先去球场，你喝什么，我先给你买好。”
沈旭一溜烟窜过来：“我要葡萄味芬达，江子喝雪碧。”
“你凑什么热闹。”罗泽白他一眼：“我买饮料给江神是犒劳他让他为我们学校争光，你一个四十七也好意思让我买饮料。”
“四十七就不配喝饮料啊！”沈旭跳桌上，抱胸道：“你们江神的成绩，和我这个好友的鼓励不可割分，还有你一个考三十八的也好意思嘲我四十七，半斤八两。”
“你丫的找揍吧。”
“来！比划比划！”
两人自觉走到了教室后面，一个学李小龙一个叫着蛤蟆功，江臣在哐当阿嗒嗷哟的撞击声和叫声里淡定刷题。
等他放下笔时，打架的两人已经勾肩搭背坐在了一起，挤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江臣走过去，正好听到罗泽猥琐的坏笑以及沈旭的幸灾乐祸：“等会放学要是她真的堵江子，咱们为了兄弟的艳福必须帮一把！”
罗泽点头：“那是必须的啊！”
“谁的艳福？”江臣在两人身边站定，好奇道。
沈旭一僵，将手机塞到罗泽手里，罗泽迅速往口袋里塞，却没快过江臣。
江臣抓着手机，先是扫了一眼两人，视线才落在屏幕上，这是燕市一中的贴吧，两人正在浏览的帖子，标题是：附中校花表白燕一江神，是爱情的沦陷还是两校竞争的阴谋？今天放学，我们拭目以待。
他看了眼两人明显心虚的表情，随意滑动扫了几眼。
一楼：江神是我们一中的，肥水不留外人田，姐妹们上！先一步表白就赢了！
二楼：绝对是附中的阴谋，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江神恋爱，然后学习成绩下滑，然后明年高考抢走我们江神的理科状元！
三楼：江神走竞赛，大概率保送，参不参加高考还不一定呢。
四楼：哪有什么阴谋，这么漂亮的妹子送上门，就算是真有阴谋，牡丹花下死嘿嘿嘿……
五楼：楼上好恶心，江神才不是这样的人，我们学校校花蒋凌凌比附中的潘柳宜漂亮多了，江神也只说目前只想专注学习。
六楼：蒋凌凌和江神告白过？卧槽！我怎么不知道！
七楼：高一期末的时候，你们不知道正常，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
八楼……
“蒋凌凌的事情是你说的？”江臣将手机还给罗泽，睨着沈旭道。
“有一次不小心说秃噜嘴了……”沈旭认错态度极其良好，立刻举起手道：“但是我保证绝地没有下一次！还有下午放学我一定掩护你！绝对保护你的清白！不让附中的人吃我江神一毛钱豆腐！”
江臣轻踹了沈旭一脚，笑骂：“保护谁的清白呢，滚蛋。”闹归闹，末了他还是认真提醒了一句：“再没有下一次了。”
沈旭的保证和上课铃同时响起：“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
经过这一插曲，三人到操场时，已经上课两分钟了。
好在体育老师一惯管的松，看到他们过来也只是叫他们进队，例行八百米跑完之后，就让大家拿了器材自由活动。
沈旭借着个子矮的优势，瞬间钻入人群抢了个篮球。
罗泽勾着江臣的肩膀，笑弯了腰：“每次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感觉到沈旭的优势。”
沈旭拿着球回来恰好听到这句话，抱着球飞奔过去掐罗泽的脖子：“你丫的以为小爷听不懂呢！”
两人再次打成一团，江臣淡定地走在后面。
只有一个班上体育课，篮球场空旷，大家都玩得畅快。
打完球，体育课也只剩下五六分钟了，操场上的人都收拾好东西三五成群地往食堂走。没到下课时间的食堂十分空旷，打饭窗口的阿姨们也格外耐心，打菜基本都不会颠勺。
江臣拿着托盘，沈旭跟在他后面，边走边抱怨道：“那阿姨可真够偏心的，都是红烧鸡块，你的都是鸡块，我的都是土豆，到底是歧视我的身高还是我的长相，我特么真的不服气啊！我长得也不差呀！”
“等会你吃我的。”江臣道。
“不是这个问题好吗！”沈旭梗着脖子：“那是对我人格的侮辱，魅力的忽视！这是几块鸡的问题吗！这分明是对于青春期学生建立自信的巨大障碍！”
江臣坐下：“那等会别吃我的。”
“那怎么行！”沈旭在他边上将托盘一放，理直气壮：“我可是还要长身体的！吃不饱怎么长！那不是更伤害我自信心的建立吗。”
其他几个一起打球的男生们打完饭坐下，就见江臣将一半的鸡夹到沈旭盘子里，问：“能堵上吗？”
沈旭飞快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必须能。”
罗泽嘶了声道：“沈旭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骨气是什么？”沈旭美滋滋地吃着鸡腿肉：“能吃吗？”
罗泽夹起他碗里最大的那块鸡肉：“好不好吃，我试试。”
“卧槽！那是老子留着最后吃的！”
两人抢菜间，下课铃响了起来。
沈旭和罗泽同时停下，遥望着零星中冲进食堂的几道身影，面上都带着笑意，心底充斥着巨大的满足和优越感。
罗泽摸着下巴道：“啊，真爽啊。”
沈旭感同身受：“这感觉，妙不可言。”
江臣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食堂门口迅速冲进不亚于百米冲刺速度的几个男生，后面还跟着跑得飞快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先打一勺饭就胜利了的狰狞——没忍住抿嘴笑笑了下。
好像确实……挺爽的。
午饭过后，江臣和沈旭罗泽等人分开。
数学竞赛预赛在八月，现在已经五月中旬，时间紧迫，本来竞赛班只二四六的晚自习补课，现在开始不只二四六晚自习要上课，就连一三五的中午午休时间也不放过。
今天周二，本来中午不用上课，可昨天中午付劲宇单独拿了一套卷子给江臣做，说好今天中午帮他批卷讲解。
卷子题量不小，江臣也是昨天做了一晚上加上上午的课间休息才做完，想到付老师说一个中午的时间讲解可能不够，江臣没有耽误一分一秒，吃完饭后就立刻去了办公楼。
付劲宇午饭都没有吃，早早等在了办公室，就是为了能够尽量节省时间帮江臣把做了的部分讲解完。
可付劲宇没想到的是，江臣竟然这么短时间之内就做完了这张别人花三天都未必能够做个大半的试卷，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江臣的超高正确率以及超前的解题思路。之前他只觉得江臣适合竞赛也很聪明，现在却是下定决心要把他往这方面培养，这样的天赋如果不搞数学，绝对是可惜了。
一个中午的时间，与其是说付劲宇再给江臣讲解试卷，不如说是付劲宇在拉着江臣询问他每一种解法的思路以及对他做一个更深层次的摸底。
快上课前，付劲宇收起了卷子，对江臣道：“今天就到这里，以后你不用和竞赛班一起上课，我给你单独补习，你的时间和竞赛班的时间调开，一三五的晚上和二四六的中午，怎么样？”
江臣几乎没有思考，就点头答应了。
事实上，他也觉得竞赛班小课不太适合他，只是之前偶尔也可以从竞赛班获得一点查漏补缺的机会，才一直没有提，现在付劲宇主动提起，他自然不会不同意。
从办公楼出来时，离下午第一节课已经只剩下五分钟了，为了节省时间，江臣选择从小花园抄近道过去。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在教室，办公楼这一片连着小花园都十分安静，这种环境很适合思考。
江臣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模拟演算刚刚付劲宇拿给他看的那道题，解题思路刚刚成型，就被一阵模糊的争执声打断。
“……你不是缺钱吗？这次成功了，我给你五千。”
“我不想这样做……”
“你忘了是谁让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上一次往江臣抽屉里放试卷你都敢做，这次只不过让你想办法把他骗到学校后面的巷子里，怎么就不敢了？”
“还是你嫌我给的钱少？我可以——”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钱少，还是不是不敢？”
“我……”
“你什么？大榜就贴在公告栏上，我都看见了，高二联考你五百多名吧，你们班上估计你也是吊车尾，你也不想想，这都是谁害的，如果不是当时江臣和沈旭揭穿你，那些人不孤立你欺负你，会影响你学习吗？能让你成绩下滑这么厉害吗？会害得你没有补助……”
张志鹏背抵着树，颤着声音对眼前的高大男生道：“那本来就是我的错，成绩不好也是我自己的原因，和江臣没关系，之前的事情是我自作自受，我不想再做错事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睡不着，就是因为……”
“因为什么？”男生冷笑道：“因为愧疚？你污蔑江臣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愧疚有用吗？江臣因为你愧疚就原谅你吗？我告诉你，不会！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不做就不会有别人做吧，我告诉你张志鹏，如果你不做，我就找别人，但是最后——背黑锅的人一定是你，你信不信？”
张志鹏脸一白，颤声道：“你这样是污蔑，我会把你说的这些话告诉老师的……”
“告老师？”男生冷笑一声：“你告诉老师，老师会相信吗？一个在他们眼里有污蔑陷害同学前科的学生说别人污蔑他，谁会信？你敢告老师，我就敢反咬你一口，到时候看看是谁倒霉。”
江臣脚步一转，拨开树枝走了出去，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我觉得是你。”
“江臣！”
树丛里的两人同时惊叫一声，神色各异。
张志鹏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江臣，我……”
高个子男生则立刻转过头，不想让江臣看见他的脸。
江臣向前几步，抓着男生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扯，在他侧头的瞬间看清了他的模样，唇角微抿：“是你。”
男生一僵，避开江臣的视线，往后退了半步，微弓的身子像一根绷紧的弦，仿佛一不小心就能崩断：“你、你认识我？”
“高一一班，孙志。”江臣勾起唇，笑不达眼底：“我们之前见过一次。”
“我不记得了，应该是你记错……”
“楼梯间。”江臣打断孙志，瞥了眼表情复杂的张志鹏，视线落在孙志心虚的表情上：“上次是同年级的同学，这次是高二的学长，你似乎很喜欢欺负同学。”
孙志绷着的身体放松一些，又后退了半步，抬着下吧道：“我欺负他们又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你多管些什么闲事？”
“刚刚你问张志鹏一个问题。”江臣上前半步，逼得孙志又退了一步，才开口道：“你说如果他去告老师的话，看老师会相信谁。现在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去找高一年级主任，说你威胁我要伤害我的人身安全，你觉得你们老师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伤害你了？”孙志脸一黑，道：“你要是去告状就是栽赃陷害，和之前张志鹏栽赃陷害你有什么两样！”
正准备说话的张志鹏脸闻言一白，低下了头。
“谁说他栽赃我了？”江臣问：“你看见了吗？”
“我……”
“可是你威胁我要伤害我的人身安全，张志鹏同学就看到了。”江臣转头看向张志鹏：“你会为我作证吧，张志鹏。”
张志鹏缓缓抬头，对上江臣的眼睛后又立刻低了下去，埋着头道：“我、我会！”
看到两人联合起来，孙志咬了咬牙，抬腿想走却又怕江臣挣得去告状，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摸着后槽牙问：“你想怎么样？”
江臣脸上没了笑意，眼眸冰冷凌厉：“你先说说，让人把我骗到学校旁边的巷子里，是想怎么样？”
孙志脖子一缩，脚后跟无意识挪后了些，可不知想到什么，似乎又有了底气，他眼珠转了转：“我就是想让你帮我辅导功课，所以才想让张志鹏带你过……”
很快就要上课了，江臣打断他的话，语气没什么波澜道：“暂时你没做什么，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如果之后我出了任何事情，我都会认为是你做的，你可以猜猜到时候老师相信谁。”说完，他看向张志鹏：“走吧，上课了。”
江臣转身就走，张志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几次欲言又止，只是直到回到教室，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前，他才鼓起勇气在去厕所的路上，拦住了江臣。
“江臣……我有话对你说。”
沈旭刚刚还笑嘻嘻地表情迅速冷了下去，抬手挡在张志鹏身前道：“他没话和你说。”
其他进出厕所的男生也停下脚步，江臣大家都认识，因为张建污蔑学生被解聘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对张志鹏也不陌生，更是知道他就是往江臣抽屉塞试卷的人，此时见他拦住江臣，大家都很好奇他要做什么。
沈旭毫不掩饰的敌意让张志鹏一僵，他放在身侧的双手捏成了拳，微微颤抖着，不敢看周围人打量的神色，
江臣勾着沈旭的肩往后一揽，对神色忐忑的张志鹏点点头：“说吧。”
对上江臣平静的表情，张志鹏捏紧的手松开些许，他喉结滚动了几次，才小声道：“你这几天放学尽量打车回去，或者叫几个男生和你一起回去，孙志……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什么意思？”沈旭拉开江臣的手，上前半步道：“孙志？谁？他找江臣麻烦？”
张志鹏后退半步，没有看沈旭，而是望着江臣道：“孙志他这么做……不是他自己这么想，你、你小心一点。”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教室。
江臣看着张志鹏跑走的方向，眸光微闪。
“他什么意思啊？”沈旭皱眉道：“莫名其妙找你说这些做什么？”
“中午的事。”江臣看了眼周围，淡淡道：“回教室和你说。”
一进教室，沈旭就占了江臣前桌的位置，反过来坐着急切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江臣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中午的事情概述了一下。
“我草他妈的孙志！”沈旭腾地站起：“他一高一的很狂啊，找事找我们身上来了，霍博不在就当我们是软柿子了？我倒要看看谁敢找你麻烦！”
江臣手指点了点桌面，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张志鹏话里有话，是在提醒他孙志这么做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背后有人指使。
事实上，在听到孙志和张志鹏对话时，他就有了这个猜测，因为他和孙志没有任何矛盾，而且一个高一一个高二平时根本没什么碰面机会，唯一一次交集就是上次撞见他们在楼梯间欺负同学，可那次不至于让孙志对他做什么。
而且，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天孙志看见他的表情，明显一开始就认识他，当时他没有多想，可通过今天这件事来看，孙志认识他并不是他以为的在学校见过，而是从其他地方，而这个“其他地方”，极有可能就与背后指使他的人有关系。
“不过，张志鹏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不是他自己这么想’，不是他自己想难道是别人想？”沈旭坐下，皱眉道：“江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江臣翻开桌上的书，敛下了眼底的冷意，抿唇道：“恐怕不是最近得罪的，而是一出生就得罪了。”
江臣声音不大，而且恰好上课铃响起，沈旭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上课了。”江臣看向讲台，压低声音道：“老付已经进教室了，而且正看着你。”
“卧槽！”沈旭立刻弹起来，把位置还给别人，走前不忘道：“咱们下课再说！”
付劲宇将书往讲台一放，往这边走来，面无表情地问：“你下课要和江臣说些什么？不如趁着上课铃刚响，给大家说说活跃一下课前气氛？”
沈旭缩着脖子退回自己的座位，笑嘻嘻道：“不了不了，不耽误您宝贵的上课时间。”
付老师手指扣着沈旭的桌子，敲了敲：“不耽误，你说。”
“不不不！”沈旭摇头，一把翻开书：“我求知若渴，现在只想从您的课上得到生命的真谛。”
“噗——”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付劲宇瞪一眼沈旭，拍了拍讲桌：“笑什么，上课，我来给你们说说数学的真谛。”
……
贴吧的帖子，燕一中看到的学生不少，特别是高二一班的同学。
放学之后，有不少人等在教室里和江臣一起走，磨磨蹭蹭想看热闹。
其他人观察江臣时，沈旭则在悄悄打量张志鹏的一举一动，中午的帖子早被他抛到了脑后，此时他满脑子都是上节课下课前张志鹏说的话。
他压低声音问江臣：“张志鹏说孙志要他今天放学把你带到巷子里，可是中午被你当场撞破了，今天该不会怎么样，但是不弄清楚这件事，我心里总是不踏实，你说我要不要直接去高一堵住孙志问清楚。”
江臣：“你堵住他也问不出什么，他不会说。”
沈旭皱眉：“那怎么办？”
江臣：“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说着话出了教室，其他人也都跟了上去。
刚出校门，江臣就被一个穿着附中校服的女孩拦住，他还没来得及疑惑，旁边就响起一阵阵起哄声。
女生长着一双笑眼，大而明亮，此时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臣：“你就是江臣？”
江臣脚步一顿，这时才想起中午从罗泽手机上看到的内容，当时他只随意一瞥，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真的被穿附中校服的女生堵在了校门口。
他迟疑的一瞬间，已经有人替他回答：
“就是他！”
“他是江臣！”
“如假包换！”
女生丝毫不在意周围的视线与起哄声，微扬下巴对江臣道：“我叫潘柳宜，有话对你说。”
听到她的话，有男生吹了声口哨，起哄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江臣眉心微蹙，道：“去其他地方说吧。”
“不用。”潘柳宜道：“我来找你是想找你帮个忙。”
江臣点头道：“你说。”
“你知道李潇吗？”
“附中高二的李潇？”江臣想了想，“听说过。”
“她是我妹妹，这次联考她只考了第三，因为没考好最近心情一直很低落，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安慰安慰她。”
江臣好奇：“你确定你妹妹这个时候会想见到我？”
“当然。”潘柳宜道：“潇潇看见你比她大那么多，考试成绩却没比她高几分，心情肯定会好很多。”
江臣：……
沈旭：……
围观群众：……
围观群众一脸懵逼，这是个什么神转折？
不是说告白吗？这是来结仇的吧？
江臣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而且我和你妹妹根本不认识，就算是见到了也没话可说吧。”
“没关系，我早就想到了。”潘柳宜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道：“这是中海歌剧院的门票，今天晚上潇潇的好朋友在那里演出，她会在台下看，到时候你只需要坐在她旁边，然后我假装认出你，让她看见你大她那么多，却只比她……”
江臣抬手打断她的话：“同学，我晚上还有事，不能……”
“你要参加竞赛吧？”潘柳宜打断江臣的话，从书包里掏出一册黑白的装订版本子：“你看看这个。”
江臣接了过来，随意翻了几下，目光一顿。
潘柳宜扬眉一笑：“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天才都没法躲过我精心收集的竞赛难题，这可是我为了潇潇生日收集了大半年的数学竞赛题目，为此甚至专门找了在其他国家留学的朋友帮忙，这里面囊括了各个国家历史上的易错题和公认的难题，有些版本甚至只有原文，我保证你在哪里都买不到我这么全的世界数学竞赛题册，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就把这本送给你，怎么样？”
江臣毫不犹豫：“我答应你。”

第28章 穿回来第二十八天
两人一拍即合，加上死活要跟着一起的沈旭，三个人拦了辆车直接就去了中海歌剧院。
学校放学时分也是下班高峰期，出租车在路上堵了将近半个小时，将三人送到目的地时已经七点多了。演出八点开始，沈旭去买了张票之后，潘柳宜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餐馆，等吃完饭刚好入场。
江臣前后三世都很少来这种场合，此时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舞台上暗下来的灯光，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沈旭的票和他们不在一起，他的旁边只坐着潘柳宜，报幕时，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妹妹好像没和我们坐在一起，她在前面，不知道怎么换了位置，等会演出结束了，你和我一起去找她。”
江臣顺着她的手指往前看，目光一顿，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潘柳宜以为他没找到，小声提示道：“就是前面，脖子很白穿承华校服的男生边上，那个头发有些卷的，特别可爱的小女孩，你看见了没有？”
江臣视线右移，看到了坐在贺千闵身边扎着马尾穿着附中校服的小女孩，她坐得笔直，应该在很认真地看演出。
他眸光微闪，低声道：“看见了。”
潘柳宜点点头，坐直了身子。
舞台一侧的演奏团奏起了熟悉的天鹅湖，穿着芭蕾舞服的小天鹅们活泼地入场，随着音乐跳跃舞动，这场芭蕾演出正式开始。
江臣认真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只是他大概真的天生没有艺术细胞，没过几分钟就开始一心二用，思考刚刚在潘柳宜给他的练习册里看到的奥赛题，将那一页看到的几道题解完之后，他的眉心蹙了起来，最后一题有一部分题干在下一页，缺少了一项条件。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很想翻出那本练习册看完整题，然而此时的场合明显不合适，他只能静下心来，根据已有的条件在脑海里寻找那道题的解题思路，顺着思路渐渐补全了题干，也知道了解法。
江臣脑海里得出答案的同时，耳边的音乐气氛一变，他下意识抬眸去看，只见穿着黑色芭蕾蓬蓬裙的小女孩来到了舞台中央，随着弦乐声起跳转圈，修长的颈项上下巴高抬，犹如一只优雅的黑天鹅。
她跟着音乐和剧情舞蹈，江臣的视线不自觉地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小女孩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吸引力，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视线，江臣跟随着她陷入剧情之中，随她进入高朝也随她落幕，直到舞台剧结束，掌声响起，他才后知后觉地跟着鼓掌。
走出剧院的大门时，江臣心底的奇妙感还没有褪去。在此之前，他即使是想要放松，也很少选择视听类的娱乐活动，不论是普罗大众喜爱的电影电视剧还是比较小众的演奏会舞台剧，对他来说都不如和朋友打一场球或者进行一场高难度运算酣畅。
可今天之后他才发现，让一直运转的大脑彻底放松，全身心投入一场演出的感觉也很不错。
“刚刚的天鹅湖怎么样？”
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潘柳宜站在最高的台阶上，一边在人群里寻找表妹李潇的身影，一边随口问江臣。
“这是我第一次看芭蕾演出。”江臣道：“出乎意料，很有意思。”
潘柳宜转头笑道：“是吧？之前也不了解这些，还是因为潇潇的好朋友是燕市儿童芭蕾舞团的成员，我陪她一起看过几次才喜欢上的，平时学习压力大的时候，我就会看几场芭蕾表演，看完之后很放松。”
江臣颔首浅笑，将刚刚的票钱递给潘柳宜，指了指包里的练习册说：“你已经给了我让我帮忙的报酬，票钱我当然应该自己出，而且这场精彩的表演值得我掏钱。”
潘柳宜迟疑一瞬，还是接过了钱。
两人站在台阶上看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李潇的身影，潘柳宜的视线一直在人群里穿梭着，忽然她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江臣道：“我知道了！她应该是去后台找她朋友了！之前她朋友演出，她偶尔也会直接去后台。”
江臣问：“你知道后台在哪吗？”
“知道！”潘柳宜已经风风火火地跳下了台阶，道：“我去过一次，往这边走。”
潘柳宜顺利地找到了剧院的后台，然而后台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出入，他们被拦在了门外。
潘柳宜叹气道：“我都忘记了，之前我能进去是因为潇潇有她朋友给她的家属票，现在只能在外面等着了。”她脸上浮起些许歉意：“对不起呀江臣，都已经这么晚了，还让你陪我在这里等着。”
江臣淡淡一笑：“在这里等也一样，而且你的练习册值得。”
潘柳宜扑哧笑出了声，眨眼道：“江臣，我发现你和传言不太一样。”
江臣有些意外：“传言？”
“对呀，你不知道吗？不止在燕一，就连我们附中都听到过不少你的事，高一的时候，我们学校论坛有人开贴评燕市中学最帅校草，你的票数……”
潘柳宜说到一半，江臣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歉意地笑笑，走到僻静的角落，摁了接听键。
“江子！你们怎么还没来！”沈旭的声音从话筒传来：“不是说好在马路边的冷饮店见吗？”
“李潇好像去了后台，我和潘柳宜在后台外面等她，你在冷饮店等一会，我们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可是我点了饮料才发现我的钱刚刚买票花光了！”沈旭的声音压低，欲哭无泪道：“现在老板正瞪着我，估计是以为我要吃霸王餐，你还不来我估计就得被他拉去洗盘子里！江哥！我需要你！快来解救我！”
江臣失笑：“我和潘柳宜说一声，马上过来。”
潘柳宜见江臣没多久就回来了，好奇道：“怎么了？”
“是沈旭。”江臣无奈道：“他身上没钱了，点了饮料付不了钱，我先去帮他付钱，等会你带着李潇来冷饮店找我们，行吗？”
潘柳宜也忍不住笑了，她摆手道：“去吧，我们等会见就是了。”
江臣点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走。
潘柳宜笑着收回视线，转眼就见到李潇出现在走廊里，她一喜，立刻挥手道：“潇潇！这里！”
李潇正在和人说话，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望过来，惊讶道：“姐，你怎么在这？”
“来接你回家啊。”潘柳宜拉住她的手，然后礼貌地和其他人打招呼：“贺叔叔杨阿姨好，千妤，你这次的黑天鹅超美！”
“谢谢柳宜姐姐。”贺千妤笑出一口小白牙，脸颊两侧的梨涡明显：“你也来看演出，怎么没有和潇潇一起呀。”
潘柳宜笑道：“我和其他朋友一起来的，没有告诉潇潇。”
杨蕴收回视线，闻言开口道：“你说的其他朋友，是刚刚离开的那个男生吗？”
潘柳宜没想到杨蕴会插话，惊讶一瞬才回答：“是的。”
“他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杨蕴又问。
“不是。”潘柳宜摇头道：“他是燕一中的，我找他是想让……”说到一半，她看了眼李潇，见她没有察觉什么，才松了口气道：“我找他有点事，恰好有两张票，就让他一起来了。”
“那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还有……”
“妈妈！”贺千妤打断杨蕴道：“你这么问柳宜姐姐，她会不好意思的！”
杨蕴怔了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连连提问十分唐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男孩的侧脸无意间映入眼帘的那一刹那，她的心里就浮起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想要将那个男孩的模样看得更加清楚。
只是她刚走几步，那个男孩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所以刚刚听到潘柳宜与那个男孩认识的时候，她才会不自觉地问了那么多。
“抱歉。”杨蕴歉意地笑笑，压下心里的异样道：“阿姨刚刚问得太多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的。”潘柳宜没放在心上，笑眯眯道：“阿姨您不用道歉。”
贺言风揽住杨蕴的腰，温声问：“小潘你和潇潇怎么回去，要叔叔送你们吗？”
“不用了。”潘柳宜道：“我朋友们还在外面等我，我和潇潇等会和他们会合之后，再一起回去。”
“那行，你们注意安全。”
“好的。”潘柳宜和李潇一起告别：“叔叔阿姨再见，千妤再见。”
走出了贺家人的视线，李潇拉了拉潘柳宜，问：“姐，你为什么会和燕一中的人一起来看演出？”
潘柳宜一僵，含糊道：“就是……找他有些事，然后恰好又有你给我的两张票，我就带着他一起来了。”
“是吗？”李潇奇怪：“可是我之前从没听说你有燕一中的朋友啊。”
潘柳宜哈哈笑了两声掩饰心虚：“你姐我这么漂亮，人缘自然也特别好了，有一个燕一中的朋友有什么奇怪的。”
“那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你到了那里见到了就知道了。”
李潇不再多问，过了一会，她小声道：“姐，你觉不觉得刚刚杨阿姨有些奇怪啊？”
潘柳宜全副身心都放在防止李潇猜出她目的上，闻言随口道：“哪里奇怪，没觉得奇怪啊。”
“之前杨阿姨虽然很温柔，但是她很少会过问其他人的事情，我和千妤从小一起玩到大，就算是千妤带了男孩子回家，也没见到她这样问过人家，可她刚刚却问了你这么多问题，明明你们也不熟啊，这难道不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潘柳宜不甚在意：“也就两三个问题吧，一般家长看到我们这个年龄的男孩女孩站在一起，都会多问几句，正常。”
李潇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
李潇的疑惑，贺千妤也有。
一坐进车里，贺千妤就对刚刚去了厕所没看到那一幕的贺千闵道：“哥，刚刚你没看见，妈妈对柳宜姐姐带来的朋友特别好奇，问了好多问题！”
贺千闵懒洋洋地靠着，边玩手机边漫不经心地敷衍道：“哦，问了什么。”
“就是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啊，多大啊什么的，之前妈妈可从来没有这么问过别人。”贺千妤强调道：“就连看到你和女孩子一起放学，妈妈都没有问过！”
“她带的朋友是男的？”贺千闵有些惊讶，却依旧没抬眼：“叫什么？”
“不知道呀。”贺千妤苦恼又担忧：“那个男生是不是柳宜姐姐的男朋友啊，哥哥，为什么柳宜姐姐有男朋友了，你却没有女朋友啊，是不是因为你性格太差了，没有女生要你呀？”
贺千闵掐了下她的鼻尖：“你管我。”
“哼。”贺千妤躲开他的手：“你性格肯定没有柳宜姐姐的男朋友好，长得也肯定没有柳宜姐姐的男朋友好看，而且成绩说不定都不如人家，所以这些都是你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
“我找了女朋友就对你不好了。”贺千闵吓唬她：“到时候你别拉着我哭。”
贺千妤做了个鬼脸：“你现在对我也不好。”
车子开出车库，等待换道时，贺言风抽空瞥了眼妻子，见她怔怔地看着窗外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问道：“老婆，你在想什么呢？”
杨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说话，直到贺言风又问了一次，她才回神。
“没什么。”杨蕴若有所思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在意刚刚看到的那个男孩。”
“柳宜的朋友？”贺言风不解：“我只看到他的背影，没看到模样，他有哪里奇怪？”
“不是……”杨蕴摇头：“只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贺言风：“什么感觉？”
杨蕴白他一眼：“都说了是说不出的感觉。”
贺言风耸肩，识趣地不再追问。
贺千闵却生出了几分兴趣，问：“妈，那男的长什么样？你说说，我有不少朋友在附中，说不定见过有印象。”
“那不是附中的！”贺千妤道：“柳宜姐姐说，那个哥哥是燕市一中的。”
“燕一中？”贺千闵啧了声：“那我就不清楚了，燕一中我只认识一个人。”
贺千妤好奇：“谁啊？”
贺千闵低头玩手机，懒洋洋道：“不告诉你。”
在贺家的车驶向第一个红绿灯交叉路口时，潘柳宜带着李潇走进了冷饮店。
冷饮店就江臣和沈旭两人，李潇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穿梭，带着好奇，“姐，你不是说只有一个朋友吗？怎么这里有两个。”
“是两个人。”潘柳宜拉着李潇在对面的两个位置坐下，看向对面的两人介绍道：“这是沈旭，这是江臣，刚刚杨阿姨看到的就是江臣，沈旭在这边等我们。”
沈旭挥手打了声招呼，江臣抬眸，对上李潇的视线，笑了笑道：“你好，我是江臣。”
李潇一愣，转头看了看潘柳宜，然后又转头看回对面：“你是江臣？这次联考第一江臣？”
江臣抿唇浅笑，“很高兴见到你。”
李潇点点头，说了声你好，又转头问潘柳宜：“姐，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江臣，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就是……”潘柳宜含糊道：“朋友和朋友认识，然后就认识了。”
“可是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潘柳宜揉揉她的脑袋，不忘这次见面的目的：“你看到他，有什么感觉吗？”
李潇不解：“什么感觉？”
“就是……他的年龄比你大，然后其实考过你并没有什么，你不必为此失落诸如此类的感觉。”
李潇摇头：“我没有失落啊，他考过我很正常，因为下一次我肯定会考过他。”
沈旭鼓掌，对李潇竖起大拇指：“有志气！”江臣也跟着笑了。
潘柳宜却是茫然了好几秒：“那你这两天为什么不高兴？每天皱着眉头像个小老头似的。”
“我没有不高兴啊。”李潇低头吸了口奶茶：“我是在思考一件事，很奇怪很奇怪的事。”
潘柳宜：“什么事？”
“就是……千妤的哥哥。”李潇皱着眉：“他有些奇怪。”
潘柳宜：“奇怪？你说的是贺千闵还是贺千建。”
“贺千建。”
“他哪里奇怪了？”
“成绩很奇怪。”李潇回忆了一下，慢慢道：“之前我去千妤家玩，不小心进了千建哥的房间，看到了他桌上竞赛练习题，其中一本打开的是奥数教程，我没忍住翻了下，发现他只写了前几页，而其他几本，他一题也没写……”
江臣倏地抬眸。
“这有什么奇怪的。”潘柳宜不解。
“很奇怪啊。”李潇看向江臣，道：“江臣哥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在潘柳宜和沈旭好奇的视线下，他颔首道：“奥数教程是入门级竞赛题，一般会在高一的时候用。”
“对。”李潇道：“更奇怪的是，他的解题思路一团乱，根本就不像是竞赛的学生做的题，甚至连一般数学成绩好些的同学都比不上……”
她捏着吸管戳了戳奶茶里的珍珠，“其实当时我也没有多想，觉得可能是千建哥将那本题册拿给了千闵哥做，可后来我去千妤房间恰好听到了千闵哥给千妤讲题，那时候就知道那本题册不可能是千闵哥做的，为了确定我还故意问了千闵哥一道题，他的回答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
沈旭不明白：“这也能看出来？怎么看出来的？”
李潇解释道：“虽然说数学题只有一个标准答案，可就像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解题方式一样，一个人的数学思维是可以从他做的题里看出来的，特别是在做高等数学题的时候。”
潘柳宜还是不解：“可是就算那些题是贺千建做的，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偏科是正常现象，这顶多证明他不太适合数学竞赛，所以这说不定就是他高一没去竞赛班的原因，不过这些也不影响他还是承华的年级第一，毕竟高考也不是只考一个科目。”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李潇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后来我因为实在太好奇，就又跑到了贺千建的房间，偷偷翻出了他以往考试的试卷，没想到看到了更奇怪的事情。”
李潇层层递进的讲述吊起了沈旭和潘柳宜的好奇心，两人急忙追问：“什么更奇怪的事？”
“贺千建每一个时期的卷子，解题思路都不一样，不仅仅只是数学，我还看了他的语文阅读理解和他以往的作文。”李潇顿了顿，道：“那些回答不像是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了解题的思路，反而像是……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卷子。”

第29章 穿回来第二十九天
“卧槽。”沈旭摸了摸胳膊，缩着肩膀道：“你怎么说得我瘆得慌。”
潘柳宜也不敢相信：“不可能吧，贺千建就算是作弊也不可能每场考试都作弊啊，承华的监考老师难道和他联合一起蒙骗所有人？这更说不通了，他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没意义？”沈旭道：“要是他想出国，不参加高考，平时考试成绩就是重要依据。”
“不会。”李潇摇头：“贺家比较传统，贺爷爷不允许贺家的子孙去国外留学，所以他不可能出国，而且口语是贺千建的短版，他语言上无法好好交流的话，出国也没用。”
“不出国？”沈旭摸了摸下巴：“那他作弊确实没意义，他能买通承华的老师也买通不了高考监考，这样一想，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李潇和潘柳宜同时看向他，江臣也饶有兴趣地抬眸，等着他的下文。
“那就是——”沈旭往后一靠，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摇头道：“小朋友，你想太多了。”
李潇瞪他一眼，“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说说。”沈旭抱胸道：“如果贺千建作弊，他在承华从小学到高中十几年，怎么那些老师都没看出来，你不是说从他解题的思路和语文的阅读理解就能分辨是不是同一个人吗？你能看出来，为什么人家承华的老师看不出来？”
“退一步说，承华的老师就是看不出来或者真的联合他一起作弊，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他图什么？做一件事总得有个目的吧。”
李潇绷紧了小脸，想要证明自己说得没错，可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来解释贺千建的行为，因为她自己也想不通贺千建这样做的理由，她嘴张了又闭，最后只能鼓着脸执拗道：“我一定会找出他的破绽的，你等着吧！”
闻言，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江臣敛了神色，对李潇道：“虽然我没有立场，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一句，你最好不要再深究这件事情。”
被质疑又被阻止，李潇抬了抬下巴，坐直身子看向江臣，脸上全是倔强：“为什么？”
“第一，你在附中，他在承华，你想要查他的事情并不方便。”
“第二，不论贺千建是否作弊，对你来说都没有影响，可如果他真的作弊，又发现你知道了这件事情，以他能够这么多年没被任何人看出来的手段来说，你不是他的对手。”
“第三，贺家所拥有的力量毋庸置疑，也许贺家其他人不会胡乱运用这份力量，可并不代表贺千建不会用手里抓着的这股力量来对付你，如果他有心对你怎么样，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后果。”
李潇望着江臣的眼睛道：“谢谢你的提醒，可我不赞同你说的第二点，贺千建的成绩好坏确实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可如果他是作弊得来的成绩，那么一定有人成了他的垫脚石，我不知道那人知情还是不知情，如果不知情的话，我觉得他会想要有人给他一个公正。”
对上她犹带稚嫩且倔强坚定的双眸，江臣怔愣一瞬，随即敛眸一笑。
“如果真的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夺走了拥有的东西，我想不知情或许是一件好事。”江臣眸光微闪：“因为拥有的人不会真的失去，而窃取的人也不见得能真正拥有。”
李潇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公正从来不由别人给予，而是靠自己争取。”江臣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摊开手掌，弯眸浅笑：“但我想替被窃取的人感谢你，谢谢你的善良和聪明。”
李潇对上他的眼睛，心底的抵触倏地消散不少，她移开视线：“你又不是被窃取的人，干什么替他们谢我。”虽然这样说，却拿起了他手心里的糖，放进嘴里之后，抬眸期待道：“你说那么多，不想让我查下去，是因为你也相信我说的对不对？”
江臣喝了口奶茶，没有回答对或不对。
“那么……”李潇咬着习惯，欲言又止几次，最终还是问道：“你真的认为，如果我查到什么，会发生危险吗？”
“会。”江臣抬眸，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一个能够为了一件事情费劲心机手段，坚持了上十年马上就要达到目的的人，一旦多年的心血部署被人破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你无法想象。”
“可那只是调查考试作弊而已……”
“李潇，我知道你很聪明。”江臣正色道：“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以好奇的心态去挑战人性的恶，有人能够因为一块钱的利益拿起屠刀捅伤别人，就有人会因为多年计划别人破坏而杀人灭口。”
江臣声音清朗，语气淡淡，不疾不徐地一番话，却让李潇白了脸。
年仅十二岁就已经被称为天才的小姑娘平时表现得再成熟聪慧，面对别人直白剖析的危险以及黑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惧怕起来。
“江臣！”潘柳宜母鸡护崽似的将李潇揽进了怀里，不满道：“你吓唬我妹妹做什么！”
沈旭也有些不满：“你凶江臣干嘛？江子说的是事实啊……”说到这里，他咳了咳声音低了些：“虽然过了那么一点点……但那贺千建要是真的有问题，你妹妹去查才是真的危险好不好。”
“可是也不能……”
“我没事姐。”李潇抓着潘柳宜的手，脸色虽然不太好，却也认真对江臣道：“我知道你不是在吓唬我，也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不会再追查下去了。”
江臣看她小脸发白，心底也有些歉疚，可作为这个世界唯一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不可能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放任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涉险，他之前说的那些都并不夸张，如果那本书是真的，那么根据贺千建在书里做过的事情判断，他完全有可能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狠下毒手。
他放缓声音安抚道：“你不用害怕，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你被发现后最坏的可能性，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更多的是不会用这些手段对付别人的好人。”担心小姑娘听到他这样说太放心，他又补充一句：“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用自己的安全去博那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性，一旦危险发生在你的身上，就是百分之百。”
闻言，一直故意装小大人，就算害怕也不肯露怯始终绷着脸的小姑娘终于浅浅笑了下：“我知道了，谢谢你江臣哥哥。”
潘柳宜见李潇笑了，表情也放松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刚刚对不起啊，还有，谢谢你江臣。”
江臣轻轻一笑：“不用谢。”
从冷饮店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臣和沈旭先将潘柳宜与李潇送了回去，然后才打车一起回了沈旭家。
这样折返一番，到沈旭家时已经将近凌晨，江臣来沈家住的次数不少，沈家有一间专门留给他的房间，房间里有之前他没有带走的换洗衣服，明早还要上学，他简单的洗漱一番，调好闹钟就睡了。
第二天，江臣是被沈旭摇醒的。
“江子江子！”沈旭抓着他的肩膀，叫道：“我们去看芭蕾回来忘记做作业了！今天第一节就是M2课！他那些题一个早自习根本写不完！我们完了！我们惨了啊啊啊啊啊……”
江臣看了眼时间，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在我书包里。”
“你做了？你做了？！”沈旭一个跳起，压在江臣身上，抱着他道：“卧槽我爱你爱死你了江子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去了你好好睡！做个好梦！”
沈旭来得快去得也快，翻了江臣的书包拿走作业就回房间补去了。
等江臣起来的时候，沈旭已经只剩下一篇英语作文没写了。
江臣刷牙的时候，他咬着笔道：“江子，你说昨天李潇说的那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觉得呢？”江臣吐出泡沫。
“啧。”沈旭摇头：“我听着觉得像是假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像是真的，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所以我也不知道，不过——”
他被靠着墙：“你那么吓唬人家小姑娘有点过了啊~人家才十二岁，被你那么一下，昨天晚上估计都要做噩梦。”
江臣擦干净脸道：“如果事情发生了，才是真的噩梦。”
沈旭动作一顿，站直走到江臣身边：“你的意思是，你真的觉得贺千建会做出那种事？你都不认识他，全凭李潇那些话就这么断言？”
江臣转身的动作一顿，扭头对上沈旭的眼睛，有些想笑又想要叹气。
时隔两世，沈旭永远都是最容易看穿他的人，而沈旭对他，也永远连怀疑都直白得毫不掩饰。
“我不是凭借李潇的话断言。”江臣知道沈旭直觉敏锐，也并不想对他撒谎，可有些事情不能说也无法说清楚，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道：“千闵吧对我说过一些贺千建的事情，我觉得贺千建这个人不简单，李潇还小，提醒一声总没错。”
“贺千闵？”沈旭琢磨着这个名字，果然被被带偏了，手握拳击掌道：“我都忘了，贺千建是贺千闵他亲哥！”
“上次那小子叫你就和叫自己亲哥似的，原来是因为他真正的亲哥对他不好啊，害得我瞎琢磨一阵，要不是他是贺家人，就你们俩那鼻子还有那梨涡，我差点以为他是江叔叔在外面——”
江臣挑眉望过去，沈旭立刻捂住嘴，讪笑道：“嘴误嘴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
“我和贺千闵长得像？”
“像啊。”见江臣关注的是这个，沈旭悄悄松了口气，立刻站直了，摇头晃脑道：“乍一看吧，要是看正脸的话，也不是特别像，但要是看侧脸，你们俩鼻子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特别的像，最关键是那个梨涡，位置一模一样，如果你们同时抿嘴或者一起笑，那就太像了，说是亲兄弟绝对没人不信。”
江臣眸光微闪：“……这么像？”
“不止是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沈旭摸着下巴想了下，摇头：“我也说不出，反正就是你们俩站在一起，是个人就会觉得你们俩是一个爹妈生的。”
“对了。”沈旭一拍脑袋，道：“昨天事太多我都忘了，张志鹏不是说孙志想找你的事吗？我看芭蕾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初三还是初二的时候，霍博抓到过一男的跟踪你，那男的好像就是孙志。”

第30章 穿回来第三十天
沈旭除了记起孙志曾经跟踪过江臣之外，其他的事情却没什么印象了。
江臣追问之下，才知道沈旭当时也是无意间撞见霍博在与孙志说话，并不知道具体的经过。
他除了记得霍博说孙志跟踪了江臣几次之外，连当时孙志具体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若不是这一次张志鹏说起，沈旭绞尽脑汁寻找着与孙志这个名字相关的一切，也不会想起这段记忆。
也因为这段记忆，沈旭格外关注孙志的动向，不但专门找了孙志同班的人盯着他要知道他在学校的所有动向，而且从那天起，放学都一定要先将江臣送回家才自己回去，如果碰上江臣竞赛班晚自习补课，就直接住在江臣家。
在沈旭的严防死守下，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周六。
这天中午，江臣刚从食堂出来，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护士说江卓的术前身体检查出了点问题，因为联系不到第一联系人杨思所以才会找到他的联系方式，希望他如果有时间可以去一趟医院商量术前问题，江臣挂断电话之后拨了几次杨思的电话，全部都是无人接听，他眸光一暗，去找班主任批了假。
此时付劲宇也在办公室，闻言起身道：“要不我送你过去。”
江臣虽然着急，却也知道付劲宇下午有课：“不用了，付老师，燕二医院离学校不远，而且出门就能打车，我自己过去也很快。”
付劲宇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有任何问题都给我或者给李老师打电话。”
李老师也道：“注意安全，有事别自己扛着，告诉老师，我们想办法帮你解决。”
江臣向两人微微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拿了假条出校门很容易，公交车站在马路的另一端，江臣抬眸看着斜上方的红灯，思索着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刚刚那通电话的真实度。
可不论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去一趟，明天就是手术，江卓术前出现任何问题都会产生影响，而且杨思之前从来没有过不接电话的情况，这一次电话无人接听，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沈旭说孙志昨天上课频繁发短信，江臣眼眸微暗，今天的这通电话极有可能与贺千建逃不了干系，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必须去一趟医院确定父母的安全。以贺千建的为人，哪怕江卓和杨思才是他的亲生父母，他也可能为了达到目的而伤害他们。
所以，哪怕知道刚刚那通电话百分之九十九有诈，他也不能用父母的安全去赌那百分之一。
他低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键盘，有一瞬间晃神，如果真的等到那一天，贺千建和他恢复各自的身份，爸妈会怎样面对他们？贺家人又会如何？
趁他晃神时，江臣手肘被人向后一拉，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捂着他的嘴将他拉入了三米外的巷子里。
江臣瞬间回神，在三人走进巷子的那一刻松懈时，手臂蓄力，一把挣脱了左边的人，抬腿屈膝使了十成力顶向那人腹部，他的动作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其他人都没有看清楚他做了什么，左侧的男人就已经往后一跌，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惨白着脸连痛叫声都发不出来。
这样狠准且快速的攻击让抓着他的另外两人都愣了一瞬，江臣则趁这个时候向后肘击同时右踹，动作行如流水，瞬间挣开了两人的钳制。
向后发力能使出的力道不如侧面，江臣躲过后面的人伸来的手，抓住他的手指往上一折，在男人惨叫的同时，卸了他的胳膊，并且毫不留情地横踢向他腰侧，让他彻底没了行动能力。
局势在瞬息之内变化，被挟持的江臣低眸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三人，一向清朗的声音冷下来，带着风雨欲来的沉：“谁派你们来的？”
地上的人痛哼着，却没有一人说话。
江臣抬腿上前，就在快要走到最外侧的男人身前时，一道声音响起：“没想到江神打架这么厉害，不知道学校里的老师知不知道。”
江臣回头，并不意外：“孙志。”
“是我。”
孙志站在巷子入口，与他身后乌拉拉的人一起，几乎堵住了整个巷子。
他抱胸笑道：“学长，你说我把你手给废了，让你再也考不了试做不了卷子，那些老师还会不会护着你？”
江臣注视着孙志，心下一片阴霾。
勾子是他当初放下去的，孙志是他扔出鱼饵后意料之中的第一条上钩的鱼，可他的出现，也意味着他不得不开始直面他最不愿意思考的问题。
——那本书是真的，贺千建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
即使贺千建躯体里装着的灵魂可能并非真正的那个，可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真相，如果真的到了各归其位的那一天，贺千建会做出什么？父母又能否接受这个结果……
见江臣一直不说话，孙志笑了，他上前两步，挑衅道：“学长，怎么不说话了？之前不是很嚣张吗？要不要吼一嗓子，把老师叫来告状啊？”
江臣勾唇，疏朗的眉眼清冽，却让孙志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下一秒，江臣伸手扣住他的喉咙，将他往地上一拉，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反剪着手，摁着跪在了地上。
这些动作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孙志几乎就是眼前一花，就听到了自己膝盖骨磕地的重响。
“孙志。”江臣膝盖顶在孙志的背脊上，腿用力将他压得往前一顷，同时抓住孙志的手用力向后一扯，听到他的痛叫声后，倾身压低嗓音问：“你这一嗓子能不能叫来老师？”
孙志疼得额头上爬满了冷汗，脸上满是屈辱，他将近一米八五，身材壮硕，却被矮他大半个头的人轻松摁在地上难以动弹。
“你……”孙志不敢置信：“你身手怎么可能这么好？”
之前他一直等在后面，想等前面的人将江臣制服了再出来，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不用露面，毕竟江臣身份特殊，他以后还要在燕一中待下去。
可没想到江臣前脚被拉进巷子，后脚他就听到了自己人的惨叫，他带的人多，当然不惧怕什么，唯一的犹豫就是今天之后可能会有的麻烦，但是刚刚的一通电话解决了他的顾虑，所以他立刻就带了人堵在巷口。
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三人时，意识到江臣可能身手不错，可在刚刚那一瞬间就被他擒拿逼跪在地上时，才深切体会到他身手有多好。
江臣手下用力，淡淡道：“怎么不可能？”
孙志羞愤地想要挣扎，可手臂处骨头的关节卡响却提醒他最好不要乱动，“你们都傻了！上啊！”
孙志大叫一声，堵在巷口的人如梦初醒，一窝蜂涌了上来，大概是刚刚江臣动作太快也太利落，没有人敢掉以轻心，一个个握紧手里的武器试探着。
江臣的身手是前世还在帝国军事第九研究所工作时锻炼出来的，在帝国军事第九研究所，每个获得少校及以上军衔且年龄低于四十五岁的研究人员都必须学习近身搏击以及擒拿课程，研究员们大多身体素质较差学得也比较敷衍，江臣算是其中另类，身手虽然比不上特殊部队，但与一般军人比划也能过上几招。
只是两拳难敌四手，江臣一对三能够压倒性胜利除了前世所学外更多的也是因为出其不意，现在面对一群夹棍带棒蜂拥而来的人，渐渐还是落了下风，没多久身上就挨了一拳。
孙志站在人群外，见状终于松了口气，想到上面的交代，他眼底划过一丝恶意，叫道：“兄弟们，谁打断江臣的手，我给两万块奖励呃咳咳咳——”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极大的力量掐着脖子抵在了墙上，脑袋与墙撞击的眩晕感刚刚褪去，就看到了眼前的人。
孙志脸色一变，被掐着的脖子呼吸艰难，他一边咳嗽着一遍抖着嘶哑的嗓子：“霍咳咳、霍……博！你你不、是咳咳咳咳消失了呃吗……”
寸头的少年力道加重，神色冷戾：“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我……”
他刚张开嘴，霍博掐着他的左手骤然收紧，同时右手抓住他悬在身侧的左手，只听到“咔嚓”一声，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痛意传来，孙志翻着白眼被扔到了墙角。
江臣没有时间分心注意另一边发生了什么，他身上已经挨了几棍子，围殴他的人似乎找到了默契，总能够趁他出手时从另一个角度攻击他。
此时，他刚侧身躲开斜后方伸来的一脚，余光就看到右边已经有人举起了棍子，他侧着的身子生生换了个角度，然而才避开棍子，就见有人等在他躲避的方向准备迎面一拳。
江臣自知躲不过这一拳头，正准备硬抗下并且反击的时候，挥拳的那人却被侧飞一脚踹开，直直撞到了一旁的垃圾桶上。
江臣一愣，转头看清来人，眼底浮起惊喜：“霍博！”
霍博神色阴霾：“后面。”
江臣敏捷避开，对他一笑：“你小子总算是回来了。”
“不回来就要去医院见你了。”
有了霍博加入战局，局势再次改变，二对八，江臣和霍博竟然占了上风。
孙志眼看着江臣和霍博配合默契，看到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想到之前被掐着脖子的窒息和恐惧感，颤抖着手捏紧了拳头，他万万没想到，消失了半年的霍博，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出现了。
如果只是江臣，他还有胜算，可加上霍博……
孙志缩在墙角，深吸一口气之后，摸出了口袋里的美工刀。
他确实打不过霍博和江臣，也知道今天过后他可能会在燕一中过得很惨甚至被退学，可是比起做不到答应那人的事，这些反而都不恐怖了……
孙志静待的时机很快来了，江臣体力已经不支，闪躲的动作有了凝滞，都是靠霍博配合掩护才能堪堪躲开，此时有五个人缠着霍博，江臣面前也有三个人，最关键的是，霍博和江臣都背对着他，这是最好的机会。
孙志抓紧手里的美工刀，一步步小心又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在江臣后仰的同时，抬手举起刀子刺了下去。
“江臣！往左！”
江臣下意识向左后侧躲，还没直起身子，就感觉一道风划过脸颊，有血洒在了脸上。

第31章 穿回来第三十一天
“霍博！”
江臣左手撑地翻滚，躲开旁边劈下来的木棍，迅速跑到霍博身边，两人背对着背，他侧头道：“你没事吧？”
霍博甩了甩被还在流血的手臂，冷静地看着包围过来的人，嗓音极冷：“小伤，打完了再说。”
话落，不等人反应就踹翻了离他最近的人，江臣几乎同一时间出手，两人配合默契又互相背对，几乎没有死角，很快就解决了这些人。
地上歪七竖八躺了一片，江臣走到两只手都被霍博折了的孙志身前，蹲下道：“不管你背后那人是谁，都替我提醒他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有，这句话也送给你。”
霍博站在江臣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志，冷声道：“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孙志一颤，挪着屁股往后退了退，抖着声音道：“不是我要找江臣麻烦，是、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
“谁？”霍博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眉眼戾气不散。
“我不能说……”
霍博脚下力道加重，孙志一张脸疼得涨红，却紧咬着牙不肯松口。
“算了。”江臣抓住霍博受伤的胳膊，仔细看了看，道：“你的伤口要处理一下。”
霍博不言，脚下的力道一点点加重，孙志咳嗽着挣扎着，却因为双手折断而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摩擦。
“霍哐哐。”江臣抱胸，挑眉笑着叫他：“走了。”
霍博脸色一变：“说了别叫我这名字！”
“走不走？”
霍博腮帮子紧了紧，收回腿，冷冷睨了眼地上的孙志，压低声音警告：“最后说一次，别让我再看见你。”
阳光照不到的巷子里躺了一片，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阳光下，一个面色冷峻，一个神色温煦。
江臣停在药店门口，转身道：“等我会，先处理你的伤口。”
霍博抱胸站在一边，冷着脸不发一言。
他和江臣从小一起长大，不需要问就知道哪些事情他想说，哪些事情他不愿意说，只是他刚回来就见到这样一幕，其中似乎还有不能让人知道的内情，让他难以不担心，而且这次回来他明显感觉到了江臣与他离开前的变化，这让他更想知道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臣又怎么会不知道霍博在担心些什么又在别扭些什么，他没有多说，只是浅笑着张开双臂道：“霍博，欢迎回来。”
霍博绷着脸看他，与他含着笑意的双眸对视几秒，才啧了声勾住他的脖子往怀里一揽，抱了下就松开道：“肉麻死了。”
江臣耸肩，抬腿进了药店。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医用碘酒和绷带棉签。两人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江臣熟练地帮他处理伤口，包上绷带时，低眸笑道：“总觉得上一次帮你包扎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夸张。”霍博也抿起一点笑：“半年而已。”
江臣将用剩下的碘酒绷带放在一边，手臂后撑着地面，神色闲散地望着前面的马路：“刚刚谢了。”
霍博淡淡道：“明天就是江叔叔手术，如果看到你受伤，肯定不能安心手术。”
“我知道。”江臣早习惯他嘴硬，笑道：“我是替我爸谢你。”
霍博轻轻嗯了一声，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对不起。”
江臣转头问他：“对不起什么？”
“没什么。”
“我猜猜。”江臣收回视线，看着车水马龙，淡笑道：“你是想说，这半年我家里出了很多事情，你却没能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一起陪我扛着，对不对。”
“没你说的那么肉麻。”霍博瞥他一眼道。
“你呢？这半年过得怎么样？”
江臣的余光里，霍博拿起手边的药店塑料袋拨弄着，垂眸不言。
半晌后，他才淡淡道：“就那样。”
江臣眸光微闪，半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心疼和寒意。
第一世时也是如此，霍奶奶离世一年之后，霍博被亲生母亲接走，一走就是半年，再回来后除了话更少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改变，似乎那半年过得没什么波澜。
那时候的他为了家里的事情焦头烂额，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好友的不同，后来沈旭和他提起过几次，他直接去问了霍博，得到他的“没什么”也没有多想，直到很久之后，霍博已经功成名就，他母亲那边的人找上门来，他才知道霍博那半年经历了什么。
只是，第一世的霍博不会说，这一世同样如此。
他也无需追问，因为有些事情，不论旁人说多少，不论何时说，都无法帮当事人减轻痛苦，能让伤口愈合的，只有时间与他自己。
而且，他绝对不会让第一世发生在霍博身上的事情再次发生。
江臣转开话题：“回趟学校吧，沈旭看见你肯定高兴。”
“今天算了。”霍博看着手上的绷带，扯了下嘴角道：“我先去西郊看看奶奶。”
江臣站起，转身伸出手，认真道，“霍博，再说一遍，欢迎回来，我和沈旭都很想你。”
霍博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两人同时使力，胸膛相撞的同时，霍博低声道：“我回来了。”
分开后，江臣在路边拦了辆车去了燕市第二医院，走进住院部大厅时，他脚步一顿，在门口的仪容镜前整理衣服。
镜子里熟悉的身影走过，江臣转头叫住了男人：“时医生。”
时风钺停下脚步，他一身黑衣黑裤，乌黑的碎发压在棒球帽下，露出来的脖子和下颚与黑色的衣服形成强烈的对比，白得近乎透明。
江臣之前他也知道时风钺皮肤白，却从没有眼前这样强烈的冲击感，但更让他注意的，是时风钺几乎什么血色的嘴唇以及他似乎比平常人更畏寒的穿着。
现在已经快要进入六月，今天气温更是高达三十度，时风钺穿着一件并不算薄的黑色卫衣，在来往都穿着单薄的人里有点突兀。
时风钺神色懒怠，被叫住也只是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江臣蹙眉：“时医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时风钺淡声道：“还有事？”
江臣颔首，问起正事：“刚刚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我爸的术前检查有些异常，我想问问您他的情况。”
时风钺抬眸：“护士把你父亲的检查结果和别人的拿错了，但实习医生没多久就发现了，已经通知你了？”
江臣眸光微闪：“应该是护士着急，直接就通知我了吧。”
时风钺眼眸微眯，若有所思。
几秒后，他问：“你妈妈呢？”
“电话打不通。”江臣问：“您今天看到她了吗？”
“没……”时风钺视线越过江臣，抬了下下颚：“在那。”
江臣回头顺着时风钺的视线看去，恰好见到走进住院部大门的杨思，他对时风钺点点头：“那我走了，打扰了。”
时风钺略一颔首，抬腿离开了。
江臣追上杨思，叫道：“妈。”
杨思诧异地回头：“臣臣？你怎么在这里？”
“医院打电话来说爸爸检查有些问题，我就和老师请假过来了，刚刚在前面碰到时医生，才知道是护士拿错了报告。”江臣问：“我和护士都打不通您的电话，您去哪了？”
“中午我给你爸送完饭回家的时候，手机在公交车上被人偷了。”杨思抬手，露出手上的袋子：“这是妈妈新买的手机，店员说是最新款，等会你把你的手机给妈妈用，你用这个新的。”
江臣笑道：“我在学校并不怎么需要用手机，您还是自己拿着用吧。”
“不行。”杨思将袋子塞给江臣，挽着他的手臂笑盈盈道：“别的小孩子都有新款手机，我家臣臣当然也要有。”
江臣抓着手里的袋子，嘴角漾着笑意：“谢谢妈妈。”
“不用谢。”杨思拉着他道：“既然来医院了就上去看看你爸吧，昨天你晚上补课，他还念叨着你回家会不会饿呢，其实就是想你了。”
江臣点头：“我也想他了。”
在江卓的病房待了一下午，又陪着他一起吃了晚饭，江臣才离开医院。
快到家时，江臣接到了贺千闵的电话。
那边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好，是贺千闵的哥哥吗？”
江臣转动钥匙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才道：“有什么事吗？”
“贺千闵在医院，您能来一趟吗？”
江臣皱眉，抽出钥匙转身道：“哪个医院？他怎么样了？”
“燕大附属医院。”那边说：“您不用担心，他没有什么事，只是喝醉了不小心把手被割破了，伤口有些深需要缝针。”
“你们先照顾他，我马上过来。”
三十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燕大附属医院门口。
江臣快步走进了急诊，没怎么需要找，就看到了几个穿着承华校服的男孩。
他走过去，道：“贺千闵怎么样？”
几个男生看见他一愣，一人迟疑道：“请问你是？”
“三十分钟前接电话的人。”
“啊？”男生们面面相觑：“贺千闵的哥哥不是高中部的贺千建吗？”
“对啊，贺千建好像不长这样……”
江臣正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贺千闵的声音：“哥？”
江臣回头，只见贺千闵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校服衬衣右手袖子挽起，从手肘道手腕处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看到真的是江臣，贺千闵诧异又惊喜：“你怎么来了？”
江臣走到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眉心蹙起：“你的手怎么回事？”
贺千闵脸色微变，躲闪着他的视线，抿唇道：“喝醉了，不小心抓到了水果刀。”

第32章 穿回来第三十二天
“喝醉了？”江臣上下打量他一眼，淡淡道：“现在酒醒了？”
“醒……”贺千闵刚要点头，抬眼看到江臣面无表情的脸，立刻改口：“没。”
江臣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沾了血的衣角。
见江臣只看着他却不说话，贺千闵上前半步拉着他的手臂，哼唧着道：“就是小伤，我都习惯了，之前还有几次比这个严重多了，这个休息几天就能好。”
“初三，喝酒喝到现在，习惯了这个？”江臣挑眉。
“不是……”贺千闵第一次见到江臣生气，有些慌张又有些无措：“哥，我不是这意思……”
承华的几个男生第一次见到贺千闵这个模样，交换了眼神之后，都上前来打圆场，一个胖乎乎的男生笑道：“哥，您就别说他了，他刚刚缝针的时候嚎得三层都能听见，可可怜了，而且他也不是故意要喝酒，是……”
江臣打断男生，对贺千闵道：“你自己说。”
贺千闵抿紧嘴，手抓着他的手臂，低着头一言不发。
胖乎乎的男生看看江臣又看看贺千闵，使劲给其他人递眼色。
一个人上前道：“哥，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就是一起聚餐吃个饭，不知道谁把千闵的饮料换成了酒，这家伙喝了一口就没喝了，但是他一口就醉，迷迷糊糊地把桌上的水果刀当做杯子，这才割到手了。”
另一人也连忙道：“对啊，哥，这事真不怪千闵，我们都奇怪呢，那里放的都是饮料，不知道谁缺德把水果刀放那去了，等后天回学校了，我们一定查到那个人把他拎出来给您看看！”
“你们是说——”江臣倏地抬眸，“那里本来是饮料，在你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一杯饮料换成了一把水果刀？”
“对啊！”胖乎乎的男生连忙补充道：“哥，你相信我们，我们真没骗你，千闵这次真的就是倒霉，那水果刀不知道谁放的，还竖着插在桌子上，和那些高脚杯放在一起，就算是没看错，去拿旁边的饮料不小心也会被割伤，他喝了酒一晕乎，手伸过去直接抓在了刀上——”他愤愤道：“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个傻逼做的，我一定要……”
“行了。”贺千闵打断小胖子的话，瞥了眼江臣，扭头看向地面，自嘲道：“你不相信吧，不信也没关系，我没什么事，你现在可以……”
江臣：“我相信。”
贺千闵一僵，抬头看向江臣：“你相信他们说的？”
“为什么不信。”江臣敛下眸底的寒意，问：“你之前说，你还有几次受伤比这次严重很多，也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
贺千闵愣愣地点点头，鼻尖发红：“哥，你真的相信我？”
江臣看到他清亮剔透的眼睛渐渐涌出水汽，心底一揪，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我是你哥，当然相信你。”
贺千闵眨了眨眼，迅速扭过脑袋道：“你、你相信就好。”
小胖子窜上前来，笑眯眯地对江臣道：“哥，之前都没有听千闵提起您，我叫何云龙，是千闵同班同学。”
江臣收回视线，颔首道：“你好。”
其他几个人也一一上来自我介绍，各个都开朗自来熟，看得出来和贺千闵关系很好。
江臣打完招呼之后，浅笑道：“今天麻烦你们照顾千闵了，以后有机会请你们吃饭。”
“别以后啊！”男孩们爱起哄，见江臣没什么距离感就很快把他当做了自己人，听他这么说都笑道：“就今天吧！刚刚吓一跳都没来得及吃什么，现在就饿了！”
江臣看了眼时间就答应了下来，带着贺千闵和一群小伙子去了附近的粥店。
“千闵受伤了，只能喝粥，下次请大家吃其他的。”
贺千闵贴着江臣坐着，闻言撇嘴道：“请他们吃就不错，哪来这么多嫌东嫌西的。”
男生们也笑嘻嘻地接话：“是呀，哥，这个就不错，我们都喜欢。”
“对对对，我爸说了，晚上要养生，就是要吃这些好消化的东西。”
“哥，您多大了呀，我们之前怎么没听千闵提起过你。”
贺千闵终于忍无可忍，轻踹了一脚对面的男生道：“这是我哥，你们一个个叫怎么亲热做什么，还有我家里祖宗十八代是不是都得给你报备一声啊。”
男生被踹了也不生气，一边躲一边道：“哥，你不知道贺千闵这家伙在学校多霸道，一点儿也不像在你面前怎么乖，你给我们传授一下秘诀！让我们也……嗷贺千闵你小子鞋是铁做的吧！”
贺千闵警告他：“再多嘴，踹死你。”
“哥！”男生看向江臣：“你看见了没！贺千闵在学校就是这么欺负我们这些弱小的同学！”
“对啊对啊！”其他人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吆喝着让江臣做主。
江臣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在贺千闵碗里，勾唇道：“我可是他哥，自然只为他做主。”
绷着脸的贺千闵一僵，转头看到江臣含笑的眼神，刷的红了耳根，他移开视线，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的上扬的弧度，抬起下巴道：“听见没有，这是我哥，给你们做什么主。”
其他几人也是没想到江臣会这么说，嘘声过后，一个男孩羡慕道：“贺千闵，我拿我哥和你哥换，换一下呗。”
另外的人也道：“我也要换！”
贺千闵抱胸挑眉：“做梦。”
“贺千闵，你得意忘形了啊！”
“必须给他一点小教训！”
“来！一起上！”
男生们闹成一团，江臣看着碗里的粥，若有所思。
时间已经不早，吃饱了大家就散了。
贺千闵上车之前，江臣叮嘱道：“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还有，过几天来一趟我学校找我，把你之前发生这些事的情况给我说一下。”
贺千闵带着笑意眼睛瞬间黯了下去，抿唇低声道：“没什么好说的。”
江臣侧头看他，贺千闵不肯看他，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前方道：“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那些事情所有人都觉得只是意外，没有任何证据，说多少次对任何人说结果都是一样。”
“贺千闵。”江臣敲了敲他的脑门，在他捂住脑袋瞪过来时，问：“我说过，我相信你。”
贺千闵一怔，望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江臣唇角绽出笑意：“因为你叫我哥哥。”
……
第二天，江臣一早就到了燕市第二医院。
江卓的手术十点开始，沈旭和霍博也来了，江臣与他们两人一起坐在门外的凳子上，看着杨思来来去去走个不停，坐立难安。
“妈。”江臣走到她身边，拉着她道：“您坐会吧。”
“我刚刚吃多了，这会儿走走消化消化。”杨思停下来，自我安慰似的勉强笑道：“你爸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江臣扶着她：“离爸的手术结束还有几个小时，您先坐会吧。”
沈旭也走过来，拉着杨思的另一只手道：“阿姨，叔叔一定没事的，您别担心了，坐一会吧。”
杨思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跟着他们坐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手术室外所有人的焦急等待中，手术灯终于灭了。
时风钺走了出来，杨思腾地起身走了过去：“时医生，我老公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时风钺道：“等会他会被送到病房，不过麻药效果没有消失，可能得过两小时才能醒。”
“谢谢您时医生，谢谢您。”杨思连连道谢，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脸上却满是笑意：“真的太感谢您了，时医生。”
时风钺淡声道：“这是我的责任。”
江臣也走过来，真诚道：“谢谢你，时医生，辛苦了。”
时风钺点点头，与走出来的实习医生一起离开了这里。
沈旭看着时风钺离开的背影，跑到江臣面前道：“江子，他就是上次来我们学校那个吧？这么年轻就能做手术？牛逼啊。”
霍博好奇：“他去过一中？”
“去过一次。”沈旭道：“就是联考成绩出来那次，我和你说那天的情况没，你是没有看见，在一群乌泱泱的人群里，我和江臣一出现，就有人大叫一声‘江神来了’，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在我们身上，灼热得如同看到沙漠里的一杯水，黑暗中的指路明灯，然后整条路就如同……”
霍博白他一眼，越过他跟上了江臣和杨思。
沈旭跳起来叫：“哎等等我！”
沈旭追上去，一定要将那精彩光辉的时刻说给霍博听，霍博从江臣身边绕到杨思身边，又从杨思身边走到江臣身边，沈旭始终叽叽喳喳贴在他旁边。
杨思见到他们这样，忍不住笑道：“好久没有见到你们三个一起这么闹了，小旭还是这么活泼。”
江臣也轻笑着：“他太久没见到霍博了。”
“记得你小时候参加夏令营，一个暑假不在家，回来之后，小旭想你了也是这样黏着你说暑假你没在时发生的事情。”
那是太久远的回忆，江臣脑海里只有模糊的一些印象了，但只是听母亲这么说起，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杨思看过江卓之后，就带着江臣三人去医院附近吃了个饭，饭后她回了医院，江臣他们则在沈旭的强烈建议下，去了离医院不远的一家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在这个年头较为罕见，是一家猫咪主题的咖啡馆，江臣和霍博刚走进去，就感觉到了漫天飞舞的猫毛，霍博眉心一蹙，嫌弃地往后一退，却被沈旭硬拉着走了进去。
三人在窗边的卡座落座，沈旭点好东西之后，兴奋左右环顾道：“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这里，早就想来了，这里好多猫啊！”
霍博白他一眼道：“毛也多。”
沈旭也回了个白眼，道：“你懂什么。”说完一边学着猫叫，一边抓着鱼干诱哄不远处沙发上趴着的加菲：“来，我有小鱼干。”
加菲懒洋洋地埋着脸，头也不抬，沈旭逗了一会只能转移目标，可他抓着鱼干将附近所有的猫都哄了一遍，有猫叼走了他的鱼干，一溜烟跑得飞快，却连毛都没让他摸上一根。
“这些猫是不是怕生啊，不喜欢陌生人。”沈旭失落道。
江臣低头，一只圆滚的橘猫坐在他的鞋上，俨然已经将他当做了沙发。
“要不就是你们两个都不说话，特别是霍博，黑着一张脸，吓到人家小猫咪了。”
又一只蓝灰色的胖猫踱步而来，趴在江臣手边拱了拱他的手，撒娇似的喵喵叫了两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旭惊奇道：“江子，那只猫你是怎么哄来的，帮我也哄一只啊，都怪霍博坐我边上，害得我也没有猫喜欢。”
后面的猫爬架处跳下来一只猫，直接落在了霍博的腿上，亲昵地蹭他，惊得霍博往后仰着身子，僵硬在原地。
沈旭瞪大了眼：“怎么回事啊！哪来的猫啊！为什么都往你们身上爬！”
江臣揉了把手边的猫，霍博也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地摸了摸身上的加菲，有些惊异其手感，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沈旭见状更加不忿：“为什么没有一只往我这边来！”
恰好穿着咖啡围裙的服务生端来他们点的咖啡果汁，沈旭连忙问道：“你们这里的猫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怎么都往他们两个身上爬，还是说他们不喜欢黄色，因为我穿了黄T恤。”
服务生冷淡地看了眼沈旭，道：“这几只都是母猫。”
沈旭不懂：“什么意思？”
“看脸。”
沈旭：？？？
“你、你什么意思？”沈旭拍案而起：“你是说我长得……咦？是你？”
瘦削白皙的男孩瞥一眼沈旭，对江臣点点头，拿着托盘离开。
“那个是……”沈旭看着男孩的背影，道：“那个是不是之前我们在楼梯间看到的那个？”
江臣轻嗯了一声，沈旭啧了声，摇摇头道：“虽然眼神不太好使吧，但是看着比之前阳光点了。”
霍博抬眸：“认识？”
“认识啊。”沈旭道：“之前见到他，他就被孙志堵在二楼楼梯间欺负呢，要不是有我和江子英雄救——幼，他就惨了。”
霍博收回视线，淡淡道：“他不像是会白受欺负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沈旭撇嘴，顿了下道：“不过说起这件事，忘记给你说了，你不在学校这段时间，孙志那小子不知道被谁指使，心里憋着坏要找江臣麻烦呢，这段日子我天天找人盯着他，就不信挖不出他后面那人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傻逼，躲在臭水沟里专找人麻烦。”
“对了，你初二还是初三的时候不是抓到过孙志吗？你说当时他跟踪江臣，你是怎么发现的，问出了些什么？”

第33章 穿回来第三十三天
霍博稍一思索，就想起了当时的记忆，他问江臣：“你还记得你初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前两天被自行车撞到那次吗？”
江臣点点头：“我手受伤了，考试的时候语文作文没有写完。”
“唉！我也想起来了！”沈旭一拍桌子：“就是江子救了个出车祸的小男孩那学期，我那时候还说他做了好事救了人一命，结果没几天自己被自行车撞了，特别惨！我还得记得他那次作文没写完老师就给了五分卷面分，结果总分还是年纪第一。”
“就是那次。”霍博道：“撞你的人是孙志。”
“期末前一周，大概就是你救了人之后，我就发现放学有人跟着我们，只是一直没有抓到人，所以期末考前一天我翘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等在校门口想看看跟着你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结果看到了骑自行车撞到你的人。”
沈旭道：“那次撞了江臣的孙志？”
霍博嗯了声，道：“也是那个时候，我意识到他跟着的不是我们，而是江臣，不过当时他只肯承认骑自行车撞到了江臣，却不承认之前跟踪过他，那天被我抓到也狡辩说是因为愧疚想向江臣道歉才跟着他。”
“初二……”沈旭皱眉沉吟道：“所以孙志很早就在暗地里盯着江臣，可是为什么？还有张志鹏说孙志不是自己要和江臣作对，而是背后有什么人要他那么做，那人又是谁？”
霍博：“张志鹏？你们班那个戴眼镜的？”
“他现在不戴了。”沈旭道：“应该是寒假做了近视手术，这学期就没戴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当时才初一的孙志会跟踪江臣，而且那时候又是为什么要撞他，还有现在为什么要对江臣下手，卧槽，这些问题问得我自己都觉得恐怖。”
“恐怖什么？”
“不恐怖吗？”沈旭趴在桌上，做出个狰狞的表情，压低声音放慢语速道：“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们，时间可能已经三年甚至更长，你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要做什么，这还不恐怖？”
霍博挑眉：“不恐怖。”
“这还不恐怖，那你觉得什么恐怖。”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监视一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下手。”霍博淡淡道：“而且还是在那么早之前，这说明这里面一定有内情，只要知道这个内情，这件事就不恐怖了。”
“知道内情也恐怖啊！”沈旭抓了只猫抱在怀里，猫咪“喵”了一声从他怀里迅速跑走，他失望地抬头看了眼猫爬架，然后缩了下脖子道：“何况我们还不知道为什么！”
霍博转眸，看向江臣。
江臣摸着手边的蓝猫，没有抬头。
霍博坐直，敲了敲桌子道：“孙志为什么找你麻烦，你到底知不知道？”
江臣低眸，沈旭看了眼霍博的表情，正要追问，就见穿着围裙的少年捧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猫站在桌边。
许昶将猫递给沈旭：“这是公的。”
沈旭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尖，茫然道：“给我？不过为什么要给我一只公的。”
霍博也转头看过来，许昶将猫放在他的手心，淡淡道：“它还小，不挑人，给你摸一会。”
沈旭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奶猫，捧在眼前一眨不眨地看着，整张脸都迸发出别样的光辉，“江子，霍博，你们看，它是不是喜欢我！它在舔我的手！”
江臣心下松了口气，对许昶一笑，少年对他轻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被这么一打岔，沈旭全然沉浸在了撸猫的快乐里，霍博则在江臣对许昶笑时看了他一眼，抿紧嘴也没再提这件事。
……
到家之后，江臣直接进了房间，打开电脑。
邮件显示有一封未读，他点开来看，里面只有两个字：接了。
关掉邮箱页面，江臣点开浏览器，输入了一串极为复杂的网址，回车键摁下，屏幕忽然一黑，然后出现了死机页面，他不慌不忙，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几秒后，蓝屏恢复成了一片白色，几秒的卡顿过后，一行行代码飞快刷现，江臣的手指比代码更快，每一行代码出现之后他都会在那行代码下方敲下一串代码，如此三四页飞快滑动之后，屏幕再次全黑，只有中间一双白色的翅膀煽动，羽翼震颤几次之后，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论坛出现在屏幕上。
江臣滑动鼠标，一目十行地浏览着，突然右下角一个铃铛形状的图案忽闪，他鼠标下移，点开了消息。
【196：兄弟，久仰大名，能不能交个朋友。】
江臣悬着的手指轻抬，刚要退出对话界面，就见又一条消息弹出。
【196：别关对话框，大家在一个论坛就都是朋友嘛，我找你其实是想要和你谈一笔生意。】
江臣手指一顿，敲击键盘：
【D：什么生意。】
【196：卧槽！大神你回我了！卧槽卧槽卧槽要不是论坛不能截图我一定要截图炫耀封进我的传家宝文件夹！这可是我第一次和字母大佬说话！】
江臣手指曲了曲，想要关掉这个界面 。
【196：大神大神！别关！我不废话！我是真的想和你谈一笔生意！100万，您七我三，怎么样？】
不等江臣多问，那边就已经开始解释：
【196：其实很简单，就是帮一家网络公司加固改造防火墙，不过说简单简单，说不简单也难，那家公司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人了，一连三天，服务器被攻击了不下十次，几乎每次都是刚刚搭建好就被再次攻击，损失惨重，所以如果我们要接这个活的话，不能够一锤子买卖，可能还有后期维护要做，所以出价才高些。】
【D：为什么找我？】
【196：因为您是近期话题人物啊，刚注册不到一个月，代号就从五位数到D，从夺数战到排位战，没有哪一场不精彩，所有人都好奇您到底是哪位大神下凡跑咱们论坛来玩耍了，我也好奇嘛，就找您说说话呗，您同意就是我赚了，您不同意我也不亏啊。】
【196:最重要的是，只要26神有一个接单，我这单子就还能抬抬价。】
【D：我记得X专研防火墙。】
【196：对啊，但是X大神设置了屏蔽，一般人不能私信，不对，应该说所有的字母大神都屏蔽了非好友私信，只有您一个人能联系上。】
【196：而且，您排位不是比X神前吗？】
这个论坛所有的注册用户都以字母或数字为名，先注册的26人为英文字母，后面的人从1开始排序，越后来注册的人数字越长，可也有例外，那就是黑客论坛的特色，大家称为夺数战。
顾名思义，就是不同数字用户名所代表的黑客进行比拼，往往是用户名数字大的黑客的挑战用户名数字小的黑客，如果数字大的黑客赢了就可以夺取数字小的黑客的用户名，以后他在论坛显示的名字也会换成他挑战成功的黑客的数字。
而夺数战之外，还有排位战，夺数战从一位数到五位数，只要是、用户名是数字就能够发起挑战，不限制数字大小，哪怕用户名为99999的黑客也能挑战用户名为1的黑客，而排位战不同，用户名为字母的黑客一共26位，被论坛众人戏称为“26神”，所以排位战也叫“飞升战”或者“神格保卫战”。
“飞升战”指的是数字用户名的黑客挑战字母用户名黑客，数字用户名想要获得字母用户名，必须从排名最末的Z开始挑战，只有战胜了Z才能再往前一位挑战，而“神格保卫战”，则是字母用户名黑客之间的战斗，想要保住自己的字母排序，就必须顶住自己后一位字母的挑战。
所以，大家默认排位相当于实力，从Z到A，越往前实力越强，也越难挑战，事实也是如此，从论坛创立至今这十年来，K之前的排位几乎没有大变过，而一个刚注册论坛不久，用户名五位数的新人，两周之内用户名从五位数到1，又从1到D，可以说是掀起了一阵热议狂潮。
【196：D神，能不能问个问题。】
江臣正思索这单生意是否要接，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字，回：
【D：什么问题。】
【196：您怎么不挑战C神了？怎么到D就打止了，我们都以为您会直接挑到A神呢。】
【D：我喜欢D这个字母。】
【196：……这个回答，我服！】
江臣手指敲了敲桌面，沉吟几秒，打字：
【D:你说的那单生意，把资料发给我，如果没问题，我就接了。】
【196：真的？？？！！！】
【D：嗯。】
发完这条消息，江臣就关掉了对话框，专心继续完成自己设计的小程序。
而另一边，燕大男生宿舍楼某一层。
莫西用三个问号和三个感叹号表明了自己的震惊和喜悦，又强迫自己等待对面的回答，等到终于看到一个“嗯”字的时候，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状若癫狂：“卧槽卧槽卧槽我竟然搭上了大佬的顺风车！天上掉馅饼！人在家中坐，三十万从天上来啊卧槽！”
旁边的室友拉下耳机，转头问他：“写演讲稿写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觉得我疯了哈哈哈哈……”莫西刷的一下就跑到了室友桌边，蹲下抓着他的手道：“老三，你捏我一把，马上捏我，让我看看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室友在他大腿上用力一掐，一声惨叫伴随着笑着响起，悚得睡着的人都弹了起来。
“卧槽，莫非你丫的大晚上鬼吼鬼叫什么呢！”
“天上掉馅饼，还不准我叫啊！”莫西兴奋难耐地蹦跶着，一刻也停不下来。
床上的室友蒙着被子，打了个呵欠，睡意朦胧道：“你明天还得回燕一中做优秀毕业生演讲呢，留着点精力吧，别到时候站那升旗台上一脸肾虚的表情，害你那些学弟学妹以为我们燕大的学生都这样，那可就毁了咱们燕大百年的声誉了。”

第34章 穿回来第三十四天
周一，燕市第一中学。
升旗台上，一个穿着格子衬衣的男生正在演讲：“很荣幸收到母校邀请，来给学弟学妹们演讲……”
“……今天早上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深刻体会到了我们燕一中学子的热情善良，早上我骑车来学校时，因为感冒而有些眩晕，迷迷糊糊间差点逆行，如果不是一位热心的学弟及时拦住了我的车提醒我，说不定会造成什么难以估计的后果，和大家提起这件小事，是想提醒大家，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保持清醒，特别是学习……”
“骑自行车打瞌睡还有这么多话说，也是服了。”沈旭在下面翻了个白眼，凑近江臣道：“你说老付找你做什么，还特意把你拉到前面站着。”
江臣正在思索早上收到的邮件，听到沈旭的话迟疑了几秒才回神：“什么？”
“我是说，上午你摁住自行车的那大哥在上面嘚嘚嘚儿不停了，话比我和M2骂人还多，等会他说完了还有新来的副校长讲话，不知道还要站到什么时候，还有老付把你拉到前面……”沈旭抱怨到一半看到江臣垂眸一副走神的模样，停下来道：“江子，你怎么早上开始就有些走神啊，是不是没睡好？”
江臣：“没有，在想一件事。”
沈旭来了兴趣：“什么事？”
“初二的时候，出车祸的那个小男孩。”
“想他做什么？”
江臣没回答，眸底却闪过一丝寒意，今天早上他收到了前段时间他找的私家侦探的邮件，里面是贺千建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其中有一件往事让他十分在意：贺千建和贺千闵一起出过一次车祸。
车祸的时间点非常巧合，就在他初二下学期的时候，地点也是在他报警叫救护车的地方，而他在意的不是当时他救的是不是贺千闵，也不是贺千建是否是因为他救了贺千闵才注意到他派人跟踪他。
他在意的是——在车祸之前，他就看见了贺千建，可出车祸之后，他所坐的位置明显不对。
看到那封邮件以及附带在文件里的车祸现场的图片之后，江臣转瞬间就从脑海里找到了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天是杨老太太的生日，一如既往地并不愉快，他也借着回家复习期末考试的借口提前从杨家离开，因为当时心情不好，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搭乘附近的公交车，而是选择走几站路再坐车。
郊区的路上人少车也少，空旷的马路十分安静，临近傍晚的下午有余晖洒在地上，好像整条马路就只有他一个人一般。当时江臣会注意到那辆车，除了因为它是江臣走上这条马路以来第一辆迎面开来的车，还因为他感觉到了一束黏在他身上的目光，他若有所感，侧头就见到车里有个少年在看他，当时他不以为意，正要收回视线时，却听到一声尖锐的鸣笛声和刹车声。
整辆车子从被撞到翻车不过一瞬之间，等江臣转过身去看时，耳边已经只剩下巨响之后的沉寂和嗡嗡余音，路边没有其他行人，相撞的两辆车都在漏油，如果不及时救人恐怕情况危急。
江臣几乎没有思考，掏出手机报警叫了救护车之后，立刻就跑到了车旁，将车里的人都救了出来。
第一个是受伤最轻的少年，第二个是昏迷不醒的司机，第三个是满身鲜血看不清面容的小男孩，前两人都比较容易救出，最后的小男孩因为车门已经撞坏，江臣花了不少时间才想方设法救出他。
当时小男孩还有些意识，大概是害怕又像是想说什么，紧紧揪着他的衣角不放，他抱着男孩本来准备安抚几句，却突然接到了母亲带着哭腔打来的电话，想到母亲在杨家可能又受了委屈，江臣瞬间着急起来，恰好有大人路过，他将小男孩交给大人之后就迅速返回了杨家。
后来杨家发生的吵闹和不欢而散，让江臣再也分不出心思去关注傍晚的那场车祸。
如果不是昨天霍博再次提起这件往事，再加上今天早上那封邮件，江臣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想起这件事，然而事情就是如此巧合，连续两天提起同一件往事，且还有当时的照片。
几乎是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江臣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段记忆以及当时一闪而逝却并未追究过得疑惑：
——车祸前，他看到的贺千建，所在的位置是车祸后他救出贺千闵的位置。而当时那场车祸，受到撞击最严重的除了驾驶座，就是贺千建本来的位置。
细枝末节环环相连，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江臣就得到了答案：贺千建应该是利用他脑海里的系统，在危急关头将他和贺千闵换了个位置，让自己坐到了相对安全的驾驶座右后方。
而当初贺千闵会紧紧抓着他，会那样害怕，恐怕除了车祸本身之外，也有那一次清醒状态下被交换位置，不得不面临生死攸关和亲人背叛所带来的巨大恐慌。
江臣眼睫轻颤，想起了贺千闵提起贺千建的态度，想起贺千建上次想要偷取他的血液不成之后，贺千闵却被刀锋割伤的事故，想到贺千闵说起没有人相信他时自嘲又故作不在意的神色……他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渐渐攒成了拳。
“江子？江子！”沈旭撞了下江臣的肩膀，看他回神，才担忧道：“你到底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江臣收敛好眼底的神色，抬眸刚准备说话，付劲宇就走了过来，拍了拍江臣的肩膀道：“跟我来。”
江臣对沈旭点点头，跟在付劲宇身后回了教学楼。
高二年级组的办公室里，刚刚还在台上演讲的男生正坐在办公桌旁，支着脑袋打瞌睡。
付劲宇敲了敲门，男生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门口的人之后松了口气，揉揉眼道：“老付，你这吓我一下有必要吗？我还以为是何老师呢。”
“怕他还敢坐他位置上打瞌睡。”
“我这不是毕业了吗？”男生打了个呵欠道：“可不得给自己找补一下平衡一下，而且我昨天晚上太激动了，三四点才睡，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就是为了来演讲，要不然我能差点……诶？你不是那位热心善良的小学弟嘛！”
江臣微微颔首：“学长好。”
付劲宇有些惊讶，不过却也挺高兴：“你们认识？这也好，江臣，之前你不是说想考计算机专业吗？莫西，你学长，就是燕大计算机专业大三的学生，当时他也是参加IMO的六人之一，你可以与他交流交流。”
莫西笑眯眯道：“学弟好。”
“你们就在这聊天。”付劲宇对莫西道：“你给他讲讲全国联赛的经验。”
“联赛？”莫西迟疑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好。”
付劲宇看了眼江臣，眼底划过一丝黯然，对两人点点头走了出去。
等办公室只剩下两人，莫西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歪在了椅子里，见到江臣看他，他有气无力地撑着脑袋道：“理解一下，你学长我昨天被馅饼砸着了，一晚上没睡着，现在坐在熟悉的地方，忍不住犯困。”
江臣微微一笑，淡淡道：“我不介意。”
莫西问：“老付第一次让我帮他带学生，我还以为你会是实现他培养数学大拿梦想的人选，没想到你想考的是计算机，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学弟，你为什么想读计算机专业啊？”
“我叫江臣。”江臣道：“读计算机专业是为了以后专研这个方向。”
“专研？”莫西坐直身子：“哪方面？理论，系统或者……”
“AI。”
“AI……”莫西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诚恳道：“学弟，恕我直言，你如果打算考国内大学，然后又不打算去国外读研读phD的话，我建议你换个方向，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想研究AI的话，应该是准备读研的，这样的话你本科报我的专业也挺合适。”
“学长专业是什么？”
“计算机系统结构。”莫西笑道：“来做我学弟吗？”
江臣笑而不言，莫西继续道：“不过你要是这个方向的话，选应用数学也一样啊，而且老付肯定高兴，我难得见到他对哪个学生这么上心，当年对我都没有这样……”话说到一半，他食指和拇指合拢，留出一点点距离，表情纠结道：“不知道该不该问，不过我确实有一丢丢不解……”
“请说。”
“你怎么是今年参加联赛啊，照老付对你这么上心的程度，应该高一就会拉你参加竞赛，按照时间算，你这个时候应该从集训队回来，准备十月份的IMO了。”
江臣笑了笑：“我高一也参加竞赛，不过是物理，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没能参加冬令营和集训，所以这个学期才参加数学竞赛。”
“那IMO？”
江臣笑道：“我只参加十月的联赛。”
“那老付还对你这么上心？”莫西摸了摸下巴，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刷刷写下一道题，推到江臣处，道：“试试？”
江臣接过笔，几乎没有思考就迅速写出了步骤和答案。
莫西眼尾微抬，他给的数字可都不是能够快速在脑内运算的：“心算的？等等，再做一道。”
在江臣再次快速给出步骤答案之后，莫西不信邪地连续出了几题，到后来更是直接写上了自己这周还没做出来的作业。
看到江臣刷刷帮他写完了作业，莫西瞪大的眼眨了又眨，咽了口口水之后，装作不经意将那张草稿纸折起来塞进口袋，然后咳嗽一声，道：“学弟啊，竞赛这方面，学长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不过关于计算机这方面，不是我自夸，保证让你受益匪浅，你说说，想知道什么，学长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臣想了想，道：“我想知道目前国内几大游戏开发公司的状况。”
“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莫西一笑：“不过你算是问对人了，学长我前段时间刚卖出一个小游戏，昨天还接了一笔大生意，撞了大运——不对，应该说撞了大神，这位大神是黑客界的顶尖人物，他两周内……”
他兴致勃勃清了清嗓子想要从头至尾讲述一番自己的狗屎运，余光却瞥见并没有对他嘴里的“大神”露出兴趣和崇拜的江臣，想到刚刚那两页作业，只能遗憾地压下炫耀欲，摇头叹了声道：“算了，你还小，这个领域对你来说太高深了，等你学会编程之后我再和你说，现在我来说说你想知道的游戏公司……”

第35章 穿回来第三十五天
放学时，江臣接到了贺千闵打来的电话。
他略带失落地说家里出了点事，今天不能来一中找他，语气里的不满很明显，显然并不高兴家里的事情耽误了他本来的计划。
江臣没有问他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安抚他几句，等把他的小脾气都摁下去了，另外约了其他时间，才在他哼哼唧唧的不舍里挂断电话。
霍博走在他身旁，见到他眼底流露的笑意后，转头看向沈旭，无声地问：“这谁？”
沈旭直接出声回答：“他弟。”
“杨盛茂？”霍博脱口而出，在他的记忆力，江臣就这么一个弟弟，可他也记得江臣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弟弟。
“不是。”沈旭道：“一小孩儿，和江子没什么关系，一直叫他哥。”
见江臣已经挂断了电话，霍博问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江臣笑道：“很早就有了，到时候他来一中，让你见见。”
听到这里，霍博眼底讶色更重，江臣看似疏离其实很好说话，可好说话不代表好接近，他很了解江臣，如果江臣不是真把人家当弟弟，绝不会默认沈旭对电话那头人身份的解释，在江臣的思维里有一套古板又认真的逻辑，比如说称呼，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随口一叫，可对江臣来说，任何被他承认的称呼，都代表着一种责任。
霍博心底诧异，很好奇他离开半年江臣就多了个弟弟的原因，却也没有多问，只等见到人再说。
然而霍博没想到，第二天放学，他就见到了人。
燕一中校门口的大树下，贺千闵穿着承华初中部的校服，正冷着脸和穿着燕一中初中部校服的一个男生说话，不知说到了什么，两人突然剑拔弩张，看似来似乎准备动手。
沈旭视线往那边一扫，一眼就认出了贺千闵，抓住江臣道：“江子，那是你弟吧！”
江臣正在和霍博说话，闻言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贺千闵，贺千闵听到沈旭的声音后停了手，他旁边那男孩也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哥。”贺千闵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臣面前，对沈旭点了下头之后，看了眼一边的霍博。
“这是霍博。”江臣勾着霍博的脖子，为贺千闵介绍道：“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也叫哥哥就行。”
贺千闵撇了下嘴，显然不愿意，可被江臣看着，还是不情不愿地叫了声：“霍哥。”
沈旭也不情愿：“之前我见贺小闵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叫我哥！怎么就光让他叫霍博哥！”
贺千闵对他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脸上却清楚明白写了两字“做梦”。
沈旭嘿了一声，指着贺千闵道：“江子，你看看你弟弟，他竟然鄙视我！”
江臣嘴角噙着笑，像是没听到沈旭的话，走到贺千闵身边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带他去吃饭。”
贺千闵得意地向沈旭挑了下眉。
沈旭钻到两人中间，在贺千闵瞪过来的眼神里挑了下眉毛，笑嘻嘻道：“你们去吃什么，我也要去，还有霍博回来第一次见贺小弟，一起吃一顿饭不过分吧。”
贺千闵不满：“别总给我取外号。”
“不高兴？贺小闵？闵闵？”沈旭叫着叫着把自己逗乐了，捂着肚子笑道：“敏敏，多可爱啊！以后哥哥就叫你敏敏了。”
贺千闵绷起脸，眼底放出寒光，沈旭往江臣身后一躲，有恃无恐道：“你叫声哥哥，哥哥就不叫你敏敏了，来，叫哥哥。”
“行了。”看到贺千闵越来越黑的脸色，江臣揪出沈旭，胳膊肘轻撞他一下：“别欺负他。”
“我怎么欺负他了！”沈旭冤枉至极，委屈抱怨道：“一直是他欺负我好不好，江子不是我说，你自从有了弟弟之后简直偏心眼偏到天边去了！还好贺小闵不是女的，如果他变成你妹妹我简直难以想象！”
霍博收回暗暗审视的视线，闻言随口道：“怎么难以想象？”
“弟弟都这样了，妹妹不得宠上天了。”沈旭说着嘿嘿一笑，道：“不过要是江子的妹妹，那我也没办法，谁叫我没妹妹呢，江子的妹妹就是我妹妹，自己的妹妹不就是得多宠着。”
霍博嘴角抽了下，扭头对江臣道：“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和沈旭自己回去。”
江臣沉吟片刻，征求贺千闵的意见：“我们四个一起吃饭怎么样？”
贺千闵看看霍博，又瞥了眼沈旭，点头：“我想吃火锅。”
“都这么热了——”沈旭对上贺千闵的眼神，话一拐弯：“正好是吃火锅的时候。”
四人一起进了上次去的火锅店，这里是江臣三人从初中起就常吃的地方，点菜拿水都熟悉无比，之前只有沈旭和江臣时，贺千闵还不太能感觉到这种仿佛天生就在一个磁场里不用多说就有的默契，现在看到他们三个点菜，明明言语动作都很平常，却仿佛自带一种将其他人排斥在外的气场。
贺千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微抿着嘴，低下了眼睫，摁下心底突如其来的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和江臣最亲密最默契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可现实却是，这里并没有人排斥他，只是他却被无形排斥在这一种多年相处而无形形成的默契之外了。
沈旭最先发现贺千闵的异常，他划着菜单的手一顿，压低声音喊江臣。
江臣正在与霍博低声说话，平时点菜都是沈旭来，他很熟悉他和霍博的口味，偶尔遇到新菜品拿不定主意不太确定自己想不想吃时，才会纠结着问他们，所以听到他的声音，江臣下意识以为他是又纠结哪个新菜，霍博也同样如此。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道：
“点。”
“想吃就点。”
沈旭啧了声，下巴微微偏向一边，示意他去看贺千闵。
江臣不解地转头，贺千闵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愣了下，这才想起他刚刚只顾着和霍博说话，都没来得及问他想吃什么：“千闵，你想吃什么？”
贺千闵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随口道：“都可以。”
江臣没有所想，收回视线对沈旭道：“多点份牛肉吧，看看今天还有没有糖醋酥肉，也点一份。”
“行。”沈旭招手叫来服务员，点好酥肉之后，见江臣又在继续和霍博说话，心里哎了一声，起身将菜单递给贺千闵：“你看看，除了这些还想吃些什么。”
贺千闵随意一扫，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喜欢的菜都点了，将菜单递了回去：“就这些够了。”
沈旭点点头，将菜单交给服务员，转头见贺千闵还是闷闷不乐的模样，没话找话道：“嗯……你初三了吧，马上就要中考了，压力大吗？”
面对这么官方又客套的话题，贺千闵也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还行。”
沈旭干笑一声，“哈哈哈确实啊，你年级第七，而且在承华可以直升，确实没什么压力。”
贺千闵沉默几秒，才用略低了几分的声音道：“我不准备读承华。”
“不读承华？”沈旭有些惊讶，“那你高中去哪？”
贺千闵看了眼还在说话的江臣，抿了下嘴，道：“没想好。”
沈旭却来了兴致，热情道：“之前听李潇说，你们家好像不让出国，不出国读承华好像确实没什么意思，你一直在私立学校，可以试试公立啊，我们燕一中就不错，还能和你哥同校，怎么样？”
江臣和霍博说完事情恰好听到沈旭的话，他思索一瞬，看向贺千闵，认真道：“沈旭说得没错，你如果不想在承华继续，高中就来燕一中。”
贺千闵不说话，沈旭道：“来一中呗，到时候哥哥们罩着你，有你哥江臣在，学习不用愁，还有我和你霍哥，我带你吃带你玩，你霍哥让你在一中横着走。”
贺千闵悄悄看了眼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江臣，又移开视线道：“你希望我来一中吗？”
江臣：“希望。”
贺千闵嘴角悄悄扬起些许，他迅速压了下去，微抬下颚道：“那我就来燕一中吧。”
“得，到时候哥哥们带你玩，还有……”说到一半，服务员将锅底端了上来，沈旭起身道：“我去调酱，你要放些什么，我帮你调。”
“香菜、蒜泥、香油和辣酱。”
沈旭看了眼江臣，又看向贺千闵，摸着下巴道：“不愧是叫江子哥哥，调酱口味都一样，行我去——”
“换一个。”江臣打断他的话：“你伤口还没恢复。”
贺千闵愣了下，沈旭也才想起他手上还有纱布，怕小孩子贪嘴不肯，不等他说话就道：“那我给你弄个不辣的，相信哥哥调酱的水平，包你好吃。”
贺千闵抿嘴：“我想吃辣。”
闻言，江臣这才注意到贺千闵情绪一直不高，目光扫过他轻抓着受伤右手的左手，猜测道：“怎么了？手还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事情不开心？”
贺千闵眼睫轻颤了一下，压了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摇头：“没有。”
江臣：“因为昨天你家里出的事？”
贺千闵撇了下嘴：“不是，又不关我的事，有什么不开心的。”
沈旭端了个清淡的酱碟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好奇道：“什么不开心？”
贺千闵嘴角动了动，看看江臣又看看眼前的碗，半晌，才道：“没什么。”
江臣若有所思，霍博瞥了眼贺千闵，边下菜边对江臣道：“你一三五晚上补课，二四六还要帮我补课，会不会吃不消。”
“不会。”江臣收回视线，看向霍博：“帮你补课也是复习，而且……”
“哥。”贺千闵忽然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等江臣看过来，才道：“贺千建的右手被人打断了。”
他的话没头没脑，可以说是突如其来，江臣却没有丝毫惊讶，淡然接话道：“你怎么想？”
贺千闵搭在右手上的左手蜷起，捏住伸出来的绷带，低眸道：“如果我说是报应，你会不会觉得我缺乏同情心，幸灾乐祸。”
江臣还没说话，霍博忽然开口：“你的手是他弄伤的？”

第36章 穿回来第三十六天
江臣和贺千闵同时看向霍博，神情是如出一辙的惊讶和疑惑，茶色的瞳仁剔透清亮，嘴角左侧浅浅陷进去的梨涡若隐若现。
霍博目光一凝，本来要说的话瞬间忘到了脑后，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贺千闵之后就有种熟悉又奇怪的感觉了。
贺千闵捏着纱布的手指骨节发白，他倏地放开纱布，手指蜷成了拳，紧绷下颚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霍博不发一言，目光在江臣和贺千闵之间穿梭，来回数十次之后，他蓦然起身，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江臣道：“你和我出来一下。”
江臣心底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声，刚刚看到霍博在他和贺千闵之间来回打量的眼神时，他就知道霍博应该是猜到了什么，果然。
贺千闵看到霍博的眼神，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要和江臣说的事情很重要，不只是对江臣重要，对他也很重要，他想要跟着一起起身，却被江臣摁着揉了下脑袋：“我们出去说点事情，你乖乖在这里坐着。”
贺千闵微微张开的嘴在江臣制止的眼神下抿直了，最后只能皱着眉，目送着他们往外走。
江臣和霍博前脚刚离开，沈旭就带着三个酱碟来了，见到座位上只有贺千闵一人，奇怪道：“他们俩呢？”
贺千闵绷着脸，往后一靠：“出去了。”
“出去了？”沈旭看了眼门口，耸耸肩道：“肯定是去买饮料了，我们先吃。”
贺千闵望着出口的方向，神色紧绷：“不是。”
沈旭不解：“不是什么？”
“……没什么。”贺千闵再次看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问沈旭：“你和霍博还有我哥，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吗？”
“差不多吧。”沈旭将之前下的菜捞出来，根据江臣和霍博各自的口味放在他们各自的盘子里，也给贺千闵留了一份，边夹菜边道：“我和江臣幼儿园就认识了，和霍博是小学一年级，那之后我们三个就一直一起，直到现在。”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和江臣？一个班啊。”不知想到什么，沈旭忽然“噗”了一声，伸着脑袋憋着笑小声道：“你别看你哥现在这样，他小时候老好笑了，我们幼儿园的老师都喜欢逗他，不知道他和谁学的，最爱和人讲道理，就算是有小孩儿抢他玩具，他也从来不生气，就搬一条小板凳坐着，人家在那玩从他手里抢的玩具，他就在一边认真和人家讲道理哈哈哈哈啊哈哈……”
贺千闵想象着那个画面，没忍住也笑出了声，可是抬眼看到沈旭笑得揉肚子的画面，又有些不高兴，道：“这证明我哥从小就比你们都成熟。”
“确实是，从小到大……”沈旭将刚上来的酥肉放在贺千闵前面：“你哥特意给你点的，试试——我和霍博负责闯祸，他就负责收拾烂摊子，给我们背的黑锅不计其数，其中最神奇的是，他都把锅背自己身上了，那些老师却打死也不相信是他做的，可是他都认了，老师们拿我和霍博也没办法，所以我俩每次都能成功脱罪。”
贺千闵吃着酥肉，不知想到什么，眸光黯淡下来，沈旭见状转了话题：“你不是有个亲哥吗？那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是不是经常打架。”
……
火锅店外。
霍博开门见山道：“贺千闵到底是谁？和你长得这么像，不要说这是巧合”
“我弟弟。”
霍博抱胸，眉心拧紧道：“我记得你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只有杨盛茂。”
江臣嘴角浅浅勾起，“现在多了一个了。”
霍博：“多了……一个？”
江臣敛起笑，认真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可在事实的真相调查出来之前，我不能将没有证据的猜测告诉你，霍博，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件事我只能自己处理，你不要插手也不要多问，等到了时候，你就知道了。”
霍博静静凝视他，片刻后，才道：“我只问一个问题，孙志那件事和你要查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江臣：“有。”
霍博眸色黑沉：“遇到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一定要告诉我。”
江臣轻笑，两人碰拳，心照不宣。
……
江臣和霍博回去时，沈旭正挥着筷子煞有其事地教贺千闵打架：“……要是有人在背后偷袭你，你就这样，先反手一拳，然后一矮身子，趁他不注意戳他眼睛，鹰爪功动不动？就那样嘿咿呀霍！绝对不要手下留情，还有如果……”
霍博和江臣对视一眼，一个翻白眼一个憋笑。
“你们回来得正好，我正在传授沈家秘籍，闵弟悟性不错就是学习态度有些……”
贺千闵：“闭嘴吧。”
沈旭摇头说了声“孺子不可教也”，然后把筷子一收，问他们：“你们俩说什么去了，这么久。”
霍博：“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干什么要去外面。”沈旭接过他们带回来的饮料，将牛奶拿出来，自己留了一瓶也递了一瓶给贺千闵：“这是给你的。”
贺千闵视线落在牛奶盒上一秒，转头看刚坐下的江臣：“哥，你们出去做什么了？”
“买饮料。”江臣帮他把牛奶打开：“这里只有啤酒，所以给你们买了几瓶牛奶。”
“可是刚刚……”
贺千闵的话刚起了个头，江臣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号码，抬手向几人示意一下，起身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D。”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模糊，带着笑意：“昨天你要我帮的小忙已经完成了，不知道你满意不满意？”
江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有什么动静。”
“除了在查是谁打了他一顿之外没什么动静，不过我发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贺千建最近在联系一个男人，还给了他一笔钱，数目不大，似乎是想要让他做什么事。”
“谁？”
“一个叫杨天赐的男人，我查了一下，他没有什么背景，之前与贺千建也没有任何联系，需不需要我去查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不用了，继续盯着他，有异动再告诉我。”
“好。”男人顿了顿，道：“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您会不会想听。”
“请说。”
那头笑了一声：“我找的人下手可能重了点，贺千建除了右手断了之外，脑袋也受了些伤，晕过去了一段时间，他在医院一直不醒，医生就帮他做了个脑部检查，没想到真的发现他的脑袋好像有些问题，恰好贺家人赶去看他，医生就建议给贺千建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谁知道抽血的时候，他突然醒了。”
江臣眸光一凝：“然后呢？”
“死活也不同意，据说为此还差点打了帮他抽血的护士，贺家人及时赶到病房才制止。”
“抽血了吗？”
“没有，他说前几天刚做检查，血液没有任何问题，贺家人就没再坚持了，其他方面也没什么问题，所以醒了就出院了。可有趣的是，贺家一家人刚走出医院大门，迎面就走来一个道士，道士看见贺千建就开始摇头，贺家老太太一问，他才说贺千建与贺家无缘，还说看不清他的未来，因为他身上气运杂乱，不止纠缠着几个人的气运，劝贺千健少造杀孽。”
江臣眸光微闪：“那个人真的是算命的？”
“不见得。”那边笑道：“说不定是看贺家不顺眼的人找来膈应贺家人的，他不只说贺千建与贺家无缘，还说贺家人一心向善，本该被功德荫蔽百年，却因为怪力作祟而大凶，三年内必遇大灾，只有一人可解，这不是诅咒是什么，难怪人家贺老爷子拐杖都举起来了。”
那边显然只将这件事当做笑话，江臣却敛了眸光，他不觉得那个道士的出现会是巧合，而他说的那些话……有几句倒是并没有错，只不过，他很想知道那道士到底是真道士还是另有他不知晓的势力盯上了贺家或者贺千建，如果真有另一波人，他很想知道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去查查那个道士。”
挂断电话，江臣回到座位上，见贺千闵没动几筷子，不由问道：“不想吃？”
“没有。”贺千闵放下筷子，坐直看向江臣，几次想说话又没说出口，几乎等了两分钟，才道：“刚刚我说贺千建的手断了，我觉得是报应，你会不会觉得我……冷血无情。”
江臣愣了下，失笑道：“当然不会，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嫉妒他。”贺千闵执拗地望着江臣，一字一句道：“因为他什么都比我好，因为他事事都压我一头，因为我叛逆期不懂事，因为……很多人都这么想，你为什么不这样想。”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想。”霍博抬眸，淡淡道：“自己长了眼睛自然要自己看。”
江臣叹了口气，揉了下贺千闵的脑袋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厌恶，你不喜欢他，自然是他做了让你讨厌的事情。”他温声道：“之前你说，像上次手抓到水果刀的情况发生过不少次，你讨厌贺千建，和这个有关吧。”
贺千闵怔了一瞬，好一会儿才迟疑道：“……你怎么知道？”
江臣不答，而是继续问道：“你没有告诉过你的父母吗？”
“说过一次。”贺千闵低着眼睫：“他们不相信，从那之后我就没有说过了。”
沈旭听得云里雾里，没忍住插嘴道：“什么水果刀，你的意思是你受伤是你那个哥哥故意的，那你为什么不说？”
“没有证据的事情，谁会相信。”贺千闵自嘲一笑，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十二岁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当时和贺千建同时坐在后排，我坐右边他坐左边，可是当前面的车撞过来的时候，我却和他凭空换了位置，你会不会相信？”
沈旭有些迟疑，望了下江臣又看了眼霍博，看不出他们是个什么想法，只能试探道：“……怎么凭空换？瞬移？超能力？会不会是当时你……”
贺千闵打断沈旭：“当时我受到的伤害太大，产生了心理阴影，特别是在我重伤无法动弹时，看到了只受到轻微擦伤的贺千建，因此受到刺激爆发了从小对哥哥积累的不满，而积攒的负面情绪不利于身体的恢复，于是大脑开启了自我保护，私自杜撰了那一段记忆，你想这样说吗？”
沈旭哑然：“我……”
江臣：“我相信。”
沈旭无措地看向江臣，霍博也诧异地挑起了眉。
贺千闵身子一颤，转头紧紧盯着江臣的眼睛，几秒之后，扭过头道：“骗人。”
“我看见了。”江臣淡淡道：“当时把你拖出来的人，就是我。”

第37章 穿回来第三十七天
自从贺千闵知道江臣是当年救了他的人之后，就变得前所未有的黏糊起来，之前除了有事才会打电话的少年，现在一天最少十条短信，没话说也要借着问题找话聊，如果不是江臣制止，更是恨不能每天放学都往燕一中跑。
一周就在这样频繁的联系下转瞬即逝，六一儿童节这天恰好是周末，也是苗老先生带着苗苗搬家的日子。
江臣之前将找房子的事情交给了陈放，没想到陈放不但帮忙找到了江臣小区刚刚出售的二手房，还帮苗苗办好了落户以及上学的事情，让她搬过来就可以直接插班到附近的幼儿园上学。
杨思自从知道江臣和苗老先生的事情，就一直想要好好感谢他们，知道苗老先生要搬到他们小区后，更是翘首以盼着，只等着他们来的时候能够帮些忙。
有了杨思的张罗，苗老先生搬家十分顺利，一切从家具到打扫甚至到适合小姑娘的布置，都贴心地的提前准备好了，所以小半天不到就全部打点好了。
整理好屋子，苗老先生带着苗苗来了江家吃饭。
饭后，苗苗穿着杨思新买的小裙子，牵着江臣的手左顾右盼，一双乌溜溜地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欣喜，没有丝毫胆怯。
“哥哥！”苗苗指着墙边的柜子道：“那个亮晶晶的是什么呀！”
“那是奖杯。”
苗苗懵懵懂懂：“奖杯？用来喝水的吗？”
“可以用来喝水。”江臣将苗苗抱起，放在臂弯里，让她将柜子里陈列的奖杯看得更清楚，笑道：“不过这个杯子太大了，苗苗拿不住。”
“那苗苗长大了，就能用这个杯子喝水了！”
“好啊。”江臣道：“等苗苗长大了，哥哥把这个杯子送给你。”
杨思和苗老先生坐在沙发边，看着两人温馨又亲昵地说话，脸上都是笑意，苗老先生道：“小杨，今天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过几天我们收拾好了，你和江臣过来，我请你们吃饭。”
“哪里麻烦。”杨思的视线一直放在江臣和苗苗身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苗苗这么可爱，我之前一直都想再生个女儿，想着如果臣臣有妹妹一定会是一个好哥哥，没想到苗苗就来了。”
杨思是真的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古灵精怪又喜欢缠着江臣的小姑娘，因为父母重男轻女的关系，她一直有个心愿，想要生一个小女孩儿，将小时候得不到的疼爱全部放在她的身上，也算是弥补幼时的遗憾。
后来江臣出生，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对她来说，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没有意义了，因为在她和江卓的眼里，江臣就是上天送给他们最珍贵美好的礼物。
苗老先生也能看出杨思是真的喜欢苗苗，之前见到江臣时，他就想过江臣的家人应该都很好，可是今天真正见到，短短小半天的时间接触下来，他才知道江臣为什么能够如此礼貌懂事，才知道这一家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好。
苗苗无父无母，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无法顾忌全面，能够陪伴她多久也很难预测，如果能够让她从小就与江臣一家人多一些来往和接触，对她的成长和未来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苗老先生对杨家人的好感，在杨思知道今天就是苗苗的生日，且从来没有吃过生日蛋糕，就立刻就要江臣出去给苗苗买礼物买蛋糕时，达到了顶峰。
杨思叮嘱道：“记得买个漂亮一些的小蛋糕，要买女孩喜欢的。”
江臣点头应好，谁知就在他准备出门时，苗苗却抱着他的腿不肯放手了，小姑娘眼里泛着小泪花，瘪着嘴奶身奶气带着哭腔说不要礼物也不要蛋糕只要哥哥陪。
江臣腿上扒着圆乎乎沉甸甸的一团，无论怎样哄都不肯放手。看到她眼里打转的泪水，他心一软，与苗老先生商量道：“苗爷爷，要不我带着苗苗一起去吧，您放心，我一定会安全把她带回来的。”
苗老先生慈祥一笑，没有犹豫就直接答应：“带她去吧，你们好好玩。”
就这样，江臣手里牵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出了门。
苗苗从出生起就一直待在乡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新鲜的东西，从车上到商场，一路都仰着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满脸都是新奇，可即便如此，她的小手也依旧紧紧拉着江臣，再好奇也没有松开过。
江臣之前没有带小孩的经验，还以为带着苗苗出来会多花些时间，没想到她如此乖巧，牵着他不吵不闹也不要他抱，就算是看到了漂亮的洋娃娃，也只是被江臣牵着经过的时候一眨不眨地看着，走到看不见了就收回视线，和旁边货架撒泼打滚的小孩表现得天差地别。
正因为如此，江臣反而觉得不给她买过意不去，从百货商场出来时，他的手里抱了一个体积和苗苗差不多大小的娃娃，而他牵着的苗苗的手里也抱着一个洋娃娃，如果不是理智带着他离开了儿童玩具区域，或许他还会买得更多。
两人买好了礼物，就准备去买蛋糕了，途径一家书店时，苗苗第一次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指着里面席地而坐看书的人，问：“江臣哥哥，那是书吗？”
江臣蹲下来，笑道：“苗苗想看吗？”
“想！”苗苗重重地点头，一双乌黑圆润的眼睛稚嫩又认真，小脸上带着渴慕和骄傲：“爷爷说了，看书读书长大之后才能像哥哥一样聪明又厉害。”
江臣将她抱起，推开书店的门道：“那哥哥给苗苗买书，等苗苗长大了，就能和哥哥一样厉害了。”
苗苗抱着娃娃埋在江臣肩上，在江臣跨进书店之前，她突然道：“苗苗不要娃娃了，哥哥，我们能把娃娃还给阿姨吗？”
“为什么要还给阿姨？”江臣脚步一顿：“苗苗不喜欢这些娃娃吗？”
苗苗看了眼手里的娃娃又转头去看书店，皱着小眉头一脸纠结，几秒钟之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般道：“苗苗不喜欢娃娃，喜欢书。”
江臣向来不太会猜人心思，可四五岁的小姑娘，胖乎乎的脸上皱着的眉头都像是会说话，只需要看就能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
江臣抱着她颠了颠，笑道：“可是哥哥喜欢娃娃，这样，哥哥给苗苗买书，这些娃娃也留下，以后哥哥去苗苗家，苗苗给哥哥玩玩儿怎么样？”
苗苗眼睛一亮，瞬间被江臣的提议诱惑了，她想要点头，却又纠结起来：“可是买书和买娃娃都要很多钱的，赚钱很辛苦，不可以什么都要买。”
江臣一怔，有些难以相信从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看着苗苗认真的小脸，心里墓地一软，柔声道：“今天是苗苗的生日，也是六一儿童节，所有的孩子在这两个日子，都能够得到礼物，所以苗苗可以有两份礼物。”
“儿童节是什么？”
“儿童节，就是小朋友的节日。”江臣笑道：“只要是善良可爱的小朋友，都会得到礼物。”
“苗苗也有吗？”
“有。”江臣抱着她走向儿童读物书架：“因为苗苗就是善良可爱的小朋友。”
两个书架之外，乌发及肩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看着这边，眼睛一眨不眨。
“千妤，你在看什么？”李潇挑好了教辅书，看到好友趴在书架上，露出半张脸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奇地叫了声。
贺千妤食指抵唇，嘘了一声之后，又立刻回头去看，见那边的人没有发现这里的动静，才松了口气。
“你在看什么？”李潇顺着她刚刚看的方向看了眼，没看出什么奇怪，疑惑道：“那边怎么了？”
贺千妤立刻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到书架后，压低声音道：“小点声音，别被人发现了。”
“发现什么？”李潇又茫然又好奇：“你刚刚的模样像在偷看，偷看谁呀？”
“不是！”贺千妤立刻否认，见到李潇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嘟囔道：“真的不是啦，只是刚刚看到一个侧脸，笑起来特别像我二哥，我就多看了一眼。”
“你二哥？”李潇又伸出脑袋往那边看了看，那边已经没有人了，她收回视线：“可是你光明正大地看呀，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贺千妤：“光明正大地盯着别人看很奇怪好不好！”
“可是偷偷摸摸地偷看别人，更加奇怪不是吗？”
“我……”贺千妤词穷，顿了好几秒之后，才轻轻踢了下书柜，瘪着嘴道：“我怎么没有这样的哥哥。”
“什么？”李潇没听清楚。
“没有什么。”贺千妤拿起自己要买的书，又往那边看了一眼，见到那里的人已经不在那了了，有些失落地低下了眼，道：“我们走吧，等会爸爸就来接我了。”
“你大哥受伤了，今天应该不会去你爷爷家，你二哥去吗？”
“去呀。”贺千妤撇嘴道：“只要大哥去的地方，二哥就不去，大哥不去，二哥肯定会去，而且千炀哥今天也会去爷爷家，还可以和他一起打游戏呢。”
李潇点点头，边走边道：“那我们快去结账。”
江臣正在结账，苗苗手里抱着刚刚买的童话书爱不释手，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书，明明不识字，却有一脸认真地盯着书里的图画看。
刚付完钱，就听到一道有些迟疑的声音：“江臣？”
江臣回头，见到是李潇，微笑颔首，“你也来买书。”
“对呀。”李潇好奇地看着他腿边的苗苗，道：“这是你妹妹吗？好可爱。”
苗苗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望着李潇，然后有些害羞地抱住了江臣的腿。
江臣一愣，他还以为苗苗一直自来熟来着，不过他还是将她抱了起来，笑道：“不是我妹妹，领居家的孩子。”
李潇点点头，这才想起身边的好友，笑着介绍道：“这是我朋友，上次你们去看的芭蕾演出，她就在台上，她叫……”
“千妤。”英俊硬朗的男人推门而入，露出宠溺地笑意，径直走到女儿身边，摸摸她的脑袋道：“买完书了吗？”

第38章 穿回来第三十八天
江臣隐晦且审视地打量着眼前的父女，不需要更多介绍，他已经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果然，李潇打完招呼之后，就为江臣介绍道：“刚刚没说完，这是贺千妤，我的好朋友，上次你看的芭蕾演出她在里面跳的是黑天鹅，这位是千妤的父亲，贺先生。贺叔叔、千妤，这是江臣。”
贺言风和贺千妤一同看过来，父女的眉眼相似，表情却并不相同。
贺千妤耳廓染上一层粉色，她悄悄瞥一眼江臣，才软软道：“你好，我是贺千妤。”
贺言风则在看到江臣抿唇微笑着对贺千妤颔首时露出一丝惊讶，不过转瞬间他就很好的收敛了外露的表情，微笑着调侃道：“没想到你这么大的男孩子也会喜欢看芭蕾演出。”
江臣抬眸，对上贺言风带笑的双眼，两人皆是怔了一瞬。江臣礼貌道：“贺叔叔您好。”
贺言风心底浮起一丝异样，却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再一次认真看了看少年的双眼，他压下了那丝奇怪的感觉，笑道：“你好，既然是潇潇和柳宜的朋友，以后也常来家里玩，我有个儿子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话题，对了，江臣，你多大了，现在在哪上学。”
江臣敛下眸光，抿唇淡笑道：“十八岁。”
“十八了。”贺言风顿了半秒，说不清心里一划而过的情绪是什么，他不再多想，道：“那应该读高三了，我大儿子十七，和你差不多大，有机会你们可以见见，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江臣微笑：“会有机会的。”
贺千妤拉拉贺言风的袖口，抬头叫了一声：“爸。”
“嗯？”贺言风低头看向女儿，见她噘嘴，恍然道：“不好意思，我们等会还有事，现在要先走了，小江，你和潇潇有机会来家里玩。”
贺千妤眼睛圆睁，急急去看江臣的表情。她只是想让爸爸不要拉着人家问东问西而已，什么时候要催他离开了！
江臣礼貌地道：“好的，叔叔再见，千妤再见。”
贺千妤本来要说的话，在听到眼前少年的“千妤”两个字时一顿，睁圆的眼睛也眨了眨，然后慢慢埋下头，捂住了发热的耳朵。
李潇和贺言风都发现了她的奇怪，不过两人却想的不是一个方向。
李潇觉得贺千妤从刚刚开始就有些奇怪，又是偷看又是脸红的，可能是有她喜欢的男孩在书店里，她很好奇会是谁。
贺言风则觉得贺千妤急着去爷爷家，看他一直不停说话，才闹小脾气了。贺言风拉着贺千妤的手，对两人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李潇和江臣同时道：“再见。”
等两人离开，李潇也结了账，跟着江臣一起离开了书店。
走了半路，她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道：“我记得我姐说你才十七，怎么和贺叔叔说十八。”
江臣眸光疏冷，淡声道：“身份证上的年龄。”
“这样呀。”李潇点点头，她本来也不是多话的性格，会与江臣多说几句，也是因为潘柳宜以及数学竞赛的原因，看江臣好像还有事，就提出告辞：“我就在前面的车站坐车，先走了。”
江臣点头，道：“路上注意安全。”
“再见。”
另一边，贺言风的车里。
贺千妤趴在车窗上，依依不舍地看着江臣和李潇越走越远的身影。
贺言风收回视线，余光见她这样，笑道：“这么舍不得？等下周你和潇潇都放假了，爸爸和潇潇的舅舅商量，把她接来家里玩儿，让她在我们家住一晚好不好。”
贺千妤坐直，鼓着脸道：“潇潇现在上高二，学习本来就很紧张了，我总是接她来家里玩，会耽误她学习的。”
“哟！”贺言风挑眉：“我们家小公主还会心疼人了，可惜心疼的不是爸爸，爸爸好伤心。”
“爸爸！”贺千妤抱着胳膊，把脸扭到一边：“我不想理你了！”
“爸爸又说什么让我家宝贝生气了？”
“哼。”
贺言风笑着摇头，转移话题道：“要买的琴谱都买好了吗？”
“买了。”贺千妤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脑袋伸到前座，小声道：“爸爸，我发现二哥一个秘密！”
贺言风好笑道：“你又发现你哥什么秘密了？”
“他最近常常看手机！经常发短信都不理我！而且特别爱学习！你说他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喜欢的女孩子？”
“对啊！”贺千妤一边轻轻点头肯定自己一边继续推理道：“而且，我发现他好几次放学回来都特别晚，星期二我放学的时候遇到了云龙哥哥，他说二哥一放学就跑去别的学校了，我觉得他肯定是找了一个别的学校的姐姐谈恋爱！”
贺言风：“你不希望你二哥谈恋爱？”
“才不是。”贺千妤拍几下座椅，嘟囔道：“他那么喜欢欺负人，我是怕他对女孩不好，到时候要是人家甩了他，他失恋了该多难过啊，他一难过说不定就要欺负我。”
“我只看见你欺负他。”贺言风笑道：“还总是说他坏话。”
“我才没有！”贺千妤抱胸：“我不想理你了，爸爸，到爷爷家之前我都不想和你说话。”
贺言风停车，道：“那你愿意开下车门吗？”
贺千妤扭头：“不开。”
车窗被人敲了敲，贺千妤抬头一看，见到了贺千闵的脸。
她摁下车窗，对着外面做了个鬼脸：“我不开门！你坐前面！”
贺千闵伸手胡乱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在她生气地张牙舞爪里打开了前门，坐下后问贺言风：“谁又惹她了。”
贺言风看了眼后视镜，笑道：“刚刚和潇潇分开，舍不得，闹脾气呢。”
“哦。”贺千闵往后看了眼，见她正在一缕缕理头发，啧道：“别弄了，一样丑。”
贺千妤回他：“你是我哥，我丑你也丑！”
“贺家好看基因传男不传女。”贺千闵转头气她：“所以我帅你丑。”
“你才丑！”
任由两人打闹，贺言风也习以为常八风不动，只安静专注地开车。
快到贺家老宅时，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儿女，道：“潇潇姐姐的那个朋友，还没有说他在哪上学。”
“他在燕一中呀。”贺千妤晃着腿，道：“上次去看我演出的时候，妈妈就问过了，就是这个哥哥。”
贺言风一怔，倒车入库，等车停好了，才转头道：“上次你妈看到的，就是他？”
……
江臣回到家里，杨思与苗老先生正在说话。
看到他们进门，两人俱是笑意盈盈：“回来了。”
“爷爷！”苗苗松开江臣，飞快扑进苗老先生的怀里。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苗老先生抱住苗苗，看到她手里抱着的洋娃娃，以及江臣手里的大布偶和一袋子书之后，道：“太浪费钱了。”
江臣将娃娃放在苗苗身边，在沙发上坐下，笑道：“今天是苗苗生日，也是六一儿童节，当然要收两份礼物。”
“可是这么多书，还有这娃娃。”苗老先生拿起一边的大布偶端详一会，心疼道：“要花很多钱吧。”
“不多不多。”杨思也拿起大布偶看了看，抓着布偶的手逗苗苗，边逗她边对苗老先生道：“这里面的礼物啊，一份是苗苗的生日礼物，一份是苗苗的六一儿童节礼物，还有一份啊，是我送给苗苗的见面礼，哪里多了。”
“生日礼物不是有蛋糕吗？”苗老先生看着江臣提回来的蛋糕，他虽然没有吃过，可是光是看包装就知道绝对不便宜，他将手伸进衣服里，掏出钱来，对江臣道：“臣臣，多少钱，爷爷给你。”
“这可不行！”杨思摁住苗老先生的手，笑道：“这蛋糕是老江送给苗苗的，他现在人在医院，特意叮嘱我一定要给苗苗带一份礼物，他在医院来不了已经很失落了，要是苗苗不要他的礼物不是更难过。”
“这……哎、可是这……”苗老先生自然能够感受到杨思的热情和善意，他眼底泛起热意，摸着苗苗的脑袋道：“我们苗苗啊，遇到了大好人了，快谢谢哥哥和阿姨。”
苗苗扭脑袋看看含笑的杨思，又扭脑袋看看对面的江臣，乖巧道：“谢谢阿姨和江臣哥哥。”
她说话时仍旧有乡音，但是也带着小孩独特的软糯和奶气，让杨思瞬间心都软成了一团，她放开布偶，对苗苗道：“阿姨可以抱抱苗苗吗？”
苗苗懵懵懂懂地点头，张开手等着杨思抱。
杨思一把将她抱到腿上，抓着她肉乎乎的小手，满足地笑道：“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抱着苗苗，转头对江臣眨了眨眼：“苗苗多可爱，说抱就让我抱，不像是你小时候，要哄很久才让人抱一抱。”
江臣无奈一笑：“妈……”
苗老先生带着苗苗在江家待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又吹过蜡烛吃了蛋糕之后，才带着她回家。
一天的热闹过后，家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杨思看着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蛋糕餐盘，笑道：“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苗苗真的很可爱，要不是计划生育，真想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你一定会是最好的哥哥。”
江臣帮忙收着东西，闻言眸光一闪，忽然道：“妈，要不你和爸爸再要一个孩子吧。”

第39章 穿回来第三十九天
整个六月，江臣将课外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自己设计的程序以及之前在黑客论坛接下的生意上，时间不紧不慢地走，江家三口伴随着它的脚步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温馨与平静。
江卓的复建十分顺利，本来估计最少需要三个月他才能独自拄着拐杖行走，现在却只花了一个半月都不到的时间，按照这个恢复情况来看，或许不到三个月，他就已经能够恢复正常的行走了。
杨思见到江卓自己站起来，拄着拐杖向她走来时，捂着嘴喜极而泣，江臣站在一边，无声地抱住了她的肩膀，然后伸开另一只手，迎接向他们走来的父亲，江卓加快脚步，抱住了妻子与儿子。
时风钺站在康复训练中心门口，沉默地看着不远处拥在一起的一家三口，伫立了半分钟左右，他长睫半垂，转身离开。
江臣余光瞥见时风钺一闪而过的身影，松开父母，笑道：“爸，您和妈妈休息一会吧，我出去买几杯饮料。”
“行。”江卓爽朗一笑，将拐杖斜靠着长椅放好，自己缓缓坐下，坐直之后对江臣眨眨眼：“给我带一瓶好喝点的饮料。”
江臣勾唇，挑起侧边眉毛向他示意看一旁，果不其然，杨思哼声道：“江卓，你这是刚恢复就得意忘形了是吧？”
“我不就是让儿子给我买个饮料嘛！”江卓高高大大一人坐在沙发上，俊毅的脸上却是委屈：“怎么就是得意忘形了。”
杨思看到丈夫可怜的脸，气着气着又被逗笑了，道：“你觉得儿子会给你买吗？忘记上次你偷偷抽烟是谁发现的了？还有上次你喝隔壁病房老李的酒，就是咱儿子闻出来的，我告诉你，臣臣和我可是一边儿的，你别想带坏他。”
江卓抬头，诧异又恍然：“我就说你妈都不在医院，我喝酒是怎么被她发现的，原来是你和你妈告密？”
江臣笑容无辜又无害，江卓一拍凳子：“你小子！”
“你自己贪嘴还敢凶我儿子？”杨思嗔他一眼，想了想对江臣道：“给你爸买杯牛奶，就买红糖的，他做手术了也该补血。”
“老婆，我做完手术一个多月了。”
“那也得补。”
江臣乖巧听话地点点头，向两人挥挥手转身离开。
江卓哼道：“这臭小子，小时候还自觉保守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长到了却学会告状了。”
“什么秘密？”
杨思在他旁边坐下：“是你自己想看电影，说带儿子去看动画片，结果看入迷了把他扔在卖爆米花的地方，让他吃多了去医院那个秘密，还是你带着他学自行车，结果自己跑去钓鱼，让他一个人骑车差点栽河里，换了身衣服回来还装作没事发生的那个秘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过……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你儿子小时候最喜欢做什么了？”
江卓迟疑:“……讲道理？”
杨思点头：“你儿子小时候不但喜欢一本正经讲道理，还喜欢旁征博引，上小学之前最拿手的就是用自己的例子讲道理增加说服程度。”
江卓：……
江卓转移了话题：“我在医院实在闷得慌，现在我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自己走路了，要不这个周末，咱们一家三口去附近的公园野餐，咱家断掉的仪式也该继续了。”
“又想喝酒了？”
江臣脚步一滞，几秒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在渐渐模糊的对话声里走出了复建中心。
复建中心与住院部隔着一片花园，想要走出医院，需要穿过花园和一条长廊，绕到门诊部大厅才能出去。
江臣不疾不徐地走在花园里，脑海里是一幅幅他以为可能会模糊，其实无比清晰的幼年时期画面，一家三口一起出去旅游，去游乐园，去参观博物馆，去看电影，去野餐……
从小学开始，几乎每一个周末，父母都会带他出门，哪怕只是在外面逛一逛街，并不买什么，然后再吃一顿饭，也会坚持外出。
江卓曾说：这是一种仪式，一家三口的仪式。
这场仪式从江臣记事起持续到他高二上学期，直到被一场车祸打断，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继续过。
第一世之后的无数个周末，江臣都将自己关在寝室自习室学习，把自己留在公司加班，后来去了星际时代，日期不再以周计算，他也依旧习惯每隔五天就熬夜加两天班，甚至因此，有人将这个当做了他一个奇特的小习惯。
现在，周末的仪式，似乎又可以继续下去了。
江臣站在拱桥中央，手撑着石栏，低眸看池塘里摆尾的锦鲤，阳光照在波光与鱼鳞上，波光闪耀，灿烂一如他眼尾唇角漾开的笑意。
忽然，一阵对话打破了这个角落的安静。
“……家的独子，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接这台手术，他拿你没办法，但是我真的不好交代啊，风钺，你也为杨叔想想，我这个院长也不好做啊。”
“杨叔，我记得我们当初说好了。”
江臣几乎立刻就听出了时风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似沉又淡，辨不出情绪，只是他有些诧异，另一个人听他说话似乎是院长。
“对，当初你进医院，我答应了你除了固定的坐诊之外，手术安排接收患者全由你自己决定，在这之前我也从来没有干涉过你，可是这不一样，他的身份不一样啊，之前506那个患者手术的成功引起了燕市骨外科著名的几位教授的注意，他们现在对你赞不绝口，他家里也是因为这个，才点名要你主刀，不但如此，还请了专家团配合你的这一场手术，一旦这次手术成功，不但你会一举成名，对医院来说也……”
“不用多说了，杨叔，我不想接。”
“你不想，可是我得管啊，风钺啊，你就看在杨叔看着你长大的份上，答应这一回，杨叔舍下老脸求你了行不行？”
时风钺淡淡道：“我没法和他们家沟通。”
“他家……”杨院长沉默了一阵，道：“我去帮你沟通，一定让他们……”
时风钺打断他的话：“杨叔，你知道我。”
风吹过树叶，簌簌风声中，一声轻轻地叹息响起，然后便是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江臣坐在石栏上，侧头与小径中走出的时风钺四目相对。
时风钺眸光浅淡，看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江臣叫住他：“你为什么接下我父亲的手术。”
时风钺脚步一顿，侧头看他，平静无波的眼眸凝视他几秒，苍白的唇轻启：“那你为什么相信我？”
江臣不解，时风钺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趣，转身向他走来。
“从你知道我的名字开始，就对我有一种绝对的信任，我很好奇，这种信任从何而来，因为我的名字？还是因为我的履历？可我的履历说来漂亮，在国内比我优秀有经验的医生却比比皆是，我刚回国没有任何名气和手术经验，你却唯独相信我。”
时风钺停在江臣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你为什么相信我。”
时风钺瞳仁漆黑湛亮，纤直浓密的的睫毛覆在上面，在眸中留下一片倒影，覆盖着他眼里映着的少年，凌厉的眸光像是将他禁锢在一片无处遁形的领域里。
江臣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些，眼帘轻轻半垂，几秒后，忽而抬眸道：“所以，这就是你接下我父亲手术的原因，也是……你不接受那些人手术的原因。”
四目相对，江臣浅笑道：“时医生，医生与病人之间的信任本就需要通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积累，能够一开始就表现出绝对信任的患者，大多是走投无路将你当成了最后一丝稻草，如果你要求患者见到你就绝对相信你，未免太苛刻了吧。”
“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时风钺缓缓直起身子，歪头看着他嘴角的梨涡，倏地也笑了一声：“不过你很聪明。”
江臣敛下微闪的眸光，微笑着问：“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时风钺上前两步，手撑着石栏上，垂眸看着池塘里的锦鲤，神色懒而倦：“一开始就不相信我的患者，后续治疗的配合往往不理想，还可能带来很多麻烦。”
江臣侧头，盯着时风钺看了几秒，突然恍然。
“你想要的不是信任，只不过是怕麻烦罢了。”
时风钺没回答，但这也已经表明了答案。
江臣失笑，忽然想起第一世听到的关于时风钺的那些传闻，如果他们知道时风钺的随心所欲见死不救根本就不是什么恃才傲物性格乖张，只不过是害怕麻烦，一旦他们表现出绝对信任，时风钺就不会拒绝的话，到底是会悔青了肠子还是气得跳脚。
他突然很好奇：“你既然这么怕麻烦，为什么要当医生。”
时风钺眼睫似乎颤了一下，他盯着池塘地圈圈波纹，忽然直起身子，垂眸看向江臣：“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还要按部就班。”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一个浅笑一个挑眉，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江臣看了眼手表，笑道：“我爸妈还在等我的饮料，就不耽误时医生时间了，先走了。”
时风钺颔首，在江臣即将走出视线的前一秒，像是漫不经心道：“期考加油。”
江臣脚步一顿，回眸笑道：“谢谢。”

第40章 穿回来第四十天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又如期结束。
假期到来，由于教育局六月底下发的杜绝学校私自补课通知，准高三生们逃过一劫，欢呼着迎接长达两个月的假期。
江臣本打算暑假时解决杨家的问题，得知贺千建联系过杨天赐之后，便决定先按兵不动了，他很想知道，现在江家与第一世时的处境已经截然不同，贺千建会用杨天赐做些什么。
假期第一个周末早晨，江臣结束手头的工作，起身准备倒杯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粗鲁的敲门声，他脚步一顿，这个时候杨思刚出门买菜，不会这么快回来，而且她绝不会这样敲门。
大概是没听到动静，门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江臣走出房间，恰好撞上了开门进来的杨天赐父子。
没想到一进门就见到江臣，杨天赐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杨思，这才开口：“你妈呢？”
江臣站在房门口，视线从杨盛茂身上扫过，落在杨天赐脸上，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你怎么说话的？”杨天赐眼底闪过一丝心虚，然后很快掩饰过去，皱着眉道：“我是你舅舅，怎么不能来你家了？你妈就是这样教你对待客人对待长辈的？”
江臣不答，走到杨天赐身前停下，伸手：“把钥匙交出来。”
“什么钥匙？”杨天赐冷哼一声，刚刚浮起的点点心虚都被恼羞成怒压了下去，“你凭什么问我要钥匙，这是你妈给我的钥匙。”
江臣视线下移，落在他握着钥匙的右手上，淡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之前来我家偷偷配的钥匙。”
杨天赐眼光飘忽一瞬，很快又充满了底气：“……那也是你妈默许了的。”
江臣不说话，只冷冷淡淡地望着他，背脊笔直，居高临下，杨天赐被这么一看，心底骤然冒出无名火来，他会厌恶江臣，就是因为他现在这种眼神，就算是伪装得再乖巧，看他的眼里也没有丝毫对长辈的尊重，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他看不起他又怎样？自以为高高在上又怎样？只可惜有少爷病没有少爷命，人家真正的大少爷想要整他，还不得乖乖被人搓圆捏扁？
想到这里，杨天赐心底的火气熄了大半，幸灾乐祸和迫不及待交织在脸上，混合着怪异扭曲的嘲意：“江臣——作为舅舅好心给你一个忠告，别对谁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啊……被人踩在脚下连爬都不敢爬起来！”
江臣面不改色：“杨先生，最后一句话，我也送给你。”
杨天赐冷笑一声，绕过江臣往里走：“不领情算了，去给我倒杯水吧，我在这里等嗷——”
杨天赐弓着腰，颤抖着背脊僵硬在原地，抬着瞬间溢出一层冷汗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臣：“你敢打我？”
江臣浅浅勾起唇，抬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温声道：“杨先生，你私自闯进我家里偷东西，我正当防卫而已。”
一拳一脚只在十秒之内，杨天赐蜷缩在地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眼白周围有了血丝：“我是你舅舅！”
“早就不是了。”江臣边说边抬手抓住了冲过来的杨盛茂，手腕一个巧力，杨盛茂抱着脱臼怔愣两秒，意识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腕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嚎叫起来：“我的手我的手断了！爸爸我的手断了……”
杨天赐目眦欲裂：“你敢！”
江臣放开杨盛茂，蹲在杨天赐面前，缓缓摊开手，声音如同他的笑，清澈干净：“钥匙。”
“你把盛茂的手弄断了，你竟然……”
“对。”江臣颔首：“如果你不把钥匙交出来，他不但右手断了，左手也会断。”
“你竟然敢啊啊啊松手我给你——”
江臣一根根掰开杨天赐的手指，他攒紧的指节因为这样强硬的手段而发出咔咔响声，也让杨天赐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惨烈，旁边的杨盛茂被这一场景吓得白了脸，连连后退两步。
拿出了杨天赐手里的钥匙，江臣看也不看就丢进了门旁的垃圾桶里，低头问道：“杨先生，我想问问，你来我家找我妈，是打算做什么？”
杨天赐咬牙道：“我是你舅舅，你这样对我，你妈回来了不会放过你的。”
“等等。”
江臣起身，进了房间，没多久拿了手机出来，他轻轻一点，一段录音响起。
杨天赐本就难看的脸色随着这段录音的时长变化，青紫交替，越来越难看，等到播放结束，他脖子上和额角暴起了青筋：“你录音了？”
江臣笑笑，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蹲下道：“所以，杨先生过来有什么事？”
“卑鄙小人。”杨天赐啐了一口：“我早就知道你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机竟然这么深，我和你妈说话，你竟然还敢录音。”
面对这个四字评价，江臣有些诧异地眨了下眼，随即失笑，应下了这个连续三世从未出现在他身上的评价，他点头道：“我向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杨天赐一噎，脸涨成了猪肝色。
杨盛茂缩在后面不敢吱声，杨天赐手撑着地，好不容易坐起，就见江臣上前一步，他下意识一缩，护住了肚子，警惕地看他。
“三分钟。”江臣淡淡道：“马上离开。”
杨天赐眼底怒气喷薄，眼珠子转了转后，又将怒气压了下去，恨声道：“走就走，你等着。”他爬起来，拉起一边的杨盛茂，在他的吸气声里，拉着他往外走。
“等等。”
杨天赐脚步一顿，肚子上还翻搅肿胀的疼让他整个后背肌肉都紧绷着，带着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忐忑等待着江臣的下一步动作。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江臣竟然敢这样对他。
在杨天赐的记忆里，高中之前的江臣每次去杨家都不爱说话，可就算是不高兴了也只会转身离开，甚至为了顾全礼貌还会打声招呼再走，这一点一直让他得意的同时也更觉得这个外甥虚伪无比。后来江家出事，江臣面对他们毫不留情，却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不过他也理解，毕竟好学生也就嘴皮子厉害点了。
杨天赐曾以为这就是江臣的极限，今天才知道他竟然这么嚣张。或者说，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之前他只不过一直在隐藏着这一面，在他们在所有人面前伪装，所以说，他没有看错，他这个侄子一直深藏不露，心机深沉得很。
江臣不知道杨天赐怎么想他，制止住杨盛茂的挣扎之后，三两下将他脱臼的手接好了。
手突然活动自如，杨盛茂一瞬间怔愣过后，立刻变了脸色，十二三岁正是学会要面子的时候，只是想到之前父亲被江臣打倒还有自己脱臼的手，他挥起的拳头就又慢慢放了下去，满怀怨恨地指着江臣道：“我会告诉奶奶的！我要让她来骂你还有打你！还有你的瘸子爸，我会——”
江臣微微一笑，将他刚刚接好的手一捏，在他戛然而止的声音和瞬间积蓄的泪水里，温和又无害道：“希望你学会讲礼貌。”
“你——”杨盛茂看着自己再次不受控制的手腕，惊恐万分。
“先用礼貌的语气为你的前一句话道歉，然后再用请人帮忙的态度，请求我帮你接好你的手。”
杨盛茂一张脸惨白，杨天赐咬牙道：“江臣，不管我和你妈怎么样，盛茂都是你弟弟，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江臣反问：“不管我和杨盛茂怎么样，我妈也都是你姐，你对她有一点良心吗？”
杨天赐脸色乍青乍紫，声音几乎是磨着后槽牙挤出来的：“大人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你弟弟也轮不到你来教育，你自己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模样，殴打长辈，欺负表弟，阴险狡诈，谁十七岁有你这样的心机狠辣，就你这样的，也有资格教训盛茂？”
砰地一声，杨天赐扶着栏杆佝偻着腰脸白成了一张纸，江臣动了动，杨天赐反射性地往后一缩，看到他眼里瞬间浮起的惧怕，江臣忽然想起了霍博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有些人讲不通道理，你就让他知道拳头硬的就是道理。
曾经他并不理解，后来经历多了，才知道这句话其实是真理，而且在任何时候任何场景都适用。
大概是被父亲的惨状吓到了，杨盛茂准备偷袭的动作戛然而止，在江臣转身之前，他连连后退几步，背抵着墙断断续续道：“我错了，对对不起哥，请你帮我、帮我把我的手……接好。”
江臣点点头，很快接好了他的手，在杨盛茂惊恐地注视下，后退一步，淡淡道：“我不是你哥，还有，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好好说话。”
杨盛茂一愣，看着江臣没什么表情的脸，不自觉点了点头。
杨天赐气得嘶了一口气，狠狠剜了一眼江臣，道：“给我等着。”
杨天赐带着杨茂盛步履匆匆地下了楼，在他们即将消失在视线之前，江臣用他们能够听到的身影，语气极淡地道：“如果被我知道你在任何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见到了我妈，我会让你知道我使出全力想要找一个人麻烦会有多麻烦。”
杨天赐脚步一顿，眼底满是阴霾，想到之前的那个电话，他心里冷笑一声，没有回答，直到走出楼道，才转头看了眼五楼的窗户，阴郁怨毒的神色在夏日的阳光里泛着冷意。
杨盛茂无意中见到，捂着手缩了下：“爸？”
杨天赐冷冷收回视线：“走吧。”
楼上，江臣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转身回了玄关，从鞋柜缝隙里捡起一只录音笔，手指一动，拆下了电池。他还以为贺千建会有什么新手段，结果与第一世没有丝毫区别，除了监视就是让杨天赐时不时闹一场，不过贺千建现在这个阶段能做的事情大概也就这些了。
江臣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之前的条件改一下，借条上金额提到百分之五十，让杨家人，特别是杨天赐，自己逃出燕市。”

第41章 穿回来第四十一天
杨天赐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到自己楼下围了不少人，隐约还能听到摔打怒骂的声音，他愣了一下，立刻加快了脚步，一边扒开围观的邻居一边大声道：“让让、让让，怎么回事？围在我们单元楼下搞什么呢？”
一个拿着扇子的老太爷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啐了一口，骂道：“还问搞什么？高利贷都找上门了，你借的钱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他人见到杨天赐，也纷纷开口：
“小杨你快回去看看，你老婆和你老娘都在哭呢。”
“嗨呀，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借这么多钱，人家要债的都找上门了，你爸刚刚被人推了一下，摔得好半天爬不起来呢！”
“有老婆有孩子也不知道稳重点做事，之前总听说你炒股赚钱，我就说你钱怎么来的，结果是借了高利贷。”
“是啊……”
杨天赐被喷头骂得一脸茫然，后面的杨盛茂反而先一步挤了进去，看到家里的情形之后，大叫一声：“奶奶！妈！”
儿子的惊叫声惊醒了杨天赐，他立刻拨开人群往里走，人们都自觉让路，他很快也看到了家里的情形：
杨家在一楼，有一片小花园，他家里把花拔了种菜，平时水灵灵的菜地被人踩得一片狼藉，门口连着窗户被人泼了红色的油漆，散发着浓烈的刺鼻气味，而从拉开窗帘的窗户往里看，还可以看到里面五大三粗看穿着就不好惹的几个男人，以及被砸得几乎没有一样完整的家具。
一个戴着金链子纹着花臂的男人走了出来，左手捏着一张纸条，轻轻拍打右手手掌，边拍边漫不经心地打量他：“你就是杨天赐？”
杨天赐脑皮一麻，下意识想要否认，杨盛茂却先出了声：“他就是我爸！你们有什么事情和我爸说，不准伤害我妈还有我奶奶！”
杨天赐一僵，一点点瞪大了眼，杨老太太和杨盛茂的妈抱紧杨天赐欣慰又害怕的痛哭。
看着越走越近的花臂男，杨天赐下意识退了半步，道：“我……是杨天赐，但是我没有欠人钱更没有借过高利贷，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找错人？”花臂男哼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纸条，在他眼前一晃而过：“上面的指印和名字是你的吧？”
杨天赐只来得及看到借款人，确实是他的名字也确实是他的字迹，可是……，他慌忙解释道：“大哥，这虽然是我的字迹，但是我确实……”
“是你的就是了。”花臂男打断他的话，抬手将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招了出来，然后一挥手：“给我打！”
一群人瞬间将杨天赐围成了一团，拳脚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不绝于耳，杨天赐的惨叫和求饶声夹杂其中，在已经黑了大半的夜里听着有些渗人。
这期间，杨老太太和杨老爷子几次想要拉开那些人，却都被无情推开，杨老太太见这些人越打越狠，心一横干脆坐地撒泼，叫嚷着有人杀人要报警，大喊着围观的邻居们帮忙。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杨家人平时就和邻里相处不太好，甚至多有摩擦，他们之间都没什么交情，而且这场面一看就不是能轻易插手的，帮了忙杨家人不一定会领情，但有可能将自己搭进去，这样一想，邻居们瞬间走的走散的散，一个个回家关紧了门窗，只当没有看到这回事。
等到这群人停下时，杨天赐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鼻血布满了半张脸，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杨老太太见到儿子的惨状，吓得一抖，回过神来就开始骂讨债人骂老头子骂儿媳妇，大概是前两者都并不好惹，她将所有战斗力都放在了儿媳妇身上：“你这个丧门星哟，当初天赐娶了你我就知道没好事，果然是这样，又懒又馋不会带孩子伺候老公公婆就算了，竟然还敢撺掇着我们家天赐去借高利贷，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呐！你是不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太啊……”
杨天赐的老婆却也不是好惹的，她指着杨老太太的鼻子道：“我是丧门星？你这个老不死的怎么不想想自己一天到晚多管闲事屁事不做只知道吃喝拉撒要花多少钱？杨天赐要不是为了你这个老东西，怎么可能背着我们借高利贷，要我说，你才是罪魁祸首，立刻去撞死了抵钱才不算事白活这么大岁数！”
“你这个扫把星……”
“你这个老不死……”
两人争骂不休，竟然全然忘记了躺在一边生死不知的杨天赐，也忽视了抱着胸在一边嗑瓜子看戏的花臂大哥们。
杨盛茂左右看看，不知道该帮谁，对杨老爷子道：“爷爷，奶奶和妈妈……”
“别管她们。”杨老爷子黑着一张脸，看了眼一边的催债人，再看一眼上方看似门窗紧闭，其实都躲着看热闹的人的阳台窗户，只觉得颜面尽失。
一直躺在地上的杨天赐终于动了动，几秒后捂着手臂呻吟出声，杨盛茂听到动静，立刻站了起来，刚走几步就看到一边的高大男人们，他后退回原来的位置，叫杨老爷子：“爷爷，爸爸他……”
杨老爷子抬手，打断了杨盛茂的话：“你爸他简直丢尽了我老杨家的脸，家门不幸，不要管他！”
“可是……”杨盛茂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放心不下。
杨老爷子一把拉起杨盛茂，道：“这都是他们的事情，不关我们爷俩的事，我们进去！”
杨盛茂被杨老爷子拉着走进了楼道，还没进门，就被花臂男挡下，杨老爷子胡子抖了抖，怒道：“你们有没有良心，难道还要找我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的麻烦！”
花臂男丢掉手里的瓜子壳，嗤笑一声：“我可不管你是老人还是小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欠了账，你做老子的不还不就是他这个儿子还，我不找你们找谁？”
杨老爷子被这番话噎得差点上不来气，他手颤巍巍地指着花臂男，道：“你们这是犯法的！”
“借条在这呢。”花臂男挥了挥借条，道：“白字黑子清清楚楚，就算是警察来了欠债的也得还钱，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十万，一分钱都不能少，少一分钱我就砍掉你们家里人一条胳膊，你们自己算算，你们一家五口有几条胳膊几条腿。”
杨盛茂瞬间想起了下午手被生生扭脱臼的画面，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他后退一步躲在杨老爷子后面，看到花臂男凶神恶煞的脸，心底一阵阵发悚。
他无比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他们家拿不出钱，这些人会真的砍掉他们的手脚……
杨老爷子显然也从花臂男的口气里听出了他不是玩笑，他是真的敢动手，想到这一切都是杨天赐招来的，他气得抓着门框的手都在颤抖，直到花臂男带着人离开，他还在喃喃着：“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废物啊……”
杨天赐在杨老太太和老婆的搀扶下回了家，然而还没进门就被挡在了门口，杨老爷子指着杨天赐的鼻子道：“你竟然敢借高利贷，还是三十万，你说，那些钱都被你花到哪里去了！”
杨天赐手软腿也软全身都疼，此时只想赶紧躺下，他道：“爸，我没借钱，那些人搞错了，你先让开，让我进去。”
“你还想进去？”杨老爷子吹胡子瞪眼道：“你还有脸进这个家门？你知不知道，那些人要你三天之内把三十万还上，少一分钱就要我们的手脚抵债，你就要害死我们全家了！你还好意思说你要进去！”
“什么？”杨天赐的老婆惊叫一声，道：“爸！那些人真的这么说？”
杨老爷子黑着一张脸：“你问盛茂。”
杨盛茂惨白着脸点点头，杨天赐的老婆瞪大了眼，而杨老太太则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奶奶！”杨天赐立刻扶住杨老太太，吓得红了眼圈。
“把你奶奶扶进去。”杨老爷子指挥道：“还有，杨天赐，你现在就出去借钱，借到了还了钱再回来，借不到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盛茂也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我孙子还小，可不能缺胳膊少腿。”
杨天赐本就没一处不疼，听到这番话更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大喝道：“我说了我没欠钱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就算是我欠了钱，你是我爸难道就不该帮我还吗？三天我怎么可能借到三十万？你这是准备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杨老爷子没有回答，而是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然后上了锁。
杨天赐瞪着紧闭的大门，胸口剧烈起伏着，本来还提不起力气的手脚被怒气一激，突然来了劲儿，他一脚踹上在家铁门：“开门！”
门始终紧闭，他也执着地踹一脚叫一声，没能将自家门叫开，领居们却纷纷开了门，二楼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站在楼道里对楼下叫道：“杨天赐，你家里怎么回事啊，刚刚欠债的闹就算了，这时候你还闹，我们要不要睡觉啊？你们一家人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杨天赐隔壁家的人也隔着铁门道：“是啊，就算是进不去也不能这么踹门吧，踹坏了自己不说也打扰别人。”
其他开了门的人纷纷附和出声，杨天赐阴鸷着一张脸，转头道：“老子回不去，你们也别想睡，不高兴就憋着，少他妈给我废话。”
二楼的男人闻言怒道：“这时候倒是挺横，刚刚人家追债的打你的时候你怎么一声不吭？欺软怕硬到你这个程度也是少有，敢借高利贷就得知道今天的下场，活该！”
杨天赐重重一脚踢在铁门上，整个楼道都有余声回响，其他人被这样一声惊得安静了一瞬，就在此时，杨家的大门打开了，杨老太太一把将儿子拉进去，道：“快进来，你爸同意你进来了。”
杨家的大门打开又关上，围观的邻居们见终于安静下来，也纷纷关了门。
杨家客厅里，杨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道：“这件事，我和你妈还有你老婆商量了一下，三十万一定要凑，也是能够凑出来的。”
杨天赐一愣，怔怔地看着父母。
“不过你先老实交代，这钱你到底什么时候借的，用到了哪里，还剩下多少。”
杨天赐胸腔里的火瞬间熄了，赶紧解释道：“我真的没有借，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借过钱，要是我知道的话肯定早就还了，怎么会让高利贷找上门，爸妈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借啊！”
杨老爷子重重一拍桌子，喝道：“这个时候了你还撒谎，人家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你说你没借！钱到底去哪里了！还不说！”
“我……”杨天赐停顿一瞬，突然抬头：“你们不是想要帮我凑钱，就是想知道那笔钱在那里，还有多少对吧？”
杨老爷子脸色一变，气得抽了几下，才指着杨天赐道：“逆子！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早知道你会做出这种事情，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妈生下你！”
“不该生我？”杨天赐冷冷一笑，“我怎么记得当初您对我两个姐姐都说我是老杨家的独苗苗，唯一的香火，怎么这时候背着三十万外债就不是您儿子了？说到底，钱比起儿子还是更重要是吧？”
“你！”杨老爷子指着杨天赐，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老太太连忙道：“你怎么这么和你爸说话，你借高利贷把家里弄成这样本来就不对，现在还不肯告诉我们你什么时候借的钱还有多少钱，我们怎么帮你想办法。”
杨天赐一字一句道：“我说了，我没借钱。”
“杨天赐！”杨天赐的妻子红着眼圈愤愤道：“你不要不知好歹，三天后还不出钱，倒霉的不只是你，还有爸妈和我和你儿子，你就算是不想爸妈不想我，也得为儿子想想吧，他还这么小，要是真的被那些人砍掉一条腿一只手，他以后还怎么活？”
被提起的杨盛茂白着一张脸，似乎经历了这样一场惊吓已经麻木了，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为他想？”杨天赐想起之前自己被打，儿子却只护着老娘和老婆的场景，冷笑道：“你们谁为我想？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凭什么为你们想？”
“你！”
“够了！”杨老爷子将茶几上的烟灰缸一摔，一张脸满是阴鸷的沟壑：“我不管你现在还有多少，明天一早你就去你姐姐家借钱，听说那个江卓已经做完了手术，他们既然有钱做手术就肯定有钱帮你还债，这三十万让他们凑！”
杨天赐和他的老婆同时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他老婆道：“爸……这能行吗？上次杨思来咱家，还说和您老两口断绝关系了，闹得那么难看，她能借钱给天赐？”
“不借也得借！”杨老爷子拍着桌子，道：“我们老杨家把她养到这么大，看着她结婚生孩子，我和她妈都还没死，这时候要被人逼死了，她要是敢不答应就是……”
杨天赐打断杨老爷子的话：“她不会答应。”
杨老太太道：“你说什么？”
“有江臣在，她不可能答应。”杨天赐眼底尽是阴霾，沉声道：“上次在家门口，我们说和姐断绝关系，江臣那个兔崽子录音了，今天我去找他，他就拿出了那份录音，不但如此还把我打了一顿，折了盛茂的手，威胁我让我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杨思面前。”
杨老太太不敢相信：“他……打你？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您问问您孙子。”杨天赐道：“看他今天是不是被江臣掰折了手又接了回来。”
一屋子人的视线都落在杨盛茂身上，他迟疑着没有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们去找江臣的麻烦，说不定下场会比得罪这群借高利贷的人还惨。
见杨盛茂不说话，其他三人的视线都狐疑起来，杨天赐气急，走到杨盛茂身边，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道：“说啊！是不是！”
杨盛茂捏紧了拳头，轻轻点了点头。
杨老爷子瞬间怒了：“造反了！江臣竟然连长辈都敢打，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果然没有一点家教！”
杨天赐继续道：“我看他之前在我们面前都是装的，其实一肚子坏水，阴险得很，如果有江臣在，我姐肯定不可能借钱给我们。”
“那怎么办？”杨老爷子道：“只有三天时间，江臣放暑假一直在家，他能等我们一家人可等不了。”
“没关系。”杨天赐眼里阴冷一闪而过，冷笑道：“他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一个大少爷，人家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监视他的同时也给他一些教训，如果我找那位帮忙，他一定会乐意帮我们，到时候没了江臣那兔崽子从中作梗，大姐绝对会拿出钱来帮我们还债。”

第42章 穿回来第四十二天
贺家老宅
每学期放假之后，贺家未成年的小辈们必须回老宅陪老人们住一段时间，这是贺家几代累积的规矩，所以即使贺千闵再不愿意和贺千建出现在同一场合，一放暑假还是被父母送到了老宅。
今年大三的贺千炀也回了老宅，贺千闵和贺千炀关系不错，大部分时候都和贺千炀待在一起，而贺千建则不知道忙什么，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所以一周下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中午，贺千妤哒哒哒跑上楼，一个个敲门。
“千炀哥，二哥！吃饭啦！”
敲完这边又去敲隔壁：“大哥吃饭啦！”
房间里，贺千闵抓着游戏手柄不放，眼睛也盯着屏幕，道：“这把肯定是我赢。”
“那可不见得。”贺千炀挑眉。
“卧槽！你的左勾拳加横踢怎么发出来的？”贺千闵操纵着黄色的小人，皱眉道：“怎么我每次只能勾拳，不能同时一起。”
“这可是哥哥的绝技，等你再修炼个几百年说不定能学会。”
两人说话时，另一边房间也传来声音，“等我一会，马上下去。”
贺千闵听到声音就撇了下嘴，游戏里的人物打得更加激烈。
贺千炀笑了声：“你和贺千建怎么回事啊。”
“不就那么回事。”
“我记得你小时候挺喜欢他的啊。”贺千炀道：“我就去上个大学，两年没回来你们就这样了，当时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这都一年了，怎么还这样。”
游戏结束，黄色的小人倒在地上，红色的小人挥舞着手。
贺千闵将手柄一丢，没什么表情：“和你说不清。”
“和哥说说呗。”贺千炀也放了手柄，勾住贺千闵的肩膀道：“到底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让你俩像仇人似的。”
“矛盾？”贺千闵嗤笑一声：“他想杀了我，是矛盾吗？”
贺千炀一愣，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千闵，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哪怕……”
“我知道。”贺千闵站起道：“你们不相信我也无所谓，我习惯了，我自己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就行了。”
贺千炀也站了起来，手放在贺千闵肩膀上，低头看着他道：“千闵，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如果是因为那一次车祸的话，心理医生也说了……”
“说是我嫉妒他所以大脑篡改记忆？”贺千闵一把挥开贺千炀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道：“哥，你之前说过，我小时候和贺千建的关系很不错，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我想问你，你真的觉得我嫉妒他吗？”
贺千炀回忆起小时候贺千闵没心没肺跟在他们后面乱跑的模样，沉默了下来。
“我或许会嫉妒任何人，但不包括我的家人。”贺千闵一字一顿道：“我是贺家人，没这么小气，也没那么狭隘，不至于嫉妒自己的亲哥嫉妒到处处和他针锋相对，嫉妒到编谎话污蔑他。”
贺千炀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面坦坦荡荡，一眼就能看到底，也将他眼底的疲惫和愤怒看得清清楚楚。
贺千闵轻轻呵了一声：“三年了……”
三年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不在他面前提起那场车祸，似乎一提就会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就会听到他臆想出来的胡言乱语，仿佛只要不提起，当年的那场车祸就会被掩埋在记忆里，除了他和贺千建日常的针锋相对，与车祸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闵闵。”贺千炀叫着贺千闵的小名，低声道：“我看着你长大，自然知道你是什么性格，小叔和小婶儿也一样，难道他们不了解你吗？”
“当年那场车祸，所有人都非常难过，你醒来之后说的话，大家也都去求证过，当时的司机根本不记得你们到底是坐在哪个位置，后来救出你们的人也并不知道你们当时是个什么情况，除了你和贺千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你们谁说的是真话，所以大家只能接受一个最能接受也最合理的理由。”
“所以——”贺千闵冷笑一声：“我就必须和要杀我的人好好相处，所以我就得维持着兄友弟恭的假象，让所有人的欣慰安心吗？”
贺千炀给了他脑袋一巴掌，道：“所以，你想让人相信你，你就自己去找证据找证人，当时你不是说有个男孩子救了你吗，后来我爸派的人去找都没有找到，他应该是燕市人吧，去查查说不定他知道真相。”
贺千闵怔了怔，脑海里浮现出那次火锅店与江臣的对话。
“你真的是当时救我的那个哥哥？”
“那时候你抓着我的衣服，好像很害怕，又像是想说什么。”江臣抿唇，有些心疼又有些歉疚：“抱歉，当时我家里有些急事，把你交给别人就离开了。”
江臣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明明是他救了他，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会为了当初没有好好安抚他听他说话而真心感到歉疚，这样温暖善良的一个人，如果真的被他叫来为当年的事情作证，如果被贺千建知道了，以他的手段……
“他……不在燕市了。”贺千闵别过脑袋，淡淡道：“我找过了，他已经离开燕市了，现在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那要不要我帮你查查？”
“算了。”
“行，那我们先下楼吃饭。”
贺千闵走到窗边，道：“我还待一会儿，你先下去吧。”
贺千炀看了他一眼，心底叹了口气，道：“早点下来。”
门被轻轻带上，贺千闵掏出手机，打开短信编辑。
【哥，你在哪，下午出来玩吗？】
过了一会儿，江臣回复道：【下午有事，过几天吧。】
贺千闵眼睛一黯，【好。】
【我上次给你的奥赛题集记得做，一天一道，不懂问我。】
贺千闵盯着屏幕上迅速回复的信息看了足足十秒，往抱枕上一靠，好半天才回：【好……】
等了大概一分钟也没有等到江臣回复，他才放下手机下楼，贺千闵走出房间，刚到楼梯口，就听到贺千建房间里传来模糊的声音，他脚步一顿，本准备立刻就走，却在听到一个模糊的字眼之后，改变了方向。
贺千闵走到门口，轻轻靠向木门，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贺千建大概是在打电话，老宅是上百年的四合院，隔音并不好，他贴在门口能将声音听得很清楚。
“……的仓库，那边人少偏僻。 ”
“你要多少与我无关，我做的事情你也不要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报警？你可是她弟弟，自己家里人把外甥带出去几天怎么能算是绑架，你要是怕就算了，那三十万你自己想办法凑吧。”
“知道就好，你们一家人能不能好好的，就看着一次了。”
贺千闵眸光微闪，听到贺千建的脚步声后，迅速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等到外面响起开门声和下楼声之后，紧绷的下颚才放松下来。
然而，放松下来之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贺千建想要绑架谁？
*
江臣一下午都在帮霍博补课，补完课一起在外面吃了个晚饭，回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江卓过几天就出院回家了，杨思这几天医院家里两头跑，忙前忙后操持着所有事情，每天都起得很早睡得也早，江臣回家时，她在客厅留了一盏灯，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江臣轻手轻脚地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关了客厅灯回了房间，准备开始晚上的工作。
他前段时间与196一起完成了那单加固防火墙的生意，当时196说后期维护会需要他们帮忙，但江臣在防火墙里安插了一个只有他能破解的小程序，没有人能够再攻破他加固后的防火墙，所以后期维护几乎并不存在。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那家网络公司的老板十分信任他们，通过196再次给他介绍两笔生意，还是加固防火墙，江臣看完资料接了下来，加上最初的七十万，他的卡里已经有了大约三百万的存款。
有了这些钱之后，江臣就不再接生意了，钱够用就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臣戴上耳机，打开了电脑。
一道没有多少温度的男声在耳机里响起：“Dylan，数据库已经自动完善至15.785%，到达99%预计时间十八个月，最后1%需要手动完善，预计时间五年。”
江臣道：“我知道了，等你升级之后，你的抓取速度会加快，不用担心。”
“好的，升级之后我会重新计算。”
他顿了下，道：“帮我打开翼网。”
网页和代码在眼前跳跃，江臣安静坐着，有些出神。
刚刚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这台略显笨重的电脑里，是他前世一手研发出来的，那个会自己搜集笑话，也有拟人情绪，还会抱怨自己声音不好听的长江。
忽然，耳机里再次响起声音：“Dylan，翼网已打开，你有三条消息，全部来自196，是否查看。”
“打开吧。”江臣回过神，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196：大神……您最近不接生意，那个黄老板把我轰炸惨了，他天天给我打电话，价格翻了几倍了，而且人都快找我学校来了，不过您放心，我全给您拒了。】
【196：之前我还觉得一单一百万赚了，后来两单涨到一百二十万我还高兴来着，后来我问了我一个师哥，才知道我们根本就是廉价工啊！大神，您不继续接单是对的。】
【196：大神，您什么时候来了，回我一声呗，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江臣看到最后一条，打字到：
【D：什么事？】
那边回得十分迅速：
【196：大神！您来了！】
【196：是这样的，我之前和您说过，我是燕大计算机系的学生，我们系里教授这几天给我一个消息，说是网络安全局好像在招人，不限学历年龄，只要政审和考核通过就行，我在想要不要去试试……】
【D：你想去吗？】
【196：想啊！国家网络安全局呢！不过我才大三，而且我主攻的也不是这方面，估计就算是去也就是走个过场。】
【D：想去就去。】
【196：大神这么说了！我就有勇气了！我去！】
江臣笑笑，关闭了对话框，与此同时，耳机里有声音道：“一秒前有人试图入侵您的电脑。”
话落，屏幕右下角铃铛闪了闪，江臣点开。
【G：D神，你电脑防火墙堆了些什么啊，一点儿缝隙都没有，现在我连弹窗都发不了了。】
自从江臣占下“D”这个排位之后，就自动被拉入了一个聊天群，里面只有26人，都是谁不言而喻，只是聊天群平时冷清得很，最活跃的就是G和C，其中G是江臣除了196之外，唯一私聊过的人。
两人第一次聊天是一天半夜，江臣正在写程序，电脑屏幕的角落里突然爬出一只电子蟑螂，不但在他屏幕里爬来爬去，还吞他代码，吃完打嗝吐出一个弹框，上面写着：很高兴认识你，我是G。
也正是这个小插曲，江臣加快了重启长江的计划，在一个月内将长江的防护系统粗略地做了出来，虽然只是星际时代长江系统的粗糙版本，连最初的长江1.0的一半可能都比不上，但在这个时代依旧没有人能够攻破他的电脑。
【G：这次不是发那些无聊的东西！我是真的有东西给你看！真的！相信我！】
自认识G以来，深刻体会到他恶趣味的江臣，对此谢敬不敏。
【D：不感兴趣。】
【G：看嘛！绝对有趣！我保证！我看到了都不敢相信！灵异场面你懂不懂！】
江臣还没回答，那边G又迅速发了一条消息。
【G：不灵异不震惊的话，我保证一个月不骚扰你，怎么样？】
【D：成交。】
“长江，允许外来弹窗弹出。”
江臣话落，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监控画面。
里面大概是一群在聚会的孩子，有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话的，也有在一边打台球或者打游戏的，并没有什么特别。
江臣刚准备关掉弹窗，就见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顿，坐直了身子。
只见三个少年笑闹着走向饮料区域，其中一人似乎说了什么笑话，一人笑着锤他，另一人则一边说什么一边伸手去取饮料，就在这一刻，画面卡顿一瞬，之前还全是高脚杯的桌面上，多了一把尖锐竖立的水果刀。
江臣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画面里贺千闵根本没有看饮料台，手直接抓到了水果刀的刀刃上，过了三四秒，他才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到了自己已经被划开一道刀口的手掌。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弹窗也自动消失，江臣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眸光明明灭灭，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的感觉却并不相同。
【G：怎么样？灵异不灵异？我就说了保证震惊吧，之前听朋友说那会所装修不错，恰好我无聊又卡毕设，就想着先从监控里看看会所内部的模样找找灵感，谁知道竟然从他们监控里看到这一幕，我检测过了，就是原始监控，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删了，还是我习惯溜进人家备份文件夹才看到的，震惊吧？】
屏幕上G打了一大段，电脑的光打在江臣的脸上，他低眸打字：
【D：这段视频你发给我一份，想要什么条件，我能帮忙绝对不推脱。】
【G：说什么呢兄弟？】
【G：一监控视频而已，想要我就发给你呗，我也留了几份存档，想想还挺刺激呢，难得真正见到这种场面。】
G打字的同时，江臣也收到了监控视频，他再次点开看了一遍，回到：
【D：谢谢。】
【G：不用谢，下次有好视频，哥们儿还给你分享。】
江臣关掉对话框，站起来走到了窗边，静静看着窗外不知看了多久，才转身回到电脑桌边。
刚坐下，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D，那个道士的事情查出来了。”
江臣：“说。”
“他就是一个普通道士，与一个和尚一起游历，和尚之前在云林寺待过一段时间，道士没查出来历，似乎是从某个山沟里出来的，他们俩从南方到北方，和尚一路化缘，道士一路算命走过来的，没什么奇怪，不过有一点，那个道士好像真的有些本事，只要是他算过的人都奇准，不过他自己说只算有缘人，从来不收钱，而且行踪不定，很难找到。”
“既然这样，就别找了。等会我给你发一个地址，你去查查5月22号那天，有没有人去那家会所删过监控。”
“好。”
江臣问：“还有事吗？”
“之前我查到的那个叫杨天赐的人，他似乎欠了高利贷，昨天被人追债打上了门，今天中午就联系了贺千建，似乎是想找贺千建帮忙。”
“怎么帮？”
“他们的具体计划我并不清楚，不过贺千建身边的人在找废弃工厂，不知道想利用工厂做什么，说不定是想绑架什么人。”
“绑架？”
“只是猜测。”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臣将手机放在桌上，几秒后又拿了起来，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43章 穿回来第四十三天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江臣戴上耳机出门晨跑。
在他围着公园外围跑第二圈时，耳机里传来长江的声音：“目标任人物出现，八点方向，一人身高一米七八，中等身材，灰衣黑裤，一人身高一米八，体型偏胖，黑色黑裤，他们距你五十米，现在正在持续缩近。”
江臣呼吸平稳，低声道：“截图保存。”
长江可以不知不觉地侵入任何监控系统，可运行它所需条件太严苛，无法直接作用在手机上，所以江臣昨晚连夜设计了一个可以连接电脑并且可以通过手机接受语音指令然后在电脑上执行的小程序，如果此时江臣房间有人的话，可以看到他开着的电脑屏幕正显示着公园附近的数十个监控，以及角落里一张悄悄出现又默默存入文件夹的截图。
“两百米后转角，牌照为YO43XXX的面包车，三人，监控模糊无法辨识司机样貌，车旁两人，一人身高一米七二，中等身材，戴黑色渔夫帽，一人身高一米七五，中等身材，戴黑色棒球帽。”
江臣习惯地调侃道：“你这方面信息收集速度不错。”
“服饰种类信息在网络上并未设限，是目前信息抓取中最——六点钟方向，跟在你身后的两人已经加速，现在距你二十六米、二十米、十五米……”
江臣脚下步伐几不可查地放慢了些：“按计划行事。”
说话时，他抬手摘下了耳机，在身后风声传来时，侧身避开，然后与两人打斗起来。
偷袭的人没想到江臣竟然能躲开他们，失了先机，二打一竟然一时难以制服他。
两人越打越着急，此时时间还早，这条街因为前面修路，暂时没有行人，可如果拖延的时间越久，他们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一人避开江臣的攻击，大叫一声：“快来帮忙！”
拐角处面包车外的两人听到呼喊，对视一眼抬腿向这边跑来，对面马路黑色的越野车里，闭目养神的男人也蹙眉睁开了眼。
时风钺隔着车窗，冷淡地注视着街上打斗的三人，被攻击的少年明显游刃有余，却不知为何故意维持着一种平衡，直到街角又跑来两人，平衡的局面才被打破，被两面夹击的少年似乎不敌，身上挨了几拳，踉跄着跪倒在地。
其余几人立刻将他制服，拉扯着他站了起来，等几人转过身来，时风钺才看清少年的脸，一侧眉梢挑了挑。
少年被几人拖走，在拐角处消失，然后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
越野车内，男人骨节分明的食指敲击着方向盘边缘，垂眸不知是发呆还是思索了几秒，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面包车里，江臣脑袋上蒙着黑色布料，被人一左一右夹着挤在最后排中央，车子开了约两个多小时才停下，他被人推搡着下了车，左拐右拐不知道大约走了将近半小时才被推进了一个屋子。
江臣站在原地没动，安静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门外，有声音传来：“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打。”
“我看是你们俩太菜，我们过来没两下就抓住他了，平时你们还是好好练练吧。”
“你们能够一过来就抓住他，还不是因为我们先耗光了他的体力，捡个现成的便宜，好意思在这里跟我俩吹。”
“我——”
有人打断他们的话，掐断了争吵的苗头，道：“别吵，看好他，别耽误了事。”
“能够耽误什么。”有人嬉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是啊，这地方绕得迷宫似的，他想跑也跑出不去啊。”
“不论如何都警惕点，再好赚的钱在到账之前都不能算我们的，他跑了咱们这笔生意就白做了。”
“知道了，咱们一定会看紧他。”
“我去外面看情况，上面有指示立刻告诉我。”
外面很快安静了下来，江臣也基本从他们的对话里知道想要知道的信息。
昨天他搜集了燕市以及燕市附近城市郊区所有的废弃仓库资料，根据他们的描述，这里应该是隔壁兴市堆积废弃集装箱的一个仓库，这里的集装箱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摆放杂乱无章，占据着一片荒郊废地，不熟悉的人在这里面穿梭极可能迷路。
会选择这个地方，并且笃定自己不会迷路，证明这群人要么是熟悉这里，要么是早就提前踩好了点，不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不过他们八成并不清楚这次绑架的指使人是谁，更不知道绑架他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只能听从指使人的指令，等待行事。
呲呲咔——
生锈陈旧的铁门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沉重的声音。
江臣坐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刷的一下，刺眼的光照在眼睛上，他微微眯起眼，看到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鸭舌帽蹲在他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不知想到什么，似是可惜地啧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就站了起来，转身出去再次关上了门。
江臣望着只能勉强透出一丝微光的大门，没几秒就收回了视线，这群人会在这个时候摘下他头上的黑布，并且让他看到他们的模样，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收到了指令，指使者不让他活着离开。
这个时候长江应该截取了贺千建和绑匪的电话录音，只是贺千建敢做一定是有所依仗，而他的依仗自然是他脑子里的系统。江臣挣开绑住他双手的麻绳，重新系了个一挣就开的节，垂着眼眸若有所思，不知道长江与贺千建脑子里的系统相比，谁会更胜一筹。
不过，不论谁胜谁负，只要今天长江与贺千建脑子里的系统交手，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半陷在芦苇丛一半在马路上的越野车始终没有动静。
出来放哨的鸭舌帽远远看了许久，终于放下了心，这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停在这的车，只是他们之前没有注意，这么好的车为什么会停在这荒郊野岭，其实也不算奇怪，因为这附近一片地形奇特，很多飙车党都会来这边玩，有些大少爷车出了问题就往路边一停，过个十天半个月再来拖走的比比皆是。
时风钺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拨了通电话给好友，让他迅速叫人过来帮他拉车。
李楠枫接到他的电话，翻着白眼道：“大少爷，不是说了您这认路本事没事别乱跑吗？还把车往荒郊野岭开？你这是去的哪里啊？再偏一点，我怕找你都得用警犬。”
时风钺单手支着下巴，松散地看着窗外，懒洋洋道：“别废话，快来。”
“我来也要时间啊！”李楠枫道：“您到底脑子又哪根筋没搭对，值了一夜晚班，觉都不睡跑兴市郊区撒欢，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光看定位我还以为您被绑架了呢。”
时风钺：“就是看到有人被绑架，觉得有意思，才跟来看热闹。”
李楠枫正在嘱咐手下立刻出发，闻言抬起的手一顿，道：“真的假的？谁啊？你认识的？还是你仇人？这种热闹你都看？”
时风钺漫不经心道：“一个患者的儿子。”
李楠枫顿了顿，迟疑道：“那我要不要带搜救犬？或者报警？”
“不用。”时风钺隔着一道窗，望着窗外去又复返，贴着窗户打量的鸭舌帽，淡淡道：“我看他自己能解决。”
“得。”李楠枫嘴角抽了下：“人家被绑架的都能自己解决，您一看热闹的把车开沟里了，还得我派人捞您，您可真独立真强大真——”
“真什么？”
“真是深得我心。”
挂断电话，时风钺就看到鸭舌帽从前车窗走到了驾驶座的门旁，然后弯腰敲了敲车窗，他没有丝毫波澜的收回视线，合上眼闭目养神，丝毫不被外面的动静打扰。
鸭舌帽不知道，他眼前这辆车经过了特殊改造，不但隔音效果极好，且前窗玻璃上覆盖了一层可以控制的军事防偷窥膜，关闭时如同正常的玻璃，里外透明，打开后只有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即使他的脸贴得再近也没用。
一直没听到任何动静，鸭舌帽又围着车转了一圈，然后摸了摸车顶，在上面摸到一层泥灰后才彻底放下了疑惑，转身离开。
等到时风钺一觉醒来，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快到下午两点了，他喝了口水，算计了一下江臣被关到这里的时间，眉心微蹙，抓了把糖放在口袋里，打开了车门。
避开躲在一边抽烟的鸭舌帽，时风钺走进了堆积杂乱，看不清路线的集装箱群里，站在一个分叉口停顿一瞬，抬腿向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听到不远处传来交谈的声音，且脚步声越来越近：
“饿死了，车上的吃的也不知道够不够我们几个吃，里面还关着个，这么一分，估计那点儿东西也就塞塞牙缝。”
“你管里面那个吃什么，过了今天命都没了，吃不吃有什么差别。”
“嘿，说的也是，那小子身手不错，饿着到时候我们才好下手。”
……
等两人走远，时风钺才出来，他往里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些人出来的时候，把他们画在集装箱上的特殊标记给擦了。

第44章 穿回来第四十四天
时风钺视线在集装箱上穿梭，仔细辨认一番后，抬手做了个标记，继续向里走去。
大约十分钟后，他停在两个堆叠的红色集装箱旁，再往前就是一片直径范围约五十米左右的空地，只有正中间放着一个面积大约四平米的集装箱，而集装箱的门前，站着两人警惕地环顾四周。
时风钺收回视线，虚靠着集装箱，抬起的右手骨节曲起，敲击在集装箱上，沉闷又清脆的声音响起，集装箱的两人对视一眼，几道或沉或轻却极有节奏感的声音紧随上一道声音陆续响起。
一人皱着眉，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怎么回事？”
另一人抬腿走了半步，迟疑道：“去看看？”
起初那人抬起手，又一道更重的敲击声响起，他沉声道：“我去，你在这里守着。”
男人迈着谨慎而几不可闻地步伐一步一步向时风钺的方向走来，他警惕地注意着每一丝风吹草动，走进了集装箱区。
时风钺倚着箱壁，垂眸听着脚步声步步逼近，等到脚步声行至耳边响起之前，他极快地侧身伸手，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来人已经被他挟制在胳膊肘之间。
他捂着男人的嘴，垂首在他耳边低声开口，话语低沉几近呢喃，拿着打火机的另一只手，悬在男人左耳侧，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动，灰扑扑的金属打火机用一种奇怪的节奏的开合着。
男人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眼神由清明渐渐转为茫然，一瞬之后，他再次恢复清明，时风钺放开了他。
他像是看不见时风钺，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等在集装箱前的人一直没听到动静，心口一直提着，直到见他走出来才放松下来，一边向他走一边笑骂道：“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你他妈——”
两人靠近的一瞬间，笑着的人表情凝固起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肚子上的弹簧刀，刚要说话，就被一手刀打晕。
时风钺走了出来，与男人擦肩而过，径直打开集装箱的门走了进去，男人却仿佛见不到他一般，视若无睹。
江臣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听到了戛然而止的对话，正想要细听，就看到大门被人拉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阳光下。
骤然的光线刺得他眯了下眼，等到眼睛恢复视力，来人已经站在了距他半米不到的地方，江臣眼眸微睁，语气是难以掩饰的诧异：“时风钺？”
时风钺在他身前蹲下，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好玩吗？”
江臣一愣，时风钺的突然出现让他大脑罕见的空白了一瞬，这时候再听到他完全难解其意的问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约半分钟后，他才迟疑道：“……你怎么来了？”
“看你似乎想玩绑架游戏。”时风钺拨弄着打火机，淡声道：“跟上来看看热闹。”
江臣嘴角动了动，几秒后，才问：“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
江臣顿了下，听着外面一片安静的声音，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风钺抬眸，背光的他，眸色深且眸光暗，嗓音也如同眸色，辨不清情绪：“人都活着，离开的人回来了也不会发现，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江臣倏地对上他的视线，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看到了时风钺眼眸里倒映出来的自己——惊讶诧异，一览无遗——既然被人看穿，他也没必要继续假装，他道：“谢谢。”
时风钺把玩打火机的手一顿，冰凉的金属打火机抵着少年的下颚，抬高了他的视线。时风钺仔细又审视地看着江臣的双眼，只从里面看到一片坦荡清澈，剔透且明亮。
他倏地收回手，贴着打火机的指腹一顿，上面似乎有丝有别于金属的温度，他移开手指，将打火机放回口袋里，淡声道：“我不管你有什么计划，一个小时之内，你没出来，我会派人把你弄出来。”
走到门口，时风钺脚步一顿，又转身走了回来。
江臣正在思考一个小时与他计划时间的差异，就感觉嘴里被塞了颗糖，他抬起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接二连三塞了几颗糖，甜甜的奶味在口腔蔓延。
“保护好自己。”
淡淡的几个字落地，集装箱的大门再次关上。
江臣嘴里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冲淡了集装箱里的憋闷，他看着门缝下艰难钻进的几缕微光，若有所思。
*
一小时前。
江臣从早上出门晨跑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今天杨思不用去医院，特意买了很多江臣爱吃的菜打算弥补弥补这段时间让他独自在外面吃饭的愧疚，所以江臣出门之前，她还特意叮嘱过他早些回来吃午饭。
没想到，这一等就到了下午一点，江臣还没有出现，电话也打不通。
起初杨思只当他去找沈旭他们了，可是联系了沈旭霍博才知道江臣并没有去找过他们，这让她忍不住担心起来，她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答应的事情从未失约过，而且非常守时，她说的是午饭，江臣绝不会超过十二点到家。
客厅中央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分针每动一下，杨思就觉得更加不安一分，不知道是不是母亲在找不到孩子时都会胡思乱想，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午一点一刻，杨思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立刻接通了电话，语气是难掩的焦急：“臣臣？”
“杨思？”
对面是一道刻意压低又刻意咬字含糊的男声，几乎是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杨思就已经有了一种预感，她揪紧了腿上的抱枕，道：“是我。”
“你儿子在我们手里，想要他回来，就准备三十万，我会把账号发给你，给你两天时间，钱一到账我们就放人，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筹钱，要是报警的话，你儿子是死是活我就不能保证了。”
听到第一句话时，杨思脸上就已经血色尽失，她在男人的怪异的说话声里，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只要一想到儿子可能会出什么事，再多的理智也瞬间掏空，等男人话一落，她立刻道：“我马上给你，你不要伤害我儿子，我立刻就转钱给你。”
藏在公园附近的杨天赐，闻言脸上划过一丝喜色，然而不过片刻，他表情又沉了下来，三十万竟然犹豫都不犹豫一下说拿就立刻拿出来，他这个姐姐可比他想象中有钱多了，明明自己有钱之前还来他们家里要钱，他们不给就说断绝关系，丝毫不顾及姐弟之情。
既然她不仁，就不要怪他不义。
杨天赐心底冷笑一声，慢悠悠道：“我之前说错了，不是三十万，是一百万，多给你半天时间，两天半，大后天中午十二点前，钱到账了你儿子一根汗毛都不会少，没到的话……”他没说完，挂断了电话。
杨思放下手机，立刻跑到房间翻找家里所有的存折。
江臣拿出来的钱里，江卓的治疗费用还剩下十万左右，家里之前还有一些存款，凑在一起大概二十七万，如果是三十万她找朋友凑凑还能借齐，可是一百万……她要去哪里凑？
就在杨思拿着存折焦灼时，她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你好，是杨思女士吗？”
杨思一愣，心下又是一揪：“我是……”
“我们是燕市中海区公安分局，半小时前我们接到了群众报警，有人在街心公园西门处绑架了一个男孩，该男孩穿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身高一米七八左右，您还记得您儿子出门前的穿着吗？”
杨思嘴张了张，半天才艰难道：“是我儿子。”
“女士，您不要担心，我们已经根据监控录像以及群众发来的照片锁定了您儿子的位置，他现在在隔壁兴市，我们已经出警，并且联系了兴市警方从旁配合帮助，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他的安全并将他救出来，请您在家等待，不要打草惊蛇。”
“我刚刚收到了一个电话……绑匪让我不要报警，他们说如果报警就会撕票。”杨思抓着手机的手用力得发白，她一字一句道：“警察先生，我求求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儿子的安全，如果你们做不到万无一失，我可以凑够钱给他们，也不希望我儿子受到一点伤害。”
“女士，我们很能理解您的心情，我们也保证一定尽全力保护您儿子的安全并且把他救出来，这期间，希望您保持冷静，还有如果绑匪那边联系您，您也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好……”
挂断电话，杨思脱力一般跪倒在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全是连想个开头就已经难以继续的画面，她紧紧抓着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钟一分一秒的走，心中的担忧也一分分加重。
当时针指向四点时，她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她就接了起来：“喂？我是杨思，是不是……”
“你好，我们是燕市中海区公安分局，我们已经成功救出你的儿子江臣，正在带他回燕市的路上，大约还有一小时的路程，您可以先到公安局等待。”
“他受伤了吗？那些人有没有伤害他？伤到了哪里？现在怎么样？”
“女士，您放心，您的儿子很安全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杨思松了口气，语无伦次道：“我马上就过来，谢谢你们、太感谢你们了警察同志，太谢谢了谢谢……”
……
江臣坐在警车里，脑子里回放着刚刚的画面。
时风钺离开不到二十分钟，之前离开的两人就回来了，没多久外面就爆发了一阵争吵，三人语速过快而且夹杂着各种方言，江臣听不太清楚，却也拼凑着得知了他们争吵的原因：刚刚看门的两个人里，有一个人受伤昏迷了过去，而捅伤他的人，就是留下看守他的另一人。
这阵吵闹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直到被一道电话铃声打断，这次通话十分短暂，可挂断电话之后，他们动作立刻大了起来，江臣听到他们慌乱的脚步与对话：
“条子来了，老大好像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们做得这么隐蔽，怎么会这么快被人发现……”
“我说了黄凯那杂种是叛徒，你们不相信我，一定是他泄密！”
“还说这么多做什么？跑啊！”
“可是里面那个怎么办？”
“管他死活？”
“不行，如果老大被抓了，我们就损失一个人，这笔生意不做下去就血亏了，上头那人不是要这小子的命吗？我们先杀了他，至少完成了任务？”
“这样行吗？老大说过对方身份不明，必须钱到账了再动手。”
“都这时候了，能捞一笔是一笔，而且他可看过我们长什么模样了……”
集装箱大门被打开，三个男人前后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刀。
江臣冷静地注视着他们，一点点后退，在走来的人挥刀的同时挣开了手上的绳子，并且避开了他的攻击。
出乎意料的状况让三人都是一愣，他们对视一眼，围了上来。
江臣算计着时间，尽可能的拖延着他们。
果然，见一直拿不下江臣，三人都着急起来，警察就在外面，多耽误一分一秒，他们三人被抓住的可能性就要更大一分。就在几次想要抓住江臣都被他逃脱后，一人失了耐心，道：“算了别管他了，条子马上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
“可是什么，走啊！”
三人急急撤离，江臣的攻击却一反之前的只守不攻，出招凌厉起来，离他最近的男人被他过肩摔，口袋里的手机跟着滑落，江臣视线扫过屏幕上显示的倒计时，躲开拿刀的男人，脸上却被一拳轻轻擦过。
就在此时，警察们到了这里。
人数和武力的绝对压制，很快就结束了这一次救援。
江臣作为被害者，自然被保护着坐上了最后一辆车，他在上车之前，那三人以为早已经被抓的男人也被另一波警察押送了过来，这个男人就是系统唯一没能从监控中辨别出长相的司机。
而让江臣在意的是，这个男人穿着的黑色长风衣与时风钺刚刚进来穿的那一件，粗看十分相似，这似乎只是巧合，却让他莫名在意，总觉得与他想知道的答案会有联系。
想起时风钺仿若无人之地来了又走，江臣眉心微蹙，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忽略了什么，这种明明就要得到答案却被一股无名力量堵住的感觉让他忍不住一遍遍思索回忆与时风钺见面短短不到两分钟的场景，以及现在已知的所有线索。
时风钺出现之前外面的敲击声、时风钺与绑匪头子相似的黑色长风衣、分明见过时风钺却仿佛失忆的捅伤同伴的绑匪甲、被悄无声息捅伤且被认为是叛徒的绑匪乙、时风钺与他说的话、时风钺当时手里的打火机……
打火机！
江臣脑子里灵光一闪，答案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就在此时，中途上来的警察开启的对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年轻的警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刚刚前面就在审问，已经问出了一点东西，你们知道不知道，他们中间受伤那个，是他们自己人捅伤的，因为内讧。”
江臣抬眸，看向前面。
其他两人也很好奇：“为什么内讧？”
“赃款没商量好？”
“好像都不是，说是受伤那个之前和他们头发生了矛盾，心怀怨恨才泄露了消息。”
“也说不定呢，我们从接到报警开始，到定位受害人所处地点没花半小时，嫌疑人图片、躲藏地点和车牌号全有人提供，除了他们内部的人，谁还能够这样实时给我们导航啊？”
“也对……”
“真要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听到这里，江臣收回了视线，然而被打断后想要找回之前的那一点灵感，却怎么也摸不到头绪了。

第45章 穿回来第四十五天
快到傍晚时，三辆警车前后驶入了中海区公安分局。
“到了。”坐在江臣身边的年轻警察下了车，站在车外笑道：“往这边走的人是你妈妈吧？她应该等急了，你安慰安慰她再进来做笔录吧。”
江臣道了声谢，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跑来的母亲一把抱住。他保持坐着的姿势，被比他矮小许多的母亲揽在了怀里，像小时候一样，以绝对保护的姿势。
“妈……”感觉到母亲的颤抖，江臣心底涌起愧疚，安抚地轻拍她的背脊，低声道：“我没事，您别怕。”
儿子就在怀里，杨思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松开他些许，看到他眼角处的擦伤，瞬间红了眼眶：“疼不疼？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江臣温声安抚道：“妈，不疼，我只有这里受了一点轻伤，其实没什么事。”
杨思仔仔细细将他再看了一遍，确定他真的只有脸上一点擦伤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也松开了他。
江臣下了车，看到两米外的霍博，弯眸一笑。
前天，他得知贺千建的计划后就打了电话给霍博，他略去了贺千建，将杨天赐准备绑架他的来龙去脉，以及他准备将计就计直接将杨天赐送进牢里的计划告诉了霍博。
所以，今天他去公园之前，霍博就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在他与绑匪打斗时拍照取证，拍下绑匪的车牌号，跟着车子一路到了兴市废集装箱仓库，然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将所有信息传到他的电脑里由长江换个IP发到警察局并且报警，等待在外面随机应变。
在江臣本来的预计里，警察大概会在三点到四点之间到，没想到警察的速度比他预计的要快了一个小时，恰好在时风钺说的一个小时内到了，所以时风钺的意外出现并没有打乱他的计划，唯一计划外的只有受伤的那人，以及捅伤同伴却对时风钺视而不见的绑匪。
江臣十分好奇——时风钺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绑匪的视线下旁若无人的进出集装箱的。
见江臣站在原地不动，杨思以为他是不解霍博怎么会在这里，解释道：“之前找不到你，妈妈给小博打了电话，他很关心你，所以下午打电话过来得知你被绑架了之后，就也赶过来了。”
听到杨思的话，霍博想到自己和江臣一起瞒着她让她担惊受怕这么久，不由有丝心虚，他低咳一声，在杨思的慈爱的目光下，走过去安慰似的抱了下江臣，低声在他耳边道：“人找好了，十五分钟内到。”
江臣暂时抛开了从见到时风钺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解决的疑惑，点点头：“我去做笔录，照顾下我妈。”
笔录快要结束时，一个相貌憨厚打扮淳朴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江臣抬眸看去，领着男人进来得劲警察笑道：“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就是他看到了你被绑架，一路上跟着你，拍下了嫌疑人样貌，记下路线和他们躲藏的地点，我们才能如此快赶到。”
江臣起身，浅笑道：“非常感谢您。”
男人连连摆手，摸着后脑勺道：“不谢不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在外面的杨思听到动静，闻言也走了进来，对着男子连连感激。
江臣与杨思身后的霍博对视一眼，霍博抬抬下巴，嘴角勾起些许。
等到录完笔录出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杨思想到霍博家里就他一人，也没有吃晚饭，现在这个时候回去估计就是随便对付一下，于是道：“小博，去阿姨家吃晚饭吧，正好陪陪臣臣，他今天……你陪他说说话，阿姨也放心。”
霍博想了想，没有拒绝：“那我就打扰了。”
“打扰什么。”杨思一手挽着霍博一手挽着江臣，笑道：“你、小旭还有臣臣从小一起长大，在阿姨眼里呀，除了你们叫我的称呼不一样，都是我儿子。”
江臣侧头，见到霍博浅浅勾起的唇，也笑了起来。
回家之后，杨思为了慰劳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做了一桌菜，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江臣和霍博都几乎一天没吃东西，香喷喷的饭菜一端上来，两人都吃得停不下来。
杨思早早吃完就放下了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
等到两人吃饱喝足了，她笑道：“你们说说话，我去切些水果，小博，晚上你就在这里睡吧，和臣臣一个床，太晚了回家也不方便。”
霍博婉拒道：“阿姨，我明天一早还有事，现在就要走了，不在这里睡了。”
“可是现在已经不早了，你回去会不会不安全。”
“不会的阿姨，您放心吧。”
杨思还想再说什么，江臣抢先道：“那你先回去吧，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霍博颔首：“行，阿姨再见。”
两人一唱一和，等杨思反应过来时，霍博已经走了。
她无奈地看了眼江臣：“等会霍博到家给你发了消息，你告诉妈妈一声。”
“我知道了。”江臣抱抱杨思，笑道：“我先回房间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嗯，我洗了碗就睡了。”
关上房门，江臣在电脑桌边坐下，他戴上耳机，道：“情况怎么样？捕捉到定位代码了吗？”
“代码捕捉成功，正在分析中，分析进度0.15%，破解进度0。”
江臣：“把那段代码给我看看。”
电脑屏幕一黑，然后便是一片花白，无数的代码像是老式电视机的雪花片一样，细细密密的闪烁着，用一种奇怪的规律排成一副画面，若不是长江放大了代码字号，江臣说不定只以为这是一幅奇异的画。
他凑近屏幕，眉心微蹙。
——这确实是代码。却又与他之前见到过学习过的任何代码都不相同，它应该有属于自己的规律和意义，但如果想要破解研究，仅仅凭借系统捕捉地着贺千建脑中系统可能不到万分之一的代码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江臣靠回椅背，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段代码好像不只是代码，还掺杂着一股他说不清楚的能量，十分怪异。
既然暂时无法破解，江臣索性也就先放下了，他道：“随时汇报分析进度。”
“好的。”
江臣眸光一顿，道：“播放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的录音。”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衣物摩擦声和脚步声，除此之外，前面十几分钟几乎就没有其他声音了，就算是有也是些没意义的对话。
江臣认真听着，没有丝毫不耐。
等到第二十八分钟时，录音突然出现了一道沉重的敲击声，随后便是两人简短的对话，在连续的几次或轻或重的敲击声里，缴了江臣手机也是捅伤同伴的男人，决定独自去看看情况。
音频再次安静了下来，就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录入不到，然而不到一分钟，江臣就听到了另一道声音，模糊得难以辨清话语，可他却能确定，这是时风钺的声音。而与时风钺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另外的一道延续的有节奏的声音，像是某种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
江臣眉心微蹙，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耳机里再次响起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你他妈——”
导致这道声音戛然而止的，是刀子刺破布帛划开皮肉的声音，然后，是轰然倒地的声音。
江臣：“暂停。”
耳机里的声音停止，江臣手指敲击着桌面，仔细将刚刚听到的每一个细节与下午和时风钺见面前后的所有画面联系起来。
忽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时风钺蹲在他面前，把玩着打火机，而打火机开合的声音，与录音里被衣服遮盖而模糊掉些许的声音十分相似。
打火机——指认同伴叛变的男人——时风钺与那群人的老大相似的衣服……
将三个最重要的线索连接起来，江臣感觉答案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他不自觉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几秒后，他眼界一颤，倏地抬眸。
敲击声！
江臣将所有的线索连接起来，瞬间得到了一个答案——催眠。
在星际时代，有一位极其著名的精神力梳理大师纳塔，他最初的研究方向就是古催眠与精神力梳理的关系，这位大师曾在江臣所在的学校上过三堂公开课，当时江臣没课恰好去听了其中一堂，这堂课就是催眠。
在课上，纳塔大师介绍了催眠师从古代到星际时代的历史，讲到不论在哪个时代，催眠师在催眠病人之前，都有必不可少的步骤和阶段，缺少任何一个步骤或者阶段都可能失败也有可能会对病人造成恶劣的伤害。因此，每一位催眠师只有经过最严苛的考试，经过重重考验之后才能得到胜任这个职位。
只有一类人不同，那就是SSS级别精神力者，他们拥有强大常人数百倍的精神力，只需要简单的道具和言语就能够随时催眠一个人，甚至到了一个阶段，根本不需要道具，只通过言语就能够催眠一个人，甚至催眠一群人。
这样的精神力者，不需要武器就相当于一个军队，绝对的强大也危险。
然而，因为整个帝国包括联邦都从未出过SSS级别精神力者，所以这只是纳塔根据目前最高等级S级精神力梳理师得出的推测，具体如何纳塔本人也无法下定论。
当时江臣只是随意一听，此时回想纳塔在课上说过的话，诧异地发现时风钺的催眠手法与那位精神力梳理大师说的SSS级精神力者十分相似。
先通过声音吸引被催眠人的注意力，再利用节奏为心理暗示打下基础，然后用一种特殊的声音结合他说的话对对方进行言语催眠，与此同时，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还利用了自己与对方熟悉的人相似的着装，来加强暗示效果。
所以，被催眠的人才会对他的同伴是叛徒这件事情深信不疑，因为时风钺扮演的是他的老大的角色，而捅伤自己的同伴，被催眠的人只会认为自己是为了老大的指示，所以才会一口咬定当时见过他们的老大。
而那时候，他们老大独自在外面放风，后来出去与他换岗的两人也恰好避开了被催眠人捅伤同伴的那段时间，所以即使他们老大很清楚他并没有见过被催眠人，他也百口莫辩，因为没有人能够替他证明。
江臣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马路上零星驶过的车辆，想到巧妙的利用周围的一切，借刀伤人如同儿戏的时风钺，眸光微闪。
连星际时代都从未出现过的SSS级精神力者，真的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第46章 穿回来第四十六天
走出警察局，江臣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去燕市第二医院，谢谢。”
车子慢慢启动，江臣想起刚刚负责此案的警官说的话：
“绑架你的幕后指使者，我们已经有了初步嫌疑人。”
“昨天我们问你，你家里的人或者你自己曾和谁发生过冲突，你说了你的舅舅杨天赐，我们调查之后，发现他的嫌疑确实很大。”
“就在前几天，杨天赐被追债公司的人找上了门，要求他连本带利还债三十万，而这个数额，与绑匪给你母亲打电话时第一次说出的数额相同，只不过，这一点并不能成为他绑架你的证据，想要彻底定案，还得通过他联系绑匪们的手机号码，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等到时候有了证据，我们会通知你。”
江臣道了声谢，问：“周警官，我很好奇，他们那伙人为什么要内讧伤害自己人，真的是因为分赃不均吗？有没有可能和策划绑架我的嫌疑人有关。”
警官摇头：“这件事应该和绑架你的幕后指使者没有关系，不过告诉你一些内幕也没关系，刘毅说他捅伤黄凯，是因为张强告诉他黄凯是叛徒，并要求他给黄凯一些教训，然而张强却否认自己曾对刘毅说过黄凯是叛徒，更不承认他指使张强伤害黄凯，双方各执一词，黄凯这件事的进展暂时是拖下来了。”
车子驶过减速带，江臣回过神来。
司机笑着回头道：“同学，到了。”
江臣道了声谢，给钱下了车。
大概是看他一直没说话，出租车司机直接将他送到了更方便的燕市第二医院的地上停车场，从这里去门诊部很方便，但是要去住院部，得绕几个大弯。
七月的阳光温度灼人，上车下车的人大多步伐匆匆，躲避着阳光。
江臣不疾不徐地走着，他向来不怕热，走路时思考也会比坐着效率更高，在来往匆匆的人里，只有他悠闲如同散步。
快要到住院部时，江臣脚步一顿，叫住了不远处的人。
“时医生！”
时风钺回头，他旁边的男人也跟着看了过来，江臣加快脚步走到时风钺面前，对好奇打量他的男人点了头算是打招呼，浅笑道：“时医生，我有事想问你，方便吗？”
时风钺刚想拒绝，对上他含笑的双眸，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又变了：“什么事？”
江臣笑着道：“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时风钺率先向僻静处走去：“走。”
李楠枫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摇头道：“不对劲啊……”
走到阴凉处，时风钺停下脚步，道：“说吧。”
“我想问你，昨天你是怎么进到仓库而且不让人知道的？”
时风钺倾身看他，似是单纯地好奇又似是嘲弄，语气松散且漫不经心：“既然猜到答案了，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江臣面不改色，弯眸道：“只是很好奇，时医生怎么会催眠。”
时风钺轻描淡写道：“我是医生，有什么奇怪的。”
江臣：“可我记得，你是脊柱外科医生。”
时风钺：“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
江臣浅笑：“只是选修过心理学，时医生就能做到很多心理学专家都做不到的事情，非常厉害。”
时风钺略一颔首：“谢谢。”
江臣又道：“不过，我一直听说，催眠需要许多步骤与条件才能够进行，我很好奇时医生是怎么用简单的道具和声音就催眠别人的。”
“好奇？”
江臣：“非常好奇。”
“我一直以为，你不是一个容易对别人的事情产生好奇的人。”
江臣承认：“我确实不是。”
时风钺唇角轻勾：“那为什么对我的事情这么好奇？”
江臣微微一笑：“因为我对你催眠的方式十分好奇。”
时风钺倾身低眸，凑到江臣耳边道：“你觉得，你现在对我的好奇，是不是我给你下的心理暗示。”
江臣竟然真的控制不住思考起这个问题来，然而不过一瞬，他就回过了神，只是时风钺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看着他的背影几秒，忽然舒眉一笑，收回视线。
时风钺是不是SSS级精神力者，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
江臣走进病房时，难得的感觉到了一片安静。
这间病房是三人间，江卓邻床的两位相继出院了，现在还没有其他人住进来，所以暂时只有他一人住，然而即便如此，病房里也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爸，妈。”看到分坐在床头床尾的两人，江臣脚步一顿，“怎么了？”
江卓回过头来，对江臣笑笑，“没事，过来，让爸看看你伤到哪里了。”
江臣看了眼红着眼圈坐在一边的杨思，走到江卓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昨天吓到了没有？”江卓仔细看了看他，拍了下他肩膀，笑了声：“看起来没有，不愧是我儿子。”
江臣凑到江卓耳边低声道：“您和我妈吵架了？”
“瞎说什么呢。”江卓敲了他一下，提高音量道：“我和你妈好着呢。”
杨思闻言，转头哼了一声。
江臣还有什么不明白，“因为昨天的事情吗？”
江卓：“不是……”
杨思：“对。”
不等江臣再说话，杨思直接站了起来，道：“我知道昨天儿子出事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是我不对，但是江卓，你自己想想你刚刚说的话有多伤人，你说我不告诉你是觉得你没用，是嫌弃你，是……”
江卓也霍地站了起来：“我说的是‘你不告诉我，是不是觉得告诉我也没用’，和你说的我没用完全是两码事，而且我什么时候说你嫌弃我了？这不是你自己瞎想的吗？”
“我瞎想？”杨思抱胸道：“你没有那个意思我会瞎想吗？你从小到教你儿子，说‘一个人说话的态度和语气比内容更加重要’你自己做到了吗？你要是做到了，我会瞎想吗？”
江卓一噎，顿了顿后，走到杨思身边，拉着她的手低声道：“老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可能当时我说话表情有些不对，但是是因为我太担心了，昨天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却一点儿也不知情，我不是想怪你，我是怪我自己没用，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也无济于事，因为我现在什么用也……”
“谁准你这么说自己！”杨思打断江卓的话：“谁说你没用！谁都不能说！你自己也不行！”
江卓一怔，“老婆……”
杨思表情也软了下来，伸手抱住江卓，江臣眼见两人就要有更亲密的动作，连忙咳了一声。
江卓和杨思同时反应过来，迅速分开。
江卓道：“你不是说下午还有事吗？快去吧。”
“爸——”
“爸什么，还不去？我不是告诉过你，男人绝对不能迟到。”
“不是。”江臣笑着打断他又要开口说的话，道：“您没发现吗？您刚刚没有拄着拐杖，就自己站起来走到了妈那边，动作非常利索。”
江卓一愣，表情空白了几秒，不敢置信的低头看自己的腿。
杨思也忽然反应过来，霍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走到床的另一边道：“老江，你过来，走到这里来试试。”
江卓点点头，撑着床慢慢站起，缓慢地挪动着步子向杨思走去，动作由生涩到自然，步伐也自然起来。
看到抱在一起相拥而泣的父母，江臣默默离开了病房。
从医院出来之后，江臣径直去了燕大附近的一家滑冰场。
沈旭从霍博那里听说昨天发生的事情之后，一大早就打了电话过来慰问江臣，得知他没什么事情之后，就改慰问为抱怨，一边说他们不讲义气，这么刺激的事情不带上他，一边哀嚎暑假都开始这么久了，三人都没有聚一聚，友谊的小船摇摇欲坠。
前后铺垫了三分钟，他才终于抛出了他的目的——让江臣和霍博陪他一起滑冰。
霍博很快就答应了，江臣记忆里他们三人上次一起滑冰还是第一世高一的时候，所以也没犹豫答应了下来。
等江臣到滑冰场时，沈旭已经到了，他坐在吧台喝着饮料，笑嘻嘻地和对面的女孩不知在说些什么。
江臣走过去，看清女孩是谁后，有些惊讶：“潘柳宜？”
潘柳宜笑着点点头：“又见面拉。”
江臣微笑着颔首，在沈旭边上坐下，道：“你也来滑冰？”
“对呀。”潘柳宜指了指滑冰场里正在玩的几个女孩：“我和朋友们一起来的，我不太会，就在外面等她们。”
沈旭道：“那多没意思啊，江臣滑冰特棒，等下让他教你。”
潘柳宜转头看向江臣，道：“真的吗？”
江臣浅笑道：“我很久没有滑了。”
“也就——”对上江臣的眼神，沈旭话一顿：“也就是两三年吧，还是别让他教你了，这冰刀危险，等会伤着你了。”
潘柳宜也不在意，俏皮道：“我也觉得还是算了，我这么漂亮，毁容了多划不来。”
沈旭张口就来：“那不仅是附中的损失，更是人类的损失世界的损失，会让人类在追寻美的过程中遗失……”
江臣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沈旭的彩虹屁，他举起手机道：“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沈旭挥手：“快去快回。”
江臣对潘柳宜点点头，接起电话向洗手间走去。
就在江臣走进洗手间的前后脚，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簇拥着一人走进了滑冰场，径直向贵客区走去。
经过吧台区时，沈旭听到他们的对话：
“怎么今天贺大少爷突然想来滑冰了？”
“泡妞呗，还有什么？”
“我觉得是心情不好，早上见面就黑这张脸，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
……
几人走过，沈旭挑了下眉毛，转头问潘柳宜：“刚刚那群人里，就有你妹妹说过的那个考试作弊的？谁啊？”
“最前面那个。”潘柳宜放下遮脸的菜单，压低声音道：“那件事也没确定，你还是别乱说，贺千建不像是传言里那么好脾气，让他知道你私下这么说他，说不定会生气。”
“哦豁。”沈旭耸肩：“我怕他？”

第47章 穿回来第四十七天
江臣打完电话回来，才发现霍博已经到了，而潘柳宜则已经离开了。
“怎么打个电话这么久？”沈旭道：“快快快，咱们进去了！”
三人一起换了冰刀鞋，滑了进去。
江臣除了起初的滞涩之外，很快就找回了之前滑冰的感觉，而沈旭和霍博则更是如鱼得水，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几圈热身过后，沈旭挑衅地提议：“比一场？输了的请晚饭。”
江臣和霍博对视一眼，勾唇点头。三人默契地滑到了外圈，默数一二三后如同离玄的箭，同时出发。
霍博一马当先，江臣紧随其后，沈旭则紧跟着江臣，三人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不相伯仲，偶尔拉开一点距离，也会迅速追上，一场好友间的比赛，场面胶着得如同专业赛事。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滑冰场其他人的注意，有人直接停了下来，滑到了外场专心看他们谁输谁赢，还有人忍不住出声叫道：
“穿白衣服的小哥哥！加油呀!”
一个人叫了出来，场面瞬间更加热烈，其他人也按捺不住，叫道：
“穿黑衣服的小哥哥！你最帅！”
“白衣服的帅哥最帅！他一定是第一！”
“黑衣服小哥哥最帅最酷！”
“白衣服小哥哥你好帅啊啊啊啊！”
在两波女生对峙般的助威下，大多数人都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他们比赛。
唯有相邻的另一片冰场，几个少年表情不虞。
有人冷哼：“真装逼。”
有人嘲讽：“一个冰场快成他们三个人的了，这么厉害怎么不包个场在这里办奥运会。”
也有人不忿道：“要不咱们也去那边冰场，这种只拼速度的垃圾比赛，我们随便一个上去都碾压他们。”
年轻气盛的几个男孩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打断那边来一场比试，一人插不上话，见贺千建也一直没说话，就转头问他：“千健，你觉得……”看见贺千建的表情后，他声音一顿，过了会，才小心道：“千健？你没事吧？”
其他几人闻言也才意识到贺千建一直没说话，他们纷纷看过来，见他表情难看，不由都关心了几句。
贺千建紧紧盯着对面冰场的江臣，眼底的阴鸷几乎难以掩饰：“没事。”
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心领会神，道：“外面一群土包子没见过真正会滑的人，要不咱们出去，会会他们？”
“好呀！”相貌甜美的女孩也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边，声音甜软：“咱们过去吧，那边热闹，我想去看看。”
贺千建本来就黑的脸瞬间黑了个彻底，这个女人他追求了将近一个月，她对他的态度和对别人也没什么差别，软绵绵的可爱却也没有什么波澜，他还以为她对谁都是这样，没想到只看了一眼江臣他们那边，就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兴趣。
有人问：“贺大少？去不去？”
女孩已经不等他们，滑了出去：“我先去看看拉！”
贺千建心底的阴霾几乎要溢了出来，他咬咬牙，道：“走。”
……
在欢呼声里，江臣三人结束了比赛，结局没有太大悬念，霍博第一，沈旭倒数第一。
作为倒数第一的沈旭非常不服气：“那些人真没眼光，怎么只说白衣服和黑衣服帅！难道我穿黄衣服不帅嘛！”
霍博：“晚饭吃什么？”
“川菜？”沈旭想了想，道：“这边离徐记近，要不就去徐记吃粤菜。”
霍博：“行。”
江臣勾起唇角，抬眸看到气势汹汹滑来的几人，眼里的笑意淡了下来。霍博与沈旭也看出这群人是冲着他们来的，都收敛了笑意，看向来人。
滑在这群人最前面的，是位较小的女孩，她笑眯眯地来到江臣三人面前，视线却只盯着霍博：“你们刚刚的比赛超级精彩！我从来没有滑得这么快过，你能教我吗？”
沈旭拱了下江臣，压低声音道：“我还以为这群人找我们打架呢，没想到是看上霍博了。”
江臣视线落在贺千建身上，恰与他四目相对，贺千建心里冷哼一声，滑到了最前面，道：“大家都出了钱在这里滑冰，你们三个人一来就把整个滑冰场占了，未免太霸道了吧。”
沈旭嗤笑一声：“我们三个人占了滑冰场？那站在这里的你们不是人啊？”
贺千建身后的少年们脸色一变，一人道：“你听不懂人话？我们说的是刚刚你们三个比赛，占了整个场地，打扰到别人了。”
“哪个别人？”沈旭好奇地看了眼四周，视线落在说话那人脸上又移开，道：“除了我们三个，这里还有别人吗？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说了人话吗？”
听到他特意加重的三个“人”字，少年气得上前半步，却被他身后的人一拉，那人道：“看你们滑得不错，既然你们不承认占场地，我们就来比一场，我们也不以多欺少，三比三，前三名哪队人多，另外那边的人就立刻滚出去，怎么样？”
“滚出去”三个字，说话的人咬得格外重，一瞬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张开了来。
沈旭点头：“行啊，滚出去的时候记得绕着外围，别占了大家的地方。”
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狠话一放，就迫不及待地比赛起来。
之前等在场外看江臣他们比赛的人，本来已经站起来准备进来继续玩了，见到他们又要比一场，只能又坐了下去。
霍博低声对沈旭说了句话，沈旭滑到吧台区，下巴点了点观众区，又滑了回来。
比赛还没开始，观众区已经有人捧着饮料大声助威：“白衣小哥哥！奶茶超好喝！你这次一定是第一！”
“黑衣小哥哥！乌龙和你一样冰，大家都没你会滑冰！”
“黄衣服小哥哥，你超可爱的！加油呀！”
江臣脚步一顿，回头去看霍博和沈旭，沈旭笑得得意洋洋，霍博黑着脸翻了个白眼。
“怎么回事？”
“我让他请观众席的人喝杯饮料当做占场地的费用，不知道他和人家说了些什么。”
“冤枉好不好，人家是看到我们长得帅，自发的想为我们加油。”
“得了吧你。”
沈旭三人说笑着滑到起点，贺千建冷冷地收回视线，拉住旁边的男生，低声说了句话。
比赛开始。
霍博依旧一马当先，不像是之前还会好玩似的与江臣沈旭拉近距离，这次完全将一群人都抛在了后面，而江臣和沈旭也依旧紧追其后。
刚刚的比赛，只是他们三人闹着玩，自然玩笑成分更多，观众们看来好像这场比赛非常紧张，但是三人都心知肚明，要是霍博拿出全部实力，虽然结果不会改变，但这场比赛绝对会提前结束。
另外三人却并不知道霍博之前只使了不到五分力，三人紧赶慢赶全力追击都摸不到霍博的衣角，只能咬咬牙争第二和第三。
然而第二和第三又哪里是这么容易争到的，江臣上一场是因为许久没有滑冰，所以身体都处于热身期，现在热身完毕，自然只会比上一场滑得更快更好。
沈旭也差不多，他在三人里速度是最慢的，但因为他个子矮且灵活，在转角处一直是滑得最快的，几乎每一次落下的距离都能通过转向追上，一直稳稳保持着第三的位置。
他们商量的比赛是三圈，此时已经滑完了两圈，看到遥遥领先的三人，一人表情一变，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向拐角处扔去。
江臣一直注意着场上的所有动静，尤其是刚刚与贺千建说过话的男生，看到他扔东西时，表情一冷，放慢了速度，他刚准备转身提醒沈旭，就见外场的贺千建向这边走来。
在贺千建与他越来越近的时候，江臣听到了怪异又熟悉的对话声：
冰冷的机械音道：“距离十米、九米、八米……将五十米处的钥匙与你手中的钥匙交换，是否确定？”
贺千建：“确定。”
“交换成功。”
江臣动作一滞，沈旭已经追了上来，道：“江子，怎么了？”
“没事。”江臣敛下眼底的震惊，道：“我刚刚看到后面那群人在最后一圈的最后一个拐角丢了把钥匙，你等会小心点，绕开它。”
“卧槽。”沈旭道：“这群人太阴了吧。”
江臣加快速度：“注意安全。”
在沈旭和江臣拉近距离时，霍博已经滑完了三圈，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江臣和沈旭也在此时滑到了最后一个弯道，经过钥匙串时，沈旭一个弯腰，将它捡了起来，往后一扔，紧跟在沈旭身后的正是丢出钥匙的人，没多久就听到砰地一声，然后便是叫喊怒骂声。
江臣和沈旭老神在在地滑到了终点，那三人也扶着受伤的人滑了过来，他们俱是激愤。
一人直接冲过来，用力推了把沈旭：“你什么意思！”
沈旭早有防备，往后滑了几步就站稳了，然后毫不示弱地也推了一把那人，嗤笑道：“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他自己的钥匙串自己不收好，摔了怪谁？”
“你他妈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去问问你那朋友，看看那钥匙能开谁家的门。”
气急败坏的少年一顿，转头去看受伤的同伴，正准备开口询问，贺千建上前一步，道：“那钥匙到底是谁的，我们都不知道现在也不能证明，可你把钥匙往后扔，导致人受伤，却是大家都亲眼看到的。”
“所以说，不管那钥匙是谁的，受伤的都是我们的人。”贺千建的目光在沈旭霍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江臣身上，冷冷道：“你打算怎么给我们一个交代？”
沈旭：“你谁呀？我凭什么给你交代？”
贺千建身后的少年忍无可忍，冲出来道：“草你妈我打烂你这张嘴！”
江臣和霍博拦在沈旭身前，而另一边的人也都滑到了那人身后，气氛一触即发。

第48章 穿回来第四十八天
霍博看了眼紧张起来的围观群众，勾唇：“去外面？”
贺千建眸光一闪，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他身后的黄头发少年就直接站出来道：“去就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谁怕你们，走！”说着直接向外走去。
贺千建咬牙，心里骂了声一群蠢货，却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两拨人浩浩汤汤的换了鞋，去了滑冰场后方的小公园里。这里一片安静祥和，却安抚不下少年人的火气，黄头发少年最先出手，将目标瞄准了沈旭。
沈旭灵活躲开，其他人也加入了这场群架。
大概是因为之前沈旭丢钥匙的动作引起了对方的愤怒，他们这边四个人都将沈旭当成了目标，霍博和江臣身边反而只有两人，霍博打架向来简单狠准，基本上挨上他一脚或者一拳头就会失去行动能力，没多久两人就都倒下了。
沈旭险险避开拳头，惨叫：“爸爸救命！”
霍博白他一眼，加入了沈旭的战圈，也打破了沈旭只能被动躲避的一边倒状态。
江臣收回关注沈旭的视线，没有直接打趴面前的两人，而是暗暗等待着。
果然，就在他侧开躲过一拳时，再次听到了诡异的对话声。
“把我脚边这根树枝换成刀片。”
“刀片搜索中……搜索失败，附近五十米之内，没有发现刀片。”
贺千建阴恻恻道：“那就换成你能找到的这附近最锋利东西。”
“尖锐物品搜寻中……三十六米处的砂片石为五十米内质地最坚硬物品，是否选择砂片石与你碰触的树枝交换？”
“确定。”
贺千建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没人注意，才弯腰捡起地上边角锋利的石头，放慢脚步向背对着他的江臣走去。
江臣早有准备，放倒身边的人后，回身一脚侧踢踹在贺千建的肚子上，贺千建猝不及防往后一摔，石头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你要干什么！”
看到江臣捡起地上的石头，贺千建连忙往后移了些。
江臣转动手腕，目光看着手里的石块，淡淡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贺千建压下眼底的阴郁，捂着肚子，背靠着树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指责道：“你们比赛耍诈，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对你有敌意。”
“是吗？”江臣抬眸，凝视着他：“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
贺千建捂着肚子的手攒紧，不动声色：“你为什么这么说？”
“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江臣掂了掂手里的石头，抬眸一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或者说，从始至终，你的目标都只有我。”
贺千建瞳仁一震，不自觉贴紧树干，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朋友故意将钥匙往我的人那边丢，害他摔伤了胳膊，还差点被钥匙上挂着的瑞士军刀戳伤眼睛，还有……”他嘴角一勾，瞬间抬腿踢向江臣。
然而，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扬起就僵硬了起来，趴在地上疼得神色扭曲。
自从见到贺千建起，江臣就没有一秒放松过警惕，何况他受过的训练里最重要的一环就是防偷袭，贺千建在他眼里几乎是漏洞百出。贺千建抬腿的前一刻，江臣就已经猜到了他的动作，他一个旋身，趁他抬腿重心不稳时，一脚踢向他的膝弯。
贺千建屈辱地趴在地上，几次想要爬起来，然而腹部和腿部一齐涌上的疼痛，以及这十几年的养尊处优让他挣扎了几次都只是徒劳，他难掩狠戾地看着眼前的白球鞋，双手攒成了拳。
江臣蹲在他身前，淡声道：“背后偷袭使诈可不是回回都好用。”
“你知不知道我是嗷啊——”
贺千建惨叫着抽搐着，想要抽出被白球鞋踩在下面的右手手掌，然而就如同刚刚想要爬起，除了更疼都是徒劳。江臣移开脚，抓着他的领子将他拉了起来，膝盖重重顶向他的腹部，接连三次之后，才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
贺千建砰地一声重摔在地，惨白着脸捂着肚子，颤抖得发不出声音。
江臣蹲在他面前，压低的嗓音带着戾气：“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背地里耍阴招害人。”
他话刚落，就有人大叫一声：“卧槽！有人报警了！快跑！”
江臣抓住贺千建的衣领，提起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的是，任何人。”
“江子！”
江臣松开贺千建，走向沈旭和霍博。
……
“没什么事。”家庭医生收拾好东西，对杨蕴道：“除了右手手掌外伤比较严重之外，其他地方都只是淤青擦伤，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谢谢你了老项。”
“谢什么。”项医生笑笑，看了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贺千建，玩笑道：“之前都是千闵受伤，千建倒是头一回。”
杨蕴心疼道：“这孩子几乎没脾气，平时对谁都是温温和和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竟然和人打架了，而且伤得这么厉害。”
“这有什么。”一边的贺言风道：“他之前一直不打架才不正常，男孩子不都是打着架长大的。”
杨蕴瞪他一眼，贺言风耸耸肩，起身道：“走，老项，我送你。”
等贺言风离开，杨蕴坐到贺千建身边，柔声道：“大宝，你今天为什么打架，能告诉妈妈吗？”
贺千建正在再三和系统确认：【我觉得江臣刚刚话里有话，你确定他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系统：【不可能，这个世界出了系统选定的宿主外，没有人能够察觉我的存在，既然如此，你与他的身份对调就跟不可能有人知晓，就连他的亲生父母这么多年都没有察觉，你有什么可害怕的的。】
贺千建松了口气，脑子也瞬间灵活起来，他埋着头眼珠子一转，添油加醋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一脸无奈地把自己说成了完全的受害者。
他在与杨蕴说话时，贺千闵恰好回来，听到他这一段时，撇了下嘴，翘着二郎腿在一边打游戏。
杨蕴心疼他：“你们这些孩子，再大的矛盾哪需要打架，还打得这么厉害，好好说话不行吗？”
“不是我不想好好说，而是那些人先动手，我也想与他们讲道理，可也不能站着被打。”
贺千闵眼也不抬地嗤笑一声：“我记得你今天出去叫了一堆人吧，对方才三个人，会先动手要不就是胆子大要不就是没脑子，而且人家三个人就能把你打成这样，你也真是够厉害的。”
贺千建怎么会听不出贺千闵的嘲讽，他微笑道：“就是因为我们人多，我才没有先动手，免得让人家以为我们以多欺少，他们三个人能把我们达成这样也不奇怪，我们都只是学生，平时很少打架，不像他们本身就是地痞流氓，阴损的招式也多，我们当然打不过。”
贺言风进来，坐在贺千闵身边，闻言笑道：“这点你要学学你弟弟，他打架什么时候输过，你爸我当年打架也从没输过，依我看，你还是去学些拳脚功夫好，我们贺家人打架输了没关系，被人打得不能还手才是丢人。”
“贺言风！”杨蕴冷哼道：“你怎么教孩子的！”
贺千闵瞥了一眼贺千建道：“这里就你一个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看你身上的伤口，人家下手并没有多阴损，真的阴损就朝你下三路去了，估计你现在在医院看男科了。”
杨蕴表情一顿，有些一言难尽，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转头去看丈夫，然而贺言风已经喷笑出声，边笑还边拍了下贺千闵的胳膊，佯装生气。
“别理你弟弟和你爸。”杨蕴转头安慰贺千建，道：“他们父子俩一个德性，损得很。”
贺千建抬眸，看到五官神似一看就是父子俩的贺言风和贺千闵，脑海里浮现出江臣的脸，他眸光闪了闪，幸好江臣除了眼睛长得像贺言风，其他就没什么相似了。
贺千闵坐了会就上了楼，进房间发现坐在他床上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贺千妤，挑眉道：“又到我房间来做什么？”
贺千妤瘪着嘴低下头，一言不发。
贺千闵收起笑容，拍拍贺千妤的脑袋，坐在她身边道：“到底怎么了？不说我可就打游戏了。”
“你就会打游戏。”贺千妤抱怨完，沉默了几秒，吞吞吐吐道：“大哥撒谎了，我知道大哥今天和谁打架，我看到了。”
贺千闵嗤笑一声：“他撒谎难道不正常吗？也就你这小傻瓜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可是……”贺千妤鼓起脸：“可是我之前不知道他撒谎啊。”
贺千闵：“那你现在不相信他了？说不定他打人真有苦衷呢？说不定真的是那人特别欠揍呢？”
“才不是呢！”贺千妤气鼓鼓道：“江臣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贺千闵笑容一滞，几秒后，确认道：“你说什么哥哥？”
“才不要告诉你！”
贺千闵抓住她的马尾，提起来道：“说不说！”
贺千妤嘴一瘪，扯回自己的头发，站起来就往门口走：“你这个坏蛋，我不想要你当我哥哥，我想要江臣哥哥当我哥哥，我要告诉爸爸你欺负我，你给我等着！”
贺千闵一把揪住贺千妤的衣领把她拉回来，哄道：“行了，我错了，你和我说说，你说的江臣哥哥是谁，多大，哪个学校的？”
“我才不要告诉你。”
“明天给你买蛋糕，你想吃多少卖多少。”
贺千妤撇撇嘴：“燕一中的呀，潇潇说他还是上次高二三校联考第一呢，总之比你大也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温柔，什么都比你好！”

第49章 穿回来第四十九天
暑假前，贺千妤与李潇约好放假后要一起滑冰，然而刚放假她就回了老宅，李潇也因为几个月后的奥赛忙得团团转，等假期过了四分之一，两人才终于找到了双方都有空闲的时间。
李潇与贺千妤打电话时，潘柳宜就在旁边，听说两人想要滑冰，惊喜道她也约了朋友第二天去新开的滑冰场，邀请她们一起过去。所以下了舞蹈课后，贺千妤就径直去了冰场，谁知还没进门就见到了江臣，正惊喜时，她又看到了跟在后面出来的贺千建以及他的朋友们。
贺千妤没想到贺千建竟然与江臣认识，见他们一起往一个方向走，想也没想就悄悄跟了过去，谁知，她刚走进树林，贺千建那一方的人和江臣那一方三人打了起来。
树林里打成了一片，贺千妤惊讶不解之下，敏捷地躲到了树干后。
少年们打得毫不顾忌，有人被一脚踢到了贺千妤藏身的大树前，她一惊之下觉得应该出去劝架，可她从没见过真正有人在她面前打架，此时见贺千建并没有加入这场打斗里，而且江臣二对一也丝毫没落下风，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江臣与贺千建隔得不远，贺千妤也只关注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当她看见有人偷袭江臣时，下意识就想要出声提醒，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江臣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个侧踢就将偷袭他的人踢飞在地。
贺千妤忍不住在心里尖叫了一声，差一点鼓掌为他叫好，手掌碰在一起就要发出声音之时，她发现贺千建悄悄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贺千建小心翼翼地偷摸着走到江臣背后，她一怔正想提醒江臣，贺千建脸上不经意露出的表情让她忘记了出声。
就在她恍惚的这一瞬间，江臣躲过了贺千建的偷袭，而且似乎早有预料，毫不费力地将他打倒在地。当时的贺千妤，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松了口气，然后报了警。
在警察过来之前，她眼睁睁地看着贺千建又一次想要偷袭却再次被江臣打得无力还手，她无数次想要出去阻止，可每一次都没能迈开腿，脑子里天人交战，一下觉得大哥偷袭江臣是他不对，一下又觉得再不阻止大哥就要被打死了，就在她终于准备出去时，江臣对贺千建说的话传进耳里，烫得她耳朵脸颊都发红起来。
在她的心目中，大哥总是优秀成熟的，他是父母的骄傲也是她的榜样，除了和二哥关系不好之外，几乎没有缺点，可是这样一个人，在此时此刻，却露出了从未在家里表现过的另一面，不仅仅是他的所作所为，还有他无意识流露的情绪和表情，卑劣得让她即使站在暗处看着，也脸颊发红。
这种羞耻感，在回家经过小厅听到贺千建完全颠倒黑白的说辞后，达到了顶峰。她开始怀疑，之前她见到的大哥真的是她以为的那样吗？如果不是，除了这一面外，大哥还隐藏着多少面？
贺千妤趴在床上想了许久，久到她开始怀疑怀疑贺千建的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是不是自己过于武断地判断他人时，脑海里忽然浮起贺千闵很久之前说过的话。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贺千妤对这件事的纠结，贺千闵嗤笑一声：“不敢相信？”
贺千妤点点头，一张脸纠结得如同遇到世纪难题又仿佛被重塑三观：“二哥，会不会是我想多了？我觉得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可能是他和江臣哥哥之间有些误会，所以才会这样。”
“这样。”贺千闵挑眉：“哪样？把偷袭当手段，自鸣得意？你哥我打架再惨的时候，都不会做这么跌份儿的事情。”
“可是……”贺千妤道：“可是不是有句话说‘兵不厌诈’吗？”
贺千闵敲了下贺千妤的脑门：“他这不是兵不厌诈，他这是本性外露，奸诈小人。”
贺千妤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抓住贺千闵的衣角：“那大哥……也对你这样过吗？是因为这样，你才讨厌他吗？”
贺千闵一怔，低眸却只能看到她小小的后脑勺，以及微微颤抖的眼睫。
贺千建对他怎样过……事实上贺千闵自己也无法说清楚，都是没有证据的事情，真要提只能往鬼怪神力方向找，话不用起头，他自己就已经觉得够荒谬了。甚至每一次午夜梦回被噩梦惊醒时，他也会忍不住想，贺千建真的做过那些事情吗？会不会真的就像所有人说的一样，那只是他自己的臆想，只是被害妄想症。
若不是平时从贺千建的蛛丝马迹里看到了他表里不一的真相，或许他也会像现在的贺千妤一样怀疑自己。
“哥？”贺千妤抬头，看清贺千闵的表情后一愣：“哥哥……二哥，你怎么了？”
贺千闵回过神，看到急得红了眼圈的贺千妤，扯唇一笑，揉乱她的头发，道：“哭什么。”
贺千妤吸吸鼻子，不知为何，看到贺千闵笑起来的模样，她反而更加压抑不住眼眶的酸涩，她哽咽一声，埋进了贺千闵怀里，有声音从心底涌出：“对不起……”
贺千闵一僵，几秒后放松下来，轻轻回抱住贺千妤，浅笑低声道：“没关系。”
贺千妤抽泣着抬眸，看到他柔和的侧脸，恍然间，与惊鸿一瞥一直保存在心里的另一道剪影重合起来。
……
江臣接到贺千闵电话时，正在陪苗苗看书，今天一早苗老先生就把苗苗送到了江家，请求江臣和杨思帮忙照顾她一天，他要出门办些事情。
恰好今天江卓出院，杨思本来也准备把江卓接回来之后，就请苗老先生和苗苗来家里吃饭，听到苗老先生的请求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所以，本来要一起去江卓的江臣，就被留在了家里照顾苗苗。
“苗苗等一会。”江臣摁了接听键，对苗苗道：“哥哥打完电话再继续给你讲故事。”
苗苗乖巧地点头，自己翻看童话书，江臣则走到了窗边打电话。
贺千闵听到了江臣说的话，随口问道：“哥，你边上是谁啊？”
“邻居交给我家照顾的一个小孩。”江臣问：“找我有事吗？”
贺千闵突然笑了一声：“你昨天是不是遇到贺千建了？”
江臣：“对。”
“还揍了他一顿？”
“嗯。”
“他偷袭你了？”
江臣挑眉，贺千闵知道他和贺千建打架并不奇怪，毕竟昨天贺千建身上的伤根本遮不住，而且贺千建也没必要隐瞒，只是贺千建偷袭这件事，显然不可能时贺千建自己说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妹看见了。”贺千闵瞥了眼一定要听她打电话的贺千妤，收回视线道：“就是贺千妤，我和你提过的，她说你们见过，在书店。”
江臣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娇憨柔弱的小姑娘，蹙眉道：“昨天她也在那？”
“她和李潇约着去滑冰，看到你们就跟上去了，昨天报警也是她报的。”贺千闵毫不留情把妹妹出卖了个干净，见贺千妤张牙舞爪想要扑过来，连忙伸手抵在她脑门上，“对了哥，你怎么认识潘柳宜和李潇的，我没听你说过。”
江臣听贺千闵的口气，就知道贺千妤应该没吓到，放下心后把自己和潘柳宜李潇认识的过程简单说了下。
贺千闵忍不住哈了一声：“原来你给我的那本就是潘柳宜吹了无数次的题册，下次她过来，我要摆她面前让她看看。”
江臣轻笑：“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是……”贺千闵顶着贺千妤的手一松，推着她往门口走，然后将门一关，无视门外拍门的声音，低声快而短促地说：“谢谢。”
江臣顿了下，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贺千闵为了什么道谢。
贺千闵听到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一声夹杂着轻轻叹息的笑声传来，他说：“你是我弟弟啊。”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涌上心头，贺千闵轻轻嗯了声，红着眼圈笑了起来。
江臣挂断电话，就见到苗苗正睁着眼睛看着他，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好奇：“江臣哥哥的弟弟是谁呀？也和江臣哥哥一样好吗？”
江臣笑笑，将她抱起，浅笑道：“比哥哥还好。”
苗苗瞪大眼，想了想又摇摇头，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道：“江臣哥哥是最好的，没有人比江臣哥哥好，就算是江臣哥哥的弟弟——”她伸出胖嘟嘟的两根小指头：“最多也只能是第二好！”
“江臣哥哥的弟弟？”江卓站在门边，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江臣哥哥有个弟弟？”
江臣转头，笑道：“爸，您回来了。”
“江叔叔！”苗苗乖乖叫了人，然后道：“江臣哥哥有弟弟，刚刚和哥哥打电话的，就是江臣哥哥第二好的弟弟。”
“那第一好是谁？”江卓走进房间，笑着问道。
“当然是江臣哥哥！”苗苗毫不犹豫。
江卓还要再问，后面传来杨思的声音：“江卓，你别站着，时医生说了，你现在过度活动会影响恢复，快来坐着先把药吃了！”
江卓无奈，给江臣比了个以后再说的手势，转身出了房间。
晚饭过后，苗老先生才回来，他向江家道了谢，把苗苗带了回去。
晚上八点，江臣才终于有了休息时间，他打开翼网，点开196的消息。
【196：D神，黄老板这次找我真的要找到我学校了，他有个特别急的生意，不相信别人，只想找您帮忙，所以我才再帮他问问。】
【196：他们公司的商业资料被人窃取了，现在想找人帮忙入侵那家公司，帮忙删了那家公司窃取的资料，开价三百万。】
【D：不接。】
196似乎一直等在网上，江臣消息刚发就秒回了。
【196：我也猜到大神您不会接了，之前您就说过您接单的规则，而且现在您应该也不缺钱，那我去回了。】
【D：麻烦了。】
【196：不麻烦不麻烦！】
江臣关闭对话框，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黑客群的消息。
【B：J国和K国打得激烈，大家有没有兴趣玩一场，去搅搅浑水。】
【E：还用说，我早就插一脚了。】
【O：我就在J国，这边乱成了一团，贼有意思。】
……
江臣往上翻了聊天记录，才知道昨天凌晨开始J国和K国黑客互相在对方国家安全网捣乱，到今天已经愈演愈烈。这几年J国和K国在国际上和C国都有些政治经济交锋，外交状况不咸不淡，历史上也有过摩擦，近几次国际贸易大会更是联合抵制C国，现在贸易大会在即，B选择这时候出手，也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Q：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必须插一脚啊！】
【H：我现实外号搅屎棍，这世界上还没有我搅不臭的屎～】
【B：呕……】
【E：呕……】
【S：去。】
江臣沉吟两秒，跟在S之后，敲下三个字。
【D：我也去。】

第50章 穿回来第五十天
晚上十点五十九分，燕市百里外一栋朴实无奇的小白楼里。
地下三层四面墙全被电脑屏幕占据，几个穿着绿色制服的人正站在屏幕前，紧盯着墙上或变换不一的代码，或光点璀璨或微弱的地图，仔细去看，会发现其中光点最多的两个板块，正是J国和K国。
捧着保温杯中年男人喝了口枸杞茶，慢悠悠道：“我看这事没个三两天不会完。”
长发女人抬着下巴瞥他一眼，收回视线道：“贸易大会马上开了，不完也得完。”
曲着腿坐在台阶上的年轻男人吊儿郎当道：“你们这话说的可有些歧义。”
其他人闻言不禁笑了起来。突然，一直紧盯屏幕的实习生大声道：“又加了一批人！”
男人上前几步，靠在实习生桌旁，端着杯子老神在在：“一个时间点，一看就是一批人，就是不知道又是哪批。”
实习生一边飞快打字记录一边抬头问道：“我们不能追踪他们的IP吗？”
年轻男人跳下台阶，往他旁边一坐，手臂搭在他肩上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我们是国家网络安全局，不是正义联盟也不是居委会大妈，人家凑人家的热闹，我们看我们的好戏，互相都管不着。”
“可是……这些人都是十分厉害的黑客，如果他们有意攻击我们国家的安全网络，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肯定手足无措，现在提前知道他们的IP，知己知彼才能有所准备啊。”
年轻男人食指晃了晃：“那你也太小看我们网络安全局了。”
实习生愣了下，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眼睛一亮：“我一直听说我们安全局有真正的大神坐镇，真的吗？是谁？”
“真的。”年轻男人指指自己的鼻子，笑眯眯：“就是我。”
实习生沉默几秒，扭头看向中年男人：“李副部长，真的不用追踪他们的IP吗？我刚刚抓到一个尾巴，好像是我们国家的。”
中年男人摇摇头，笑道：“这些黑客的IP啊，就像是用R国套娃当道具的魔术，你以为只是简单的玩具，将叠在上面的壳一层层拿开之后，最里面的就是最后一个，其实套娃只是障眼法，分散你的注意力而已，而且，能被你抓到也没本事去别人国家的安全网捣乱，不用浪费这个时间精力。”
“可如果能够追踪到他们的IP呢？为什么不试一试？”
中年人：“无效的尝试没有意义，特别是在网络的世界……等你呆久了就知道了。”
实习生坚持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这些都是顶级黑客，如果这里面有我们自己国家的人，就可以将他招揽过来，这对国家网络安全局来说不也是好事吗？”
“这些人啊，要是能这么容易招揽，就好咯……”
“对。”一直抱胸的女人没什么表情道：“任何事情做到极致都是金字塔最顶端的一部分，这种人在哪个国家哪个地方都能活得自由自在，何必被政府钳制，本国也有一些很厉害的黑客，比如著名的黑客论坛翼网，字母榜上的二十六个黑客个个都是精英，任何一个来安全局都最少能拿到安全顾问的职位。”
有人接上她的话：“不止呀，要是排行在前十，安全总监的职位也不是不能给啊，而且国家肯定重点照顾培养，可就算是这样，也只有一位肯为我们所用，而且他也只接受平时的国家安全维护任务，除了我们下达任务时联系之外，他平时也不会和我们联系，做事也不受我们控制，估计今天这场混战里少不了他凑热闹。”
实习生激动道：“真的吗？那位大神是谁啊！我见过吗？”
中年人笑了笑：“等到一定的时候，你会见到了。”
中央屏幕上光点刷新越来越快，在一切光点暗下去的同时，也会很快有新的光点补充，而左侧屏幕的代码也同样让人眼花缭乱，除此之外，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右侧屏幕亮起，出现了两张亚洲人面孔，分别说着J国语言和K国语言，正在进行新闻报道。
年轻男人嗤笑一声：“J国请求A国帮助了，说这是政治阴谋，因为某些国家妄图破坏这一次J国和A国即将签署的多项战略合作。”
实习生急急道：“这边K国政府也表态自己是无辜受害者，呼吁全国的黑客们奋起抵抗，保护国家安全。”
中年男人喝了口茶：“看来三天后的国际贸易大会有的吵了。”
女人点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这次的大会是谁去参加？”
中年男人：“外交部时则阳，商业部贺远征。”
女人蹙眉沉吟，坐在一边的年轻男人突然笑了声：“这下有好戏看了。”
实习生好奇：“为什么时部长和贺部长一起出席会有好戏看？”
“那可就要追溯到十几年前……”
年轻男人摸着下巴，实习生伸长了脖子。
突然，中年男人一巴掌打在实习生脑袋上，道：“这么八卦干什么？干活。”
年轻男人对实习生耸耸肩，实习生只能作罢。
*
凌晨一点整，扫尾工作结束后，江臣将手指从键盘上移开。
黑客群的消息再次跳了出来，群里难得热闹，大部分人都冒了泡，全都在讨论刚刚J国和K国瘫痪的网络，纷纷大呼过瘾，江臣扫了眼聊天记录，刚想关电脑，一条私聊消息跳了出来：
【C:D神，刚刚那场你的补丁打得真速度，简直就像是对方脑子里的蛔虫，人家手一动你就已经补上了。】
江臣想了想，敲下了两个字：
【D：谢谢。】
【C：哈哈哈哈其实之前一直没有和你说过话，所以想找你聊聊，之前我都一直等着你来挑战我，没想到你到D就停了，后来有人流传你喜欢D这个字母，所以不打算再战了，真的假的？】
【D：我叫Dylan。】
【C：就因为这个？不过Dylan不是外国名字吗？翼网必须C国IP才能登陆，你是哪国人啊。】
【D：C国。】
【C：哦哦哦，我知道了，英文名是吧，正常正常。】
【C：那什么，其实吧，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D：什么事？】
【C：你……爱国吗？】
江臣：……
【C：欸不是，我是想说，听说国家网络安全局设了个考核，就在这周六，只要通过了政审，任何人都能够去报名，我有点怕生……隔着电脑还好，要是真的和别人坐一起或者面试吧，我就特别慌，所以想找个人一起去。】
江臣看着屏幕，久久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才回到：
【D：你想找我？】
【C：对啊！】
【D：为什么？】
【C：你不是在燕市吗？在燕市的除了你和我就是A神和S神了，A神神隐好久了，找不到人，S那家伙就是个S，隔着屏幕我都怵他，所以只能找你了。】
江臣摩挲了一下键盘，眸光微闪：
【D：你能追踪到所有人的IP】
【C：对啊，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追踪你的具体IP，我只定位到城市，就算是兴趣爱好，我也是有原则底线的。】
江臣手指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才敲击到：
【D:我想请你帮个忙。】
【C：什么忙？查人IP？】
【D：算。】
C隔了一阵才回复：
【C：这种事情你应该可以自己做吧，虽然我是比较擅长这个，但是以你的本事，就算是网络安全局，你应该也能黑进去吧。】
【C：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之前我看过你和G那场排位战，他的入侵技术在世界上都能算得上顶尖，当时你和他比的也是入侵，既然你能够赢他……为什么还要我帮你查人？】
江臣手指一顿，沉吟片刻，打字道：
【D：术业有专攻，而且，那不是普通的IP，我无法追踪到它。】
【C：多不普通？】
【D：可能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人能够追踪到它。】
【C：有些意思，这个忙我帮了，什么时候？】
【D：一年之内。】
【C：……】
【C:我真的非常好奇了，能让你如此慎重的IP背后会有些什么，行吧，一年之内，随时找我。】
【C：那我说的那件事？】
【D：稍等一下。】
江臣打开与196聊天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很快收到了回复。
【D：我不能陪你去，但是如果你只是害怕想找人陪你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人。】
【C：谁？翼网的？我认识吗？】
【D：196。】
【C：他好像在线，我查查。】
几分钟后。
【C:他……是谁啊，我怎么这么瘆得慌。】
【D：？】
【C：我刚刚查他IP，发现S和他在一个地方，而且离得特别近，D你可别坑我，我真特别怵S，你们俩别是现实里认识，联合起来搞我吧。】
江臣沉默一瞬，好半晌不知道回什么，想了想，他发了条消息给196：
【D：刚刚C查了下你的IP，发现你附近还有另一个IP，你旁边是不是有别人？】
游戏输了正垂头丧气的莫西看到这条消息瞬间一个激灵清醒了，他小心瞥了眼正在看笔记本的男人，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道：“小外……小钺，你的IP好像被人追踪了。”
时风钺眼也不抬，淡淡道：“我知道。”

第51章 穿回来第五十一天
莫西缩着脖子收回视线，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用仿佛能够敲穿键盘的力道打字：
【196:对，我小外甥，咋啦？】
江臣视线落在“小外甥”三个字上，之前196无意中透露过他大概20岁左右，按照196的年龄正常推测，他的外甥应该不超过十岁，如果是小概率情况，196应该也不会说“小”外甥，所以，S可能是196可能不超过十岁的小外甥？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表情严肃地坐在电脑前大杀四方的模样，他没忍住笑了笑，敲下键盘回复196：
【D：没什么。】
江臣想了想，打开与C的对话框：
【D：196身边的人是他外甥。】
【C：外甥？多大？】
【D：196在上大学。】
【C：那他外甥不就还是个小孩？】
【C：那小孩肯定不是S，之前我和A还有他一起接过一笔单子，具体内容我就不说了，总之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儿，我就不小心得罪了他一点点，他坑得我在国外差点被抓进监狱。】
不等江臣问，C就噼里啪啦发了一段过来：
【C:他当时不是排位低嘛，我就质疑了几句，然后就和他比了下，谁知道他耍诈，把侵入地址改了，我当时在R国，他改的地址就是R国的武器库网络系统，我进去之后吓蒙了立刻就想走，那小子焉儿坏，竟然堵死了我的后路，让我整整在人家武器库逛了三分钟，要不是我溜得快，差点得偷渡回国。】
江臣想象那个画面，没忍住低笑一声，说起来其实他对S也有些好奇，排位战时里，S是唯一选择DoS攻击的人，那一次交手给了他不少启发，只可惜比到一半，S突然消失，翼网默认江臣获胜，等到他再出现时，江臣已经夺得了D位，而S则在上线同一天再次夺回了S位。
前二十六排位里，江臣除了前三位全部交过手，S的技术绝对能排在前七，如果可以的话，他很希望将那场比赛打完，如果是一场完整的比赛，他应该能从S的攻击手段里得到更多启发。
……
看到江臣的回复，莫西松了口气，椅子一转，看向沙发上的男人，虽然知道他可能根本不在意，还是没忍住解释道：“没事了，只不过是C神查我IP的时候不小心追踪到你了，所以让D神问了我一声，应该没有追踪到你真正的IP。”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风钺抬眸：“D？”
“对啊。”说起这个，莫西就骄傲起来，根本不等时风钺发问，他就将他认识D的来龙去脉完整地讲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自己对D的崇拜以及自己在D赚钱这条路上的重要性，“所以说，D神和我关系特别好，估计整个翼网，就属我和他最铁。”
见时风钺挑眉，他坐直了道：“你别不信，我问过Z神，D神平时在他们群里都不怎么说话，和其他25个大神都没什么接触，这点你就在那群里应该也知道吧，而且我和他聊天的时候也发现，D神这人虽然挺好说话吧，但是有点慢热，你想他上翼网才多久，我是他最早认识的人自然也是和他关系最好的人，这没毛病吧？”
莫西得意的一扬下巴，转头才发现时风钺眼也不抬，正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他突然胆一肥，脚尖点地把椅子滑到时风钺身边，伸着脑袋道：“大外甥，看啥呢？”
“人脸识别比对？”莫西好奇地凑近一些：“分析报告好详尽，你从哪里找的数据？用的什么模型？比我们研究所师哥做了几年的人脸识别系统清楚明白多了，要是让刘教授看到，又得遗憾你当年不学计算机了。不过这相似度这么高，是谁和谁？”
见时风钺不阻止，莫西拿过一边的鼠标往上翻，看到上面两张靠在一起的照片之后，愣了一下：“这不是贺家的老二还有……燕一中的江臣吗？你比对他们俩的脸做什么？”
时风钺往后一靠，淡淡道：“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莫西好奇：“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时风钺不答，莫西伸着脑袋，仔仔细细再看了一遍，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别说，当时我看到江臣的时候没感觉，这一对比才觉得他确实长得像贺家人，不过……我觉得比起贺家老二，他更像贺千炀。”
时风钺眉梢轻挑，“贺千炀？”
“对啊。”莫西道：“贺千炀还没上初中你就去国外了，应该不记得他什么样子了，要是有他那时候的照片……”
时风钺在键盘上敲击一阵，一张抱着篮球笑得灿烂阳光的少年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他手指一点，两张照片对比，相似度分析报告也立刻滑了上来。
“卧槽。”莫西看一眼报告，又滑上去看照片，几次对比之后，才不敢置信道：“除了那梨涡，贺千炀读高中的时候和江臣长得也太像了吧。”他皱着眉道：“没听说贺千炀有亲弟弟啊，可如果没有血缘关系这么像又有些奇怪，可要是江臣和贺千炀是亲兄弟的话，那不是说贺言君——”
莫西话一顿，转头看向时风钺：“外甥，你不会是想……”
时风钺转眸看他，神色淡淡。
莫西当场改了口，他手肘拱了拱时风钺，语重心长道：“风钺，要不你还是别查这事了，虽然说你大伯当初和贺部长有点矛盾，但是牵扯到贺中将可就不好收场了，而且那也算是人家家事，你要是掺一脚，贺家和时家就真的结仇了。”
时风钺松散道：“那是他们的事。”
“不是因为时部长？”莫西视线落在照片上，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对，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认识江臣的？他一高中生，和你没什么交集吧。”
时风钺淡淡道：“比你认识他早。”
“比我早？”莫西想了想：“我确实没认识他多久，也就见过一次，不过……我和高中老师吃饭的时候，听人聊起过他，说了下他家里的事情，我记得有人说他爸出了车祸，他挺懂事成绩一直很好，还说了他妈对他的教育也特别好，他爸妈都在的话，应该就和贺家没什么关系吧，真是贺……的儿子的话，应该不会姓江。”
时风钺不置可否，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的两张照片。
几秒后，他忽然道：“贺千炀下周生日？”
“对，7月22——”莫西说到一半，倏地转头看他，提高音量道：“你想做什么？”
时风钺食指敲了敲桌面，合上笔记本，起身淡淡道：“我去补个觉，等会记得监督时遨写作业。”
莫西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只能看到时风钺关上房门的背影，他僵硬着悬在半空中的手，喃喃道：“我惨了……”
*
江臣起床时，客厅里的电话恰好响起，他刚准备去接，杨思已经先他一步。
“喂？”
“对，我是江臣的妈妈。”
“抓到了？”
“谁？”
“谁？！”
“我马上过来！”
杨思匆匆挂断电话，迅速回房间收拾东西换衣服准备，江卓从房间出来，无声地问江臣：你妈怎么了？
江臣眸光微闪，摇了摇头。
江卓悄悄对江臣比了个手势，转身进了房间，看着妻子不知是气得还是怎么发红的眼睛，小心道：“老婆，怎么了？谁的电话？你要去哪儿啊？”
杨思换衣服的动作一顿，蓦地捂着脸蹲在了衣柜边。
江卓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着急道：“怎么了媳妇儿？发生什么事情了？别哭啊。”
杨思红着眼圈抬起头，眼里却没有一滴眼泪，她咬牙道：“绑架臣臣的人抓到了，是杨天赐。”
江卓一怔，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他为什么要绑架臣臣？”
杨思面无表情道：“警察局的人说，是因为他欠了外债，我不借钱给他，所以他才想绑了臣臣找我要钱还债。”
江卓一拳头砸在衣柜上：“这个畜生！”
房间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江卓问：“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
杨思一字一句道：“我要让他牢底坐穿！”
江卓：“那如果你爸妈……”
“他们已经不是我爸妈了。”杨思站起来，换好衣服，深吸了口气道：“他们不把我当女儿，我也没必要上赶着去给他们当保姆，杨天赐做出这种事情，他们要是上门求情，那就真的最后一点儿情分都没有了。”
她话刚落，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紧跟着的就是一声穿破房门的嚎啕：
“我可怜的儿诶！你这个不孝女还不给我开门！开门！”
杨思将换下的衣服一扔，转身就冲出了房间。
江卓抬起想拉杨思的手顿了顿，连忙跟在后面快步走出了房间，经过江臣时还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房间一推，道：“待在里面别出来。”
刚关上江臣房间的门，江卓就见杨思提着一个桶从厨房里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还来不及想她要做什么，就见她刷的拉开门，然后将桶里的东西往外一泼，拿出打火机道：
“叫！继续叫！”
“杨天赐动我儿子，就是要我的命，既然你们都想要我的命，咱们就同归于尽！”

第52章 穿回来第五十二天
“大家评评理，我女儿……”
杨老太太话刚开头，就被劈头盖脸泼了一身油，她下意识砸吧了一下嘴，意识到身上是什么之后，顿时眉毛倒竖，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杨思说的话看到了杨思手上的打火机后。
她后退半步，捂住胸口，拍腿嚎啕道：“我的老天爷啊！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我女儿不仅要杀了我儿子，还想要我们老两口的命啊！”
杨思面无表情：“你说得对，我就是要杨天赐的命，别说是坐牢，我恨不得让他立刻就枪毙才好。”
杨老先生抹了把脸，胡子上的油滑到嘴里，他被腻得咳嗽两声，指着杨思低喝：“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做的是什么事！畜生都不会干出你这种事！”
杨思咬牙道：“畜生也做不出杨天赐做的事情，绑架自己的外甥勒索自己的姐姐，还唆使父母来姐姐家里闹，他不是畜生，他连畜生都不如！”
杨老太太见她神色冷漠，心一横往地上一坐，一边捶地一边哭嚎：“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命怎么这么惨啊！女儿一个比一个狠心，好不容易有个孝顺儿子，还要被你害死了，天赐就是我的命根子，你要是想要他坐牢，就是想要你妈我去死啊！”
杨思抓紧手里的打火机，气红了眼圈：“杨天赐绑架臣臣，也是要我去死！他是个男的在你们眼里生下来就比我贵重，这么多年做牛做马我也认了。可是他不该动我儿子！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就敢拿命去和他拼！”
江卓走到杨思身边，揽着她颤抖的肩轻轻拍了拍，冷淡地对二老道：“岳父岳母，这件事你们来找我们也没有用，杨天赐犯法了，警察抓了他，怎么判是法院决定，不是我们决定，你们就算是在这里哭上三天，该怎么判还是怎么判。”
杨老先生沉声道：“天赐是杨思的弟弟，就是你的小舅子，江臣的亲舅舅，舅舅叫人带外甥出去一趟，怎么算是绑架？只要你们还认我这个岳父这个爸，就立刻去和警察说，一切都是误会，让他们把你弟弟放出来。”
杨老太太也站了起来，道：“对对，快去警察局把你弟弟放出来。”
杨思冷笑一声：“你们难道忘了，我早就不是你们女儿了。这件事没得商量，杨天赐从来没把我当姐姐也没把臣臣当外甥，不然不会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你们可以在我家门口闹，无所谓，到时候去法院，我一定要求法官从重处理，绝对不谅解，你们多闹一会儿，你们儿子就多坐几天牢。”
这边的吵闹，早已经引来了楼上楼下的邻居，有人站在楼道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有谈论的声音钻进耳里，杨老先生一张脸黑沉得厉害，气得满是沟壑的脸皮都发颤抖：“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和你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你这是要我去死是不是！”杨老太太转身冲上楼道，拨开人群往窗户口攀爬，边爬边道：“你要是不答应我放过你弟弟，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杨思“咔”的一下打开打火机，一步步上楼，站在杨老太太身边道：“行啊，我陪您一起死，您儿子要我儿子的命，我给不了，但是我是你生的，你想要我的命，我赔给您。”
杨老太太往后一缩，看着越来越近的打火机，只觉得全身都像是要烧起来了似的，想到杨思刚刚说的话还有她对江臣的看重，想到她极有可能真的烧死她，杨老太太就迅速放开了窗户，连连往后靠，佝偻的背贴着墙，极力把脖子后仰，想要远离火源，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老先生只觉得丢脸至极，他一边抖着腿一边举起拐杖想打门口的江卓：“还不去阻止你老婆！你们这是大逆不道！是想气死我们！”
江卓一把抓住杨老先生的拐杖，沉声道：“杨思不认你们，我就不叫你岳父了，这么多年你们老两口是怎么对杨思的，我都看在眼里，她孝顺能忍，每次熬过去依旧对你们掏心掏肺，可我不行，我心疼媳妇儿，她一难受我就跟着难受，可为了她我见到你们至少还能明面上客气几分。”
杨老先生用力想要扯回拐杖，江卓松开手，他抓着拐杖后退几步，差点摔了一个跟头。
情绪起伏加上过于用力，江卓腿也疼了起来，他一手撑着墙道：“但是从今天开始，只要我看见杨天赐一次就打他一次，你们最好祈祷他一直待在牢里不要出来，不然他出来了我也不会让他好过。还有你们两位，倚老卖老也得对方给情面，可在我这里你们没有任何情面可言，所以在我动手之前，我劝你们自己离开，不要闹得事情太难看。”
杨老先生气得胡子颤了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一安静下来，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就都放大了，有上楼的人见楼道堵着，小声问：“怎么回事？”
楼下的邻居摇摇头：“小杨父母那边的人，又来闹了！”
上楼的人也是老邻居了，对江家的事情知道一二，最著名的就是大概十年前杨天赐要求杨思把江臣的上学名额让给他儿子那次，杨家五口人堵在江家门口，一个挨着一个求情一个挨个一个叫骂，直吵得整栋楼都睡不了觉，有人看不过去帮江家说了两句，还被杨老太太骂得灰头土脸。
所以这么一听，上楼的人立刻一脸同情：“这回又是怎么回事啊，小杨这娘家人也太不靠谱了吧，整天搁这儿闹，也不嫌丢脸。”
“听说啊……”楼下的邻居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人瞪大眼，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楼下的邻居努努嘴，示意他抬头看，就见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江臣。
“妈。”江臣三两步上了楼，握住杨思捏着打火机已经发白的手，温声道：“放下打火机，太危险了。”
杨思僵直紧绷的手臂一软，打火机掉在了地上，她有些无措地转头道：“臣臣，你怎么出来了？”
江臣捡起地上的打火机，有些无奈：“您不是要去警察局吗？刚刚那边打电话来了。”
杨思这才想起自己把重要的事情忘了，她刚要说话，杨老太太就趁着空隙一把抓住江臣，道：“江臣我可是你姥姥，天赐也是你亲舅舅，你千万不能害你舅舅坐牢啊！不然你会遭报应，会天打雷劈的！”
杨思表情一变，一把拉开杨老太太的手，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挡在江臣面前，“什么叫做害杨天赐坐牢，杨天赐绑架江臣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这都是他的报应！要被天打雷劈的也是他！”
杨思手里的打火机没了，杨老太太有了底气，她望着江臣道：“我看着你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既然没受伤何必要让你亲舅舅坐牢，他已经知道错了，姥姥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你一定会原谅你舅舅的是不是。”
“臣臣你先回去，这件事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
“妈。”
江臣打断杨思，对她笑笑示意她放心，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杨老太太，我记得今年三月份，也就是我父亲车祸卧床，她央求你们把之前借给你们的钱还回来一部分，以用来给家里应急的时候，因为谈话破裂，你们侮辱我以及我父亲，我母亲当时就和断绝了关系。”江臣看了眼楼下的杨老先生，淡淡道：“这件事你们不会不记得了吧？”
“什么断绝关系！”杨老太太横眉竖眼：“我没说过！杨思是我女儿，我们怎么会和她断绝关系！”
“您年纪大了，可能不记得了，不过还好有录音在。”
江臣淡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播放。
有些杂音的录音响起，楼道瞬间一片安静，大家都竖着耳朵听了起来，听清录音的内容之后，大多数人得表情都一言难尽起来，看向杨家老两口的表情更加微妙。
杨老先生的表情，也随着这段录音的播放越来越难看，等到录音结束，他脸上的沟壑似乎更深了一些，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你！”杨老先生抬着手，指着江臣，气得胸口起伏，说不出一句话。
江臣视线从他身上扫过，继续道：“前几天，杨天赐派人把我绑到了兴市郊区堆砌废弃集装箱的地方，绑我的人本来一直遮着我的眼睛，后来却让我看到了他们的长相，警察来之前他们因为地点暴露准备杀我灭口，因为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让我或者回家，所以，如果不是警察来得及时，您不会看的我站在这里。”
杨思一愣，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根本没听江臣说过这些，并不知道中间还有这样危险的波折。
其他人也是听得心惊胆战，想不到这种电视剧里或者他们以为只会出现在有钱人家才有的绑架戏码，竟然就这样真是发生在了身边。而且杨天赐可是江臣的亲舅舅，竟然打算真的杀害他，杨思开始说的没错，这种人可不就是畜生都不如嘛！
“你胡说八道！”杨老太太指着江臣的鼻子道：“他绑你只是想问你妈要钱，怎么可能真的杀了你！他又不傻！”
江臣眸光微闪，淡淡道：“我听到的看到的是这么一回事，做笔录时也是这样如实告知警察的，只是我没有想到，您似乎对他绑架我这件事早就知情，看来这件事……”
“满嘴胡言！”杨老先生怒喝一声打断江臣的话，他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大声道：“你们不答应放过天赐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老婆子！我们走！”
杨老太太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下了楼，扶着杨老先生钻出人群，灰溜溜地走得飞快。
杨思抓紧江臣的手：“臣臣……”
江臣反握住她的手，浅笑道：“我没事的，您放心，警察那边还在等着，我们先去警局吧。”
*
贺家
杨蕴将连夜熬的银耳莲子羹端上了餐桌。
贺千妤等在桌边，迫不及待地尝了口粥，眨着眼道：“好好喝呀！”
“小馋猫。”杨蕴摸摸她的头发，笑盈盈道：“你那两个懒虫哥哥都还没醒呢，你上去叫他们下来，告诉他们吃早餐了。”
贺千妤抓着勺子的手一顿，嘟囔道：“大哥又不赖床，他不下来肯定是有事，二哥才会赖床，我去叫他吧！”
见你她哒哒哒就跑上了楼，杨蕴笑了笑，突然又皱了下眉，问一边看报纸的贺言风：“老贺，你觉不觉得，女儿这段时间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贺言风翻了页报纸道。
“和千建还有千闵的相处有些奇怪。”杨蕴若有所思道：“之前比起二宝，小宝更喜欢找大宝，现在她好像更喜欢找二宝玩了。”
“女孩子不就是这样，反反复复的。”贺言风专注地看报纸：“两个都是她哥哥，她一时喜欢这个些一时喜欢那个些可能就是一块糖一块蛋糕的事情，没什么可奇怪的。”
杨蕴想想，也觉得自己可能想太多了，她摇摇头，抬眸见贺千闵一脸不情愿地被贺千妤拉着下楼，忍俊不禁道：“还没睡醒呀？”
“她吵死了。”贺千闵皱眉道：“跟个喇叭似的还在我身上蹦。”
贺千妤回头对他做鬼脸：“谁叫你赖床！”
“你知不知道你多少斤。”贺千闵抓着她的手往回拉要掐她脸：“肥成这样你们老师也不让你跑步！”
贺千妤哼了一声，跳到贺千闵身上，抱紧他的脖子道：“我才不重！你这个坏人！”
贺言风见状挑了下眉毛，平时这个时候，贺千妤可都是立刻跑来告状了，今天竟然还和贺千闵撒娇，确实与之前不同。
杨蕴朝楼上挥挥手：“大宝，快下来，妈妈帮你准备了你爱吃的三明治。”
贺千妤抱住贺千闵的手一僵，贺千闵背着她的手拍了下她：“我就把你放凳子上，坐稳了。”
贺千闵脚步迈得大，贺千妤吓得将他抱得更紧，却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落座，贺家的早餐才正式开始。
贺言风放下报纸，喝了口粥，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道：“怎么突然想去一中读高中了。”
“想去就去了。”贺千闵咬了口油条，没什么表情。
“我和你妈妈是充分尊重你的意愿。”贺言风道：“不过一中离家里的路程更远，你以后是准备骑自行车，还是爸爸安排人送你。”
贺千闵手一顿，抬头道：“我想搬到一中附近去住，或者直接住校。”
餐桌一静，杨蕴和贺言风对视一眼，贺言风道：“你的理由是什么？”
贺千闵：“一中和家里隔得太远，我来回不方便，路上节省的时间我可以更好的学习。”
贺言风：“还有吗？”
贺千闵淡淡道：“还有我没有体会过住校的生活，想试试。”
杨蕴忍不住插话：“一中虽然远，妈妈和爸爸可以安排人每天接送你去学校啊，还有，你想体会住校的生活，大学也可以体会，高中学习本来就辛苦了，还是住在家里更加舒服，对你学习也更好不是吗？”
贺千闵张张嘴，看到母亲眼底的难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抿抿嘴，垂眸道：“一中是公立学校，我在承华的时候都不爱坐车上下学，去了一中反而这样，会影响我和同学相处。”
杨蕴扯起嘴角笑了笑：“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
她话说到一半，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她。
贺千建看了眼来电，眸光闪了闪，放下手里的刀叉笑道：“爸妈，同学找我，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杨蕴点点头，笑道：“接完电话早点回来吃饭，你还没喝妈妈熬得莲子羹呢。”
贺千建离桌，餐厅再次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贺言风才淡淡开口：“你说的这些理由我都接受，不过我还想知道，有没有其他理由。”
贺千闵点了下头，直接道：“还有。”
“什么理由？”
“我想搬到我哥家附近。”贺千闵道：“这样可以让他辅导我学习，这个学期期末我能考第二，就是因为他前段时间的辅导。”
“你哥？”
贺言风和杨蕴对视一眼，都对贺千闵嘴里的哥哥空前好奇起来。
“是江臣哥哥！”贺千妤举起手道：“我知道，江臣哥哥超级厉害，成绩超级好而且超级温柔！”
杨蕴怔了怔，脑海里瞬间浮现起惊鸿一瞥的少年：“江臣？”
贺言风也想起了那个长得和贺千炀很像的男孩，他失笑道：“说起来我们一家和他还挺有缘分，不只是你，我和你妈还有你妹妹都见过他，确实是个好孩子，之前我邀请他来家里玩，你妹妹打断了我，我还以为她不喜欢人家，原来不是啊。”
贺千妤被调侃得脸一红，噘嘴道：“我才不是打断你呢，我是觉得你说得太多了！妈妈也是，上次只是看到江臣哥哥一个侧脸，就拉着柳宜姐问东问西的，平时也没见你们对别人这样，江臣哥哥这样被你们问来问去，多尴尬啊！”
贺言风一笑：“哟，看来我家小公主还挺喜欢江臣啊，之前对两个亲哥哥可都没有这么护着过。”
杨蕴听到贺千妤的话却怔愣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莫名地很在意那个少年，之前没有提起时，她还可以忽略这种感觉，可再次被提起，而且听到女儿说她从未对别人这样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对那个孩子的感觉真的很不同，说不清楚是哪里不一样，可她对他就是有一种奇异的莫名的，与其他人都不同的感觉。
“妈妈！”
杨蕴回神，看向贺千妤，道：“怎么了？”
“您刚刚在想什么呀。”贺千妤好奇：“我们叫了您几次，你都没有说话。”
杨蕴笑了笑，摇头道：“你们说到哪里了。”
“我们说到邀请江臣哥哥来家里玩！”贺千妤立刻笑了起来：“爸爸说让我们挑个时间，我觉得千炀哥生日那天就很不错，正好千炀哥会在我们家办派对，到时候我们就用邀请他参加派对的名义请他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贺千闵撇嘴：“我哥又不认识千炀哥，他过来做什么，而且千炀哥的朋友都没什么意思就喜欢鬼吼，我哥喜欢安静，他肯定不喜欢。”
“那你说什么时候！”
贺千闵抱胸：“随便什么时候，只要是贺千建不在时候，这次期末联考我哥又是第一，我怕贺千建看见他太嫉妒，控制不好情绪。”
杨蕴无奈道：“你呀！”
贺言风想了想，道：“千炀生日确实不合适，他们也不认识，就听你的挑个时间吧。”
贺千闵勾唇，起身道：“我这就去和我哥约时间。”
贺言风看着他轻快的背影，笑道：“我倒是挺想多了解了解这个江臣了，真是少见这小子这么服气谁。”
杨蕴笑着点点头，温柔道：“千闵这么喜欢，他一定是个好孩子。”

第53章 穿回来第五十三天
收到贺千闵的邀请时，江臣有些诧异。
“去你家？”
“对。”贺千闵声音有几分雀跃：“我和他们说这次期末考试我名次提升都是因为你给我辅导，所以他们都特别想见你一面，想要当面谢谢你。”
江臣浅笑道：“不用了，我帮你辅导是我和你的事情，不用牵扯到叔叔阿姨了，替我向叔叔阿姨表达一下歉意，就说我有事吧。”
贺千闵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江臣问：“之前我给你的题册，你做到第几页了。”
“五分之一。”贺千闵语气可见的低落了下来：“有几道题看不太懂。”
江臣：“哪几题？”
贺千闵抿了下嘴，起身走到书桌边，翻开题册做了标记的几页，将题读了一遍。
江臣听完，道：“这几题的解法都需要用到高中阶段暂时还不会教的公式算法，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抽个时间出来找我，我教你。”
贺千闵声音瞬间又雀跃了几分：“哥你有时间了？”
听到他高兴起来的声音，江臣也勾起唇：“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现在时间空出来了，你想找我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我现在就去找你！”贺千闵说着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返回书桌拿题册和笔，边走边道：“就去我们常去的火锅店吧，正好我想吃火锅了。”
江臣想了想，说：“先找个咖啡厅，晚上你饿了，我再带你去吃火锅。”
“说定了！”
杨蕴正在和家里的阿姨说话，见贺千闵风一样跑下楼就往门口走，叫住他道：“千闵，你这么着急去哪？”
“我出门一趟，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贺千闵脚步匆匆，头也不回。
门都没关，他就已经跑远，杨蕴无奈道：“这孩子。”抬眼见到贺千妤从钢琴房出来，脸上浮起笑意：“琴练得怎么样？。”
贺千妤只见到贺千闵一闪而过的身影，伸着脑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好奇道：“妈妈，哥哥去哪了？”
“拿着本书不知道去哪里了。”杨蕴摸摸女儿的小脑袋：“要不要休息一会，妈妈给你准备的水——”
不知想到什么，贺千妤眼睛突然一亮，打断杨蕴：“我也要出去！妈妈您送我好不好！”
“去哪？”
“跟着二哥！”贺千妤拉着杨蕴的手往门外走：“他肯定是去找江臣哥哥了，妈妈你带我去嘛，我要去。”
“行行行。”杨蕴无奈，交代阿姨一句，道：“妈妈送你。”
……
贺千闵骑着自行车，心情极好地哼着歌，快到咖啡馆时，他一眼望见等在门口的江臣，踩着脚踏站起向他招手，笑容灿烂：“哥！”
江臣转头，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抬手挥了挥。
路边一辆越野里，后座的大男孩趴窗口，咦了声：“那不是江臣和贺家老二嘛！他们认识？”
“江臣？”李楠枫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迅速从脑子里调出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眼珠一转，看向前排驾驶座的时风钺，调侃道：“你停车又是为了患者的儿子？”
“什么患者？”莫西跟着转头：“我外甥的患者？”
李楠枫指着自己，挑眉：“难道还是我的患者？”
莫西接连追问：“谁？叫什么名字？在哪？”
李楠枫抬抬下巴，指向窗外的咖啡厅：“喏，刚刚进去那个，江臣。”
莫西恍然大悟：“我就说风钺怎么说他认识江臣比我早，原来是这样。”
李楠枫：“你和他很熟？”
“不熟。”莫西道：“只见过一面，之前被母校叫去帮高三高考动员，我以前的数学老师老付让我和他聊了聊。”
李楠枫看着前后走进咖啡厅的江臣和贺千闵，若有所思道：“这个江臣不简单啊。”
“怎么不简单了？”
李楠枫：“贺言风家老二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差，和他哥贺千建关系不好连我们这一辈都有耳闻，就连贺千炀我都没听他叫过几声哥，这个江臣却能让他叫得这么心甘情愿，你说他简单不简单？”
“而且……”
“而且什么？”
李楠枫嘴角轻勾，意有所指道：“能让我们时医生关注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闻言，莫西脑子里灵光一闪，转头去看前座的时风钺。
时风钺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支着下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察觉到身后两人的视线，他半抬眼眸，长而浓密的眼睫敛了一半眸光，不咸不淡道：“有事？”
莫西缩了下脖子，背贴着座椅，摇头：“没事没事。”
李楠枫手搭在时风钺后座，凑上前笑眯眯道：“每次看见人小孩儿都要多看几眼，不如去打个招呼，反正咱们也没吃午饭，就去这家咖啡馆怎么样？”
时风钺瞥他一眼：“你不是赶着开会？”
“不急。”李楠枫道：“那几家小科技公司弄出来的东西还没有之前你给我做的那个好，我让助理去开一样，正好饿了，下去吃个饭也不错，而且我超好奇何家老二怎么会和江臣凑到一起，又为什么叫他哥。”
莫西：“你好八卦。”
李楠枫丝毫不以为耻：“八卦怎么了？八卦是人的天性，你不八卦？你不想知道你大外甥为什么这么关注一个——”
时风钺打开门：“闭嘴，下车。”
……
江臣喝了口咖啡，继续道：“这道题用到的是帕斯卡定理，利用四点共圆和之前的共线把里面的边倒出来……”
看到江臣在草稿上写下最后一个步骤，贺千闵舒展眉宇，抬头道：“我听懂了。”
江臣将几道类似题型翻出来，给他划上记号，道：“将这几题做出来，基本上这一部分就不会有问题了。”
贺千闵点点头：“哥，我发现你好像什么都懂。”
江臣扭头，看到他眼里藏不住的亲昵崇拜，不禁轻笑一声，揉了下他的脑袋道：“我不懂的东西多着呢，以后你会慢慢发现的。”
明亮的落地窗接纳了所有光芒，少年相视而笑，活泼的光线跳跃在他们发梢，相似的侧脸一个青涩一个温和，仿佛成长阶段的印证。
杨蕴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揉了一下，不疼不痒却翻涌出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满涨似空落，让她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看见江臣和贺千闵，贺千妤挣开杨蕴的手，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
“哥！”
突如其来的一声，把专注写题的贺千闵吓了一跳，他往后一弹，紧挨着江臣看向来人，等看清是贺千妤之后，弹了下她额头发泄火气：“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呀！”贺千妤说完看了眼江臣，有些害羞地问：“江臣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江臣笑了笑，温和道：“我记得，你叫贺千妤。”虽然他也有些诧异贺千妤的突然出现，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再惊讶也很难生气。
贺千妤倏地抬头，眼睛一亮：“你还记得我呀！”
“记得你很奇怪？”贺千闵啧了声，赶鸡似的挥手道：“走走走，我要上课，别在这里打扰我。”
贺千妤瞪他一眼，转头做发誓状：“江臣哥哥，我能和你们一起吗？我很乖的，保证绝对不打扰你们。”
“不行。”贺千闵道：“我们在这里学习，你在这里做什么？而且你下午不是还要练琴吗？还不赶紧回去练琴。”
贺千妤：“我已经练完了。”
“那就回去练舞。”贺千闵表情嫌弃：“总之别在这里打扰我学习。”
贺千妤鼓起脸：“我不说话，不会打扰你的。”
贺千闵抱胸道：“你整天像个小喇叭似的叭叭叭个没完，我怎么相信你不会打扰我学习，还有你一个人跑出来妈知不知道，你怎么——”
贺千妤一脚踩在贺千闵脚背上，打断了他的话，也疼得他一嘶：
“贺千妤你皮痒了吧！”
“坏蛋！”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在咖啡厅吵起来，江臣有些头疼又有点无措，他成长的过程里没有弟弟妹妹，也极少与人发生争执，非常缺少面对这种场面的经验。
然而，这个时候，他不劝架也没人能劝架了。
江臣叫道：“千闵……。”
贺千闵转头，打断了他未完的话：“哥，你放心，我马上把她赶走。”
“我打个电话叫王叔来接你，你在这里坐一会马上……”
贺千妤看到坐在一边表情无奈的江臣，鼻子一吸，忽然红了眼圈，往地上一蹲，脸埋在手臂上哽咽起来。
贺千闵声音戛然而止，僵在了原地。
江臣拍了下贺千闵的脑袋：“看看你。”
“我……”贺千闵站起来，走到贺千妤身边，手足无措：“行了，我不赶你走了，你别哭了。”
江臣也走了出来，蹲在贺千妤身边，温声道：“千妤，对不起，刚刚千闵说话没有别的意思，我替他向你道歉好不好？”
谁知，听到江臣这句话，贺千妤哇的一声从哽咽变成了哭出声。
江臣伸出去的手一僵，和贺千闵面面相觑。
咖啡厅十分安静，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见两个男孩手足无措地围着一个小姑娘，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你别哭了。”贺千闵抓着贺千妤的手臂，无奈又无措：“你要怎么样，我们都听你的行不行？只要你别哭，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贺千妤一把甩开他的手，埋着脑袋继续抽泣。
贺千闵求助江臣：“哥，怎么办啊……”
江臣也无可奈何：“我也不知道。”
“她不理我。”贺千闵压低声音在江臣耳边道：“哥，要不你哄哄她。”
江臣迟疑，他和贺千妤就见过一面，而且他从来没有哄小姑娘的经验，这时候开口说不定只会火上浇油。
“我……”
他话刚起了个头，小姑娘就扑了他个满怀，小姑娘软软地抱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在他怀里低低抽泣，江臣整个人一僵，张开手尽量不碰到小姑娘，可听到她的哭声又忍不住心软。
江臣悬在空中的手微微弯曲，轻轻在小姑娘背后拍了拍，小声道：“别哭了。”
贺千妤脑袋埋得更紧，哭几声还打一个嗝，可怜极了。
“我们不是要赶你走。”江臣尽量用最柔和的声音道：“千闵也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出来不安全，他不是故意对你生气发火的，原谅他好不好。”
贺千妤抬起头，红红的鼻头可怜又可爱，她先看了看一边神色愧疚的贺千闵，然后才眨着湿漉漉的眼睛道：“我不是一个人出来了，是……”
“这就对了，妹妹哭了就是得好好哄。”旁边桌一个大叔笑着插话道：“你们俩是她哥哥吧，一看就是三兄妹，还是大哥会照顾妹妹，你小子可要好好学学。”
他旁边的女士递来一张纸巾：“给妹妹擦擦眼泪吧。”
江臣道了声谢接过，还没把纸巾给贺千妤，就听到高跟鞋匆匆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
“千妤！”
蹲着的三人同时抬头，杨蕴已经走到了跟前。
杨蕴刚刚准备进来的之前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她见女儿已经找到了儿子就放下心出去了一下，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小女儿哭花了脸。
杨蕴问贺千闵：“怎么了？”
贺千闵别开脸，小声道：“吵了一架，就哭了。”
江臣给贺千妤擦了擦眼泪，温声道：“起来吧。”
贺千妤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松开江臣站起来，噘着嘴道：“哥哥刚刚欺负我，但是我已经原谅他了。”
“你呀。”杨蕴松了口气，点点贺千妤的鼻尖道：“这么大了还在外面哭鼻子，羞不羞。”
贺千妤扑进杨蕴怀里：“妈妈……”
杨蕴放下心，这才正式打量眼前的少年，见他眉宇疏朗，眼眸清湛，心底忍不住升起一股欢喜和喜爱，她温柔一笑：“千妤有些小脾气，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江臣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眼前这个极有可能是他亲生母亲的女人，视线从她温柔浅笑的眉眼以及嘴角两个深深的梨涡掠过，他敛眸笑道：“她很好，是我们刚刚没有照顾好她。”
杨蕴眼里笑意更深：“你们是在这里补习功课吗？要不要阿姨带着千妤去另一边坐，等你们结束了，阿姨再带你们一起去吃晚餐。”
江臣微笑着婉拒：“不用了，今天千闵只是找我问几道题，已经差不多讲完了。”
“妈妈，江臣哥哥刚刚说让我和他们一起玩儿呢。”
看到女儿眼巴巴的小眼神，杨蕴忍俊不禁：“行了，妈妈不打扰你们了，妈妈去那边坐，等你们结束了，再带你们一起去吃饭。”
江臣眼睫微动，刚准备说话，就被一声打断。
“江臣！”
莫西站在两米外挥了下手，笑道：“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好巧。”
江臣视线从他身后两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莫学长。”
“你们应该也放暑假了吧。”莫西边往这边走边道：“难得碰到了，就一起坐吧。”走近了他似乎才看到江臣身边的贺千闵，惊讶道：“贺千闵？你也在这？”
贺千闵没什么表情地叫人：“莫哥，时哥，枫哥。”
莫西点点头，看向杨蕴和贺千妤，“杨阿姨好。”
杨蕴虽然对莫西没什么印象，却认识时风钺和李楠枫，只是因为三个孩子与他们都不算一个年龄层次，很少一起玩，所以见得不多也不太熟悉。
她微微笑着点点头：“你们好。”
时风钺淡淡颔首：“您好。”
李楠枫笑容满面：“杨姨好久不见，上次见您的时候还是三年前，没想到三年过去，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
“你这孩子，嘴可真甜。”杨蕴笑笑，转头对江臣道：“阿姨就不打扰你们了，等会到时间接你们去吃饭。”
李楠枫很惊讶，他看了眼江臣，转向杨蕴：“杨姨，这个是？”
杨蕴笑道：“这是千闵的朋友，江臣。”
“这样啊。”李楠枫的视线在眼前四人脸上转了一圈，笑眯眯道：“既然是千闵的朋友又和莫西认识，那也就是我朋友了，这里恰好六个位置，要不咱们坐一起？”
贺千闵皮笑肉不笑道：“不太方便，我是过来补课学习的，你们在这可能会打扰到我们。”
李楠枫：“怎么会打扰？我们这一、二、三都是学霸，你想问任何问题都能问，保证比江臣一个人教你快，怎么样？”
贺千闵不为所动：“不怎么样，我只想让我哥教我，你们没事可以走了。”
杨蕴拍了下贺千闵，贺千闵撇撇嘴，伸手拿过一边的题册，抬着下巴道：“这道题，三十秒，解出来就坐下。”
李楠枫接过来看了一眼，立刻丢给了时风钺。
时风钺视线扫过，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贺千闵表情微变，江臣也有些诧异地抬眸。
“可以坐下了吧？”李楠枫边说边不客气地在另一边沙发上坐了下来。
贺千闵抿唇不虞，江臣手肘轻轻拱了下他，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坐下。
一瞬间，两张沙发坐满了人。
见杨蕴帮贺千妤理了理衣服就准备离开，李楠枫问：“杨姨，您不和我们一起坐吗？”
“不了。”杨蕴笑道：“你们一起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李楠枫挥挥手：“杨姨慢走，下次见。”
等杨蕴离开后，贺千闵立刻道：“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走。”
李楠枫挑眉：“贺小二，我好歹也是你堂哥的朋友，不要这么嫌弃吧。”
贺千闵脸一绷，江臣把一旁的热巧推到他面前，同时看向时风钺道：“时医生，你旁边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上次见过一面都没来得及认识。”
李楠枫笑道：“你好，我叫李楠枫，你可以随贺小二叫我枫哥。”
江臣抿唇浅笑：“李先生您好，很高兴见到你。”
李楠枫笑意一顿，视线在时风钺身上转了一圈，才意味深长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时风钺淡淡开口：“你父亲恢复得怎么样？”
江臣笑道：“恢复得很好，只是昨天可能是因为走路过急情绪起伏，所以腿有些疼，正准备明天去医院看看。”
“不用，这种情况在恢复期很正常，多休息就好。”
“我知道了，谢谢时医生。”
贺千闵听完两人对话，凑近江臣低声问道：“哥，你怎么认识时风钺的？”
“时医生是我爸的主刀医生。”
贺千闵不知道江家的情况，闻言也只能茫然地点点头，不过看向时风钺三人眼里的敌意倒是消弭不少。
“对了。”李楠枫道：“贺千炀过几天就生日了，怎么听说这次派对在你们家办？”
贺千闵不对时风钺针锋相对，但对李楠枫却没什么好脸色，他没什么表情道：“我大伯出去开会了，伯母也不在家，他嫌家里没人帮忙准备，就来我家了。”
李楠枫摸了摸下巴：“不是家里没人更好玩吗？再说准备这种事情，找个专门帮忙开趴的工作室不就好了。”
“谁知道他。”贺千闵道：“你也会去？”
“去啊。”李楠枫视线一转，落在江臣脸上，道：“你应该也会去吧？”
江臣：“我没有见过贺千炀，贸然出席他的生日派对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李楠枫说:“你和千闵是好朋友，千妤和阿姨也认识你，我们也认识你，见一面不就是朋友了，再说，贺千炀那小子就喜欢热闹，多一个人他更高兴。”
贺千闵其实也想介绍江臣给贺千炀认识，不过他也在乎江臣的感受：“我哥不喜欢太吵。”
“我记得贺千炀专业是心理学。”时风钺抬眸，看向江臣：“你不是对催眠感兴趣吗？他生日应该会有很多他们专业的学生，你可以去看看。”
江臣淡淡拒绝：“不用了，我感兴趣的那件事本身，而不是催眠。”
“意思是——”时风钺侧头看他，不紧不慢道：“你感兴趣的是我吗？”

第54章 穿回来第五十四天
江臣抬起头，静静看着时风钺。
他淡淡道：“这样说也没错，我确实对你有一些好奇。”
时风钺微微前倾，单手支着下颚，浓长的睫毛倒映在瞳仁上，眼眸里只映着一个人：“看来我们都需要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江臣直视他藏在戏谑下的审视，浅浅勾唇：“好奇归好奇，加深了解就不必了。”
时风钺：“为什么？”
江臣：“时医生对任何事情都喜欢追根究底吗？”
时风钺：“只对我感兴趣的事情。”
江臣弯眸：“哪怕你的感兴趣，会影响到其他人？”
时风钺不假思索：“对。”
江臣往后一靠，眼里的笑意已经淡了下来，语气平静：“这就是原因。”
时风钺收起笑意，江臣面不改色。四目相交间，咖啡厅的空气，仿佛被撕成了凝滞与嘈杂两个世界。
莫西左边看看拿铁从鼻孔里喷出来，撕心裂肺咳完正在擦衣服的李楠枫，右边看看黑着脸的贺千闵和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的贺千妤，小心翼翼往后缩了缩，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服务员端着盘子，将刚刚莫西几人点的饮料一一摆放好。
“二哥。”贺千妤拉拉贺千闵的袖子，道：“我想吃你的蛋糕。”
贺千闵将自己面前的抹茶慕斯推到贺千妤前面，视线从时风钺脸上扫过，拿起一边的题册，翻开对江臣道：“哥，这题你再给我说说吧。”
江臣收回视线，低眸看题，很快就认真给贺千闵讲了起来。
一张咖啡桌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认真学习的贺千闵三人，一边是保持沉默的时风钺三人。
李楠枫终于擦干净衣服，像是察觉不到眼前的气氛，笑道：“江臣，你成绩应该很好吧。”
贺千闵冷冷瞥他一眼：“什么叫很好？我哥联考一直都是第一。”
“这么厉害？”李楠枫像是来了兴趣，问：“听莫西说你以后打算学计算机？什么方向？”
“AI。”莫西看到有人缓解气氛，连忙替江臣答了：“现在国内本科并没有这个方向，都是读研之后的选择，江臣大学选计算机或者数学都可以。”
“AI？”李楠枫一笑，道：“我公司最近就在研发这方面，到时候等你毕业了，可以去我公司工作。”
江臣抬眸：“不知道李先生公司目前的研究方向是？”
“目前投入最多的是移动端的语音系统。”李楠枫道：“也准备开发人脸识别系统，有几个小科技公司做出了成品，但效果我都不太满意，所以还不好说，未来我们很有可能会自主研发人脸识别系统，只是科研人员不好找，现在提前预订一个，也算是为未来储备人才，江同学，有没有兴趣？”
钢笔在江臣手指间飞速旋转，他敛眸沉吟，几秒后问：“李先生想要成熟的人脸识别系统，是打算买断吗？”
“自然不是。”李楠枫双手交叉合十放在桌上，笑眯眯道：“现在AI市场并不成熟，哪怕是已经成熟的科研成果随着时代的发展也需要进步，我想要的不是一个成果，而是研发成果的人，或者说团队，只有人在团队在，我们公司才能一直屹立于行业顶端。”
江臣：“恕我冒昧，请问李先生哪里高就？”
“礼德集团。”
转动的钢笔一顿，江臣抬起眼眸：“礼德？”
李楠枫勾唇：“我是礼德的总经理兼研发部门主管。”
李楠枫，礼德……
江臣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看似玩世不恭的年轻男人，没想到，书里唯一能与贺千建抗衡的宿敌，也是唯一一个让贺千建狠狠摔了无数跤却只能吃哑巴亏的人，就坐在他的对面。
那本小说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更像一个从旁观者角度写出的人物传记，书里跌宕起伏的情节和心理描写都很少，更多的是对主角贺千建做过的事情的阐述。
江臣了解贺千建做过的所有事情，却无法详细得知他做一件事的方式，因为书里大多数时候都只描写了贺千建做一件事的起因以及做成那件事的结果，中间的过程和他与旁人的心路历程极少。
唯有遇到与两个人相关的事情，才会详细描写贺千建的心路历程，其中一个是江臣自己，另一个则是李楠枫。
因此，江臣对让贺千建无比妒忌的李楠枫以及给贺千建带来巨大压力的礼德集团印象深刻。他曾想过以后有机会或许会与敌人的敌人碰面，却没想到这个碰面来得如此之早。
“怎么？”李楠枫问：“惊讶？”
江臣颔首，轻笑一声：“确实非常惊讶。”
时风钺抬眸，视线从李楠枫身上轻轻滑过。
李楠枫低咳一声，道：“你毕业了之后，可以来我们公司啊，到时候你找我，不用面试直接进。”
江臣手指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我有个生意想和李先生谈，不知道李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李楠枫：“什么生意？”
“语音系统与人脸识别。”
李楠枫罕见地怔愣一瞬，然后往后退了退，上上下下打量一眼江臣，调侃道：“你不会是想说你手上有成熟的研究成果吧。”
江臣点点头，安静地与他对视。
少年的从容让李楠枫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他坐直身子，笑道：“以正常人的思路推测，你的年龄实在很没有说服力，可谁让我身边有个十五岁就手握三个专利的男人，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约时间谈谈这项合作，不过事先说好，交情归交情，结果怎么样全看到时候你手里的东西。”
江臣伸出手，嘴角轻勾：“现在就能看到。”
李楠枫目光落在江臣手掌间的滑盖按键手机上。
“这手机？”
江臣将手机放在咖啡桌中间，长按手机免提，几秒后，一道机械的男声响起：
——“Dylan，是否需要帮助？”
李楠枫倏地睁大眼，其他几人的视线也迅速聚向咖啡桌中心。
李楠枫看向江臣，声音有丝激动：“这是什么？”
江臣手指抵在唇间，然后道：“请帮我打开相册。”
几秒之内，手机屏幕从主页变到了相册。
手机里的声音问：“请问是否需要帮忙检索照片。”
江臣余光看到神色惊奇兴奋的贺千闵，笑道：“请帮我找到千闵的照片。”
“检索中，贺千闵照片一共一张，是否打开。”
“打开。”
贺千闵抿着嘴闷闷不乐中又透着委屈的刷火锅照片出现在屏幕里，侧面蒸腾的雾气里，还有面带浅笑看向镜头的江臣。
贺千闵瞬间红了耳根，伸手拿起手机，“哥！这是谁拍的？丑死了！”
“沈旭拍的。”江臣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沈旭。
“我就知道是他！”贺千闵迅速点开删除键，黑着脸犹豫了许久也没有按下去，这好像是他和他哥第一张照片，他迟疑一瞬，将照片用彩信的方式发到了自己手机里。
李楠枫极力想要压抑浑身往上涌的兴奋情绪，急切的声音却不可避免泄露了几分：“你手机里的是系统还是芯片，是你自己研发的？”
江臣弯眸：“语音系统与人脸识别系统，这款手机的型号还无法承载我最新的系统，这只是最初版。”
“只是最初版……”李楠枫霍地站直，手放在头上在走道里来回走了几遍，倏地，他转身快步回到咖啡桌边，手撑着桌面问：“你准备怎么合作？”
“您现在已经看到了一部分成果。”江臣视线扫过从对面马路走来的杨蕴，道：“具体细节我们约个时间详谈吧。”
李楠枫再也掩饰不了他的迫不及待了：“我现在就有时间，咱们今天就谈吧！”
江臣笑笑：“今天不太合适。”
“为什么？”李楠枫不假思索：“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解决。”
江臣侧了下头，示意他看他身后。
杨蕴推门而入，带着笑意向这边走来。
李楠枫顿了顿，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确实不是谈合作的时候，然而他明天就要飞一趟国外，这趟至少也得五天才能回国，不马上将这件事情谈下来定下来签好合同，他根本无法安心出差。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江臣手里的技术一旦被人知晓会掀起多大的风暴，他怕等他回来别说喝汤，连渣都吃不到了。
江臣知道李楠枫的担忧，之前他一直没有放出手里的东西并且没有找人合作就是这个原因，历经两世之后，他深知研发成果一旦落到不可信的人手里会产生多么难以预计的影响。
哪怕现在，他选择与李楠枫合作，也依旧不认为李楠枫是可信之人。只是，就现在这个时间而言，比起其他人，李楠枫是最好的选择。
“你可以放心。”江臣道：“我暂时没有对外公开成果的打算。”
江臣的笃定让李楠枫也冷静了下来，他想问些什么，可想到现在的场合时间，话到嘴边又转了回去：“我今天凌晨的飞机，去国外出差几天，最早下周三回来，那天正好是贺千炀的生日，我必须出席，所以到时候我们在贺家的派对上见怎么样？”
江臣：“我可以等——”
“小臣也去千炀的派对？”杨蕴恰好听到李楠枫的最后一句话，惊喜道：“太好了，到时候阿姨让司机去你家接你。”
提前接触贺千闵及其家人已经打乱了江臣的计划，在他真正成年之前，为防节外生枝他希望尽量避免接触更多贺家人，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再三拒绝反而不合适。
“谢谢阿姨，不过不用了。”江臣到嘴边的拒绝咽了下去：“到时候我自己去就可以。”
杨蕴温柔笑道：“那阿姨到时候就在家里等你。”
“那就说定了。”李楠枫松了口气。
江臣颔首：“到时候见。”
见他们关系不错，杨蕴礼貌地邀请李楠枫三人：“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一起吃个晚餐吧。”
“不了。”想到几天后不知是否能成的合作，李楠枫现在就恨不能马上飞回办公室交代所有的一切，把一分钟当成一个小时用才好，他匆匆起身道：“谢谢杨姨，不过我工作上还有些事，需要马上回去。”
杨蕴见他真的着急，善解人意道：“快去工作吧，以后有机会来家里吃饭。”
李楠枫再次和江臣确认了一遍约定时间，就拉着时风钺和自江臣的手机发出声音之后就表情一片空表的莫西大步离开了。
目送李楠枫三人离开，江臣也站了起来：“杨阿姨，我……”他话刚起了个头，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江臣眼里瞬间涌出笑意，他温声表示歉意，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杨蕴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江臣，目光所及是他低眸浅笑的侧脸，耳里钻进他温柔清朗的声音。
“妈。”
——打电话的人是他的母亲。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您竟然做了红烧肉丸。”
——江臣喜欢吃红烧肉丸。
“什么蛋糕？公园对面那家店吗？”
“好，我会注意安全的，可是您和爸爸的纪念日，我回去那么早不合适吧？”
——这样亲昵又随意的语气，应该和父母感情很好吧。
“我知道了，很快就回来，再见。”
江臣挂断电话，转身就撞上杨蕴看他的视线，他脚步一顿，忽略心底的异样感，轻轻笑了笑。
“阿姨，抱歉，我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我的晚餐，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杨蕴早已经猜到，可听到江臣这样说，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一丝失落：“既然你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那就下次再一起吃饭吧，要不要阿姨送你回去？”
“不用了。”江臣婉拒道：“这里离我家很近，而且我还要帮我妈买些东西，走回去就好。”
杨蕴只能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江臣笑笑，温声与贺千闵兄妹道别之后，转身出了咖啡厅。
江家确实离这里不远，不走马路的话，只需要穿过一个公园，再沿着街走七八百米就能到达江家所在的小区。
江臣一手提着一个蛋糕，绕过公园中心的竹林，偶尔还会驻足观赏夜景，不紧不慢很是悠闲。虽然穿过竹林会更近，但今天是父母结婚二十年纪念日，他想给他们留出更多的二人时间。
竹林的尽头，是一片被月光笼罩的湖，悠扬的琴声传来，跟随波纹静静流淌，江臣停下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片刻后，他跟随着越发柔和的轻音，走过短暂的小道，豁然开朗的空地中央，站着拉琴的少年。
少年没有发现外人的到来，手指熟练地变换着摁在琴弦上的位置，流转的目光温和清澈，琴声里透着深深的思恋。
江臣站在原地，忍不住驻足聆听。
一曲结束，少年低头抚摸着手里的琴，月光下的侧脸安静而孤独。
江臣不愿打扰，放轻动作离开，还未走出小道，突然听到一声压抑的呜咽，他脚步一顿，夹杂着模糊重复字眼的哽咽断断续续，江臣伫立在原地几秒之后，转身返了回去。
一块干净的手帕出现在眼前。
蹲在地上的少年怔怔抬头，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擦干净了眼泪，起身道：“谢谢，不用了。”
江臣收回手帕：“刚刚路过时听到你在拉琴，没忍住多听了一会，如果有打扰到你，我很抱歉。”
道完歉，江臣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等等。”少年叫住他。
江臣转头，神色不解。
尤久雨抓着小提琴的手收紧，耳根发红，声音也紧张得干涩：“你能听我再拉一曲吗？”顿了顿，他似是鼓足了勇气，看着江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试试，有观众是怎样的感觉。”
江臣走到空地边的长椅坐下，浅笑道：“我很期待。”
少年目光跟随着他，无意间撞上他含笑的眉眼，倏地转开了视线。他深吸一口气，左腮轻轻抵在腮托上，闭上眼开始了演奏。
一曲结束，少年睁开眼，期待忐忑清晰可见。
江臣如实讲出了他的感受：“非常好听，虽然我不太懂音乐，但是我从这里面听到了思恋。”
“思念……？”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眸不语，过了一会，他抬头看向夜空，轻声道：“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能再听三首曲子吗？以前每一次，我思念的人都会听我拉完五首曲子。”
“当然。”
少年回头一笑，垂眸演奏。
风格截然不同三首的小提琴曲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等到结束时，江臣还有些意犹未尽。
少年腼腆一笑，在江臣身边坐下，小心地将小提琴收进了琴盒里。
“谢谢你，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听我拉琴。”
江臣浅笑：“是我的荣幸。”
少年抬眸看向天空，轻声道：“你听我拉琴才是我的荣幸，其实……刚刚有一瞬间，我以为你是妈妈送来安慰我的人。”
江臣也抬起头，笑道：“她一定在用她的方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安慰支持你。”
少年眼睫一颤，转眸看向江臣，不知为何，面对一个陌生人，他却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我妈妈是小提琴家……”
少年的母亲在世时是一位极有名气的小提琴家，常年在世界各地演奏，在一次演奏回来的路上不幸遭遇车祸离世。深爱他母亲的父亲不愿意触景伤情，从此不允许家里出现任何与小提琴相关的东西，包括声音。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家里练过琴，只有每次思恋母亲的时候才会带着小提琴来这个公园练习，日复一日，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江臣声音平静和缓：“你没有想过与你父亲谈谈吗？”
少年苦笑着摇头：“父亲觉得我没有拉琴的天赋，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抵不上我母亲拉的曲子，当然，我自己也这样觉得……”
“你妈妈也这样觉得吗？”
少年神色一怔，转眸看向他，许久之后，才道：“我妈妈曾说，我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小提琴家，可是，那只是母亲对孩子……”他声音渐低，神色黯淡。
“你的母亲不单单只是一位母亲，同时也是一位出色的小提琴演奏者，你应该相信她评价的公正和专业性，而且最重要的是……”江臣转头笑道：“今晚的这几首小提琴曲，是我听过的最动听最打动人的音乐。”
“真的吗？”
江臣抿唇浅笑：“当然。”
少年怔怔看着他，直到江臣疑惑地挑眉，他才倏地收回视线：“谢谢、谢谢你，还有你的安慰……”
“我说的都是实话，并不只是安慰。”江臣看了眼手表，将买一送一的另一个蛋糕放在少年旁边：“打动人心的报酬，相信以后你会有更多观众。我该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少年视线落在蛋糕盒上，余光里江臣已经走出空地，他连忙跟着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叫住他：“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江臣回眸浅笑：“江臣。”
“我叫尤久雨。”尤久雨走到江臣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江臣。”
江臣握住他的手，浅笑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尤久雨。”

第55章 穿回来第五十五天
七月二十二日，贺家。
“千闵，妈妈可以进来吗？”
贺千闵视线没有从草稿纸上移开，随口应了一声：“进来吧。”
杨蕴端着果盘，推门而入就看到了正在书桌边做题的小儿子以及趴在小儿子床上看书的小女儿，这断时间都是如此，见惯不怪，她走到将果盘放在娱乐区的小桌上，笑道：“千炀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他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你们等会记得下去接他。”
贺千闵头也不抬：“千炀哥来我们家就和自己家似的，还要接什么。”
杨蕴温柔道：“今天是千炀生日，你们第一时间和他说生日快乐，不是更好吗？”
“生日快乐什么时候说都一样。”贺千闵写完一题，翻开下一页道：“早一点说也不会多长一岁。”
贺千妤抬头，晃着腿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哥哥说的对。”
“好呀，你们俩。”杨蕴点了点贺千妤的鼻子：“之前怎么没见你们俩这么统一战线，这会儿倒是一唱一和了。”
贺千闵抛出正当理由：“我要做题。”
贺千妤紧跟着道：“千炀哥每次见到我就揉我头发，我才不要下去送给他揉！”
“那是哥哥喜欢你呀。”杨蕴道：“你们大哥已经出发去接朋友了，你们两个也不下去，是不是会很没有礼貌？”
“大哥去接谁了？”贺千妤好奇。
“韩绮娅。”杨蕴笑道：“就是小时候经常会逗你的娅娅姐姐，你还记得吗？”
贺千妤摇头：“不记得。”
“等会你见到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贺千妤撅了下嘴，没有说话。
杨蕴看到她的小表情，顿了下，问：“小宝，妈妈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能呀。”贺千妤翻着书，随口道。
“你最近，是不是和大哥哥发生了什么矛盾？”杨蕴斟酌着措辞道：“我发现你这段时间都很少会去找他玩。”
贺千妤摇晃的腿一顿，翻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贺千闵放下笔，转动椅子，面向床这边，道：“她是觉得贺千建马上高三了，怕打扰他学习，这才天天过来烦我。”
杨蕴失笑：“是这样呀。”
贺千妤连忙点头：“对啊，大哥不是这两次考试都没有考好吗？之前他都不复习的，自从他上次期中考试联考第二之后，就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学习，这一次期末考试他只考了第三，我想他肯定会更加努力学习，所以就更不能打扰他了。”
杨蕴点了点头，有些忧虑：“你哥哥之前总是第一，这两次考试成绩不理想，心里应该很不好过，只是他骨子里骄傲，考得不好就把自己关着学习，从来不与我们说。”
贺千妤抬头看向杨蕴：“妈妈，你很担心大哥吗？”
“对呀。”杨蕴摸摸贺千妤的脑袋：“你大哥哥从小看起来就比别人成熟稳重，其实骨子里也还是个孩子呢，而且是个比起别人更要面子的小朋友，妈妈担心他跨不过这个坎。”
“不会的。”贺千妤小声安慰道：“大哥做任何事情都能做得很好，不是有许多人说他是第二个时哥哥吗？像大哥那么厉害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倒的。”
“也对。”杨蕴也不愿意太多地在另外两个儿女面前提及自己对大儿子的担忧，她将视线移到贺千闵身上：“千闵，妈妈记得你们暑假好像没有作业，这些天你都写什么？”
“竞赛题。”贺千闵道：“我多做几页，到时候不懂的就可以一起问我哥。”
想到上次见到的少年，杨蕴眼里的笑意不自觉温柔了几分：“小臣过来是参加你堂哥的生日宴会的，可不是来给你做家教的。”
“我哥肯定会检查我的题册。”贺千闵手在草稿纸上飞快计算着，庞大的数字让他算着算着分了些心，不禁向往又崇拜道：“要是我有我哥一半的心算能力就好了。”
杨蕴想到之前听说到的江臣的成绩，笑道：“小臣成绩真好，从小到大，只有他能考过你大哥。”
贺千闵笔一顿，嗤了一声：“贺千建怎么和我哥比，贺千建考一百是他只能考一百，我哥考一百是卷子只有一百分。”
杨蕴失笑，嗔他一眼：“你成天不损你哥就不高兴。”
贺千闵放下笔，起身道：“我从不损我哥，我只夸他。”
杨蕴一愣，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看见贺千闵往外走，道：“千闵，你去哪儿？”
“接我哥。”
贺千妤把书一扔，蹦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就追了上去：“我也要去接江臣哥哥！”
两人轻快的下楼声传来，杨蕴笑着摇摇头，离开了贺千闵的房间。
*
江臣还没出门，就接了一个电话收了一条短信。短信是李楠枫发来的，内容是他嘱咐了时风钺准时接他，电话是贺千闵打来的，告诉江臣他已经在来接他的路上。他没怎么犹豫就回了一条短信给李楠枫，让他转告时风钺不必来接。
可谁知下了楼，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他家楼道口，前方越野车边男人斜倚着，后面轿车里少年黑着一张脸。
江臣脚步一顿，男人和少年同时转头。
“来了。”
“哥。”
轿车前排伸出一个小脑袋，兴奋地招手：“江臣哥哥！”
在三人的注视下，江臣抬腿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时风钺手肘搁在车门顶上，不知是因为指间的香烟还是烟雾间朦胧的眉眼，白衣白裤的干净色调，竟被他穿出了性感慵懒的味道。
江臣目光一顿，在时风钺身前停下：“时医生。”
时风钺勾了下唇：“上车。”
江臣走近才发现他唇色比平时红，眼尾也有些发红，到嘴边的话不禁一转：“时医生身体不舒服？”
“没。”时风钺揉揉眉心，嗓音低哑：“昨晚连着两台手术，刚下班。”
江臣一愣，他记得时风钺接手术全凭心情，怎么也会有连着上两台手术的时候。
“车祸。”时风钺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急诊部忙不过来，我在医院就过去了。”
江臣蹙眉，“那你怎么还答应李楠枫来接我？”
时风钺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显示未接数量89。
“从我昨晚第二台手术开始，打到我手术结束。”时风钺将手机放回口袋，懒洋洋道：“不但如此，还发了一百三十多条信息。”
江臣沉默一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一部分责任，毕竟李楠枫也是为了他才麻烦时风钺，想了想，他道：“要不时医生和我们坐一辆车吧？你疲劳驾驶不安全。”
贺千闵刚刚就下了车，听到江臣这么说，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只是撇了下嘴没有拒绝。
然而，时风钺懒散地往那边看了一眼，淡淡道：“太挤。”
贺千闵嘁了声：“你坐在副驾驶，我们三个坐后排，挤不着你。”
“等你休息好了再来拿车。”江臣道：“等会刚好可以在车上补一觉。”
时风钺视线落在江臣脸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走吧。”
时风钺上车之后，江臣贺千妤贺千闵依次坐到了后排，贺千妤大概是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左挪挪右动动，一张小脸兴奋劲儿十足。
新奇完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江臣手上的东西，好奇道：“江臣哥哥，这是给千炀哥的礼物吗？”
“对。”江臣笑了笑。
“是什么呀？”
“一个小机器人。”
“机器人？能自己动吗？”
“能执行简单的指令。”江臣笑笑：“可以帮你拿它够得到拿得动的东西。”
“真的吗！好厉害呀！”
贺千妤睁大眼，贺千闵也看了过来。
前排传来时风钺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很笃定：“你自己做的。”
“对。”江臣有些惊讶时风钺能猜到，却也没多想：“想不到送什么礼物合适，就送了这。”
贺千闵身子往这边倾斜，盯着江臣腿上的盒子的视线像是想凿穿一个洞，立刻看到里面的东西才好：“哥你自己做的？”
“很早之前就做了。”江臣笑笑：“外壳有些粗糙，不像我爸手巧。”
“江臣哥哥的爸爸会做机器人吗？”
“不会。”江臣目光怀念：“但是他会做所有我想要的玩具。”
“江臣哥哥的爸爸好厉害呀。”贺千妤一脸崇拜：“江臣哥哥也好厉害！”
时风钺转头，问：“我能看看吗？”
江臣没有封上盒子，打开合上都很容易，所以就递给了时风钺。
贺千闵和贺千妤的视线紧跟着盒子移动，等到时风钺打开礼物盒时，两人的身子都挤到了一起，伸着脑袋往前看。
“酷。”
“哇~”
两人惊叹一声，脑袋凑得更前。
时风钺拿出盒子里不到三十厘米高的机器人，仔细看了看，找到了启动按键。
“你好，我是R01，请问主人有什么吩咐？”
机器人一说话，贺千闵和贺千妤的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时风钺挑眉，道：“它只接受指定人物指令，还是所有指令？”
“可以设置。”江臣道：“目前是所有指令。”
“语音系统是你之前手机上那一个吗？”
“大数据和模型差不多。”江臣道：“不过两者功能不同，所以有些差别。”
“你给它的定位是什么？”
“家用。”
时风钺将机器人直立放在纸盒里，淡声道：“R01，你能做些什么？”
“我可以帮主人端茶递水拿报纸，还可以给主人读新闻讲笑话，如果主人无聊的话，我还可以联网与主人打游戏。”
时风钺眸光微凝：“嗯？怎么打游戏？”
“只要主人将游戏下载到移动硬盘里，然后再复制到R01身上，R01学习之后，就可以打游戏了。”
时风钺抬眸，转头望向江臣：“你应该知道，一个可以自主学习的机器人现世，意味着什么。”
江臣道：“R01算不上是自主学习，它不过是拥有更快的计算能力罢了，而且它的计算能力仅能让他储存几个小内存游戏的玩法，太复杂的游戏他也无法学习。”
时风钺静静看着江臣，几秒后他轻笑一声，将机器人放回盒子里，语气里多了分懒散笑意：“看来李楠枫有得忙了。”
江臣勾了下唇，不置可否。
他将机器人送给贺千炀，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不知道送什么才好，只是他没想到时风钺如此敏锐，几句话就看穿了他的目的。

第56章 穿回来第五十六天
燕市地形方正，区域也大致划分为东西南北以及中心五个区域。
江家位于燕市中心的中海区，而贺家则在靠北的湖洋区，哪怕一路畅通无阻，从江家开车到贺家也需要四十分钟左右。
司机王叔放下江臣他们，刚把车开进车库，贺千炀的车也跟了进来。
贺千炀副驾驶的女生道：“刚刚几个人过去，我好像看到你弟弟了，长得好你好像啊！”
“是吗？”贺千炀倒好车，摘下墨镜道：“应该是下来接我的，走吧。”
女生挽着贺千炀的手，紧张道：“我第一次来你亲戚家，什么都没有带，会不会很不礼貌啊。”
“我叔叔和我婶婶都特别好，你等会见到就知道了。”贺千炀笑道：“我三个堂弟妹里，老大明面上绝对不会为难你，老二就是你刚刚看到那小子，他青春期喜欢装酷，对谁都冷着一张脸，你就当他中二就行，老三是我们家几代唯一的小公主，但是性格很好，你看到她一定会喜欢她。”
女生念念有词地将贺千炀刚刚说的重复了一边，默记在心里之后，抬头道：“我刚刚看到你弟弟没有冷着一张脸呀，不但没有冷着脸，而且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还在笑。”
“你没看错？那小子上初中之后，我只见过他冷笑。”
“不是冷笑。”女生秀气的眉毛拧紧，搜肠刮肚也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简单粗暴道：“就是那种白马王子的笑你知道吗？非常温柔，小女生看到一定沦陷那种。”
贺千炀脚步一顿，转身认真看着自己的女友，在她一脸疑惑时，将手搭在她额头上：“宝宝，不是你瞎了就是你看错了，相信我，我弟弟没有那种表情。”
女生：“可是我看到了。”
贺千炀：“你看错了。”
女生：“你不相信我？”
贺千炀：“我信，可是我了解我弟弟，他可能会笑但不可能笑出你说的那样，你真的看错了。”
女生看到他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心中涌出一股一定要证明的气愤，抓住他大步向前：“我证明给你看！”
贺千炀配合着她的脚步被她拉着走，边走还边笑道：“你要想看他笑，等会我利用兄长的威信逼他笑给你看，不笑出白马王子的感觉不准睡觉行不行？”
刚进门，女生就突然停下，贺千炀差点来不及刹车撞上，揽着女友的肩膀道：“怎么停下了？”
女生“嘘”了一声，拉着他躲到一棵树后，指着前方道：“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在笑，是不是女孩子会喜欢的白马王子那种温柔的笑！”
“我们为什么要躲……”
贺千炀边不解边顺着女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第一眼看到了贺千闵，表情确实比之前他见过的都好上不少，不知道在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竟然真的有几分女友说的温……
不对，贺千炀眼睛一点点睁大，前面那个表情乖巧还让人揉脑袋的男的真是贺千闵？！
不、可、能！
他、不、相、信！
那绝对不是贺千闵！
贺千炀松开女友的手，三步并作两步朝对他来说堪称惊悚的画面走去，脸上的震惊随着慢慢走近听到他们的对话，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不敢置信。
听听贺千闵都说了些什么：
——“哥，上次你留的题我都做了，你答应陪我一天还算不算数？”
——“我堂哥那群朋友一个个鬼哭狼嚎的，你一定不喜欢，等会我们在我房间玩吧。”
——“他们家大院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上次他生日动静太大被我大伯打了一顿，才来我们家办派对。”
他旁边的男生似乎是笑了一下，带着笑意的声音道：“看来你和你堂哥关系很好。”
——“一般，他和贺千妤一样吵死了。”
“贺、千、闵。”贺千炀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眯眯地一字一句，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道：“你在哥生日的时候这么说平时疼爱你的我，良心会不会有一丝疼痛？”
贺千闵回头，看到贺千炀也没有丝毫心虚，转头道：“这就是贺千炀，今天就是他生日。”
江臣也转身看过去，视线触及贺千炀的脸时，有一瞬微不可察的停滞，他弯眸道：“你好，我是江臣，生日快乐。”
话落不久，贺千炀的女友追了上来，挽住他的手腕，温柔地望着江臣道：“弟弟你好，我是千炀的女朋友祝谣，他经常和你说起我，不不是、是和我说起你，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总之很高兴见到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咳噗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笑从后方传来，人不见声先至，不用看在场的人都知道是谁。
李楠枫捂着肚子扶着墙出来，注意到众人的视线，勉强站直道：“不是，这也太好笑了吧，贺千炀，你没和你女朋友说过贺千闵是个什么德性？这也能认错？”
江臣唇角弧度清浅，解释道：“我不是贺先生的弟弟，我旁边这个才是。”
“啊？”祝谣愣了下，望向贺千炀。
贺千炀收回视线，拍了下贺千闵的肩，道：“这是我弟弟，贺千闵。”
祝谣瞬间红了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和我男朋友长得太像了，我以为你才是他弟弟，抱歉。”
“没关系。”江臣浅笑着摇头。
因为认错人的乌龙，贺千炀的女友祝谣打完招呼就躲进了小厅，为了不那么明显还拉上了贺千妤，留下了一屋子男生在外面。
时风钺一下车就去客房补觉了，此时庭院里，是江臣、贺千闵、贺千炀和突然出现的李楠枫。
李楠枫还在捂着肚子闷声笑，贺千闵则因为刚刚的认错而黑着一张脸，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江臣与贺千炀第一次见面，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先开启话题，好在他带来的礼物就放在一边。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江臣笑道：“生日快乐。”
贺千炀没有急着打开，视线落在江臣的脸上，感叹道：“不怪谣谣认错，要不是亲眼见到，我也想不到世界上还有和我长得这么像的人。”
“我也没有想到。”江臣淡笑道。
贺千炀笑了笑，玩笑道：“说不定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失散多年也不是你的兄弟。”贺千闵臭着一张脸道：“要也是我的兄弟。”说完，他还转头向江臣寻求认同：“对吧，哥。”
江臣敛眸笑道：“对。”
贺千闵心情终于好了些，对着贺千炀撇嘴道：“你女朋友什么眼神啊，我哥和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你照照镜子，有我哥一半帅吗？”
贺千炀威胁地挥了下拳头：“贺千闵你小子在我生日这天找抽呢是吧？”
贺千闵一咧嘴，虎牙露了出来：“打啊。”
“我一个成年人，不和你小屁孩计较。”贺千炀嗤一声，转头问江臣：“我能打开吗？”
“当然。”
贺千炀就近找了个台阶，就地一坐，打开礼物盒的盖道：“这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一份……卧槽，酷！”
“这是机器人？”贺千炀将里面的机器人拿出来，左右看了看，兴奋道：“这个造型我之前没有在市面上见过，这是哪里买的？限量版吗？”
“当然限量。”贺千闵抱胸哼了声道：“我哥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贺千炀好奇地抬头，李楠枫也终于止住笑，听到这句话看向了李楠枫手里的机器人。
贺千炀一直在摆弄机器人，却总是找不到重点，贺千闵看得着急，走过去一蹲，夺过来自己上手，“是这样玩的。”他按住启动按钮，将机器人放在地上。
机器人头盔下的眼睛亮了起来，转了一圈面对江臣道：“你好，我是R01，请问主人有什么吩咐？”
贺千炀一愣，低头看向地上戴着炫酷头盔，玻璃盖下的眼睛处突然亮起圆溜溜像素块，还会眨巴眼睛的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
江臣道：“R01，你的主人在你正后方，从现在开始，你将只接受他的指令。”
R01转身，炫酷的小脑袋一点点抬起来，它将贺千炀的影像储存之后，道：“更改指令，请输入秘钥。”
江臣：“0722。”
“秘钥正确。”R01向贺千炀走去：“你好，主人，我是R01，很高兴能成为您的机器人。”
贺千炀全程处于懵逼状态，直到小机器人拍拍他的腿，他才骤然回神，不敢置信地抬头道：“这个机器人……它能和我交流？”
“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江臣道：“因为是送给你的礼物，所以我设置的初始秘钥是你的生日，你要更改任何原始设置包括密码，直接和它说，然后把秘钥给它就行。”
“好。”贺千炀愣愣点头，过了会，忽然又抬头，和另一道声音异口同声道：“这是你做的？”
李楠枫拿起机器人，仔细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遍之后，喉结上下滚动几下，看向江臣的眼里是难以掩饰的炙热：“大佬，咱们现在立刻马上谈谈？”
江臣点点头，对贺千炀道：“再次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能喜欢我送的礼物。”
贺千炀拿回李楠枫手里的机器人，爱不释手地看了看，才抬头笑道：“这绝对是我二十多年收到过最酷的礼物，谢谢你，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江臣笑道：“我和李总还有些事情要聊，贺先生的朋友们好像也到了，我就先不打扰了。”
“不用叫我贺先生，我弟弟叫你哥，咱们就是一家人，你跟着他叫我千炀哥就行。”
“叫什么李总，我们这关系怎么能叫得这么生疏，叫我枫哥，从此以后我就是你亲哥！”
贺千炀和李楠枫同时开口同时结束，结束时还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江臣从善如流：“千炀哥，枫哥。”
“谈完事早点下来，等会我介绍朋友给你。”贺千炀心满意足地去招待刚来的朋友们了。
李楠枫则迫不及待地带着江臣往楼上走，边走边道：“我们只要确定了合作意向，之后的所有一切都听你安排，我会给予你最大的自由以及权限，不干涉你的任何研究，经费方面你更不需要担心，你手里的东西绝对可以说服董事会……”
江臣和李楠枫上楼时，贺家铁门前又停下了一辆车。
贺千建从车里下来，绕过去打开另一边车门，对里面的人笑道：“到了，下车吧。”
浅色高跟鞋往上是匀称纤细的小腿，及膝的短裙包裹着长腿，穿着小香风套装的柔美女生下了车，她清浅一笑：“谢谢。”
贺千建绅士地弯腰：“为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韩绮娅将散落的长发撩到耳后，对上贺千建略显直白的视线，抿唇笑道：“好久没有回来，都有些陌生了，贺大少爷能帮我重新介绍介绍这里的一切吗？”
贺千建伸出手，道：“不需要这么麻烦，我们一起进去，所有人都会来向你介绍自己。”
韩绮娅目光流转，久久没有动作，贺千建半玩笑半认真道：“挽着未婚夫的手腕，难道还需要犹豫吗？”
“那只是爷爷们的玩笑。”韩绮娅伸手挽着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眼里的笑意却淡了些：“我们可不能被这种旧风俗老传统束缚。”
贺千建压下眼底的势在必得，无害道：“都听你的。”
庭院里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贺千炀一向玩得开，交的朋友下到十五六岁上到三四十岁都有，来人聚在一起，很难从年龄层次去分辨他们，很多人也互不认识，可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见过贺千建，因为他常常跟在贺千炀身边，出席有他参加的聚会派对。
所以，贺千建带着韩绮娅一进门，就有不少人打招呼。
有人好奇：“贺大少，这位是？”
“现在是——”贺千建顿了顿，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然后笑道：“朋友。”
对方心领会神，端起香槟道：“现在还是朋友，不见得永远都是朋友嘛，来，祝福你们。”
韩绮娅从托盘上拿了杯香槟，大方笑道：“也祝你和贺大少友谊长存。”
对方顿了顿，看向贺千建，贺千建脸上笑意淡了些，很快又恢复：“来来来，碰一下。”
晚霞晕染天际时，贺千炀的生日派对才算是正式开始，他本身就很会活跃气氛，再加上策划派对的工作室找来的乐队是最近非常红的组合，大家很快就跟着兴奋了起来。
又一首摇滚结束，穿着热裤的女生跑上台，抢了话筒大声道：“听了这么久摇滚！有没有人想听点安静的！抒情一点的！适合表白的曲子！”
最后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八卦热情，纷纷响应：
“想！”
“卡农！”
“爱的礼赞！”
“谁表白啊！和谁啊！”
女生抬手示意下方安静，笑眯眯道：“既然大家都想听，那大家就一起请公认的音乐天才，贺千炀的弟弟贺千建，上台送上一首小提琴曲，祝福我们即将献出惊喜的人怎么样！”
“哦哦哦——”
“贺千建！贺大少！”
起哄声伴随着热切的目光想这边聚集，贺千建端着酒杯的手一顿，低头掩下了眼底的不悦。
没有人与他商量这件事就喊他上台，当他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戏子吗？
韩绮娅转头，笑道：“还记得你十岁生日宴上惊艳众人的钢琴曲，没想到你还会拉小提琴，看来今天有耳福了。”
贺千建抬头，故作大方道：“既然绮娅大小姐想听，我当然得献上一曲。”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贺千建放下酒杯，吩咐人帮他去楼上取琴，走上台玩笑般道：“我已经叫人去取琴了，不过事先说明，我的小提琴已经许久没有练习了，等会如果拉的不好，希望大家不要笑话我。”
台下都是善意的笑声，有人道：“有谁不知道贺大少是音乐天才，十二岁就用一首小提琴曲震惊了华莱尔大师，怎么可能拉不好。”
认识贺千建的人都纷纷附和，短暂的等待期，也没有丝毫冷场。
贺千建表面微笑着，脑海里却在和系统交流。
【帮我找到最大范围内小提琴拉得最好的人。】
【搜寻中……寻找到附近小提琴天赋最高的人，位于你西南方一百米三十米处，是否确认交换小提琴技巧。】
贺千建在心里皱了下眉：【谁啊，不会太差吧。】
【经检测，此人的小提琴天赋在宿主所在世界，属于金字塔顶尖水平。】
【和华莱尔比呢？】
【天赋高于华莱尔，技艺不及。】
贺千建放下了心，脸上笑意也真实自然许多，他向台下点点头，对系统道：【那是肯定的，天底下有几个人技艺能够超过华莱尔，就他了。】
【小提琴技巧交换中……交换成功，宿主可使用时间为三十分钟。】
二楼
正与李楠枫商议合作细节的江臣眸光一凝，忽然抬起了头。
“怎么了？”
“没事。”江臣活动了一下肩膀，道：“派对应该已经开始了，细节也商量得差不多了，我们先下去吧。”
“行。”李楠枫合上电脑，道：“明天我会召开董事会议，后天我去你家接你，到时候到了公司，我们再敲定更多细节。”
两人收拾了一下，转身下了楼。
贺家的别墅房型类似四合院，除了围绕整座房屋而建的庭院之外，房屋中央还有一个挑高三层的阳光花园房，江臣和李楠枫所在的贺家小书房西侧二楼，西侧只开放给客人使用，不与主人住的北楼想通，而开派对的大厅就在北侧一楼，所以两人想要过去，只能从花园房经过，或者从西楼单独的楼梯下去，绕过庭院再去到大厅。
李楠枫去叫时风钺，江臣先一步下楼，走到楼梯口时他脚步一顿，伫立片刻，转身从另一个楼梯下去。
庭院里零星也有几人，并不算冷清，更热闹的还是传来笑声和音乐声的大厅。
江臣从西楼侧门出来，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小提琴声，节奏悠扬，他听不出个所以然，却也知道拉得不错。
小提琴曲逐渐激昂，伴随掌声流入江臣耳里，想到刚刚听到的对话，他脚步一顿，微抿了下唇，不知道贺千建这一次又交换了谁的技巧。
“江臣？”小心翼翼却难掩惊喜的呼喊从身后响起。
江臣循声回头，看到月光下笑容羞涩腼腆的少年那一刹那，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迟疑道：“尤久雨？”

第57章 穿回来第五十七天
尤久雨腼腆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他望着江臣，背在身后的手紧张的蜷起。
“真巧。”江臣笑道：“你也是来参加贺千炀生日宴的？怎么不进去。”
尤久雨手指挠了下脸颊，不好意思道：“我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而且没有认识的人一起，站在里面会觉得尴尬。你……现在要进去吗？”
江臣目光落在他有几分落寞的神色上，笑道：“我想在外面吹吹风。”
尤久雨眼睛一亮，指着藤编沙发，试探道：“那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吧。”
“走吧。”
大厅传来的小提琴曲从悠扬到激昂，又从激昂渐渐转为抒情，渐渐走向尾声。
江臣与尤久雨并肩坐着，一个若有所思，一个望向灯火通明的大厅，掩下眼底的黯淡。
“你……”尤久雨小心翼翼地开了头，等到江臣看过他，他立刻躲开视线，小声道：“你也是贺大哥的朋友吗？”
“不算吧。”江臣浅淡一笑：“我是他弟弟的朋友。”
“是贺大少爷吗？”
江臣：“不是，贺千闵。”
尤久雨有些惊讶：“你就是送给贺大哥机器人的人吗？”
江臣转头：“你看到那个机器人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尤久雨笑道：“贺大哥拿着它给我们都看了一遍，当时有很多人问他是从哪里买的，他说是二少的朋友送的，当时贺大哥说了名字，可我没想到说的就是你。那个机器人好厉害，所有人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智能的机器人。”他顿了顿，道：“你好厉害呀，江臣。”
明明是夸奖别人，脸却比被夸奖的人还红。江臣忍不住笑道：“谢谢你的夸奖。”
“不是夸奖。”尤久雨转过头，小声却认真道：“我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我真的觉得非常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之一，不像我……”他扯了下嘴角，渐渐抿唇。
看到尤久雨极力掩饰却还是露出了几分的自卑，江臣敛了笑，问：“你怎么样？”
尤久雨低眸，扯起的嘴角带着自嘲：“我什么都做不好，总是让人担心，就连和别人交流都很困难……”
江臣侧头看他：“你小提琴拉得很好，是我听过最动听的声音之一，担心来源于爱，爱你的人不论你变成什么模样都会担心你，因为他们爱你，而交流……你觉得和我交流很困难吗？”
“没有。”尤久雨连忙否认，对上江臣的视线之后又低下了头，声音很轻：“你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江臣愣了一瞬，想到他一直以来紧张小心的举止，心想他可能真的很少与人交流才会这么容易害羞。
“而且……”尤久雨继续道：“我没有办法在别人面前拉琴，无法展示的艺术与不存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江臣不解：“在公园时，你拉得很好。”
“不一样。”尤久雨摇摇头：“那时候的公园里，只有你啊。”
江臣若有所思，心道只能在观众人数极少的情况下拉琴，人太多就会感到压力，这可能是一种心理障碍。
两人聊天时，小提琴曲也结束了，在热烈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安可”声里，尤久雨忍不住再一次看向充斥着灯光与欢笑的大厅。
江臣察觉到他的视线，问：“想进去吗？”
“不了。”尤久雨连忙收回目光，低眸掩饰道：“我只认识贺大哥，今天他生日一定有很多人需要应酬，如果还要顾及我的话，就太给他添麻烦了。”
大概是台下闹得太热烈，小提琴曲又再次响了起来，尤久雨不自觉地抬头，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江臣看出他眼里的憧憬羡慕，沉吟道：“你想拉小提琴？”
“不……”尤久雨摇头：“我没办法在别人面前拉琴。”
“你试过吗？”
“试过很多次。”尤久雨苦笑道：“没有一次成功，每一次只要看到别人，我的手就会控制不住的僵硬，紧张得完全无法演奏。”顿了顿，他道：“只有在你面前例外。”
江臣：“如果每一次演出，你都当作台下只有我，还会紧张吗？”
尤久雨怔怔道：“我不知道。”
“那就试试。”
尤久雨：“怎么试？”
江臣勾唇笑笑，拿出手机，给贺千闵打了一个电话。
贺千闵看到李楠枫和时风钺下来，却没有见到江臣，本来就准备打电话给他，看到他先打电话过来，立刻从热闹的大厅退了出来，接通了电话。
“哥？你在哪？”
“你们家还有多余的小提琴吗？”
贺千闵好奇：“有，你要干嘛？”
“带到西侧庭院的藤椅这边吧，我有用。”
贺千闵也不多问，答应后就上楼取琴，没两分钟，就提着琴盒找到了江臣。
他看到江臣身边的尤久雨，脚步一顿：“这是谁？”
“我……”尤久雨站起来，紧张又无措地看向江臣。
江臣鼓励地对他笑笑，并没有开口。
“我叫尤久雨……”尤久雨紧张得声音有些颤抖：“是江臣的朋友。”
贺千闵奇怪地看他一眼，点点头，问江臣：“哥，你要小提琴做什么？”
“有用。”江臣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琴，递给尤久雨道：“你看看，你能拉吗？”
尤久雨小心看了眼贺千闵，然后才打开琴盒，看到里面的小提琴，他眼睛一亮，道：“这是华莱尔大师手工制的琴。”
江臣有些惊讶，不过他不太懂这些，只是问道：“你能用吗？”
“可以。”尤久雨兴奋地摸着琴弦，都忘了紧张：“华莱尔大师每年都只为三人制琴，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做了二十多把，我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亲眼看到大师的琴。”
贺千闵淡淡道：“喜欢？送你。”
尤久雨一愣，江臣也抬眸看他。
“我留着也没用。”贺千闵耸肩道：“一把琴最好的保养方式是天天拉它，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拉过它，不如送给你，我相信你不会辜负。”
尤久雨不敢接受：“我不能要，这不仅仅只是贵重，更是……”
“你配得上这把琴。”贺千闵走到江臣身边坐下，道：“小时候我听过一次你拉琴，比贺千建好多了，他都能有一把华莱尔制作的琴，你有什么不能要的。”
“我怎么比得上贺大少的小提琴技巧。”尤久雨道；“他的小提琴是华莱尔大师曾经亲口夸赞的。”
贺千闵嘁了声：“华莱尔确实说他拉得好，可还说他空有技巧毫无感情，怎么传到你们耳里就省略了后半句。”
贺千建十二岁的生日宴，尤久雨也在，他想起听到那首小提琴曲的震撼，道：“可他的技巧已经登峰造极，”
“那你现在听听，觉得他的技巧依旧登峰造极？”
尤久雨一愣，下意识侧耳倾听，几秒以后，微微皱眉：“似乎退步了很多。”
贺千闵嗤笑一声：“他的拉琴技术从没稳定过，只是一如既往没有感情，就这一点，他就永远比不过你。”
“可是……”
“你要不要？”贺千闵皱眉：“不要算了，反正我也不用，到时候让人扔了。”
尤久雨：“我要。”
江臣看到他珍惜地抱着琴盒，笑道：“试试你的新琴吧。”
尤久雨看了一眼江臣，转头看向贺千闵，嘴角动了动，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江臣笑道：“这里有两个人，可是你依旧当做只有我一个人在听，试试吧。”
尤久雨点点头，将琴放在肩上，琴弓与琴弦碰触的那一瞬间，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大厅里的琴声进入尾声，庭院里接上了断断续续的琴声，大厅里的人一愣，有人道：“有人在外面拉琴？”
“谁啊？”有人猜测：“要表白的人？”
祝谣刚刚走上台，默背了无数次的台词，听到这断续的琴声后一顿，突然忘词了。
“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台上的祝谣吸引，贺千炀也惊讶地看向她。
祝谣深吸一口气，紧张的同时在想外面忐忑的琴声还挺应景，完美符合她此时的心情，想不起来就只能临时发挥了，她道：“贺千炀，我本来准备的很多话想和你说，还特意烘托了一下气氛，可是没想到一上来看到你之后，脑子里就只剩下的一句话。”
地下一堆起哄的声音响起，贺千炀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却也阻止不了大家撞上热闹时的热情。
祝谣继续道：“我脑子里的那句话就是——”
外面断断续续的小提琴声忽然舒缓，仿佛无限婉转的少女心事，带着活泼轻快的步调，又不失忐忑羞涩地雀跃，轻轻柔柔拂来，拨动人的心旋，有人好奇地往外看，热闹的大厅渐渐陷入了安静。
祝谣下意识看了眼琴声传来的方向，脑子里消失不见的词忽然又出现在脑海，可是打了无数次草稿的词，都比不上她此时一涌而上想说的话，她道：“贺千炀，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在你喜欢我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那时……”
轻柔又活泼的琴声伴随着祝谣将想说的话说完，她捂着发红的脸看着向她走来的贺千炀，感觉外面拉琴的人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每一个旋律都与她心情无限重合。
完美的音乐配合，让底下的听众更加投入地感受到台上两位主角的心情，他们屏着呼吸，等待这浪漫的一刻。
贺千炀拥住祝谣，两人交换了一个吻，他笑道：“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笑声里全是善意的祝福。
祝谣一边接受祝福一边小声对贺千炀道：“我好想知道外面是谁在拉琴，太厉害了，拉到了我的心坎里。”
贺千炀也非常好奇，他并不知道他邀请的客人里，还有这样一位出色的小提琴手。不仅仅是他们，台下的大部分人都想知道琴声是从哪里来，拉琴的人又是谁。
见大部分人都有意无意往外看，贺千炀一笑，道：“下一趴地点在二楼的露台上，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顺便看看外面那位热情伴奏的朋友是谁。”
大家自然不无响应，一大群人，陆陆续续离开大厅，向琴声发出的方向走去。
尤久雨和江臣三人还不知道这里即将迎来一大群人，一曲结束，尤久雨低头看着自己拿琴弓的手，难以置信道：“我竟然做到了……”
江臣玩笑道：“观众能点一首曲子吗？”
“当然。”尤久雨脸上常有的羞涩都消退不少，他笑道：“你想听什么，我都拉给你听。”
江臣本来只是想分散尤久雨此时过于关注自身的情绪，担心他太关注自己可以在外人面前演奏这件事反而给自己更多的压力，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江臣想了想，道：“上次在公园时，我听到的那曲，可以吗？”
尤久雨顿了顿，点头：“好。”
月光下水池边，少年闭眼演奏着悠扬柔和的乐曲，琴声如潺潺流水，温柔地诉说着思恋与孤独，循声而来的人们下意识放轻了脚步，驻足聆听。
贺千建走在人群的最后，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表情难以控制地黑了下来。
一曲结束，意犹未尽地人们随着尤久雨一同睁眼，看到月光下怔愣的少年，纷纷善意笑道：
“真好听。”
“拉得太好了吧，这是我听过最打动我的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叫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好好听啊！”
尤久雨手足无措地将小提琴放下，下意识去寻找江臣。
江臣浅浅一笑，鼓励地对他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尤久雨感觉心中的紧张仿佛消散了大半，他羞涩一笑，闭上眼再次将小提琴放在了肩上。
所有人都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贺千建依稀听到一句未完的话：“……才是小提琴天才，拉得比贺大少好多了。”
他放在身侧手握成拳，阴鸷的目光落在尤久雨身上，停留几秒之后，忽然注意到他身后藤编沙发上坐着的两人。
贺千建先看到了靠前的人贺千闵，他咬了咬牙，他就说那把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贺千闵的琴，压下心底的怒意，视线后移，看清贺千闵身边的男生后，他表情倏地僵硬又不敢置信：
——江臣？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带他来的？还有他怎么会和贺千闵坐在一起，难道说他发现了什么，还是说贺千闵发现了什么？难道他已经见过贺言风夫妇了？
一个又一个疑问浮上心头，想到最后贺千建针对嫉妒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惶惶惊恐。
【系统！】他急忙在脑海里道：【江臣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系统的声音丝毫不因为他的焦灼恐惧而有丝毫波动，它冰冷道：【江臣出现在贺家并不代表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你的猜测毫无根据。】
【那他为什么会和贺千闵在一起？】贺千建脑海里乱成一团：【贺千闵从小就只会和我作对，整天都想着找到我的把柄，会不会是发现了我和江臣的身份，所以告诉江臣把他带到了贺家，想要换回我们的身份。】
【有我扫尾，不可能留下任何关于你们身份的证据，你的猜测并不成立。】系统说：【除非有人能够破解我的程序，从我身上得到你们身份对调的记录，不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你放心吧。】
贺千建心神不稳道：【如果有人破解……】
【不可能。】系统的声音冰冷而笃定：【在这个科技水平的世界，哪怕再过五百年，也没人能够发现我的存在，更不用说破解我的程序，你完全可以放心。】
系统的笃定让贺千建安下心来，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笑着交谈的江臣与贺千闵，想到自己刚刚又惊又惧都是因他们而起，即使没有一人知晓，他也依旧感觉颜面尽失。
果然，每一次遇到江臣都没有好事。还有贺千闵，不但之前事事与他作对，现在竟然还和江臣搅和在了一起。
贺千建眼底冷光一闪而逝，他必须想个办法，让自己真正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
贺千建脑子里阴暗的想法层出不穷时，尤久雨的这首曲子也结束了，现场安静了一瞬，才骤然爆发出剧烈的掌声，所有人的脸上无不是动容与意犹未尽。
尤久雨轻轻鞠了一躬，走到江臣和贺千闵身边坐下，脸颊有些发红，眼睛却很亮，带着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兴奋。
贺千炀也是第一次听尤久雨拉琴，惊艳的同时也十分为他高兴，可他了解他害羞的性格，知道他可能不会想再继续演奏，就笑着组织道：“走走走！咱们去二楼露台！”
生日的主人公发话，大家自然陆陆续续往楼上走。
只是一路人，难免有人忍不住提起刚刚的那一曲：
一个女生对同伴道：“我刚刚听到那首曲子，差点哭了你知道吗？第一次听到纯音乐这么打动我，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不能欣赏古典音乐，现在才知道，是因为我没有听到真正打动人的作品。”
她的同伴道：“我听了无数场演奏会，刚刚那个男孩的演奏技巧谈不上顶尖，但是他传达感情的感染力却是我见过最强的，很奇怪之前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以他的实力，应该早就有名气了。”
“可能是不爱出风头吧。”女生压低声音道：“刚刚也听了大家吹得天花乱坠的贺大少的小提琴曲，没有对比没有伤害，他们根本不能比较。”
同伴看了看周围，也压低声音赞同道：“我也觉得……”
诸如此类的对话不止发生在一处，也有人十分礼貌并没有谈论此事，但是心里的嘀咕也难免，毕竟两人拉琴只是前后，很难让人不去对比，至于对比的结果就无需赘述了，一首打动人心的曲子与一首只靠技巧的曲子对比，孰优孰劣不需要言表，大家心中有数。
说的人多了，自然也有一两句流入贺千建耳里，他落在队伍的最后，一张脸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从穿来这个世界到现在，他从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第58章 穿回来第五十八天
江臣三人落在队伍的最后，尤久雨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他亮晶晶地看着江臣：“我真的做到了。”
江臣笑道：“恭喜你。”
“谢谢。”尤久雨笑容灿烂：“谢谢你。”
贺千闵瞥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插进了他和江臣中间。
江臣和尤久雨都没发觉他的小心思，尤久雨笑道：“贺二少，谢谢你的小提琴。”
“不用。”贺千闵往前挤了挤，淡淡道：“好好用它。”
尤久雨：“我会的。”
三人并肩走着，跟着大队伍上了露台。
贺家东楼二楼的露台很大，还有一个无边泳池，贺家准备好了饮料点心以及烧烤架，客人们要么直奔泳池要么一起烧烤，气氛非常欢快。
尤久雨刚刚一曲打动了众人，这里见过他的人不多，或多或少都对他有些好奇，所以他一上楼，前来搭话的人就络绎不绝。
“你好。”前面恭喜的人刚离开，相貌柔美的女生走来，她浅浅一笑，端庄大方：“谢谢你刚刚带来的精彩演奏，是我近几年来听到过最打动我的演奏。”
尤久雨脸颊发红，紧张道：“谢谢你。”
“我叫韩绮娅。”女生伸出手，笑道：“能知道你们的名字吗？”
尤久雨连忙握了握她的手：“尤久雨。”
韩绮娅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笑道：“你的名字真好听，我记住了。”
尤久雨脸颊更红：“谢谢你。”
韩绮娅歪头看他手足无措地模样，浅笑道：“我很可怕吗？”
“没、没有。”尤久雨磕磕巴巴说完，下意识看向一边的江臣，用眼神向他求助。
江臣正在和李楠枫说话，聊着聊着，他忽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时风钺往哪走，哪里就会出现一片真空地带，大家从他身边经过都会保持一定距离避开他，可不论他站在哪里，四面八方的视线又都或隐晦或直白地打量着他。
“大家都很怕时医生？”
李楠枫看了眼正靠着栏杆，神色倦淡的时风钺，轻笑一声：“也算也不算。”
江臣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你别看时风钺现在好像没什么脾气，他小时候可不这样。”李楠枫道：“这家伙从小就长了一张天生引人瞩目的脸，又是圈子里公认的天才，所以走哪都有人看他，只是被人看看也就算了，可总有人喜欢拦着他没话找话，这位大少爷那时候可没有现在的脾气，不认识的一律不理，要是敢耽误他的事儿，他分分钟让你怀疑人生。”
“高二的时候，有一高三的男的可能是看不惯他，一天放学的时候趁他落单堵住他，带着人和他打了一架，那时候时风钺也才十四，那群人最小的都十六了，三打一，时风钺打破了一个人脑袋，断了一个人的手，那小子回去之后估计还觉得自己这边只能算惨胜，根本没不知道当时的时风钺就是个病秧子，这一打回去直接住进了ICU。”
江臣抬眸，李楠枫道：“时风钺从小就是他爷爷和他大伯带大的，他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这两位都把他当眼珠子似的，被人打成这样，你说时家会怎么做？”
不需要江臣回答，李楠枫就自己继续道：“打时风钺那三男生被退学了，领头那个因为已经成年了，直接判刑了，加上那时候时风钺还差两个月才满十四，所以从重判的，关了七年。”
“七年之后，也就是四年前，那男的出来了。他家里有点关系，出来之后自己做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可能是觉得连累了当时跟着他打人那两个，就带着一起做生意，有一次三个人一起应酬，恰好碰到回国的时风钺，仇人相见格外眼红不是，再加上喝了点酒，冲动之下就说了点难听的东西。”李楠枫摇头，啧了一声：“还不如动手呢。”
看到李楠枫的表情，江臣有几分好奇：“他们说了什么？”
“你最好别知道。”李楠枫道：“不过也不好说，当时时风钺在意吧，这时候估计有人当他面说也不在意了。”
尽管如此，李楠枫依旧没有说那些人说了什么，只告诉了他结果：“从那之后，那三人做什么赚什么，生意一路扶摇直上，公司就要上市敲钟的时候，因为偷税漏税做假账被查了，有人从领头那人邮箱里查到一封邮件，才知道他这两年做生意都是有人背后指导，所以才这么厉害，而举报他的人掌握的证据证明那人极可能就是背后指导他的人。”
“到这里还没什么，关键是后来他们公司的竞争公司直接接手了他们公司所有的资源，接得无比顺利，没有丝毫磨合，就仿佛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而那家公司顶上的总公司第二大股东，是时风钺。”
江臣道：“他们觉得是时风钺做的？”
“对。”李楠枫耸肩：“也不知道开头是谁传出来的，后来所有人都觉得那事是时风钺做的。”
江臣好奇：“你觉得是他吗？”
“难说。”李楠枫笑道：“谋划这么久就让那三人坐个三五年牢，不太像是那小子的作风，他要真想整一个人，那绝对是往死里整，不过如果他只是无聊，故意想逗那三人玩玩儿，倒是也有可能。”
江臣视线从时风钺身上扫过：“所以，这些人都怕他，就是怕得罪他被他报复？”
“你看看那些人的眼神，像是怕吗？”李楠枫啧道：“估计都是想着怎么不得罪他和他搭上话，等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时风钺那家伙，说他是座金山都小瞧了他。”
江臣问：“他在礼徳也有股份？”
“没有。”李楠枫摇头：“我倒是想求他有。”
不待江臣好奇，就看到了尤久雨求救的目光。
江臣视线转到尤久雨对面的女生，对她微微颔首，然后才问尤久雨：“在聊什么？”
尤久雨松了口气：“我和韩小姐刚刚认识，交换了名字。”
韩绮娅笑着看向江臣，伸出手道：“你好，我是韩绮娅，之前没有见到过你，你叫什么？”
江臣微笑：“江臣。”
“江、臣。”韩绮娅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望着江臣笑道：“我记住了。”
江臣牵唇一笑，韩绮娅又问：“刚刚听到你和李总在说话，你和李总很熟吗？”
“合作伙伴。”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知道你们是合作哪一方面吗？”
江臣挑眉，笑道：“可能不太方便。”
韩绮娅被拒绝也没有丝毫不悦，她将落下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浅浅笑道：“那……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不等江臣拒绝，韩绮娅露齿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你刚刚已经拒绝了我一次，再拒绝的话，我可能会想自己是不是很让人讨厌了。”
江臣愣了两秒，失笑着伸出手，道：“我不太会跳舞，如果等会踩到你的话，希望你不会后悔。”
“没有关系。”韩绮娅把手放在江臣的手上，笑道：“我也不太会。”
看着两人走进舞池，李楠枫啧啧两声，转身就看到时风钺抬眸望向这边。
李楠枫招了招手，走到时风钺身边，倚着栏杆摇头道：“现在的小姑娘，比我还套路。”
时风钺视线不经意扫过舞池里的两人，淡淡问道：“什么套路？”
李楠枫把刚刚江臣和韩绮娅的对话学了一遍，道：“抛一个对方一定会拒绝的问题，然后再提一个要求，让人不好拒绝第二次，你说是不是套路？”
“那女孩喜欢江臣？”
“这有什么奇怪的。”李楠枫道：“女孩子这个年纪，都喜欢江臣这一款，干干净净白马王子似的，最能提供给她们幻想空间。”
“是吗？”时风钺视线看向人群之后，神色阴霾的贺千建，漫不经心道：“贺千建似乎对江臣敌意很深。”
“那是肯定的啊。”李楠枫道：“贺千建喜欢韩绮娅没几个人不知道，而且他们两个都还没出生之前，两家的老人就说过以后他们父母结婚了，生了孩子是一男一女的话就结个亲家，我估摸着，不管老人家说的是不是玩笑话，这位贺家大少爷都已经把韩绮娅当自己未来老婆了，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你说他生气不生气。”
时风钺嗤笑一声：“他生气又能怎样？”
“那可不好说。”李楠枫摸摸下巴：“贺千建不管怎么说也是贺言风的大儿子，江臣这无权无势的，真被他惦记上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不过有我在，谁也别想动我的摇钱树。”
时风钺：“谈好了？”
“差不多了。”李楠枫不知想到什么，啧了一声，故作苦恼地摇头感叹：“怎么人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到了我这儿一碰一个准儿，难道是因为因为我天生带财？作为老天爷宠儿，我也很辛苦呀。”
时风钺瞥他一眼，抬腿向江臣的方向走去。
李楠枫刚要叫他，抬眼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贺言风夫妇正在与江臣说话，他们旁边还站着贺千建、贺千闵以及韩绮娅。
他嘶了声，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以势压人组合。
不行，他必须得马上去给他的摇钱树撑场子！

第59章 穿回来第五十九天
李楠枫脚步生风，三两步就越过时风钺，径直走到江臣身边。
“贺叔，杨姨。”李楠枫手搭在江臣肩上，笑眯眯道：“贺叔，听说今年地铁新线路连着两个站在您去年在北郊拿到那块地上，恭喜啊！”
“谢谢。”贺言风笑了声，视线扫过正凑在江臣耳边说话的贺千闵，落在李楠枫搭在江臣肩膀的胳膊上：“你们两个认识？”
“那当然。”李楠枫放下搭在江臣身上的手，收起吊儿郎当的笑，道：“给贺叔正式介绍一下，江臣，礼徳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合作者。”
“为了尽快和江臣敲定合同，我还特意托了时风钺先把他带来这里，方便我下飞机能马不停蹄赶过来和他开会。”李楠枫顿了顿，笑道：“我一来就拉着江臣开会，都没来得及介绍朋友给他认识，正准备带他过去呢。”
贺言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江臣。他和李楠枫接触不算多，平时见他大多是笑容满面的模样，可一个进入礼徳三年就能将股东会当作他的一言堂，能让老一辈提起他无不感叹一声后生可畏的年轻当家者，哪怕他表现得再平易近人，贺言风也不认为他真的容易接近。
至少，他和李楠枫几次合作中，从未见他如此慎重介绍过一个人，更没有见过他如此明显的回护一个人。
不过……贺言风失笑，李楠枫这是怕他欺负江臣，还是担心江臣得罪他，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过来把他带走。
贺言风面带笑意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拘着你们年轻人，好好放松好好玩儿。”
“必须的。”李楠枫笑道：“那贺叔，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贺言风点了下头，抬眼不经意瞥见不紧不慢向这边走来的时风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今天风钺也来了？”
李楠枫回头看了眼已经走近的时风钺，道：“是啊，他回国之后一直在医院忙，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千炀又生日，就一起过来了。”
话落，时风钺已经走到了近前，他对贺言风和杨蕴略一颔首，“贺叔，杨姨。”
打完招呼，他垂眸看了眼江臣，道：“回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送你。”
江臣顿了下，然后莞尔：“好。”
他并不算迟钝，李楠枫和时风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极有可能是担心他没有面对这种场合的经验，才过来帮他解围撑腰，虽然知道他们是误会了，可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无视或拒绝对方的好意。
贺言风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你们认识？”
时风钺：“认识。”
李楠枫笑道：“我能认识江臣，还是因为时风钺呢。”
贺言风挑眉，能让时风钺介绍给李楠枫，还被李楠枫如此看重……想到李楠枫之前说的与江臣的合作项目，他突然来了好奇心：“之前你说和江臣合作，合作的是什么？”
“合作项目暂时还得保密。”李楠枫笑眯眯道：“商业机密，贺叔见谅。”
贺言风看向江臣，心底越发惊奇，这么一个刚成年的少年，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才能让圈子里小一辈最厉害的两个人物为他保驾护航。
“看来礼徳要有大动作了。”贺言风朝江臣笑了笑，道：“期待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江臣笑道：“谢谢贺叔叔。”
李楠枫道：“那贺叔，我们先过去了，江臣都还没吃东西，我正好带他过去吃一点。”
杨蕴闻言道：“小臣，阿姨听说你喜欢吃红烧肉丸，刚刚知道你来了，就叫厨房准备了些，既然你还没有吃东西，要不要去吃一点？”
江臣一愣，看到杨蕴期待殷切的目光，嘴张了张又轻轻抿起，笑道：“好的，谢谢阿姨。”
“不用谢。”杨蕴心下高兴，笑盈盈地看向其他人：“你们要是没有吃，就一起去餐厅吃一点吧。”
李楠枫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他可能误会了，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他低咳一声：“我就不去了，刚刚千炀说有事找我，我也有些事要和他商量。”
李楠枫一走，站在江臣两边的就变成了贺千闵和时风钺，贺千闵旁边站着的是韩绮娅，韩绮娅的对面则是贺千建以及贺言风夫妇。
贺千闵道：“那我和我哥一起去。”
韩绮娅也浅笑道：“好久没有吃到国内正宗的红烧肉丸了，好馋呀。”
贺千建从贺言风夫妇过来之后就站在这里，听到他们与江臣的对话确定他们并没有发现江臣的身份后心里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就听到杨蕴说她特意为江臣准备了吃的。
他心里一紧，忍不住仔细观察杨蕴的神色，看清她眼里的笑意和喜爱之后，一颗心就慢慢沉了下去。
在他的记忆里，杨蕴一直是个温柔贤淑的母亲，对待他和贺千闵贺千妤的朋友都非常热情，可即便如此，从外面回来第一时间就吩咐厨房准备他们带回来的朋友爱吃的东西这样的事情，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而且，杨蕴十分擅长一碗水端平，不论是对他他们三个还是亲戚家的孩子或者他们的朋友都是如此，贺千炀的生日宴会上这么多人，她却偏偏只给江臣一个人准备吃的，这意味着什么？
贺千建唯一能找到的理由，就是母子连心，哪怕她根本不知道江臣是她儿子，她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对他好喜欢他。
贺千建低下眼，敛下了眼底的阴霾，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他必须想个办法。
……
宴会结束，所有的客人都离开之后，贺家五口加上贺千炀都坐在客厅休息。
贺千建像是不经意提起道：“千闵，你和江臣怎么认识的？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贺千闵正在和江臣发短信，闻言头也不抬地嗤了一声，道：“关你什么事？”
可不仅仅是贺千建，贺言风和杨蕴也十分好奇，杨蕴道：“闵闵，妈妈也想知道，你和小臣是怎么认识的啊？”
贺千闵撇了下嘴，道：“之前我们学校几个男的找我茬，趁我落单把我堵在图书馆边巷子里，我哥救了我。”
“难怪。”贺千建笑笑，意有所指道：“上次他和他三个朋友打我们一群人都稳占上风，我还一直好奇他打架怎么会这么厉害，原来是经验丰富。”
贺千闵抬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贺千建，“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贺千建道：“只不过是怕你被人骗了，想提醒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别太容易相信别人。”
“被人骗了？”贺千闵嗤笑一声，放下手机道：“谁还能比你更会骗人呢贺千建？”
贺千建表情微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两人又是一言不合就要吵架，杨蕴担忧地蹙了蹙眉，转头看向贺言风。
贺言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由着他们去，我们一直干扰他们，他们永远解不开心结，吵开了说不定不是坏事。”
杨蕴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贺千闵冷笑：“我是什么意思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上次滑冰场那事，到底是谁先挑衅谁先找麻烦谁先动手，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吧，要是不清楚怎么会回到家里就整个儿都颠倒黑白了呢？”
贺千建眸光一冷，余光瞥见注意着这边的贺言风夫妇，他忽然一笑，用颇有些无奈又似是早有预料的语气道：“你说的这些，是江臣告诉你的？”
“呵。”贺千闵冷冷一笑：“我哥从没和我说过这件事，你以为一个滑冰场就你一个人？那天在冰场里有我朋友。”
“你的哪个朋友？”贺千建不怒反笑，他像是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没有参与事情的经过，又怎么确定他看到的就是真的。”
贺千闵眼眸微眯，紧紧盯了贺千建一瞬，忽然笑道：“贺千建，你演技真的很好，有这个本事何必走这些歪门邪道，多钻研钻研，去拍个电影拿个奖也不是不可能啊。”
贺千建叹了口气：“千闵，我知道自从那场车祸之后，你一直对我有误会，我一直觉得我是哥哥，包容你也没什么，哪怕你宁愿对着外人一口一个哥哥也从不叫我哥哥，我也从没有生气过，可是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甚至为了他颠倒黑白与我针锋相对，就太让我难过了。”
贺千闵嗤笑一声：“继续演。”
贺千建摇头，似乎突然想起什么，道：“我只说一件事，说完这件事，你还是觉得江臣像你想象中那么无害，我也不劝你了。”
一直在玩手机的贺千炀抬头，看了眼表情冰冷的贺千闵，视线落在贺千建身上。
贺千建道：“就是上个学期，江臣开学考试成绩下滑，退到了一百多名，他们班主任因此责备了他几句，他就当众顶撞他们班主任，后来的月考里，他们班主任丢了试卷，怀疑是有学生为了成绩偷拿，就带着其他老师一起进教室搜桌子，搜到江臣时，江臣拒不让人动他的东西，并且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他们班主任针对他，如果他的抽屉里有试卷也是他们班主任放的。”
“他们班主任进退两难最后只能罢休，谁知道成绩出来江臣考了第一，其他老师还是怀疑他成绩并不真实，就带着他去校长办公室对峙，谁知道，对峙到最后，却是他们班主任被停课。”贺千建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老师为了维护整个班考试的公平，最后却因为一个并没有被搜课桌的学生停课。”
贺千炀挑眉，转眸去看自家小叔和婶婶的表情，见他们果然在听，心道贺千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小堂弟今天想要说过贺千建，估计难了。
“不仅如此。”贺千建继续道：“他们班主任停课没多久，他们学校的学生以及学生家长就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有家长催促这件事的调查，最后，不但那位被停课的班主任被解聘了，就连之前支持查到底的副校长，也因为被人举报，而进了监狱。”
贺言风沉吟一瞬，道：“你说的是孙腾云？黄昌落马那次？”
“对。”贺千建笑道：“就是那次洗牌，让得罪过江臣的两个老师，没一个有好下场。”
“这和江臣有什么关系？”贺千炀玩笑般开口道：“他再大的本事，也影响不到上面，大堂弟，你扯到这里就有些过了啊。”
贺千建：“江臣确实做不到，但是他认识时风钺，黄昌的上峰是张家，而张家和时家，一直是老对头。”

第60章 穿回来第六十天
从贺家回来的第二天，江臣与父母促膝长谈了一番。
自从重生之后，他做的事情都没有刻意避开他们，杨思常常为他打扫房间，或许早就为他房间常常开着的电脑而感到疑惑，可她却从未碰过他的书桌电脑，不然恐怕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份信任与尊重让江臣温暖又苦恼，他本想父母发现后主动问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向他们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喜欢上计算机并且如此快就擅长于此，可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他们都从未提及此事。
现在他很快就要与李楠枫签署合同，日后兼顾学习与事业必定忙碌，而且现在家里情况虽然说不上拮据也不算宽裕，他不将事情说清楚，也无法光明正大的将银行卡交给父母，让他们用作家用。
所以，他决定将所有不涉及他重生秘密的所作所为都告知父母，包括杨天赐一家突然欠债的原因。
讲完从三月中旬到七月中旬，历时四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后，江臣将银行卡放在茶几上，微微垂下眼眸，清隽的眉宇间并没有掩饰他的忐忑和紧张。
江卓和杨思对视一样，他们一直知道儿子发生了许多改变，却从没想过这段时间他的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更不知道，原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他默默为这个家付出了如此多努力。
杨思红了眼眶，她将江臣轻轻揽在怀里，低声哽咽道：“臣臣，辛苦你了。”
江臣怔了下，抬眸时眼底有些紧张：“妈，你不觉得我对付杨家的手段太……”
“他们自作自受！”杨思打断他，望着他剔透的眼眸，热意从鼻尖涌上：“是妈妈没用，如果不是妈妈一直放不下杨家人，你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将杨天赐送进监狱来杜绝杨家人的骚扰，但是那些专门讨债的人太危险了，臣臣，杨家欠我们的钱我们不要了，你以后不要和他们接触了。”
江臣看向江卓，江卓拍拍他的肩膀，红着眼道：“听你妈妈的，那钱我们不要了。”顿了顿，他道：“是爸爸没用，没有保护好你和你妈妈。”
江臣张了张嘴，江卓却笑了一声，打断他道：“可是我很欣慰。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和你妈妈曾讨论希望你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我们讨论了三个月甚至为此吵了一架，最后才统一了思想。”
江卓望着江臣的眼睛：“我们希望你，诚恳正直却不迂腐，光明磊落且善良包容，你做到了。”他带着笑意将妻子与儿子一同揽进怀里，道：“儿子，爸爸为你骄傲。”
之后的谈话，全都围绕在江臣幼时的趣事，江臣看着父母沉浸在回忆中的幸福神色，视线扫过桌上的银行卡，弯眸浅笑，这就是他的父母啊。
……
翌日
江臣放下了所有心事，难得想要睡个懒觉。然而九点不到，江臣的手机就保持十分钟一震动的频率，从九点到九点半一刻也不停息，闹得江臣难得的有了起床气。
他脑袋埋在被子里，皱眉道：“长江，关闭我的所有通讯设备。”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桌上锲而不舍震动的手机在响。
震动声持续了十几秒，室内再次恢复安静，江臣也彻底没了睡意，他掀开被子走到书桌边，直接点开未接来电，拨了过去。
李楠枫几乎是马上就接通了，他叫道：“祖宗！我的活祖宗！您还不接电话我就要亲自去你们小区一个个敲门了！”
江臣打了个呵欠，拉开窗帘道:“之前你没有定下具体开会时间，我以为会是下午。”
“本来确实是下午……”李楠枫沉默一瞬，道：“但有个人想见见你，那位只有上午有空闲，所以我一早就派人去你家小区门口接你了。”
江臣：“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李楠枫卖关子道：“绝对是见了对你有利无害的人，我的人已经在你家小区门口了，你把楼道号报给我，我让他们在你家楼下等，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江臣报了楼道号，问：“时风钺知道我家住几单元，你之前怎么不打电话问他。”
李楠枫嘶了一声，只是想象都觉得可怕：“打电话给他？你知道在他休息的那天叫他起床会发生什么吗？你不会想知道的，哥哥友情提醒你一声，如果没有必要，绝对别打扰他睡觉。”
江臣换好衣服，轻笑道：“他起床气很严重？”
“这么说吧，时风钺现在的脾气和他上学那会儿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使，只有他起床的时候会变回他上学那会儿的恐怖脾气，这还是指他自己起来，一旦是被人吵醒，那……”
听到李楠枫未尽的吸气声，江臣笑笑：“我去洗漱，马上就下去。”
李楠枫立刻结束话题：“那你快点儿啊！”
江家离礼徳集团不远，十点不到，江臣就到了礼徳总部的楼下。
李楠枫的助理早早等在了那里，认出李楠枫的车后，立刻跑上前帮忙打开了车门，恭敬道：“江先生，您请。”他看清江臣长相时几不可察的顿了顿，虽然知道令昨天总部紧急召开会议的主人公年龄不大，但是也没想到如此年轻。
江臣微微颔首：“谢谢。”
助理笑了笑，走在前面带路，直接带江臣坐上了直达顶楼的专属电梯。
办公室里，沙发上端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李楠枫亲自泡了杯茶，端到老人面前。
老人轻呷一口茶，淡笑道：“不错。”
李楠枫心里松了口气，笑道：“项老喜欢就好。”
话落，敲门声传来，秘书走进来，低声道：“杨助理带着江先生到了。”
李楠枫起身道：“请他进来。”
项老先生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门口，年轻得让人惊讶的少年跟在李楠枫的助理身后出现，他目光扫过屋内的陌生人后，礼貌地微微颔首，之后才转头看向李楠枫，微笑道：“李总，这位是？”
李楠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臣身边，对他道：“这位是项老，国家科学院信息技术科学部院士，主要研究计算机视觉。项老，这位是江臣，是贺千炀手里机器人的制造者。”
江臣看向不怒而威的老人，礼貌地微微倾身：“项老先生好。”
“你好，江臣。”项老先生点点头，指着自己旁边的沙发：“坐。”
三人落座，项老先生先开口道：“我看了你设计的机器人，非常不错，尤其是在目标识别以及机器学习这两个方面，能说说R01处理这些信息的方式吗？比如图像分析或者计算理论。”
江臣沉吟片刻，缓缓道：“R01能从图像以及多维数据中获得信息，与其说是因为他的图像处理分析或是大数据，不如说是因为它的决策能力……”
随着江臣说得越多，项老就坐得越直，后来他已经听得太过入迷，干脆从李楠枫办公桌上撕下几张纸，一边记录一边计算涂画着。
许久没有与人讨论他的研究领域，江臣也说得意犹未尽，他喝了口茶，看见项老将撕得并不整齐的几张纸，小心地叠好，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
项老道：“小江，听说你在燕市第一中学，下学期读高三？”
江臣点头：“是的。”
项老：“那你有没有想好大学考哪里？学什么专业？”
“可能会选择燕大的计算机专业，我——”
“燕大的计算机确实不错，但是你以后准备研究人工智能，相比起来，还是华大的数学专业更加适合你，要是你觉得华大数学专业不错，爷爷给你写封推荐信，让你直接保送华大怎么样？”
江臣一愣，随即失笑：“项老，我……”
“叫什么项老。”项老先生笑眯眯道：“我应该和你爷爷差不多大，你叫我项爷爷就是了，我们今天上午的讨论过后也算是忘年交了，以后有任何学业或者研究上的问题，都可以找项爷爷。”
“项爷爷。”江臣从善如流：“我不知道原来华大还可以用推荐信保送。”
李楠枫心道：我知道，上次见到那几个学校突破底线连考试都不用考就直接抢人还是时风钺十五岁的时候，还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见这么一次，谁知还有幸见到第二次。
“自然可以。”项老笑道：“你设计的机器人完全可以参加青少年科学大赛，虽然现在预赛和复赛都已经过了，但是我有直接推荐权可以将它送去决赛，决赛九月的最后一周开始，十月第二周出成绩，到时候你就可以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江臣笑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高中三年时光的每一刻对我来说都非常宝贵，包括参加竞赛以及高考，我不希望错过。”
“即使保送，你一样可以参加高考。”项老道：“而且参加数学竞赛，最后也是保送，提前保送也一样。”
江臣委婉道：“项爷爷，我暂时没有选择好专业。”
“没关系。”项老笑容和蔼：“你先去华大，到时候想转专业，爷爷和你们数学系的系主任谈。”
李楠枫看到江臣为难的神色，给项老的杯里添上茶，笑眯眯道：“项老，江臣这才刚上高三，可能之前都没想过要读哪所学校，一时间让他马上做出选择也有些太快了，要不您先等等，让他多些时间考虑清楚。”
项老沉吟几秒，对江臣道：“燕大最近几年学术做得不错，但是做实验可就不太行了，小江，你好好考虑考虑。”

第61章 穿回来第六十一天
江臣与项老的谈话持续到中午，直到杨助理带着一个陌生男人走进办公室才结束。
男人表情无奈：“爷爷，我不是让您好好在家休息吗？您怎么连司机都不带就跑出来了。”
谈话被打断，项老颇有些不耐地抬手：“我都说了我不用休息，我身体比你爸还好，你别管我，要想管就去管他，小江，我们继续。”
江臣对男人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刚刚的话题与项老继续讨论起来，“以目前的技术来说……”
男人这才注意到江臣，他视线落在江臣脸上，愣了愣，转头问李楠枫：“他是……？”
“江臣。”李楠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江臣，笑道：“项老一早就来了，他们俩从十点讨论到现在还没有休息，我正准备叫他们一起去楼下吃饭。”
男人目光一直停留在江臣的身上，他们不知说到了什么，少年忽然抿唇一笑，侧脸的梨涡随着唇角的弧度加深，清隽的眉眼漾出笑意，侧脸的轮廓与五官都似曾相识。
“你等会和我们一起吃？”李楠枫笑道：“项叔？项叔！”
项泓蓦然回神，视线却没从江臣身上移开，他牵起嘴角道：“好。”
李楠枫狐疑地看他一眼，忽然恍然大悟，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像吧。”
项泓侧头，颇有些不解：“什么？”
“江臣——”李楠枫瞥一眼详谈正好的一老一少，声音压得更低：“他和贺千炀长得像吧。”
项泓蹙眉，仔细再打量一遍江臣的侧脸，摇头道：“不像。”
李楠枫诧异地挑眉，他还以为项泓一直盯着江臣看，是因为觉得他和贺千炀长得很像，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盯着江臣做什么？这么疑惑着，他也就这么问了。
项泓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很奇妙，少见有这年纪的孩子能和爷爷聊得这么愉快。”
李楠枫回以一笑，心里却是半信半疑，不过他本也就是随口一问，项泓不愿意说他也就抛到了脑后。
他低咳一声，走到江臣和项老面前，盯着项老不善的视线，笑眯眯道：“项老，小江，我已经让助理订好了位置，就在楼下的竹云轩，咱们下去吃饭吧。”
江臣抬手，这才惊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他和老先生这番谈话实在太过愉快，从他的话里更是得到了许多启发与灵感。
社会随着科学的进步而进步，然而星际时代开启之前的那一次人类大迁移，遗失了不少重要资料，其中就包括计算机科学的研究资料，这些遗失的资料涉及方方面面十分宝贵，曾让刚进入外星系的人类孤立无援，度过了一段因为弱小而暗无天日的时光，这段日子被后世称为“开荒纪年”，可见当时文明的倒退。
而江臣重生之后的时代已经是“星际纪元”，星际纪元时期的人类已经成为了宇宙最强大的生物之一，其科学发展技术更是超前于各大星系，文明程度仅次于最高智慧种族倪厄族。每当提起宇宙种族排行，总有同学愤愤道：“如果当初大迁移没有遗失资料，我们人类在星际早发展几十年，文明程度绝对比倪厄族高！”
那时江臣也想，如果能有前人更加详细的资料与文献，他的长江或许会更加完善，正因为此，他才选修了古历史，希望从前人的角度和当时的文明水平里获得一些灵感。
所以，重生回到这一世后，即使他已经拥有一步登天的能力，也依旧选择按部就班的进入现代的高等学院进行学习，因为星际时代的基础理论与知识，与现在大学所教授的知识并不相同，或许这些遗失的差异，会成为他完善长江的灵感。
而今天上午与项老的谈话，更让受益匪浅的江臣确定了他的想法——查漏补缺大迁移时遗失的资料，结合星际时代新的知识与技术，他或许可以创造出一个更加完美的长江。
即使是吃午饭时，江臣和项老的讨论也没有停下，两人本来还能说几句话吃一筷子菜，到后来干脆放下了碗筷，重新投入新一轮的讨论之中。
李楠枫虽然掌管科研部，可他并非这方面出身，除了参与一些重大决策几乎不干涉科研部各部门研究，所以对于从江臣以及项老嘴里蹦出的这些专业术语，只觉得艰涩难懂，食不下咽。
他低咳一声，对一直沉默吃饭的项泓道：“叔，您叫叫老爷子，他都没吃什么。”
项泓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菜，道：“我不敢这时候打断他。”
李楠枫沉默一瞬，望着对面的一老一少张了张嘴，最后低头扒饭。
一顿饭吃得非常尽兴，项老与江臣告别时还依依不舍，让他有时间一定要去他家里找他继续讨论刚刚未完的话题，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考虑报考华大这件事，最后还是项泓留下了江臣的电话号码，表示以后他可以随时给江臣打电话后，他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再回礼徳时，已经快要两点，李楠枫道：“我们两点准时开会吧。”
江臣笑笑，道：“等一会儿吧，还有两个人没有来。”
李楠枫：“还有谁？”
“我两个朋友，这次合作的相关人员。”
午饭之前，江臣抽空给霍博以及沈旭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下午赶到礼徳来与他一起开会——昨天与父母长谈之后，他将告知父母的事情基本给他们两个转述了一番。
“你的研发团队？”李楠枫狐疑，可是他记得江臣之前说他目前所有的成果都是由他独自完成。
“不算。”江臣笑道：“是我的两个朋友，日后我们合作结束，我会与他们合作开一家公司，现在让他们过来，也算是提前学习积攒经验了。”
江臣从一开始就已经与李楠枫说清楚，他与礼徳只是买卖关系，他手下研发的所有成果现在暂时只向礼徳出售，但未来绝不可能仅提供礼徳使用，两人的合作简单来说，就是江臣提供成果以及未来的升级保障，李楠枫提供资金以及实验室。
见江臣这么大方说出来，李楠枫反而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了，他望着江臣年轻无害的笑脸，抬起的手又放下，屁股往沙发上一座，把额发往后一撸，啧声道：“得，又一个克星。”无奈只能叫秘书下去接人。
霍博和沈旭都很守时，赶在下午两点之前到了。跟在助理身后，沈旭左看看右看看，将礼徳顶层看了个遍，才悄悄撞了下霍博的胳膊：“原来礼徳内部这么大，而且来来往往的一个个看起来都好像精英，我有点儿紧张。”
霍博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听到沈旭的话后，他淡淡道：“我们就是来旁听的，等会站在江子边上就行了，不用紧张。”
沈旭小声道：“我也知道，可就是紧张，欸你说江子什么时候电脑技术这么厉害了，还能和礼徳合作，之前竟然一点儿口风都没透露给我们，要不是他中午打电话过来提醒我别迟到，我还以为昨天他说的那些是我自己在做梦……”
霍博沉默一瞬，淡淡道：“这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沈旭一怔，微微抿了下唇，也不再开口了，
杨助理敲了敲门，进来告诉李楠枫和江臣，所有人都到齐了，沈旭和霍博也已经在门外。
李楠枫颔首：“开会吧。”
江臣与李楠枫一起从办公室出来，就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等待的霍博以及不知为什么今天看起来格外沉稳的沈旭。
“来了。”江臣向他们俩走去，目光看向沈旭，问霍博：“他怎么了？”
霍博瞥一眼沈旭：“大概是紧张。”
江臣挑眉，沈旭每次紧张的时候根本停不下嘴，今天倒是十分安静。
李楠枫视线从沈旭和霍博脸上扫过，笑看向江臣：“这两位是你同学？”
“沈旭、霍博。”江臣简单的为李楠枫以及沈旭霍博双方做了个介绍，打完招呼，一行人就径直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见到跟在李楠枫身后进来的江臣，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再看到他身后的霍博沈旭时，这种惊讶更甚。
李楠枫走到主位坐下，杨助理手伸向李楠枫左侧的位置，对江臣道：“江先生，请坐。”
江臣颔首，道了声谢坐下，而沈旭和霍博两人，则被杨助理带到了偏后的座位。
人到齐了，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李楠枫一一为江臣介绍了在座的人：“这是法务部的赵文涛，这是……”大略的介绍一番后，直入正题：“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了新面部识别系统以及语音系统的测试报告以及市场评估，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与江先生正式敲定合约细节，以及日后的合作方案……”
李楠枫的团队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从会议之初到结束，言语看似商讨实则每句话都在为公司的利益据理力争，并用各种方式甚至风险报告企图延长与江臣合约的时长，江臣并不擅长也没有太多谈判的经验，但他坚持着他的底线从不动摇，任尔东西南北风，对面嘴唇说干，他也只淡淡一笑，没有丝毫退一步的意向，最后讨论结果确定——
由礼徳出资，以江臣个人的名义组建一个实验室，实验室全权由江臣负责，李楠枫除了提供资金没有任何发言权，而江臣则需要为礼徳提供未来三年的系统补丁以及升级服务，除此之外，礼徳每年需要支付江臣五百万系统的使用以及服务费，这笔费用在第二年会根据第一年的预计销售额变化，销售额每超出前一年销售额百分之十，江臣就会获得销售额0.5%的利润分红。
这场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江臣和李楠枫才确定了合同的所有细节，只等研发部新开辟的实验室整理出来之后，法务部起草好合同，双方就可以开始合作了。
会议结束时，已经五点多了，李楠枫要派人送江臣三人回家，江臣没有拒绝。
回去的路上，江臣问道：“刚刚那场会议，你们觉得怎么样？”
霍博沉吟片刻，道：“礼徳的团队非常厉害，可是你从始至终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最终结果应该与你最初所想的没有太大出入。”
沈旭摸了摸下巴，道：“我觉得其实在销售额方面，你还可以和他们磨一磨，我看他们的态度，这方面可能还有商量的余地。”
江臣弯眸一笑，整场会议沈旭和霍博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可他知道他们一直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即使此时的霍博和沈旭都还没有任何经验，但他们一个天生商场嗅觉敏锐，一个对人情绪的拿捏精准，江臣相信不需要太多时间，他们就会进步飞速，成长为上一世叱咤商场的精英人物。
沈旭啧啧几声，手勾住江臣的脖子，道：“江神，没发现啊，这么短短几个月功夫就背着兄弟们干出如此惊天动地一番大事业，你说说，是打算请客还是——”
“我打算开一家公司。”
沈旭话到一半被打断，眨了下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江臣抬眸轻笑：“一家属于我们三人的、日后将会立足于世界科技顶端的公司。”

第62章 穿回来第六十二天
建立一家公司事关重大，前期需要准备的事情也太多，江臣此时提起除了想提前给霍博和沈旭一个心理准备外，更多的是想要借此让他们有一个目标。
第一世时，江臣因为家中变故一蹶不振常常翘课，沈旭和霍博两人为了他牺牲了所有休息时间，从高二下学期到高三的每一个周末节假日和寒暑假几乎都陪伴在他的身边。那时候，他们为了让他振作起来，不知怎么就想出陪他读书的的方式。
江臣不想学习却无法拒绝拿着书本来向他讨教的好友，一来二去，他渐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而沈旭和霍博也因为整整一年的学习，出乎意料地在高考时考了个不错的成绩。然而现在的情况不同于第一世，江臣不再一蹶不振，沈旭和霍博不需要为了激励好友而学习，就如同之前一般维持着一个爱学不学一个根本不学的状态。
于是，江臣再次给了他们一个目标，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
沈旭初闻要和好友一起开一家属于他们三人的公司时，全身热血都止不住的沸腾，特别是听到江臣笃定地说他们的公司将会立足于世界顶端后，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每天都准时带着书来江家上课。
然而，沸腾的热血没几天就被无尽的题海浇凉，他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江子，我真的学不进去了，我求你了，让我打一把游戏吧，要么就让长江和我聊聊天，我就休息半小时……”
江臣转动的笔一顿，转眸看向霍博。
霍博淡淡开口：“还有一周就开学了，说好了开学前一天考试分数低的人，带一学期早餐。”
“结果还用说嘛？”沈旭脸和桌子贴得更加严丝缝合，哀怨道：“你丫的藏得比江子还深，一个年级倒数第一短短一个月成绩就超过年级前两百的我，你脑子里被江子装芯片了吧？是不是长江给你偷偷补课了？”
霍博嫌弃地瞥他一眼，低头做题。
霍博不愿意再搭理沈旭，江臣只能自己上阵：“你成绩也提高了不少，到时候考试还是有希望赢的。”
“我不听！”沈旭捂着耳朵道：“你们俩就是想哄骗我学习。”
江臣沉默一瞬，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到底做还是不做？”
“不做！”
江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沈旭往后一缩，抱住自己道：“你这是威胁！是恐吓！你这样我们的友谊将岌岌可危！为了友谊的小船……”
霍博放下笔，也跟着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沈旭连忙拿起笔，翻开练习册：“我做！”
*
燕市的夏季温度到达最高点时，也到了开学的时间。
江臣从付劲宇办公室出来，转弯就看到了从另一端教务处走出来的孙志，他脚步微顿，孙志恰好抬头与他对视。
“还不快点？”孙志旁边的中年女人脚步没停，边走边回头对他道：“你自己说说你有什么用？平时学习学习不好家务家务不会，长这么大个子，一群人打架竟然就抓了你一个，你一个体育生背这么大一个处分怎么考大学？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大伯在这当副校长的日子？知不知道机灵一点？”
女人走了一一段路，见孙志不动，皱眉回头道：“我还赶着回去给你爸做饭，你愣在那儿做什么？”
孙志站在原地，紧紧盯着江臣，咬紧了牙。
江臣弯着眼，对他浅浅勾了下唇。他大概猜到了孙志被处分的原因，暑假时他在滑冰场后的公园里和贺千建打了一架，贺千建那边的人里就有孙志。之前他一直藏在其他人身后，江臣的注意力也全在贺千建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直到后来警察来了，贺千建因为受伤跑不快，孙志被他们那边的人推出去往另一边跑引开警察，他才注意到他。
中年女人顺着孙志的视线，见到江臣之后，问：“这是你同学？”
“不是。”孙志回过神，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是高三的。”
“那你盯着人家做什么？”
“上次打架，他也在。”
中年女人倏地转头去看江臣，视线扫过他干净隽秀的脸，迟疑一瞬：“他和你们一起打架？”
孙志咬牙：“就是他的打我们。”
中年女人愣了下，表情瞬间发生变化，问：“你刚刚在办公室怎么不说？”
“我说了也没人信。”孙志道：“他是高三的年级第一。”
“你蠢死了，就是因为他年级第一你才更要……”
江臣将两人对话收入耳里，轻轻一笑，转身下了楼。
霍博和沈旭等在楼下，见他下来，沈旭抱怨道：“怎么这么久，我都快被晒化了。”
“我碰到孙志和他妈妈了。”江臣淡淡道：“上次我们打架，只有他被抓了，现在学校知道了，好像记了大过。”
沈旭哈了声：“活该。”
霍博抱胸靠着柱子，倏地抬眸，刚刚江臣碰见的中年女人风一样从楼上下来，她一把抓住江臣的手腕：“跟我去教务处，你打了我儿子，凭什么你没事他要记过，学校必须得一视同仁！要么一起记过要么就都没有处分！”
江臣被人抓着也不恼，反而好脾气地笑笑：“阿姨，您确定要我和您去教务处？”
孙志急匆匆赶上来，拉住他母亲道：“妈你干嘛！”
“咱们重新去一趟教务处。”孙母道：“我倒要看看这教书育人的地方能不能对学生一视同仁。”
江臣用眼神制止想要上前的霍博，将另一只手里的竞赛练习册交给沈旭，淡笑道：“既然阿姨想去，我们就去吧。”
付劲宇从楼上下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皱眉：“这是做什么？”
孙母上下打量一眼付劲宇：“你是这里的老师？”
付劲宇：“我是江臣的数学老师。”
“那正好，和我一起去趟教务处，我要问问你们这些老师，怎么他打我儿子，他没事我儿子却有事。”
“江臣打你儿子？”付劲宇目光从白皙单薄的江臣身上挪到高了江臣半个头黝黑精壮的孙志身上，他好笑道：“这位家长，您确定？”
“怎么不确定了？我儿子亲口说的。”
付劲宇看向江臣：“你怎么说？”
江臣神色平淡：“我没打他。”
“行。”付劲宇点头：“咱们一起去趟政教处。”
政教处办公室里，政教处主任盯着孙母，一个头两个大。
“主任，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孙母道：“不然你们就是区别对待成绩好的学生和成绩差的学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报告到教育局来处理这件事的。”
政教处主任道：“这位家长，我理解你想要一个公平，可是这件事两个孩子各执一词，一个说打了一个说没打，我们就要遵从证据是不是，当时被抓到警察局对学校产生影响的只有孙志一人，现在何必扯上另外的人。”
“什么叫做扯上另外的人？”孙母激动道：“凭什么我儿子要背处分，他就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不公平！我要去教育局告你们！”
听到孙母三句话里两句不离告上教育局，政教处主任脸色黑了些，转头看向孙志，道：“你说说，江臣到底打了你没有？他打了你哪里？是脸上还是身上？你有没有证据？”
“打了……”对上主任威严的神色，他顿了顿，又道：“没打……”
政教处主任将笔重重一放：“到底是打了还是没打？”
孙志紧张得浑身僵硬，实情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他没打我，但是他打了别人。”
“那为什么刚刚你却说他打了你？”沈旭在一边插话道：“主任，我怀疑孙志就是蓄积报复，上学期联考成绩刚出来的时候，他不知道答应了承华那边学校的谁，威胁我们班的张志鹏把江臣骗出去，没想到恰好被江臣撞见打破了他的计划，他恼羞成怒下在联考那周的周六堵了江臣，这一点霍博在场可以作证，那天中午江臣去了付老师那请假，付老师也可以作证。”
付劲宇思索一瞬，点头道：“确实有这一回事。”
“那天因为霍博及时出现，江臣才没有受伤，后来暑假我们在滑冰场撞见，又发生了一些小矛盾，我估计是他打架被抓就想要拉上江臣垫背，他想害江臣不是一回两回了。”
回忆了一下沈旭说的时间，政教主任忽然想起什么，道：“那天在学校外面打架的就是你们？跑得倒是挺快。”
“就是那天孙志带人堵住了江臣。”沈旭看向孙志，声音有些冷：“他不知道是受了外校人什么贿赂，打架的时候还说要打断江臣的手让他再也考不了试，他……”
“你胡说什么呢！”孙母打断沈旭道：“你这是污蔑！”
“去看看张志鹏还在不在学校。”政教处主任皱起眉，对沈旭道：“在就把他叫过来，是不是污蔑是不是胡说，找人对峙一下就知道了。”
孙志脸一白，他根本没想到沈旭还能扯到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如果张志鹏真的来了，坐实了他想要伤害江臣，那这件事记大过也无法平息了。而且……他还不知道贺千建到底想要对江臣做什么，可如果他被退学，贺千建肯定不会再给他钱让他监视江臣，没书读也没有钱，那他就完了。
“别去叫他！”
沈旭脚步一顿，办公室的所有人看向孙志，孙志青白着一张脸道：“是我胡说，江臣没有打架，我就是嫉妒他成绩好，看他不惯才污蔑他。”
政教处主任与付劲宇对视一眼，沉吟道：“孙志家长，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孙志打架记过了，还有污蔑高年级学长，威胁伤害他人，你觉得我们学校应该怎么处理？”
孙母看了眼孙志的表情，知子莫若母，她一眼就知道旁边这男孩刚刚说的八成是真的，她又慌又怒，却不得不为自己儿子说话：“孙志才高一，他可能是和平时那些朋友一起玩学坏了才撒谎，主任您给他一次机会，我保证他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打架斗殴、欺负同学，还联合外校的学生欺负伤害本校的学生。”付劲宇没什么表情道：“主任，这几条足够退学处理了。”
“不不不，老师。”孙母瞬间褪去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急声道：“老师您误会了，我家孙志平时性格很好的，一定是在他们班上被那些不学好的学生给带坏了，您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会改过自新。”
付劲宇和政教处主任都不开口，孙母将目标转向了江臣，她再次拉住江臣的手，堆笑道：“同学，你比孙志大了两三岁，也比他聪明成熟，成绩这么好肯定也很善良，要不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算阿姨求你好不好？”
江臣抽出手，淡淡道：“阿姨，怎么处理孙志我没有话语权，一切都只能听学校决定。”
政教处主任也皱眉：“孙志家长，这件事江臣同学是完全的受害者，你拉着他做什么？”
“我……”
政教处主任不等孙母说话，直接下了定论：“对于孙志的处理，我会和教务处的老师商量，明天他暂时不要来学校，先停课一段时间，等到结果出来了，我们再通知你们。”
“这可怎么行？”孙母不满：“孙志现在高二了，停课一段时间到时候回学校跟不上课怎么办？”
“那或者你直接帮孙志办理转学手续？”
孙母一滞，立刻收起不满，挤出笑道：“我知道了主任，我先带孙志回去，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孙志做得不对，希望各位老师再给他一个机会。”
政教处主任敷衍地点点头，笑容和蔼地看向江臣：“江臣同学，以后在学习生活上遇到任何困难都要和老师说，你们新学期的班主任也已经安排好了，就是付老师，你有事就告诉他，实在不行也可以来找我，知道了吗？”
江臣微笑颔首：“谢谢刘主任。”
政教处主任这一番话当着孙志母子的面说出来，听得孙母脸色青白变换，她掐了一把孙志的胳膊，拉着他再次道歉之后才离开办公室。
他们一走，江臣三人也离开了政教处。
去初中部的路上，江臣接到了江卓的电话。
今天也是法庭审判杨天赐的日子，江卓告诉他，杨天赐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因为情节严重，杨天赐被判为十年有期徒刑，刚刚杨家两位老人也在场，听到结果杨老爷子当场晕了过去，不久前才被救护车拉走。
说完这些，江卓叹了口气，道：“今天开学，听说没人带杨盛茂去报道，他现在还待在家里，他妈妈之前就离开杨家了，也不知道这件事过去之后，他一个孩子会怎么样。”
旁边隐隐传来杨思的声音：“杨家人从此之后做什么都和我们家无关，杨盛茂怎么样有他妈他爷爷奶奶管，不归我们管。”
江卓道：“这是当然，杨家的事情就到了这里了，以后我们一家人过自己的日子，简简单单就挺好。”
江臣挂断电话，沈旭还在手舞足蹈的形容当时孙志以及孙母的表情：“孙志他妈应该去学京剧变脸，绝对分分钟当上台柱，那一会儿一个脸色的，还挺能屈能伸，怎么孙志那傻逼没学到他妈这一点。”
霍博嗤笑一声：“他没学到？我看他学得挺好。”
“他哪里学到了。”沈旭道：“我看他根本藏不住表情，我说起他堵江子那次，他瞬间就变了脸，后来说去找张志鹏，想也不想就拦我，这还有谁不明白，他还以为张志鹏不来，刘主任就当那没件事了。”
霍博转眸看向江臣：“叔叔的电话？”
沈旭也立刻转头：“是不是杨天赐的判决下来了？”
江臣颔首：“十年。”
话落，清亮的少年嗓音穿破嘈杂的人群，引得江臣三人都往前看去。
“哥！”
校门口，晒黑了几个度的贺千闵笑出了一口白牙，在阳光下使劲儿挥手。
沈旭噗的笑出声：“怎么晒这么黑？”
高一因为军训比高二高三提前了十天开学，现在已经快到军训的尾声，长时间的日晒让人不需要看军训服，只凭肤色就能分辨出高一的学生与高二高三的学生。
站在一群晒得黝黑的高一新生里，贺千闵已经算白的了，可在见过他曾经模样的沈旭几人眼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想笑。
贺千闵身边的男生撞了下他的胳膊：“卧槽，那是高三的江神吧，我之前在一中帖子里见到过他，那是你哥？”
“怎么？”贺千闵道。
“牛批啊。”男生竖起大拇指，凑过去谄笑道：“以后有福同享带兄弟一个呗。”
“不止江神。”另一个男生也凑了过来：“江神左边那个是高中部校霸霍博吧，还有右边的沈旭，学生会的，虽然不是会长，但是论人缘，整个一中没谁能比得过他。这三位在一起简直无敌了。”
“这么厉害？”
“肯定厉害啊。”男生道：“看贴吧没，置顶那个，除了版规之外，还有一条，燕一中最不能得罪的人，他们三个占据前三。”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被男生科普一番，看向贺千闵的表情都变了，有人啧了声道：“大佬的弟弟啊，而且大佬的朋友还是大佬，那你以后在燕一中不是横着走？”
贺千闵抬抬下巴，抿唇压住上扬的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在承华时只要有人把他和贺千建牵连到一起，他就会控制不住想要发火，可是此时听到其他人将他和江臣绑在一起，他却只想让他们说得更多，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江臣的弟弟。

第63章 穿回来第六十三天
江臣与霍博沈旭过去时，贺千闵正被同学围着说话，不知是不是因为晒黑了些，他看起来比之阳光开朗不少。
贺千闵挣开拉着他的同学，小跑到江臣面前：“哥。”
江臣：“上午的军训结束了吗？”
贺千闵：“已经结束了。”
其他人蜂拥而上，笑容灿烂地打招呼：
“江神。”
“霍哥。”
“沈哥。”
江臣对他们点点头，笑着问贺千闵：“这都是你朋友？”
“对对对。”贺千闵旁边的男生勾住他的肩膀道：“我们都是他朋友，江神，我在初中部的时候就听到过你的传说，联考742刷新了燕市联考总分新高，我特别崇拜你！”
“我也是我也是！”另一个男生道：“我也超级超级崇拜你！特别是张三毛毒害了那么多学生，只有您把他赶走了!”
正在和霍博说话的沈旭闻言转头，挑眉道：“你认识张三毛？”
男生摸摸后脑勺，有些害羞：“我哥和你们一个班，他叫罗泽。”
江臣惊讶：“你是罗泽的弟弟？”
男生黝黑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对，江神，我叫……”
“哥。”贺千闵道：“我饿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话落，沈旭肚子应景地叫了声，他捂着肚子道：“不说我都忘了，我都快饿化了，咱们快走吧。”
江臣与贺千闵的同学告别：“我们先走了，很高兴认识大家，以后千闵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男孩们纷纷点头：“江神放心吧，以后我们都帮你照顾他。”
从校门口的马路过去，就是公园，沿着公园大街往江家的方向走，不到五分钟就到了他们吃饭的地方。
这是一家淮扬菜馆，邻着公园其中一潭湖水而建，环境清幽，人均消费也相对较高。前两天礼徳为江臣开辟的实验室准备完毕，江臣与李楠枫签好了合同，与到账的五百万相比，这一顿庆祝算不上奢侈。
贺千闵只知道今天要一起吃饭，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直到沈旭端起饮料：“来，我们举杯庆祝一下咱们江神赚到人生第一，不对，第不知道几桶金，踏上科技大佬之路!愿我们以后披荆斩棘，站在世界科技的顶端！”
江臣与霍博相视一笑，端起杯子站了起来，贺千闵不明所以地跟着起身碰了杯。
“哥。”一坐下，他就扭头问江臣：“什么第一桶金？你们做什么了？”
沈旭闻言凑过来道：“你哥没和你说？他设计的面部识别系统还有语音系统卖给礼徳三年，昨天签约了。”
贺千闵摇头：“没说。”
沈旭啧了声：“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没和弟弟说。”
江臣也是这时才想起，之前太忙都忘了告诉贺千闵。见沈旭一脸指责，他笑骂道：“天天盯着你做题，我还能想到别的事？”
沈旭回忆起被题海包围的恐惧，嘶了一声，抱住自己：“别说了，我不想回忆。”
江臣失笑，轻踹了一脚他的凳子，扭头看向贺千闵，简单解释道：“贺千炀生日没多久，我和李楠枫确定好了合作，不过实验室这几天才准备好，我又太忙，就忘记告诉你了。”
贺千闵垂着眼，夹了一筷子蟹粉狮子头放进江臣碗里，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江臣也夹了一块松鼠鳜鱼放到贺千闵碗里：“多吃点。”
吃完饭已经一点四十多了，江臣结了账，四个人就匆匆往学校赶。哪怕是刚开学，高考倒计时的紧迫也注定让高三生们没有过渡就必须进入到紧张的学习之中。
一下午的课程过去，高一高二已经放学，高三的学生不论是否住校都需要留下来自习，暑假由于教育局的规定不能补课，很多老师都只能利用晚自习的时间来加快第一轮复习的进度。
第一节晚自习开始时，江臣敲了敲付劲宇办公室的门。
“进。”
“付老师。”
付劲宇抬头，见是江臣笑了笑，道：“找我有事？”
江臣点点头：“我替自己和沈旭申请不上晚自习。”
付劲宇批改作业的笔一顿，皱眉道：“沈旭？过来坐。”
“对。”江臣在付劲宇旁边的椅子坐下，缓缓道：“付老师，您应该知道沈旭的成绩，他目前一本没有问题，可是按部就班下去，想要进入华大或者燕大很难。”
付劲宇挑眉：“你的意思是，沈旭想进华燕？”
江臣：“是必须。”
“你的必须还是他的必须？”付劲宇转动椅子，正面对江臣，严肃道：“我知道你和沈旭是好朋友，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怎么分开过，可有时候，未来并非你能决定。江臣，每个人都有他要走的路，你能保证你的路和沈旭的路一直都是同一条路吗？”
江臣怔了怔，第一世沈旭和霍博陪伴他至他离世，以至于从来一遍，他从未想过两个好友是否还如第一世一般，梦想是开一家属于他们的公司。
他记得沈旭曾说过他的梦想是飞行员，而霍博则从没有透露过他未来想做什么，如果他不提起希望与他们一起建立一家公司，他们是否会有别的选择？
“江臣……”见江臣若有所思，付劲宇道：“你很聪明，也十分为朋友着想，这些都是好事，可有时候，有些决定只能由他们本人来做，如果沈旭自己来找我，提出不愿意上自习，然后给我一个正当合理的理由，我会同意，但是由你来，不行。”
“我知道了。”江臣抿唇，顿了顿道：“谢谢您，付老师。”
回到教室，沈旭往后靠压低声音道：“怎么样？老付同意吗？”
江臣垂眸摇头：“下课和你说。”
第一节自习很快结束，沈旭反过身趴在江臣桌上，问：“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去说的话，老付一定会同意呢。”
江臣：“他同意我不上自习。”
“那是不同意我？”沈旭啧了声：“不过他不同意也正常，别说他，要不是有你在，我爸妈都不信我能好好学习。”
江臣沉默一瞬，抬眸道：“你想过你未来想做什么吗？”
沈旭挑眉：“咱们未来不是要一起做最炫酷的科技公司老板吗？”
“在我说这个之前，你想做什么？”
沈旭想了想：“飞行员吧？不过我身高不够，可能考不上。”
“你能。”江臣想到第一世沈旭高三之后飞涨的身高，道：“不过你不是有些恐高吗？”
沈旭耸肩：“对啊，所以我放弃了。”
“那你还想做其他什么事情？”
“怎么？去一趟老付办公室突然和我聊起梦想了。”沈旭抱胸狐疑道：“是不是老付和你说什么了？”
江臣将付劲宇说的话转述给沈旭，道：“我之前一直没有想过，你是不是也想做这件事就擅自下了决定，现在想想，我太想当然了。”
“或许有点。”沈旭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保持了一会，噗地笑出声道：“你不是想当然，是想太多了，江神，你觉得有男人能抵挡得成为未来世界顶尖科技公司创始人的诱惑吗？”
“就是那种——”沈旭张开双臂，一脸陶醉地做了个往外推的动作：“全白的走道尽头，是一扇高密度金属合成的大门，人一走过去，它就有biubiubiu的光线扫描，如果是敌人它就直接发射射线，滋的一下给人融了，灰都不剩一点儿，可是我过去，都不用说芝麻开门，它就刷的一下打开，然后里面有机器人巡逻，看到我还会敬礼，叫我‘沈总’……卧槽不能想，太特么炫酷了吧！”
江臣沉默许久，拍拍沈旭的肩：“多做梦，什么都会有的。”
“啥意思。”沈旭踢他一脚：“咱们公司不能搞得这么炫酷啊？”
顿了顿，沈旭问：“你说我自己去给老付请假，他能同意吗？”
“他说你有正当理由，他就肯。”
沈旭撑着脑袋深思：“正当理由……”
“每天送你回家，防止你被有心人伤害算不算？”
江臣将桌上的橡皮朝他一丢，沈旭笑嘻嘻地接过，第二节自习铃声响起，他边转身边道：“不管行不行，等会下晚自习我去试试。”
……
回去的路上，江臣问沈旭：“你怎么和老付说的？”
“还能怎么，我把我暑假做的题往他桌上一拍，他就同意了。”
江臣半信半疑：“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沈旭叹了口气：“为了求他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没看到我第三节晚自习晚了十多分钟才进教室，就是和他叨叨的，他被我叨烦了才答应的。”
江臣挑眉：“就这样？”
“还能怎样？”
沈旭对上江臣的视线，败下阵来：“行吧，他让我月考必须进前百，不然月考之后就得回来上晚自习。”
江臣沉吟一阵：“应该没问题。”
“你没问题，我有问题啊！”沈旭抱着脑袋道：“我已经能想象我未来的日子了！”
在沈旭哀嚎时，霍博也到了校门口，见他这样，看向江臣：“他怎么了？”
江臣笑着将事情经过说了说，霍博也勾了勾唇，揉了把沈旭的脑袋道：“还有一学期的早餐，别忘了。”
“卧槽，非得这时候提醒我？”沈旭拍开霍博的手道：“你们俩没一个心不黑的，我得……”他看着前方一笑：“我的找闵弟寻求安慰。”
沈旭挥手：“闵闵！闵闵哥哥们在这~”
贺千闵黑着一张脸大步走过来：“闭嘴！”
沈旭揽着他，丝毫不介意他的黑脸：“等哥哥们放学啊，等了多久了？”
贺千闵扒开他的手，“哥，霍哥。”
江臣笑道：“走吧，以后我们三个都不上晚自习，你就不用等这么久了。”
贺千闵道：“没事，不久。”
贺家给贺千闵租了一个房子，就在江臣的小区，而且巧合的是，就在苗老先生家楼下。
夜晚比起白天多了一丝凉意，公园里吹来的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少年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重叠，紧紧跟随。
沈旭撞了撞江臣的胳膊：“你弟好像不太高兴。”
江臣回头，贺千闵对他勾勾唇，他转过头道：“有吗？”
“估计是中午的事情。”沈旭道：“等会我们分开，你好好和他说说。”
江臣蹙眉，再次回头，只见到贺千闵低垂的脑袋，他点点头：“好。”
沈旭与霍博分别和江臣他们告别，快到小区时，已经只剩下江臣和贺千闵两人。
江臣放慢脚步，等贺千闵与他并肩，道：“千闵，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和礼徳签约的事情不高兴？”
贺千闵脚步微顿：“没有。”
江臣观察贺千闵的表情，见他似乎真的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担忧道：“那是因为什么？”
“我……”
前面突然窜出一个人，拦在江臣和贺千闵面前：“江臣，等等，贺二少——？”
江臣与贺千闵同时抬眸，看清拦路的人后，贺千闵眯起眼：“孙志？”
“贺二少。”孙志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贺千闵之后，表情变了变：“您怎么在这？”
“关你什么事？”贺千闵冷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孙志看了眼江臣，视线又重新回到贺千闵身上，他后腿半步道：“没什么。”
贺千闵冷哼一声：“没什么你突然窜出来拦住我们？”
孙志：“我就是想和江学长打声招呼，没有别的想法。”
“我不记得我们到了互相打招呼的交情。”江臣笑笑，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孙志面前道：“找我什么事，说吧。”
孙志抬眼看看贺千闵，贺千闵表情冰冷：“说。”
“我是想……”
孙志捏紧了拳头，脑子里天人交战，贺千建已经完全放弃他了，不但不帮他还扣下了之前没结给他的钱并且威胁他，如果他这时候被退学，就是学业钱财两失，这辈子几乎就毁了。现在唯一可能可以救他的人只有江臣，他相信江臣一定想知道是谁在背后针对他，他可以用这个和江臣谈条件。
可是他没想到贺千闵竟然和江臣一起，虽然贺千闵和贺千建关系不好，可不论如何他都是贺千建的亲弟弟，如果他和江臣说的话被他告诉了贺千建……想到贺千建的手段，孙志背脊发凉，他后退道：“我真的就是打个招呼，没想做别的事情。”说完，他转身拔腿就跑。
然而他没跑过早已经盯着他的贺千闵，更何况他完全不敢反抗。
“说不说？”贺千闵压着孙志，冷声道：“我记得你和贺千建关系不错，你不说，我就回去问问他，看他知不知……”
“我说！”孙志抬起头，看向江臣道：“我说！但是我只和你说。”
江臣站在不远处，淡淡道：“千闵不是外人，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贺千闵压着孙志的手使力，冰冷的表情一顿，嘴角轻轻勾起了一点点。
孙志不敢说话，三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半分钟后，江臣抬腿，走到孙志面前，压低身子道：“不管你想说什么，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孙志不言，江臣对贺千闵道：“放开他，我们走吧。”
贺千闵冷哼一声松开他，跟在江臣身后往小区里面走。眼见他们越走越远，孙志一咬牙，叫道：“等一下，我说！”
江臣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孙志。
“我告诉你是谁在你背后对付你，你帮我去政教处求情，让他们不要开除我。”
江臣：“如果你想说这些，就算了。”
“你不想知道是谁想害你？是谁想打断你的手？是谁从你初二开始就让我跟踪你？”
江臣勾唇：“我知道是谁。”
孙志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他看向贺千闵，问道：“你知道？”
“我知道。”江臣淡淡道：“所以，如果你没有其他要说，我就走了。”
“等等！”孙志再次望了眼贺千闵，转头对江臣道：“你知道害你的人是谁，你还和贺千闵走这么近？”
“他是他，千闵是千闵，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与千闵无关。”
孙志仔细打量江臣的表情，却怎么也无法看出破绽，他半信半疑道：“那你说，害你的人是谁。”
贺千闵见江臣不说话，着急又愤怒：“哥，他说的是谁？”
江臣抿唇，孙志却已经从他的表情里看得到了答案，他正觉得不可置信的时候，听见了贺千闵叫江臣哥哥，目光落在他焦急又生气的表情上，孙志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关系或许真的十分不错。忽然的，他心里升起一股夹杂着恶意的快意。
贺千闵这样一个骄矜的小少爷，什么时候这样关心过一个人，孙志很想知道，如果一直高高在上的贺家二少爷知道他关心的人，一直被他的亲人所伤害，会露出什么表情？
孙志嘴角一点点扬起，他望着贺千闵，一字一顿道：“我来说吧，那个让我跟踪江臣，打断江臣的手，用刀刺伤江臣，汇报江臣一举一动的人，就是你亲哥哥，贺千建啊。”

第64章 穿回来第六十四天
贺千闵表情空白了一瞬，好几秒后，才一字一顿道：“贺千建？”
将他不敢置信的神色收入眼底，孙志笑容更大，刚准备再说些什么，余光却不经意触及眸光冰冷的江臣，他倏地回神：“江神……”
江臣抬眸看他，淡淡道：“说完了？”
孙志对上他的视线，无意识后退了半步。等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胆怯后，心下大惊，之前哪怕江臣是年级第一，哪怕江臣身后站着霍博，他也从未忌惮过他。跟踪江臣的四年里，他比绝大部分人都更清楚江臣是怎样一个人，说好听点是正直善良，说难听点就是不足为惧，这种人往往坚守自己无谓的底线和原则，可这个社会上，原则和底线其实是最无用的东西，它只会成为一个人的软肋和别人肆无忌惮伤害他的武器。
所以，孙志怕得罪霍博，怕忤逆贺千建，甚至怕惹贺千闵不快，却从不害怕江臣，因为他很清楚，他无法承担前三者的报复，而后者的愤怒再大，他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是现在，对上江臣的双眸，才让他意识到，其实他错得离谱，这世上没有哪个无害温和的人，会有这样的眼神——威严、压迫，让人不受控制的心生敬畏，只能跪倒在他脚下。
孙志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膝盖也不受控制的发软，“我……”开口才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到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江臣收回视线，贺千闵也回过神来，他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孙志：“你刚才说，一直想害我哥的人是贺千建，而且从初二开始，他就派人跟踪他了，你有什么证据。”
被贺千闵抓着，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贺千闵身上，孙志反而松了口气，他心里暗道一声邪门，却心有余悸得连余光都不敢再往江臣的方向飘。
“我当然有证据。”孙志以为贺千闵不相信贺千建做过这些事情，为了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也为了取信于江臣，他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掏了出来：“我有每一次和贺千建联系的短信，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
贺千闵：“拿出来。”
孙志下意识看了眼江臣，见他不反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调出短信界面，道：“从这一条开始，你自己看。”
贺千闵拿过手机，一条条往下翻，越翻表情越难看，到最后已经一片冰冷。
“这是四年所有的短信？”贺千闵冷冷道：“但是这不是贺千建的手机号码。”
孙志怕贺千闵不信，急急道：“这是他另一个号码，贺千建有几个手机，你不是知道吗？”
贺千闵不置可否，问：“贺千建让你跟踪我哥做什么？”
“我不知道。”看到贺千闵不善的神色，孙志后退一步：“我真的不知道啊，这四年来贺千建除了有几次让我帮他做事，其余的时候他都只让我跟踪江臣汇报他的一举一动而已。”
贺千闵：“他让你做了些什么？”
孙志回忆一瞬，道：“初中的时候一次让我阻止江臣去医院，一次让我想办法让江臣推后体检，高中就只有那次让我想办法把江臣带出学校，然后打断他的手……不对，应该是必须捅伤他，最好顺便打断他的手。”
贺千闵听到“体检”时，一点点皱起眉，不解道：“他为什么要让我哥推迟体检。”
“我不知道。”孙志道：“但是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我觉得应该与他让我跟踪江臣的原因有关系。”
贺千闵几乎是下一秒就问道：“什么？”
孙志喉结滚了滚，视线越过贺千闵，看向他身后的江臣，嘴角翕动许久，才紧着嗓子道：“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去学校帮我求情。”
江臣淡淡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
孙志：“难道你不想知道贺千建为什么一直派我跟踪你吗？”
江臣勾唇：“难道你知道？”
孙志脸色发白，好一会儿才道：“我虽然不知道，但是……”
江臣打断他：“既然你不知道，又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千闵，回去了。”
贺千闵抓住孙志的手顿了顿，有些迟疑：“哥，我们不问他知道什么吗？”
“我保证这件事对你一定有用！”孙志急急道：“我不需要你保证做到什么，只要你去和刘主任说我这么做都是迫不得已，是受人指使就可以了，哪怕最后我还是被退学了，我也不会怪你。”
江臣脚步一顿，回眸淡声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不论是受人指使还是迫不得已，做了就是做了，学校怎么处置你是学校的事情，我只能答应你不火上浇油，但我不可能帮你说话。”
孙志一顿，琢磨不清江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今天之前，他绝对相信江臣不可能在背后做火上浇油落井下石的事情，可是今天过后，他却不敢这么笃定了，如果江臣从没打算这么做，他又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
可如果江臣只是想通过这番话来套他的话，又怎么办？孙志放在身侧的手指不安地动着，过了不知多久，才下定决心，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不如一次性说完，不论江臣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想套话，他都相信江臣只要答应他了就会做到。
孙志压低声音：“我告诉你。”
贺千闵倏地看向他，紧紧盯着他等他的下文。
孙志小心看了看周围，语速飞快道：“我发现贺千建每年都会和你在同一天体检，如果有必须推迟或提前的时候，就会非常焦虑暴躁，而且一定会让你和他一样提前或者推迟。”
“还有，贺千建一直在避免你与包括贺千闵在内的所有贺家人见面，那一次贺千建让我阻止你去医院，是因为贺千闵就在医院，后来我发现他不但想要阻止你去医院，还让我防止你走进任何可能与贺家人相遇的区域。”
江臣淡淡道：“就这些？”
孙志一愣：“这些难道不奇怪吗？”
江臣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道：“我答应的事情会做到。千闵，走。”
贺千闵还在消化孙志刚刚说的话，闻言老老实实跟了上去，快走到楼道口要与江臣告别时，他才倏地回神：“哥，贺千建为什么不希望你和我还有我爸妈见面？还有，他为什么要和你一起体检，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臣脚步一顿，敛下微闪的眸光，平静道：“这个问题，你需要问他。”
贺千闵紧皱着眉，刚刚孙志的话在脑海里循环着，他企图抓到一点线索，却只感觉脑子乱成了一团。
“快十一点了，明天你还要继续军训，早点上去睡吧。”江臣揉揉他的脑袋，笑道：“我也回去了，晚安。”
贺千闵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晚安。”
回到家里，洗了澡躺在床上，贺千闵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
他将孙志说的所有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不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反而有更多的疑问冒了出来。
如果说，当初贺千建只是因为车祸那件事害怕江臣去医院揭穿他的所作所为，那为什么他出院之后，贺千建还要派人监视江臣的一举一动呢？还有，江臣只是路过救了他，根本不认识贺家的其他人，贺千建阻止江臣与贺家的每一个人见面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贺千闵极力寻找贺千建每件事背后的原因以及他这样做的目的。如果说长久的监视江臣并且防止他与贺家的人见面，是为了以防万一，后来伤害江臣想要打断江臣的手，是因为联考失利。那每年必须一起体检，又是因为什么？
前两件事贺千闵还能勉强找到理由，可后者无论他怎么想，都找不到贺千建一定要和江臣一起体检的原因。
贺千建做事一向是无利不起早，如果没有重要的原因，绝不可能派人跟着江臣四年。贺千闵的直觉告诉他，贺千建针对江臣的一举一动，可能隐藏了巨大的秘密。
……
江臣回家时，杨思和江卓已经睡了，给他留了一盏灯。
他简单地冲了个澡就回了房间，关上门戴上耳机，手指放在键盘上一段时间，却迟迟未动。
长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Dylan，翼网接收到消息，是否需要打开。”
江臣回过神，“谁的消息？”
“196。”
“打开吧。”
“是否需要阅读？”
“不用了。”
电脑屏幕上，聊天小框里显示的消息：
【196：大神！安全局成绩出来了！C神进了复试！我落榜了！】
江臣这才想起，八月份196和C参加完安全局考核回来，就和他说过九月一日出成绩，还说如果他考进去了，就不考虑读研了。
【D：别灰心，你才大三，还有机会。】
196迅速回复：
【196：我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挺容易接受的，不过还是谢谢D神关心。】
【196：对了，D神，我听C神说，你也在燕市啊？】
【196：你住在燕市哪个区，要是住得近的话，咱们还可以面基啊！】
连着发了三条消息，莫西放在键盘上的手缓缓收回，十指交叉做祈祷状，他蹲在椅子上，紧紧盯着屏幕，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D：中海区。】
莫西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看着屏幕上三个字，许久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敲击键盘：
【196：哈哈哈，原来大佬住在中海区啊，那边学校挺多的，大佬还是学生吗？】
【D：对。】
莫西憋着的气瞬间散了，人往椅子上一摊，仰头望着天花板，只觉人生无可留恋，几秒后，他忽然弹坐起来，抓着头发用脑袋撞桌子：
——太特么丢人了嗷嗷嗷！！！

第65章 穿回来第六十五天
高一的军训结束时，燕一中也迎来了第一个周末。
周六的最后一堂课，化学老师常规拖堂，底下的学生们也习以为常，十分专注。唯有后排发出一点点小动静。
“江子……江子……”沈旭时刻注意着讲台的动静，趁台上化学老师转身板书时，身子迅速倾斜了一下，去推正在做题的江臣，等江臣看过来，他坐直捂着嘴指了指后门：“闵弟在外面等你，还有一个挺好看的姐姐。”
江臣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愣了下，后门口的走廊上，贺千闵正与杨蕴说话，两人站在走廊外侧的窗边，显然是为了不打扰这节课。
贺千闵来这里是为了等他放学，杨蕴过来是和他一起还是因为其他事情？
江臣唇角微抿，收回了视线。
沈旭注意着江臣的神色，见状又凑过来道：“你认识？”
“贺千闵的母亲。”
“这么年轻？”沈旭惊讶道：“我还以为她……”
“沈旭！”讲台上的化学老师蓦地转身：“从下课铃开始你就一直往江臣那边凑，是迫不及待要放学啊还是两人约好了出去玩儿啊？我没讲完的这道题打扰到你们了是不是？还是说你们全部都会了也不用听了立刻就可以上考场考试了？还有江臣，你是不是确定自己现在可以拿个状元回来了？其他坐在后面不听课的趴在桌上的急着放学的是不是都和江臣一样，人家有不听课的实力，你们也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听我讲课了？觉得我多教你们一点儿浪费时间了是吧？”
沈旭霍地站起，神色歉疚地举起手，认错态度十分端正：“何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因为没有听懂第一个步骤怕打扰大家的进度凑过去小声问江臣，不该因为我的求知若渴而打扰您的课堂让您生气，下次我一定举手问您或者等到下课之后再问！我错了，何老师，对不起。”完了还认真鞠了个躬。
何老师到喉咙边上的话却被他这一鞠躬给堵了回去，站在气得磨牙，沈旭悄悄抬起一点脑袋，见何老师不说话，清了清嗓子用军训叫到的音量吼道：“我错了！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同学！我真心悔过！请何老师原谅我的过错！”
一阵安静过后，第一声不知从何发出的憋笑响起，之后便是抑制不住的断续喷笑声，就连江臣都没忍住偷偷弯了眼。
化学何外号M2，以其脾气暴躁骂人像机关枪一样嘚嘚嘚不停且射程极广而有此名，但是自从教沈旭之后，他就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滑铁卢，每次没能骂出水平骂得尽兴就会被嘴皮子更利索态度不能更好的沈旭堵回去，沈旭从此一鞠成名，也成为了一班一道奇观。
果然，何老师磨了半分钟牙后，将书往讲台一摔，再次落败：“下课！”
等他气冲冲地走远了，全班才爆发出一阵大笑，拍桌的拍桌踢凳子的踢凳子，好不热闹。
罗泽笑趴在桌上，对沈旭竖起大拇指：“对付M2这辈子我特么就服你，他老婆都得来和你取经！”
沈旭谦虚地一甩头：“如果叫一声爸爸，爸爸也可以传你独门绝技。”
罗泽：“滚你丫的吧！”
江臣整理好东西，抬抬下巴示意外面，道：“我先走了。”
沈旭摆手：“再见！”
江臣走到后门边，回头道：“星期一把我让你做的卷子给我。”说完头也不回出了门。
教室里传来哀嚎声，江臣礼貌地和杨蕴打招呼：“杨阿姨。”
“小臣。”杨蕴看了眼吵闹的教室，温柔笑道：“你们班好热闹。”
江臣笑笑：“高三紧张，任何能笑的事情大家都特别珍惜。”
杨蕴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力：“学业压力重吗？是不是很累？如果每天学习到很晚，一定要好好吃些东西补补，阿姨知道一些……”
“妈——”贺千闵打断杨蕴道：“我哥根本不需要学到很晚，他和礼徳合作，课外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工作，不用怎么学习也一样是第一的。”
“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应该很累吧。”杨蕴担忧道：“阿姨今天在家里炖了红枣枸杞乳鸽汤，可以健脑补神还能提高记忆力，恰好今天也是千妤生日，她让我来邀请你一起去家里做客，也给她庆祝生日。”
“千妤生日？”江臣看向贺千闵，之前贺千闵没和他说过这件事。
贺千闵低咳一声：“我忘了……”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杨蕴失笑：“你连自己生日都常常忘记，你妹妹不会怪你，等会儿回家的路上，我们经过商场你给她买个礼物就行，小臣，你如果晚上没有事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千妤从一周前就很期待你能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了。”
江臣有些迟疑，杨蕴继续道：“如果千妤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好的。”江臣笑笑，道：“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贺千闵眼睛一亮：“哥，你同意了！”
“嗯。”江臣对杨蕴道：“打扰了。”
“哪里会。”杨蕴温柔一笑，内心感叹江臣礼貌的同时也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落，她压下莫名的情绪，伸手一边一个挽着江臣和贺千闵的手臂：“走吧，司机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去贺家的路上，江臣给杨思打了一个电话，听到母亲温柔的嘱咐和父亲爽朗的笑声，他抿唇轻笑着与他们聊了会儿天，挂断电话之后，他越过副驾驶看向窗外车流渐少，似乎通向风景更优美之处的道路，几秒之后，他迅速收回了目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的压着，内疚又抗拒。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杨思从后视镜看到江臣的神色，轻轻开口道：“小臣，阿姨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生日呢？下次你生日的时候，阿姨让千闵将礼物带给你。”
江臣眼睫一颤，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浅浅勾起唇道：“十二月。”
“那就快了呀。”杨蕴笑道：“现在已经九月了，只有不到三个月了呢。”
贺千闵也转头道：“哥，你十二月生日啊，十二月几号。”
江臣看向窗外，淡笑道：“二十二号。”
杨蕴一怔，贺千闵也睁大了眼，他低声嘟囔道：“怎么和他一天……”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并不合适，倏地抬眸想要解释，却发现江臣望着窗外出神，似乎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贺千闵悄悄松了口气，情绪又高了起来：“哥，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份超级炫酷的礼物！保证让你满意。”
江臣淡淡一笑，转头道：“什么礼物？”
“现在说了还有什么惊喜。”贺千闵勾起唇卖关子：“总之绝对保证肯定让你喜欢！”
江臣弯眸道：“那我就提前期待了。”
“期待吧！”贺千闵想了想，又道：“也别太期待，如果你太期待了，到时候失望怎么办？”
江臣失笑：“你不是说我一定喜欢吗？”
“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啊。”贺千闵道：“但是你生日那天必须全程都是最高兴的状态，我怕你以为一点点失望而不高兴啊。”
江臣沉默一瞬，勾起唇道：“不会的。”
话落，车在贺家门口停下，早已经等在门口的贺千妤飞奔过来，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江臣之后眼睛瞬间亮了，她难掩惊喜羞涩道：“江臣哥哥！”
江臣蹲下，注视着她笑道：“生日快乐，小公主。”
贺千妤矜持一瞬，飞扑进江臣怀里，抱着他的脖子笑道：“谢谢江臣哥哥！”
“行了。”贺千闵跟着下来，道：“抱这么久做什么，还进不进去了。”
贺千妤瞪一眼贺千闵，脑海里划过第一次见到江臣的画面，犹豫纠结几秒，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江臣哥哥，我可以向你许一个愿望吗？”
江臣莞尔：“当然可以。”
“我想让你背我进去。”
江臣一愣，贺千妤瞬间红了脸，连忙小声解释道：“我有一次看到你抱着一个小女孩，超级超级羡慕，我哥哥都没有这样抱过我，我想知道哥哥抱着我会是什么感觉，所以才……如果不可以也没——”
江臣转过身，背对着贺千妤蹲下，回眸笑道：“上来。”
贺千妤怔怔看着江臣，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她跳到江臣背上，眉飞色舞地冲贺千闵做鬼脸。
贺千闵嗤了一声，嘴角也勾了起来，“这么胖也好意思让人背，也不害臊。”
贺千妤抱着江臣的脖子，人也比贺千闵高了一截：“我才不重，江臣哥哥是吧？”
江臣笑道：“像羽毛一样轻盈。”
贺千妤趁着高度揪了一下贺千闵的头发，在他怒目看过来时，扬着小下巴道：“听到了没有，我超轻的！”
“贺千妤！”贺千闵咬牙：“别以为今天是你生日我就不会动手。”
“我才不怕你！”贺千妤趴在江臣肩上，得意道：“江臣哥哥会保护我。”
杨蕴和贺言风相视一笑，贺言风笑着摇头道：“平时从没见她对谁只见几次就这么亲热，千闵也是从没看他服气过谁，可是碰上江臣，他们两个就跟被人顺了毛似的，不但乖乖听话还上赶着争宠，连我这个老爸都比不上。”
杨蕴眼也不移地望着庭院里笑闹的三人，嘴角忍不住漾出笑意：“可能是小臣和我们家有缘吧，我第一眼看到他呀，就觉得喜欢得不行，后来见得越多越喜欢，忍不住想多和他说说话多和他待在一起……可能这个孩子就是有这样让人喜欢的特质吧。”
玄关的对话传入客厅，贺千建起身往外看，将贺言风夫妇以及庭院里的江臣三人收入眼底，脸上难掩阴霾。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杨蕴像是想到什么，语带喜意道：“而且小臣的生日还和大宝是一天，这样看来，他是真的与我们家非常有缘呀。”

第66章 穿回来第六十六天
早上七点，江臣准时起床，他简单的洗漱一番，转身回房间换了身西装。
今天是礼徳的季度会议，也是江臣第一次参加礼徳集团全股东高层出席的会议，李楠枫除了会正式宣布公司新项目的成立之外，也想趁机会将他介绍给董事会的成员。
江臣边戴手表边往书桌走，目光划过书桌上摆放的小玩偶时，顿了顿，昨天贺千妤生日，贺家的庆祝简单温馨，除了贺千妤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之外，只有贺家五口加他一共不到十人。
当时吃过晚餐切了蛋糕之后，江臣准备告辞回家，贺言风却叫住了他，邀请他一起去一趟书房，然后聊了聊他与李楠枫的合作。贺言风将细节把握得非常精准，不该问的一句话没问，像是简单的关心晚辈的工作，江臣却感觉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谈话结束时，贺言风似是不经意地随口问道：“小江，听说你生日是12月22日，农历还是阳历？”
江臣：“阳历。”
“你家里告诉过你，你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吗？”
江臣笑道：“我父母生我的时候家庭条件很一般，或许是某个小诊所也说不定。”
贺言风也笑了笑，刚准备说话，贺千妤闯了进来，她一张脸红扑扑的，拉着江臣的手撒娇：“江臣哥哥，我们在玩游戏，你陪我一起玩儿好吗？”
一个晚上的相处，她已经可以很自然的亲近江臣，一双眼里都是依赖。
那场游戏里，江臣获得了一个贺千妤亲自制作的小玩偶，送他出门时，贺千妤趴在他耳边小声道：“江臣哥哥，我替爸爸向你道歉，他平时不像这样很多话问东问西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他们总是会问很多事情，你不要介意好不好？”
江臣莞尔：“我没有生气，今天能够为小公主庆祝生日，我超级开心。”
“真的吗？！”贺千妤抱紧他的脖子道：“那明年的生日，江臣哥哥也会陪我一起过吗？”
江臣：“当然会。”
贺千妤抓住兔子玩偶的耳朵，道：“那波尼就是我和江臣哥哥约定的信物了！”
江臣收回视线，将桌上的玩偶放到床边，拿上手机出了门。
……
开完会，江臣与李楠枫一起去了他的办公室，见到在窗边看书的时风钺，江臣看向李楠枫。
李楠枫笑道：“今天他休息，我就把他找过来了，你实验室地各种设备都是参考过他的意见的，今天叫他过来也是让他和你一起去看看实验室还有什么缺的，我好尽早补上。”
两人说话时，时风钺已经走了过来，淡淡道：“可以走了吧。”
李楠枫啧了声：“我们开完会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不用这么着急吧，你赶着睡觉啊。”
时风钺嚼碎了嘴里的糖，说话时有淡淡的柠檬味：“知道还不走？”
“老大，您能有点儿新意嘛？”李楠枫说是这样说着，却已经转了身，他歉意地对江臣笑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吧。”
江臣无可无不可，轻轻点了点头。
一行三人从顶层电梯下到七层科研层，李楠枫验证了身份卡带着他们进去，边走边道：“科研层的人是最少的，你以后在这里工作绝对安静而且绝对安全，到时候你的实验室会录入你的指纹，除了你没有人能够打开你实验室的门，资料或者实验数据你可以放心放在实验室电脑里，因为我们电脑与实验室大门连接同一网络，如果没有你的指纹录入，这间实验室的所有一切都会被屏蔽，没人能打开你的电脑，甚至没人能够打开这里的灯。”
李楠枫停在一张严丝缝合的白色大门前：“这里就是指纹录入，你可以来录入你的指纹了。”
录入指纹完毕，江臣看着自动打开的大门，好奇道：“这里的网络屏蔽是礼徳研发的吗？”
“当然。”说起这个，李楠枫脸上难掩骄傲：“这是我们研发部去年底最成功的成果，现在正与军方洽谈合作，可以说除了C国的几个重要军事基地，全世界也只有礼徳可以做到如此严密且精准的技术屏蔽。”
江臣若有所思，李楠枫笑道：“这方面的事情你可以和风钺谈谈，他比我了解，屏蔽器研发团队的老大和他关系很好，当时整个屏蔽器出来的时候，他比我更先知道。”
时风钺懒洋洋地倚着墙，被李楠枫拎出来提起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更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江臣想了想，问道：“时医生，你能与我说说这款屏蔽器吗？我很想知道它如何做到不互相干扰且精准的屏蔽一个小范围的信号网络，还有它的识别是只依靠指纹还是有其他数据或者什么。”
时风钺抬眸，走到江臣身边，微微倾身拿起他身侧的一个白色小方块，淡淡道：“这款屏蔽器与其说是屏蔽，不如说是在多个点进行信号干扰，而且它连接整个房间的系统，包括电力系统……”
江臣越听越入迷，等时风钺解释完毕，他沉吟片刻，问道：“有没有可能设计出一款屏蔽器，可以实现真正信号屏蔽，哪怕这个信号不由现有的任何运营商发出，没有基站也不依靠无线电波连接，只知道它可以自由在网络中穿梭，却不知道它是利用哪种媒介在网络中活跃，甚至除了网络，它还可以在非网络的领域活动。”
时风钺挑眉：“你指的非网络领域是什么？”
江臣抬眸：“比如人体。”
时风钺眼眸微眯，静静看了他几秒后，倏然笑道：“很有意思的一个设想。”
江臣面不改色，淡笑道：“时医生觉得世界上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吗？”
“如果有，会很有趣。”时风钺勾唇道：“你说的这些，让我想到了一个程序。”
江臣：“什么？”
时风钺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懒懒道：“病毒。”
“什么？”江臣一愣，所有的注意力忍不住都被这两个字吸引。
时风钺单手支着下巴，语气松散道：“病毒不需要无线电波或者基站信号，只要满足触发条件，它就会自动触发，按照病毒原理，它应该还有一定的传染性，可以将自身的副本复制到传染对象身上，然后以此达到目的。”
江臣倏地抬眸，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时风钺的比喻十分精准，贺千建脑海里的系统对于其他人来说不就像是病毒吗？
之前江臣思考过无数种系统的运行方式，以及它到底是以一种怎样的形式存在于贺千建的身体里，可如果用时风钺的比喻来理解系统的话，系统的运行原理以及存在形式就十分明朗了。
他完全可以将系统当做兼顾非常驻型病毒以及常驻型病毒的高级病毒，非常驻型病毒会快速感染其他宿主，达到其目的之后，重新将控制权交还给被感染的宿主，而常驻新病毒则是将自己的加载内存以及控制权交到一个宿主身上，它藏身于宿主身上，等待着伺机感染其他目标。
所以，系统于贺千建而言，是常驻型病毒，对其他人而言它则是非常驻型病毒，它以贺千建的命令作为触发条件，将自身副本复制到交换对象身上，然后从交换对象手里获取贺千建所需要的东西，也因此它可以在网络中畅通无阻，却不需要无线电波来连接。
“屏蔽器无法对付病毒。”时风钺抬眸轻笑：“想要阻止它，除了从根源上防止其触发条件发生，杀毒软件也是不错的选择。”
时风钺的声音打断了江臣的思路，却又给了他更大的启发，他脑海里像是花火一般，闪现了无数灵感。
他直接走到电脑前，时风钺坐了他的椅子，他就直接半跪在地上记录刚刚脑海里闪过的所有的设想以及实验方式。
江臣正打字，突然感觉自己一轻，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时风钺揉了下他的脑袋，眼尾漾出零散笑意，语气戏谑：“谢我不必跪下，请我吃顿饭就行。”
江臣一愣，倏尔也笑道：“好。”
时风钺离开之后，江臣将实验室大门，除了抽空给父母还有沈旭霍博打个电话并且向学校请假之外，整整一周都没有出来。
一周后，他联系了李楠枫，从他手里获得了很多材料，并且参观了礼徳的几个可以开放的研究室，从中获得了不少灵感。
随后的两周时间，江臣给长江进行了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次升级，添加了信号识别攻击模式。
贺千建的系统虽然是利用触发条件也就是贺千建的命令来运行，可它也一定要经过某种媒介才能作用于人，江臣并不知道系统利用的是哪一种介质，可之前长江捕捉了一小段系统的代码，利用这段信号，江臣模拟了上万遍系统的工作途径，最后得到了一段可以与系统原始代码完美结合的代码，只要长江记住并且识别这段代码，发起攻击并且阻隔那段代码发出的信号，贺千建的系统就无法工作。
三周时间一瞬而过，在长江的最后一次测试完成之后，江臣终于回了家。明天就是数学竞赛，因为他连续三周的缺课，学校已经打来了无数电话，江卓杨思看到他回家，也是重重松了口气。
晚饭过后，江臣坐在电脑桌前，打开了翼网。
【D:C，明天你有时间吗？】
【C：有，啥事？】
【D：追踪IP。】
【C：之前你说的目前世界上还没有人能追踪到它的那个？】
【D：对。】
【C：来呀！必须的！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江臣浅浅勾起了唇，他也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67章 穿回来第六十七天
今年的数学联赛就在燕一中举办，进考场前所有的带队老师都在叮嘱自己的学生。
付劲宇也勉励叮嘱了一番所有参赛的学生，然后将江臣叫到了一边。
“虽然不知道你这半个多月去干什么了，但是我相信你做事有分寸，也相信你的实力。”付劲宇拍拍江臣的肩：“好好考，进去吧。”
作为班主任兼数学竞赛教练，付劲宇为了批下江臣这半个多月的假扛下了很大的压力，不论是来自领导还是来自科任老师的，如果江臣这一次竞赛成绩不好，受到指责的首当其冲就是他，比之江臣本人可能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给江臣半分压力。
江臣伸手拍了拍付劲宇的手臂，眉梢嘴角全是笑意，是少年独有的神采飞扬：“绝对金奖，您放心。”
付劲宇笑骂一声臭小子，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等着你的金奖。”
上午八点，一试开始。
江臣拿到手中的试卷，匆匆扫了一遍，便抛开了所有杂念，沉下心做题。一试时长共八十分钟，时间刚刚过半，江臣已经做完了全部试题并将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他抬眸看了眼讲台上的挂钟，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随即勾起了唇。
此时，相隔江臣两个教室的贺千建捏着笔的手已经出了汗，他的手在草稿纸上没有丝毫规律地乱画着，看似是在专注地看着试卷，其实目光毫无焦距。
拿到试卷之后，贺千建如同往常一般在脑海里呼唤系统，询问它第一题填空题的答案，可是等了十几秒，系统也没有丝毫回应，当时贺千建就有些慌了，可监考老师一前一后，他不能表现出丝毫异样，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脑海里一遍遍呼唤系统。
可是四十分钟过去，系统仿佛消失了一般，不论他如何呼喊询问，系统也没有给他丝毫回应。
隔壁桌的同学将卷子翻了一面，翻卷的声音刺激得贺千建倏地抬头，看到讲台上的老师缓缓向这边踱步而来，他迅速低头也将卷子翻了一面。
监考老师从贺千建身边走过，他长长松了口气，不死心地继续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然而，一直到一试结束，系统都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更遑论教他做题。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考生们依次上前交卷，交完之后就可以去外面休息等待二十分钟之后的二试。
贺千建已经抓皱了卷子，却也始终没有勇气上前交卷。他的卷子一片空白，除了名字什么也没有写，如果被监考老师看到，一定会询问他不做一题的原因，如果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他这么多年维持的形象就全毁了。
他已经可以想象，等到学校还有父母知道他的交白卷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可如果不交白卷又能怎么样在最后二十分钟的时候，贺千建知道寻求系统帮助无望后，也想过自己做题，可这些题别说解答，他连题干都看不懂。
有系统这个神级外挂在，从初二开始，贺千建就从未自己做过一道题，除了保持年级第一的形象之外，也是因为上一世他学习也不怎么样，后来毕业几年更是没有看书，重新学习让拥有了系统走得一帆风顺的他再次尝到了挫败感。
这是贺千建最厌恶的感觉，重活一世他享尽了追捧和拥护，更难再接受挫败。
现在，他不得不亲自面对这次巨大的挫败，还有可预见的嘲讽奚落声。
“同学……还坐着的那位同学！”
贺千建猛然回神，抬头就见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已经面露不耐。
“交卷。”
贺千建放在试卷上的手收紧，一张脸青白交加，同考室的学生早已经注意到他，有认识他的人好奇又疑惑，小声对旁边的同伴道：“那不是承华的年级第一吗？怎么回事？”
同伴摇头：“脸色不太好看，可能没考好。”
“不可能吧，他在承华可是神话，和燕一中的江臣还有我们附中的李潇齐名，燕市三大考神，都是公认的天才，这种人考得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最少也银奖吧，而且现在才一试呢。”
“那我就……老师过去了。”
贺千建眼看着监考老师一步步走近，抓着试卷的手轻轻发抖，在监考老师离他一步之遥时，他霍地起身，将试卷直接交给监考老师，道：“我身体不舒服，我决定放弃比赛。”
话落，教室内外一片哗然。
教学楼的教室都是连着的，休息时间有二十分钟，考生们被分散在各个教室，熟悉的考生之间就会串门，此时门外的远不止在这间考室考试的学生，又因为这边很多人围在窗边，路过上厕所的人也跟着凑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整条走廊已经挤了不少人。
监考老师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考了。”所有的紧张在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贺千建反而不紧张了，他是贺家的长子是承华拥有特权的年级第一，如果这次考试考砸了他会身败名裂，可如果他交的是白卷直接弃考，没有人会认为是他实力不济，只会以为这是他的任性。而他的身份，让他有资格任性。
贺千建勾起唇，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不考了。”
监考老师皱起眉，低头看了眼贺千建刚刚给他的试卷，看到上面的一片空白之后，表情也难看起来：“你当竞赛是游戏？”
监考老师这么说，反而如了贺千建的意，他道：“我忽然不想考了，我可以先离开考场吗”
另一个监考老师也走了过来，他黑着脸道：“竞赛中哪怕退赛你也不能离开，必须等到结束之后。”
“那我就在外面等着。”贺千建拿起自己的笔和草稿纸，转身就走。
“等等。”监考老师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真的决定放弃二试？”
贺千建点头，监考老师没什么表情道：“可以，我会算你弃考，把草稿纸留下。”
贺千建不满：“我弃考了还要我草稿纸？”
“这是规矩。”监考老师面无表情道：“考场上的草稿纸不能带出去。”
贺千建捏着草稿纸的手一紧，咬咬牙交给了监考老师，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
“特大消息啊！”前门跑进来一男生，满脸兴奋地疯狂拍桌子：“特大消息特大消息啊同志们！”
江臣闻声抬头，其他同学也纷纷好奇地看向他，与他认识的人道：“什么消息？”
男生神秘一笑，压低了些嗓音：“承华的贺千建你们认不认识？”
有人点头：“认识啊，家里挺有钱那个呗，上次联考第三，怎么？”
“他弃考了！”男生一锤桌子：“一试直接交白卷！”
“卧槽？真的假的？”
“这么吊的吗？”
“不可能吧，我是承华的，贺千建不像是这种人，他做事还蛮有分寸的，而且挺要面子，我觉得不太可能。”
“怎么不可能？”被质疑的男同学不高兴了：“你现在往三楼东侧那边厕所去，贺千建就在那个考室，现在那走廊外面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那为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男生道：“听说他自己说自己不舒服，可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也没人知道，反正听说今天给他监考的两个老师对他印象都挺不好，脸都黑了。”
有人笑着调侃：“你听说的倒是挺多。”
“那是啊，我在一中可是包打听，除了沈旭之外没有谁能比我消息准，是吧江神？”
江臣勾唇笑笑：“贺千建去哪了？”
“听说去楼下监考室了吧，考试还没考完他也不能走，就在监考试干坐着呗。”
有人不解：“不是，都走到这一步了，他说不考就不考了，图什么啊。”
“人家需要图什么，图自己爽呗，知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刚刚说自己是承华的男生比了个大拇指，晃了晃道：“是这个，咱们读承华的基本上家里都还行，他家在承华也是金字塔顶端，何况他成绩特好，在我们学校开了先例只考期中末的，就算是高考，他一样能进想进的学校，退一万步，就算是他高考发挥不好啊，他家里那情况，送他去哪个学校不行啊，再不济还能去国外呢。”
“贺家可不让子孙出国。”一个男生嗤笑一声道：“而且贺家家教严格，贺千建再受宠，平时也不敢这么任性，估计这回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什么事？”
“我哪知道？”男生道：“想知道去监考试找他呗，自己去问。”
话落，二试的铃声响了起来，老师进入考场，一百五十分钟的考试平顺的进行着，十二点十分铃声再次响起，考生们有序的交卷离开教室。
江臣出教室时，耳边听到的除了对答案就是关于贺千建弃考的八卦。他敛眸勾唇，跟随着人流往外走。
刚走到校门口，就见到了使劲儿挥手的贺千妤，她双手搭在嘴边做喇叭状：“江臣哥哥!我们在这儿！”
江臣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贺千妤身边的贺千闵，正笑看着这边的贺言风夫妇，落到极力掩饰也无法遮盖眼底阴郁忌惮的贺千建身上，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
“叔叔阿姨。”江臣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贺千妤立刻跑来抓住他的手，叽叽喳喳就把等在这里的原因说完了：“今天大哥要考试，江臣哥哥和潇潇也考试，所以我们就等在外面，等你们都出来了就可以一起去庆祝了！”
江臣揉揉她的脑袋，贺千妤晃着他的手臂撒娇：“江臣哥哥和我们一起去吧~”
“一起吧。”贺言风开口道：“正好到时候你们三个还可以互相对对答案。”
江臣视线扫过表情有一瞬慌乱的贺千建，只觉索然，刚想拒绝，就见贺千妤又跳起来挥手：“潇潇！我们在这边！”
李潇穿过人群，看到江臣也不惊讶，和贺家人打了招呼之后，问道：“你考得怎么样？”
江臣淡淡颔首：“还行。”
李潇歪头：“金奖？”
“差不多吧。”
“我也一定是金奖。”李潇道：“看来我们只能在冬训营分胜负了。”
“我们去车上说吧。”贺千妤一边牵着李潇一边挽着江臣，抢先确定了位置：“我要和江臣哥哥还有潇潇一辆车！”
“我哥和我一辆车。”贺千闵扯开贺千妤的手：“男人跟男人坐，小丫头片子让一边儿去。”
“我不管我要和江臣哥哥一辆车！”贺千妤抱住江臣的手臂耍赖：“江臣哥哥也想和我一辆车！江臣哥哥对不对？”
江臣对上她期待兴奋的表情，拒绝的话到嘴边有些难以出口。
“我坐贺叔叔的车吧，考试有些累，我想先睡一会儿。”李潇道：“江臣，你最后一道几何题你用的是托勒密定理证明吗？我写完才发现自己好像想错了方向，可是要改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我就想了另一个方法，等会吃饭的时候我再和你说。”
江臣无奈，只能上了车。

第68章 穿回来第六十八天
座位就这么分配好了，江臣、贺千妤、贺千闵坐司机开来的车，贺千建、李潇、杨蕴坐贺言风开的车，两辆车前后向饭店驶去。
贺千妤十分兴奋，即使被贺千闵赶到副驾驶上坐着，也依旧锲而不舍地转头与江臣说话，江臣丝毫没有不耐，哪怕再幼稚的话题，也能与她聊许久。
一路上，贺千闵几次试图打断，最后都无疾而终，气得下车还绷着脸。
贺言风定的饭店正是上次江臣几人去过的淮扬菜馆。点菜时，江臣按照记忆点了几道贺千闵爱吃的菜，杨蕴惊讶道：“没想到小臣的口味和千闵差不多。”
江臣笑笑：“我和千闵之前来过这儿吃饭。”
“原来是这样。”杨蕴笑道：“那你点这些菜应该都是为他点的，你再点两道你自己爱吃的。”
“我哥口味和我差不多。”贺千闵脸上的乌云瞬间消了大半，他抱胸道：“我们就连火锅的干碟酱盘的口味都一样。”
贺言风挑眉：“这么巧？”
“是呀，小臣和我们家真的很有缘分。”杨蕴笑道：“以后可要多来家里玩。”
江臣笑笑：“好的，谢谢杨阿姨。”
服务员推门进来，一道道菜端上了桌，趁这空隙，李潇越过贺千妤与江臣讨论起了今天竞赛的题目。
杨蕴夹了一筷子鱼放到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的贺千建嘴里，温柔地低声道：“大宝，怎么了？不舒服吗？”
贺千建抓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抬起有些苍白的脸：“妈，我……”
“对了。”贺言风也看向贺千建，随口道：“千健，你这次考得怎么样，小江和潇潇在对答案，你也可以和他们对对。”
在贺言风叫出贺千建名字时，李潇和江臣就停止了交谈，此时听到贺言风说的话，李潇与江臣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餐厅陷入了沉默。
见贺千建一直不说话，脸色也十分不好，贺言风放下了筷子：“怎么回事？”
贺千建低着头，有汗水从额头渗出。贺言风虽然算不上严父，可不知为什么，贺千建从小就有些怕他，所以之前他一直想着回家先和杨蕴坦白这件事情，然后再由杨蕴告诉贺言风。可谁知，考试一结束他就被带到了这里吃饭，而且吃饭人里还有江臣。
之前仅仅只是看到江臣和贺家人出现在同一地点，贺千建就会止不住的心虚，现在再加上系统以及刚刚竞赛弃考，这点心虚压在他的身上变成了恐慌。
在他无尽焦虑害怕时，江臣与李潇谈论试题的声音却像是魔咒一样，模糊而断续传进他的耳里，他们侃侃而谈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奚落他的平庸，在张牙舞爪地把他塞回过去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记忆里。
见贺千建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甚至都渗出了冷汗，杨蕴担忧地伸手去探他额头：“千健，你是不是不舒服？”
贺千建低埋的脑袋稍稍抬起些许，视线落在对面没什么表情的江臣身上，耳边是杨蕴关切的询问，他定了定心，抬起了头。
“我弃考了。”
“什么？”杨蕴替他擦汗的手一顿，转头与贺言风对视一眼。
贺言风皱眉道：“告诉我原因。”
“身体不太舒服。”贺千建勉强笑笑，半内疚半自责道：“今天早上起来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本来已经坚持到考场会好一些，但是没想到到了那边更加难受，试卷刚发下来我就有些撑不住了，写了个名字睡了整个一试，后来的二试也没有参加。”
“你哪里不舒服？”杨蕴担心的责备道：“既然早上就不舒服怎么不告诉妈妈，难怪脸色这么差，刚刚你上车的时候也不说，早说的话我们就先去医院了。”
贺千建瞥一眼江臣，笑容更加勉强几分：“我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而且我想江臣和李潇考得应该不错，我忍一忍过来替他们庆祝庆祝也不错。”
杨蕴张张嘴，想怪他又不舍：“身体是自己的，再大的事情哪有你的身体重要，而且什么时候不可以庆祝，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贺千建自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你们慢慢吃，我让王叔先送我回家，我睡一觉应该会好些。”
杨蕴担心：“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了妈。”贺千建起身道：“抱歉啊，我身体不太舒服，先走了。”
贺言风拉住坚持想带贺千建去医院的杨蕴：“让他先回去休息，到时候我们回家如果他还不舒服，就让项泓过来看看。”
听到耳熟的名字，江臣微敛眸光，若有所思。
吃过饭，江臣和李潇各自告别回了家。
回到房间，江臣打开电脑，戴上了耳机。
长江汇报了今天的拦截与攻击，江臣处理好长江捕捉的多段代码后，打开了翼网，C的消息跳了出来。
【C：D神，今天你要我追踪的是谁啊，要不是你直接给我锁定了范围，我真的抓不到它，而且就算是这样也被他溜了好多次，真正跟上他追上他IP的次数也就两次。】
前一晚，江臣联系了C，让他帮忙追踪IP。
讨论战术时，江臣给C圈定了一个极小范围的地点，也就是燕一中教学楼的位置，让C尝试追踪这段IP并将每一次追踪到的IP变动传给正在工作的长江，给长江的拦截上第二道保险。这样做不但可以让长江可以更加准确地拦截系统，也可以迷惑系统，让它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在与它作对。
果然，在江臣的布置下，系统唯一的两次逃脱都被C给拦截下来，彻底断绝了与贺千建的联系。
【D：能追到两次已经十分不错了。】
【C：这是我第一次遇到IP隐藏得这么厉害的，D神，能不能透露一下，对方到底是谁啊，我查了下昨天的那段地址，就是燕市第一中学，那人不会还是个学生吧。】
【D：抱歉，暂时不太方便透露。】
【C：那你只告诉我一件事，你是不是学生。】
【D：是。】
屏幕安静了一阵。
【C：现在的学生真逆天了：）】
江臣笑笑，再次向C道了谢，关闭了翼网，开始研究长江新捕捉的这段代码。
这些代码与之前的代码没有太多区别，唯一的差异可能是这些代码比之那一段来说更多，所以里面蕴含的能量也更大，只是这种能力的来源，江臣依旧不清楚，所以要下手也只能先从代码开始。
江臣一边计算着一边分析这段代码，地上全是卷成一团的草稿纸，他划掉笔下刚刚写出来的方程，再次将纸丢到了一边。
不论怎么算，他也无法解析这段代码，目前所得到的代码还是不够多。
江臣揉揉眉心，抽出一张纸准备继续，敲门声响了起来。
杨思在门外道：“臣臣，你今天刚刚参加完竞赛，怎么不早些休息？”
江臣打开门：“妈，您怎么起来了。”
“喝口水。”杨思道：“怎么还不睡？”
“我在……工作。”
“是不是很困难的工作。”杨思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纸团，关心道：“再困难再累也不能累坏了身体，现在已经快两点了，你早些睡了明天早上起来再继续。”
江臣点头：“我知道的，马上就睡了，妈妈您也早点睡。”
“对了。”杨思突然想起什么，道：“刚刚晚饭忘记告诉你了，今天上午的时候，有个电话打到了家里，那边好像是说是燕大的教授，姓章，他说想与你聊聊，妈妈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就说你不在家，明天给他回电话。”
江臣挑眉：“燕大？”
“对，妈妈确定了一遍，打电话的人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了。”江臣笑道：“您早些休息，我也准备睡了。”
“晚安。”
“晚安妈。”
数学竞赛是在国庆的前一天，所以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江臣有足够的时间研究这些代码，而江臣也没有浪费半秒时间，整个一周都在家里、图书馆、实验室三地奔波，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推翻了无数个公式，江臣也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些缩小的代码，组合在一起竟然像极了他曾经看到过的一种文字，然而这种文字，江臣也只在上一世大学时，在全帝国最大的图书馆里见到过，属于古文字的一种，这种文字的篇幅很小，也并没有说明是哪个国家或者哪个星球哪个文明的文字。
江臣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种文字可以流传如此多年，再经历了大迁移以及开荒纪年后依旧能被联邦图书馆的古文字学保留下来，就证明它与地球脱不了关系，至少证明它曾在地球上出现过。
只是，它到底是哪国文字又是哪个时代的文字，还有待考究。
就在江臣对系统的研究有所突破时，国庆假期也悄然结束，离开了学校一个月之后，江臣终于再次重返校园，只是，他还没走进教室，就被政教处主任火急火燎地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刘主任道：“我把江臣带来了。”
校长笑得和蔼：“江臣同学，先坐吧。”
江臣打完招呼坐在了校长指的位置上，他对一直笑眯眯看着他的老人礼貌地点点头，询问校长：“校长，这位老人家是？”
“这是燕大的章教授。”校长笑容和蔼，“他听说你大学想考燕大的计算机系，所以想过来和你聊聊。”

第69章 穿回来第六十九天
从办公楼出来，拐一个弯，江臣就看到了等在花园边的霍博。
他脚步一顿，失笑：“专门堵我呢？”
“你们化学课。”霍博无奈道：“沈旭不敢逃课。”
江臣勾唇：“猜到了。”
霍博抬抬下巴，看向上方校长办公室的方向：“没事吧？”
“没事。”江臣道：“放学和你说。”
霍博：“晚上一起吃饭。”
“好。”
江臣回到教室刚坐下，桌上就横飞来一个纸团。他侧头看去，沈旭正挤眉弄眼，打开纸团，上面写着：没事吧？
化学课还在继续，江臣翻开到正在复习的那页，拿起笔回了两个字：没事。
沈旭急急拆开纸团，看到回复松了口气，在江臣的回复下写到“那牛魔王把你带走干嘛？”，趁着化学老师转身的间隙，连忙扔到了江臣桌上。
江臣：燕大的计算机系的章教授来了，似乎是从项老那边听到了什么，问我大学志愿。
沈旭：那你说什么？
江臣：第一志愿燕大计算机系。
沈旭：然后呢？
江臣：下课说。
沈旭：我等了你一个升旗和半节化学课，你真的忍心让兄弟继续等下去？！？！
看到沈旭几乎要划破纸的两个巨大问号感叹号，江臣只能尽量言简意赅解释清楚然后结束这段纸团横飞的危险对话。
江臣：章教授希望我确定会选择燕大计算机系，和我谈了下保送的事情，我还没有答应。
沈旭：还考虑什么！！！燕大计算机不是你的第一选择吗！能够马上保送不知道省了多少事！等于提前解放啊兄弟！高三这年你就可以想干嘛干嘛了！干嘛不答应啊！
江臣接到再次飞过来的纸团，瞥一眼沈旭，看也不看直接把纸团塞进了桌肚里。
沈旭见江臣不看，急得抓心挠肝，用书挡着脸凑过去一些道：“江子，你到底为什么不答应？”
江臣压低声音：“下课说。”
“马上下课了，你不说我听不进去，你现在就说吧……”
江臣嘴角动了动，感受到了讲台上的视线，无奈只能掏出纸条，写了几个字丢了过去。
沈旭连忙接住，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粉笔砸了个正着。
化学老师站在台上道：“我看你们俩这纸条都传出了小李飞刀的节奏，飞来飞去我都快看不清了，什么事情聊得这么开心，这么停不下来，让我们也听听，和你们俩一起开心开心！”
江臣扶额，沈旭缩起脖子，认错态度良好：“我错了何老师，再也没有下次了。”
“错了？”
沈旭点头：“错了。”
“错哪儿了？”
“哪儿哪儿都错了，大错特错，但我知错就改……”
“站起来！”何老师重重敲了两下沈旭的桌面，指着他手上的纸条：“读！”
沈旭将纸条往后一藏，小声道：“老师我真的错了，而且是特别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保证以后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等会下课我给你写一千字的保证书，所以读……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何老师嘶了声，像是不敢相信：“一千字保证书？”
“对！”
“行吧，一千字保证书。”何老师点点头，在沈旭松了口气时，抽出了他手里的纸团：“保证书要写，读也得读，是你念还是我念？”
“我……”沈旭有些无措，侧头歉意地看向江臣，征求他的意见。
江臣点了下头，沈旭道：“我念吧。”
何老师将纸条递给他:“念，声情并茂的给我把你写纸条写得这么激昂的情绪给我念出来。”
沈旭舔舔唇，打开纸条，一字一句的照着上面念：“我：‘没事吧’，江臣：‘没事’，我：‘那咳咳咳把你带走干嘛’，江臣……”
“咳咳咳是什么？”何老师皱眉：“吐字清晰点，别给我咳嗽。”
沈旭沉默几秒，眼睛一闭，真的声情并茂抑扬顿挫起来。
起初，全班同学还因为他的“牛魔王”而哄堂大笑，听到后面，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沈旭情感投入的将那段激动的质问读了大半：“……高三这年你就可以想干嘛干嘛了！干嘛不答应啊！”然后他又学着江臣的口气：“江臣：‘华大的项教授提出希望我去华大数学系，我与他聊天受益众多，还没有拒绝他的邀请，而且我要参加高考’。”
教室陷入了一片沉默，沉默之中何老师推了三次眼镜，在他要推第四次时，下课铃响了。
“记得一千字保证书，一个字都不能少。”何老师淡定地扶了扶眼镜，拿着书转身道：“下课。”
化学老师第一次没有拖堂，在下课铃响结束之前就步伐匆匆的离开了教室，而一班的同学，也在其他班移动桌椅以及外面瞬间热闹的声响中回过神来。
罗泽霍地站起，抢过沈旭手里的纸团，自己看了一遍，看完说了声卧槽。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有人凑去过看纸团，有人直接问道：“江神，刚刚来的是燕大的教授？他想让你去燕大吗？”
江臣也没想到这件事会以这种形式被捅出来，但被人问到跟前，他也不会藏着掖着。见他点头，不知谁说了声牛批，然后就是一阵羡慕祝福，同时也跟上了一连串的提问：
“江神，那你这次请假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对啊江神，你请了差不多一个月假去是干什么了？”
“数学竞赛的成绩不是还没有出来吗？燕大和华大的教授联系你的话，能够确保你提前录取吗？”
“江神，你打算答应哪个学校，是……”
江臣笑笑，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打断了接连的提问：“保送的件事情我并没有考虑好，希望大家不要对外公开这件事情，等有结果了我会告诉大家的。”
其他同学不解，却也有人飞快应承道：“放心吧江神，我们不会说的。”
……
然而，不到中午，学校贴吧的论坛已经高挂起了帖子，讨论江臣保送的事情，等到放学时，全校的学生都已经知道了江臣要被保送的事情。
贺千闵早早等在了校门口，见到江臣几人的身影，抬手道：“哥！”
不等江臣几人走过来，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臣面前，眼里带着兴奋：“哥我听其他人都在说你保送的事情，是真的吗？”
“连你都知道了？”沈旭挑眉。
“全校都知道了。”贺千闵：“哥，你怎么想的？”
江臣余光瞥见周围不少放慢步伐的同学，道：“我们准备去吃饭，你和我们一起吧，等会——爸？”
沈旭三人也顺着江臣的视线看过去，惊讶道：“叔叔？”
江桌慢慢走了过来，他现在走路已经与常人无异了，只是还不能走得太快也无法跑、
“小旭和小博也在啊。”江桌笑着对三人点点头，视线落在贺千闵身上：“这也是你同学？”
江臣不解江桌怎么突然来了学校，却还是认真介绍了贺千闵，他道：“爸，这是贺千闵，在我们学校读高一，之前您应该没有见过，但是我和您提起过，您还记得吗？”
江桌想了想，恍然：“就是上次苗苗说你有个弟弟那回？”
“对。”江臣笑笑：“千闵对我来说就是弟弟。”
贺千闵嘴角浅浅勾起，乖巧地叫人:“叔叔好，我是贺千闵，很高兴见到您。”
江桌笑容爽朗：“你好，叔叔早就听江臣提过你。今天叔叔过来是接江臣回家吃饭，你们三个要是没有事就也一起来吧。”
霍博和沈旭看向江臣，江臣也不知道江桌突然来学校接他是因为什么，但看到他眼里根本掩饰不住的笑意，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叔，您可真是来得太及时了。”沈旭笑嘻嘻道：“我们正好在想到去吃什么呢，有阿姨的手艺，我们都不用考虑了。”
“那就走吧。”江桌喜气洋洋道：“你阿姨在家里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保准让你们吃得满意。”
江臣更好奇了，忍不住笑问：“难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妈做一大桌菜，您还来接我。”
“回去了你就知道了。”江桌神秘笑道：“保证是大惊喜。”
江臣带着好奇也带着三条尾巴回了家，杨思看到沈旭几人时惊讶了一瞬，不过很快笑着欢迎道：“快进来，洗洗手就能吃饭了。”
江臣看到桌上真正意义上的一大桌子菜，这才意识到父母即将要宣布的消息或许真的是一个极大的惊喜了。
餐桌上，杨思时不时给沈旭三人夹菜，对贺千闵更是格外热情，因为担心他不好意思，还在饭前悄悄向江臣打听了他的口味，将他爱吃的菜都掉换了位置，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贺千闵第一次来江家，相比较沈旭和霍博的随意，他显得拘谨许多，面对杨思和江桌时不时的问话，也表现得无比乖巧，看的沈旭啧啧称奇。
一顿饭总的来说宾主尽欢，在所有人放下筷子的时候，江桌和杨思终于宣布了他们做这一桌子菜庆祝的原因。
江桌一手揽着杨思的肩，一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笑道：“再过七个月，你就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第70章 穿回来第七十天
贺千闵第一时间看向江臣，沈旭和霍博也有些惊讶，可看到江臣脸上纯然的惊喜期待时，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的是大喜事！”沈旭双手向上一张，欢呼雀跃：“江子的弟弟妹妹就是我的弟弟妹妹啊！我要有妹妹了！”
“你怎么知道是女孩？”霍博挑眉。
“当然是妹妹，我和江子都想要个妹妹。”沈旭扭头询问江臣，“对吧？”
霍博站着，手搭在沈旭脑袋上，将他的头扭过来，脸上也浮起浅笑：“叔叔阿姨，恭喜你们。”
杨思和江卓笑着道谢，江臣也回过神来，走到杨思身边蹲下，小心地看着她的肚子，道：“妈？您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对啊。”江卓笑容得意：“你妈跟我说你想要个弟弟妹妹，你爸我就努力了一把，这不就来了。”
“当着这么多孩子说什么呢！”杨思推了下江卓，看到江臣小心地表情，心底柔软一片，抓住他的手道：“想和你弟弟或者是妹妹打个招呼吗？”
江臣的手被杨思拉着贴在了肚皮上，三个月的宝宝好像无法从外界感觉到，可不知为何，他却仿佛感受到了一层肚皮之内传来的心跳，清晰又亲昵，好像在告诉他，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也很喜欢他。
贺千闵看到江臣倏然柔和的双眼，默默低下了眼眸。明明知道不应该，可不知为何，有一阵酸涩无孔不入的在心脏上蔓延，说不上难过，只是失落又怅然，就好像这样的表情，他本来也可以拥有。
江卓笑问：“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江臣轻轻收回手，扶着杨思到沙发坐下，才道：“都可以，弟弟妹妹我都喜欢。”
“我就说吧。”杨思白一眼江卓道：“儿子可不像你。”
沈旭拉着贺千闵在江臣边上坐下，闻言好奇道：“叔叔想要女孩还是男孩？”
“和你一样。”杨思笑着，温柔地看向江臣：“他说再生个儿子也不会比臣臣更优秀了，不如让女儿有个优秀的哥哥保护她。”
“叔叔说得也没错啊。”沈旭憧憬道：“要是个妹妹，不止江子，我和霍博再加一个贺小闵，她就有四个哥哥保护她，到时候只要不把天给掀了，我们都能护着她。”
杨思嗔道：“照你这么说，我可不敢让她跟着你们，那不是无法无天了。”
“哪里会。”沈旭笑眯眯地凑到杨思面前：“不说我们，江子就不可能让妹妹不学好啊，看他管贺小闵就知道了，再难搞的人到他面前一样顺毛。”
杨思惊讶地看向贺千闵，贺千闵腼腆笑笑，也不为自己辩解。
“瞎说。”杨思挺喜欢这个腼腆乖巧地男孩，忍不住为他说话：“千闵一看就是乖孩子。”
“他还乖孩子……”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贺千闵用力拐了沈旭一肘子，沈旭嗷了一嗓子，见所有人看过来，立即告状：“他打我！就是刚刚！”
看到一切的活霍博勾着唇：“活该。”
贺千闵一脸乖巧，拿起旁边小几上的照片，问道：“这是哥和沈旭哥霍博哥小时候吗？”
杨思看到这张照片，笑了起来：“对啊，他们三个那时候才一年级呢，和隔壁小区的几个男孩打架，小旭和臣臣都是哭着回来的，小博鼻青脸肿安慰他们俩，说一定给他们报仇，我和臣臣爸爸看着有趣，就给他们拍了一张。”
贺千闵的视线从照片里张大嘴哭得只见嗓门的沈旭和板着脸表情很凶的霍博身上，滑到憋着眼泪憋着嘴一脸委屈的江臣身上，没忍住笑了起来。
杨思拿过照片，摩挲着三人稚嫩的小脸，怀恋道：“家里还有很多他们小时候的照片呢，我去找找。”
没多久，杨思就带着几本相册出来了，她和江卓共看一本，江臣四人凑在一起看一本，看到有趣的照片就拿出来说说，整间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等到几本相册都看完之后，杨思依旧带着笑意，看向江臣沈旭与霍博，叮嘱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在阿姨看来，与亲兄弟没有两样，小博已经十八岁了，再过不久，臣臣和小旭也要成年了，阿姨希望往后的日子，不论你们三人走得多远，距离有多少，都可以互相扶持，做一辈子好朋友好兄弟。”
霍博郑重地点头：“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江臣隔着沈旭揉了下贺千闵的脑袋，对他笑道：“还有千闵，你们三个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放心吧阿姨，我们三个还要一起开全世界最炫酷的科技公司呢，走不了多远，永远在一起，死了都埋在一起，到时候千闵也和我们住一片坟，咱四个人还能打桌麻将！”
江卓朗声大笑，霍博一巴掌拍在沈旭脑袋上，在他跳起来说要打一架的吵闹声里，贺千闵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曾失落自己不像沈旭和霍博一般陪伴江臣的整个童年，可何其幸运，虽然他血脉相连的亲哥哥与他是同事和，可却有一个不是亲兄长却更像亲兄长的人出现，即使没有血缘关系，江臣依旧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弟弟。
杨思合上相册，笑着感叹道：“要是能够看着你们这么打打闹闹一辈子，我就很满足了。”
“那是肯定的。”沈旭笑着凑过去道：“等您和叔叔一百岁的时候，我们几个还在你面前打架，唯一的区别就是老胳膊老腿没现在利索。”
“就你嘴贫。”杨思摇头，眼里却是忍不住的笑，她弯着眼望向沈旭和霍博，一手不自觉放在小腹上，道：“阿姨替江臣谢谢你们，要不是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他可能不会这么开心，也可能会遇到更多困难，特别是小博，如果没有你，前段时间那次绑架……臣臣可能会真的出事，阿姨真的非常感谢你。”
江臣轻轻揽住杨思，柔声道：“妈……”
杨思擦擦眼角，笑道：“我怀你的时候没有这么多愁善感，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小博，阿姨没吓到你吧。”
霍博：“没有，不过我和江臣是朋友，那是我应该做的，阿姨您不用谢我。”
江卓笑道：“孩子们关系铁着呢，谢来谢去的话不用多说，每次小博他们来吃饭，你多做几道他们爱吃的菜就是了，叔叔说得对不对？”
沈旭握拳击掌：“还是叔叔了解我们男人！”
霍博也笑了笑：“对。”
杨思柔和地看着他们，正准备说话，贺千闵的声音插了进来：“前段时间什么绑架？”
客厅的几人一静，沈旭低咳一声，撞了撞江臣，压低声音道：“不是吧，你没和你弟说过？”
江臣抿了下唇，这件事他却是没有和贺千闵说过，当时得知贺千建的计划到他被绑架也就一个晚上的时间，他除了事先计划之外根本没有时间再与旁人多说，后来时风钺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占据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把大部分心思放在了时风钺身上，再后来就是杨家人上门闹事了……
那短短一周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当时江臣完全忘记了要告诉贺千闵这件事情，等到事情过后，他在考虑是否要与贺千闵说起这件事时，认为如果自己无法告知贺千闵完整的真相的话，还不如暂时不告诉他这件事情，毕竟这件事牵扯到了贺千建手下的人，既然都是贺家的人，就难保贺千闵不会察觉出一些什么。
如果打草惊蛇，反而可能会害了他。不如等到所有的真相揭晓清算之时，再让贺千闵知道这些事情。
江臣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让贺千闵知道这件事情。他思索一瞬，正在斟酌该和他说哪些隐瞒哪些时。
沈旭已经手脚并用的将江臣被绑架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再加上他表情情绪都在线，整件事被他说得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听得贺千闵表情越来越难看。
听到最后，他打断沈旭，道：“你刚刚那句，重复一遍。”
沈旭一脸不解，却还是重复道：“要不是警察出警够快，江子还没这么容易脱险……”
“不是这句，前一句。”
沈旭回忆一下，迟疑道：“……杨天赐早有预谋，要不然怎么会找兴市的集装箱废弃区？”
贺千闵眉心一点点蹙起，总觉得脑海里一闪而过什么，却抓不住头绪。
沈旭见他想的认真，好奇道：“想什么呢？”
贺千闵若有所思道：“我听说过那个仓库。”
“还以为你想到什么呢。”沈旭啧了声道：“我也听说过那仓库啊，人少偏僻，简直是杀人放火的绝佳——”
“你刚刚说什么？”贺千闵倏地抬眸：“再说一遍？”
沈旭一脸莫名其妙：“我又说什么了？人少偏僻，杀人放火的绝佳场所？”
贺千闵低声重复着：“人少偏僻……”他绝对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
可是，是在哪里呢？
“你弟怎么了？”沈旭看向江臣：“被你被绑架这件事刺激到了，不是吧，都这么久了，到现在两个多月了，你也好好的，这么容易被……”
贺千闵皱眉回忆着，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蜷起，就在他准备刚抓到一点头绪时，沈旭的声音再次钻入耳里，他的手瞬间握成了拳，声音快且急：“我哥被绑架的时间是几月几号？”
沈旭还在回忆，霍博已经回答了：“七月十二号。”
贺千闵一怔，那天在贺千建门外听到的对话在耳边回响，他握成拳头的手指节发白，指甲刺得掌心发疼，却抵不过心里一阵阵的冷。

第71章 穿回来第七十一天
承华私立高中
林荫大道上，刚下体育课的高二学生正讨论着：
“听说了吗？数学联赛高三的贺千建直接弃考了。”
“当然听说了，我国庆节一天都在刷论坛，整个论坛都在讨论这件事，好多猜测，隔壁班有个男的和他一间考室，我问他，他说贺千建考试的时候脸色特别差，好像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他脸色难看是因为这次竞赛的题太难了，他本来就不和竞赛班一起上课，一直都是自己自学，除了两次考试之外，没几人知道他竞赛的具体实力，所以这次一道都没做出来，就破罐子破摔直接弃考了。”
“怎么可能？”
“不可能！”
“瞎说。”
几个人异口同声反驳之前说话的同学。
一人道：“你也不想想贺千建是谁，从他进承华开始，就没有得过第二，永远的第一，竞赛卷子再难，他也不可能一道题写不出来。”
被质疑的同学辩解：“我保证消息来源绝对准确，和我说这个的就是我发小，他竞赛的时候就坐贺千建隔壁桌，他说他翻页的时候，恰好监考老师下来巡逻，旁边的贺千建跟着他翻页，动作特别大，他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贺千建前面一题没答，而且表情也有些慌。”
“贺学神是没做一题，可那又能说明什么？”
“傻了吧你，他要是一开始就想交白卷，慌个什么？”
“……”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不愿意相信。
“贺学神可能就是不想在考试过程中惹麻烦才翻页了，要是监考老师看到他一题不做，问他为什么不做，他直接说弃考不是影响其他人答题，我觉得你朋友应该是看错了。”
“说得对，学神根本不用慌好不好，他就算真的交白卷，他还有他爸他大伯他爷爷呢，谁又敢说他什么？他需要慌什么？”
有人不认同：“别扯上贺家，听说之前贺千炀学长还在承华的时候，为了打游戏逃了一次课，回去就挨了军棍，第二天一瘸一拐照样要来上课，就连初中部的贺千闵就算是传言都说他脾气不好吧，可也从没听说过他打架被人抓到或者有逃课什么的违纪行为，而且贺千闵就算是成绩比不上贺千建也依旧是保持年级前十，从这就可见贺家家教有多严，而且之前贺千建在学校一直表现得很优秀，不像是会因为一时任性做出这种事情的模样，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是有原因的，贺千建再任性也不至于挑战家长的权威。”
“怎么不可能？”一个男孩经过他们，闻言脚步一顿，吊儿郎当的插话道：“我倒是觉得贺千建这样子顺眼多了，之前他脾气好成绩好家世好，整个一装逼犯，要不是我们学校像我这种长得帅的男的太多，那些女生都能直接封他做校草了，现在他叛逆一下，我反而高看他一眼。”
“得了吧，你长得还没有贺学长好看好吗？”
“我比他帅八百倍好不好，你这个女人长眼睛没有？”
“你才没长眼睛，贺学长虽然不是极草，可是他弟弟贺千闵可是初中部的部草，人家弟弟那么帅，他能比你差？”
“对对对，初中部的贺千闵长得是真的很好看，皮肤奶白奶白的，五官也无可挑剔，就是高中竟然去了燕一中，可惜了……”
“是吧，我也觉得弟弟特别帅，又帅又奶又凶，简直了。”
“欸，说起这个，你们看了论坛上的校草评选没？今年第一还是燕一中的江臣，第二就是贺千闵，燕一中校霸霍博是第三，贺千闵现在转到了一中，校草榜前三名就全被燕一中占了。”
“别的不说，燕一中帅哥真的多，现在弟弟也过去了，这几个人要是站在一起，我的天呐不敢想不敢想，我鼻血……”
“你们女的怎么回事？”一个男生不满道：“说贺千建就贺千建，话题怎么转得太快了吧。”
女生们无视他，继续道：“我表姐和江神一个班，她说江神和贺千闵关系特好，常常能看到江神、霍校霸还有贺千闵一起放学，有时候贺千闵还会去高三一班外面等江神。”
几个女生尖叫：
“真的假的？”
“画面太美了吧！”
“天哪，妈妈我要转学！”
……
不只是学生们在讨论贺千建数学竞赛弃考的事情，承华的老师们也都十分意外。
承华高三年级组组长问贺千建的班主任：“贺千建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贺千建的班主任无奈道：“我也不知道，组长，我问过竞赛班的老师了，他也说贺千建考试之前没出问题，不清楚他这么突然弃考。”
“贺千建同学平时表现一直不错，这次弃考一定是有原因，你找他聊聊，多关心关心他除了学习之外的生活，不过不要过多责备他让他有心理压力，这次弃赛已经成了定局，别影响他后面的高考。”
“我知道的，组长。”贺千建的班主任道：“我打算中午就和他谈谈。”
“那就好。”年级组组长道：“这段时间你多关注关注他，尽量发觉学生心理方面的问题，多和他沟通，随时和我汇报，现在离高考没多久了，记得绝对不要让贺千建同学产生压力，我们承华几年没有高考状元了，这次可就是看他了。”
“好的，组长，我知道。”
等高三年级组组长离开，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才放开了讨论。
“贺千建这次弃考真的只是任性？我看他不像是任性的孩子啊。”
“现在他正是青春期，叛逆也说不定呢。”
“不过他弃考真的可惜了，带他竞赛的杨老师和我说，以他之前的考试成绩，这次去了银奖绝对跑不了，百分之七十有把握金奖，如果是真的，他相当于直接放弃了可以提前踏进华燕的机会，未免太任性了些。”
“还有高考呢。”一个老师笑道：“贺千建的成绩，高考进华燕也不难。”
“组长刚刚的意思，是把你们班贺千建当做了状元苗子，你怎么看？”
贺千建的班主任正在思索等会怎么谈话，闻言想也不想直接道：“他可能性不大。”
其他老师有的了然，有的疑惑：“怎么说？”
“这次的理科状元候选人，还有附中的李潇和一中的江臣，他们两个实力不容小觑，特别是江臣，两次联考都是第一，我们班贺千建成绩确实很好，但是和一中的江臣比起来，可能还是差了点儿。”
“江臣和李潇保送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到时候他们不见得会参加高考。”
“燕大和华大又不限制保送生高考。”一个女老师喝了口水道：“而且你们觉得一中和附中能舍得这两个不参加高考？”
“也是……”
喝水的老师余光看到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两个老师，笑道：“孙老师李老师，你们俩在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贺千建的语文老师孙老师笑了笑，摇头道：“我们说些小事儿。”
那老师本就是随口一问，闻言回过头继续加入其它老师的讨论之中。角落里的孙老师则收起了笑，道：“我高一刚教他的时候就发现过这个问题，但是后来几次考试，我都站在他身边，卷子确实是他一笔笔做出来的，没有作弊，成绩是实打实的。”
数学老师李老师皱眉道：“我也观察过他几次，确实没有一点儿可疑，包括答题步骤没有一点儿出错，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他思维跳跃了。”
孙老师：“大概是我们少见多怪了吧。”
……
江臣并不知道承华关于贺千建的讨论，国庆开学之后，他每天都忙得像陀螺般转个不停。
周一到周五晚上，江臣除了学校的功课之外，还要抽出时间给沈旭霍博补课，马上就要月考了，当初付劲宇说过，只有沈旭月考成绩到前一百才能够允许他以后不上晚自习。而周日江臣则是待在家里或者去礼德的实验室，一边进行长江2.0的升级完善，一边分析破解长江上次截获的多段代码，除此之外，他还要利用这些代码，让长江进行模拟阻隔系统试验。
上次能够成功拦截系统的所有信号，阻断它和贺千建的联系，是地点固定、C的帮助，再加上打了个系统措手不及三项因素的叠加。可是未来江臣与系统还有长久战要打，之后就不会再有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了。
江臣还并不清楚系统的危险性，但他可以确定系统拥有现代科技无法拥有的力量，所以他必须让长江更加强大，也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才能将这场持久战打下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江臣的试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街上的人们从短袖换成了外套，十一月悄悄到了。
伴随着十一月到来的，有数学竞赛的成绩，两张保送生预录取通知书，以及第一次作为家长，被高一一班班主任请到办公室去一叙的转告。

第72章 穿回来第七十二天
下午第一节课快要上课之前，江臣被付劲宇告知高一一班班主任找他时，还有一瞬间茫然，然而，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墙脚站着的两个男孩后，他就了然了。
江臣轻轻敲了敲门：“您好，我是贺千闵的哥哥，江臣。”
坐在门口办公桌，年约三十的女老师推了下眼镜，抬头看过来：“江臣同学？进来吧。”
贺千闵听到声音就回了头，对上江臣投过来的是视线，心虚地抿了下嘴，眼底却露出几丝轻松笑意。
“请坐。”何老师上下打量了一眼江臣，意味不明道：“贺千闵说你是他哥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撒谎，没想到江臣同学真的来了。”
江臣在老师对面坐下，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笑道：“何老师，我弟弟平时表现可能不是很乖巧，但他从来不撒谎，这点我很肯定。”
何老师不置可否：“之前一直听说江臣同学是独生子女，贺千闵是你的……？”
“亲弟弟。”
“江臣同学。”何老师回过神来，严肃道：“我知道你成绩很好，可如果你撒谎的话，在我这里也是不能允许的，而且贺千闵是我的学生，他的情况我和他的家人说清楚才能让他更好的成长，你过来冒充他哥哥对他没有好处。”
刚抬腿准备踏进办公室的男人一顿，将腿收了回去，好整以暇地想看里面的少年会怎么解释。
江臣轻轻一笑，对贺千闵道：“千闵，过来。”
贺千闵听话地走到江臣身边：“哥。”
江臣：“蹲下来一点，笑。”
贺千闵不解，却也乖乖照做。
江臣微微侧头，与贺千闵呈同一个角度侧对着何老师，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您觉得我和贺千闵不是亲兄弟吗？”
何老师视线在两张相似度将近百分之九十的侧脸上穿梭，目光落在两人如出一辙的梨涡上，忍不住信了大半：“你们真是亲兄弟？可是……”
“我证明，他们确实是亲兄弟。”男人敲了敲办公室门，嘴角噙着一点笑，说完这句话，抬腿进来，伸出手道：“何老师对吗？我是时风钺，时遨的叔叔。”
何老师立刻站了起来，握住时风钺的手，温柔道：“时先生，您好，我是时遨的班主任何媛。”
时风钺略略颔首，低头时目光与挑眉看来的江臣相撞，他轻轻眨了下眼，江臣移开视线，敛眸轻笑。
何老师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视线在时风钺脸上停留了几秒，想起了刚刚的问题：“时先生，您说您可以证明江臣和时遨是亲兄弟，怎么证明？”
虽然还是刨根究底，但语气与之前的咄咄逼人相比，已经柔和许多。
时风钺唇角轻勾，眼底笑意淡薄了几分：“我们家和贺家算是世交，贺千闵和时遨也是从小一起长大，需要我打个电话给贺千闵的父亲贺言枫向您证明我说的是真话吗？”
何老师看时风钺已经拿出手机，想到之前听说过关于时遨与贺千闵的家世，本就信了百分之八十顷刻转为了全信，她立刻摇头道：“不用了。”
只是，如果说贺千闵是江臣的亲弟弟，那之前全校闹得沸沸扬扬的他父亲出车祸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而且她知道贺千闵有个亲哥哥，也读高三，可他的亲哥哥是承华的贺千建啊。
就在何老师百思不得其解时，时风钺开口了：“何老师，请问您找我来，是时遨犯了什么错？”
“请坐。”何老师回过神，拉过来一把椅子，放在江臣旁边，等时风钺坐下，她才跟着坐下道：“我找您还有江臣同学过来，是因为时遨同学和贺千闵同学中午在学校打架被教导处的主任抓个正着，两人却都不承认在打架。”
时风钺勾唇：“所以您找我来，是因为时遨打架还是因为您觉得他撒谎？”
何老师迟疑一瞬，道：“都有，两个学生从开学起就不太和睦，这次打架更是差点触犯校规，所以我想叫上家长一起调解一下。”
时风钺淡淡点头：“我了解您的意思。”
何老师以为时风钺同意配合她的工作，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江臣，道：“江臣同学，既然贺千闵是你弟弟，那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江臣敛了敛眼底的笑意，抬眸看向何老师，语气尊重却并不退让：“何老师，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有误会，我相信我弟弟，他如果打架了绝不会不承认，我希望听他们两个说一说当时发生的事情。”
何老师皱了下眉，还没开口，时风钺已经扭头看向旁边的两人，淡淡开口：“你们谁先说。”
贺千闵和时遨对视一眼，时遨做口型：你先说。
“我先说。”贺千闵上前一步道：“我约了时遨中午打球，但中午放学的时候，听说了我哥保送的消息，就带着时遨一起先上去找他，没想到他去了校长室，我们就去了办公楼，在外面的花园等他，中间有只黄蜂飞过来，时遨怕虫子往我后面躲，我赶黄蜂时没注意撞到了他眼眶，就吵了几句，估计刘主任就这样看错了，以为我俩打架。”
何老师半信半疑，看向时遨：“你说。”
时遨基本上就是讲贺千闵的话重复了一遍，唯一补充的就是赶走黄蜂时的详细场景，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过于嫌弃恐惧，何老师信了大半，只是没忍住质疑了一句：“你一个大男生怕黄蜂？”
“男生怕虫怎么了。”时遨道：“我们一家都怕虫。”
江臣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时风钺。
时风钺淡淡道：“我不怕。”
时遨补充：“只有我小叔不怕，他怕——”
时风钺睨他：“你话很多？”
时遨撇嘴，碍于淫威，不敢说话了。
时风钺收回视线时，目光轻且快的划过江臣，看向何老师：“何老师，事情已经了解清楚了，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何老师道：“只是贺千闵同学和时遨同学经常发生争执，还是希望两位……”她看看对面一个比一个更不像家长的两人，将到嘴边的家长两个略过去，继续道：“多和他们沟通，希望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误会了。”
时风钺淡淡颔首，江臣：“我会好好和千闵聊聊这件事，请您放心。”
何老师起身道：“那就没什么事情了，不耽误江臣同学和时先生的时间了，马上快要上课了，你们两个也回教室吧。”
贺千闵和时遨进了教室，江臣跟时风钺沿着走廊并肩向楼梯口走，离午休结束还有段时间，走廊上热闹嘈杂，有打完篮球的男同学三五成群的回教室。
迎面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横冲直撞而来，他抱着篮球，跑的身后还不忘回头叫身后的朋友：“老班说提前十分钟进教室，马上就没时间了！”
眼见男生马上就要撞他们身上，江臣拉住时风钺的手腕往旁边一侧，恰好避开了男生。
男生也刹住了车，看到江臣时一愣，歉意又惊喜:“江神，对不起，没撞到你吧。”
江臣：“没事。”
男生激动道：“江神，听说你收到燕大和华大的预录取通知书了，祝贺你！”
“谢谢。”江臣笑笑，提醒道：“以后别在走廊上跑这么快，还有记得看路，别撞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下次一定注意！”
其他男孩也跟了上来，看到江臣，你一句我一句的恭喜，笑嘻嘻地十分熟络，等到江臣提醒他们快要上课，才又急忙往教室跑。
马上就要上课了，走廊渐渐安静了下来。
“听莫西说，你之前打算报燕大。”
“现在也没变。”
“不怕项老生气？”
江臣笑着摇头：“项老看似不好接近，其实非常讲理，我和他说明情况之后，他会理解的。”
“也是。”时风钺唇角轻轻勾起，与刚刚在办公室不见亲近只有疏离的笑容不同，眼尾眉梢多了几分懒散随意：“谁让你最会讲理。”
江臣：“有理之人讲理与懂理之人听，自然事半功倍。”
时风钺睨他，嗤笑道：“意有所指。”
江臣挑眉回视，算是默认了。
自上次从时风钺的话里得到启发后，江臣就发现时不时就能在李楠枫的办公室看到他，见得多了偶尔也会说说话，聊的话题多了，江臣才发现时风钺似乎无所不通，从医学到计算机再到艺术，跳跃再大的领域，他都信手捏来。
更让江臣惊喜的是，时风钺对于计算机未来的发展有他独特的见解，而且他的大部分分析都能够与未来的计算机发展对上，甚至有些观点比星际时代还要超前，渐渐地，时风钺成了江臣唯一能够展开专业讨论的人。
只是，科研的道路上从不缺少分歧。江臣和时风钺经常会为了坚持自己的观点争锋相对，每当这个时候，在其他问题都能求同存异的江臣会格外固执的希望用自己的试验数据以及他对未来的了解来说服时风钺，而时风钺依旧保持着他以往的风格，是一个从不讲理也绝不会被说服的男人。
因此，时风钺常常找着机会就揶揄江臣爱讲理，而江臣也见缝插针地调侃时风钺不讲理，一来一往，两人都成了习惯。
走到楼梯口，江臣脚步一顿，道：“刚才谢谢你。”
时风钺也停了下来，斜倚在栏杆上：“谢什么？”
“如果不是你，千闵的班主任可能要问更多。”
时风钺手撑着栏杆，倾身看他：“你不回贺家是因为贺千建。”
近在咫尺的眉眼很具冲击力，江臣却无暇顾忌，他心下一跳，不动声色地回视：“为什么这么说。”
时风钺将江臣眼底的警惕与防备收入眼底，他直起身子，没有回答江臣的问题，而是道：“如果你暂时不打算让贺家人发现，就离项鸿远点。”
江臣回忆了一下：“项老的孙子？”
时风钺：“他和贺言枫是朋友，在燕大附属医院工作，兼职贺家的家庭医生。”
沉默一瞬，江臣抬眸道：“你还知道什么？”
时风钺侧头，似笑非笑道：“空手套情报？”
江臣：“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预备铃响了起来，尽头处的办公室有老师走出来，看到楼梯口的两人，加快了脚步。
江臣收回视线：“你想要什么。”
时风钺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江臣眼前晃了下：“你欠我五顿饭。”
老师越走越近，江臣抬腿上楼，一步跨了四五个台阶，走到这层楼最后一阶，脚步一顿向下看道：“这周日中午先还一顿。”

第73章 穿回来第七十三天
江臣数学竞赛金奖以及收到两张预录取通知书的消息，不过一天就像是插了翅膀一般，飞向了燕市各大高中。
顷刻间，各个学校的论坛和贴吧里，都有与此相关的帖子，其中承华私立高中贴吧的一个飘红帖热度最高，该贴标题：“上燕大还是上华大？知情人士透露，江神两个都没选，他选的是——”。
话说到一半就断，引得大部分人都没忍住点了进去，然后，他们在一楼看到了两个字：“上我”以及一张偷拍的江臣侧脸照，二楼是一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啊啊啊啊男神我可以！”，三楼又是几张偷拍的照片。
深感被骗的人们没忍住发出一片嘘声，也有姑娘贡献出自己存着的照片，带动了一层又一层的啊啊啊啊啊，骂声与啊啊啊共存，一下子盖了上百楼，一时间挂在首页没有下去，却也算不上热帖。
直到三百多层，一位层主道：166楼的照片，如果不是背景嘈杂人太多，完全就是全家福既视感。
起初后面跟着的楼层依旧是骂声与照片，几分钟之后，不少因为好奇而翻回166楼的人回来了，下面的留言画风就变了。
三百七十九楼：层主不说没感觉，一说真的好像。
三百八十楼：岂止是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吧？
三百八十一楼：感觉有些奇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长得怎么像吗？
三百八十二楼：真&#183;全家福，如果不是知道我们班贺千建才是贺千闵贺千妤亲哥，我真的会以为江臣和他们才是一家五口。
三百八十三楼：楼上的，你们在说什么？
三百八十四楼：回三百八十三楼层主，建议看351楼，然后翻到第二页看166楼。
大多数不明所以的人看到这里都按提示往前翻了，看完三百五十一楼说的话还觉得奇怪，但看到一百六十六楼的照片时，奇怪中又多了分微妙。
一百六十六楼是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燕一中校门口的大街，大概是偷拍的，距离隔得有些远，不过画面却很清晰：两个少年侧对着镜头，一个微微抿着嘴一个浅浅勾着唇，抿嘴的少年抱着胸板着脸，浅笑的少年则温柔的低眸看向抱着他手臂的女孩，女孩笑容灿烂地仰着头不知在说什么，不远处，还站着一对气质出众的夫妇，正笑看着他们三人。
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所有从后面返回去再看到这张照片的人，脑海里都会不自觉浮现三个字：全家福。
三百九十楼：我才发现，原来贺千闵和江臣长得这么像。
三百九十一楼：我的天呐，这未免太像了吧，而且不只是和贺千闵像，和妹妹也好像，妹妹的眼睛和江神的眼睛就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三百九十二楼：[照片]事实证明，不仅仅是贺千闵和江臣像，而是江臣的相貌根本就是贺总和与贺夫人的结合体，我把江臣和贺总还有贺夫人P到了一起，大家看我圈出来的红线和蓝线，红线是江臣和贺夫人像的地方，蓝线是江臣和贺总像的地方，江臣和贺家人啥关系，自由心证吧。
三百九十三楼：楼上的兄弟，厉害了。
三百九十四楼：简直了，眉毛眼睛和贺总几乎一模一样，嘴角的梨涡虽然只有一个，但是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唇形真的超像贺夫人了，小声说一句，为什么这么一比，我忽然发现就只有贺千建长得不像贺家人……
三百九十五楼：小声附和楼上……
三百九十六楼：+10000086
三百九十七楼：你们胆儿真大，不过……我不敢说。
三百九十八楼：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贺千建和江臣的身份调换一下，似乎一切都和谐了起来。
三百九十九楼：楼上确实大胆[抱拳]
四百楼：这楼歪的有些厉害。
四百零一楼：[照片][照片]江臣全家福还有贺家全家福，我把贺千建和江臣换了个边，结果——我感觉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四百零二楼：卧槽！
四百零三楼：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的天，我脑子里有一个想法，可是我根本不敢想，太戏剧了吧。
四百零四楼：我怀疑楼上和我一个想法。
四百零五楼：+1
四百零六楼：没有证据你们在这瞎JB猜，知不知道很容易给两个当事人带来影响，要是假的你们负责吗？
四八零七楼：还需要什么证据？上面两张照片还不够？
四百零八楼：要是真的怎么办？说不定贺家还得感谢我们呢。
四百零九楼：我知道楼上想要啥证据，我就想知道，这帖子贺家人能看见吗？要是看见了，肯定会去验一验吧……
四百一十楼：如果贺千建不是贺家人……
四百一十一楼：卧槽，爬楼下来，我觉得我好像见证了一场豪门大八卦，这帖子我必须存着，蹲一个结果！
……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这个帖子就盖了一千多层，热度飘在首页迟迟不退，一传十十传百，等到放学时，这个帖子在承华已经几乎无人不知了。
贺千建是在放学之后才知道这个帖子的，今天是竞赛成绩出来的日子，虽然早就在弃考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得知江臣同时获得了燕大和华大的录取通知书时，他还是难以掩饰阴郁的神色。
坐在教室里，其他人都在讨论江臣会选择哪所学校，提起他时语气里无不是崇拜和羡慕，偶尔还有几道隐晦投过来的目光，意味不明，贺千建不想知道他们眼底是什么，更不愿意继续听满耳的江臣，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假去了医务室，直到放学才回教室拿书包。
谁知，刚进教室，没走的同学们就齐齐向他看来，这些人神色各异，眼神也与下午在教室里看他时不同，无端的，贺千建心里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一个与他关系不错的男生递过来的手机，证明了他的直觉。
贺千建快速摁动着滑盖手机的向下键，在键盘摩擦的“咔咔”声里，他本来还可以维持平静的表情，可越往后翻他神色的变化就越难掩饰，翻到第四页时，他的手腕处已经暴起青筋，脸色扎青乍白，几乎要掰断手机的滑盖。
不远处的同学压低声音对同桌道：“从没见过贺千建表情这么难看。”
同桌手捂住嘴凑过去，将声音压得更低：“要是帖子是真的，他的表情会比这难看一百倍……”
“那他不得疯——”
砰的一声，手机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手机的拥有者瞪大眼，急眼道：“贺千建你什么意思，生气就拿我手机出气？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刚买的新——”
“闭嘴！”
贺千建怒喝一声，双手捏成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眼阴郁得近乎怨毒。
被砸手机的男生本来憋了满嘴脏话，见状后退一步，把到嘴边的话全给咽了下去。其他人也被贺千建此时的表情给吓到了，一时间，教室里安静得只余贺千建急促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半分钟，贺千建不知想到什么，倏地冲了出去，只给他们班的同学留下一个迅速消失的背影。
一个女生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妈呀，刚刚贺千建的表情，我还以为他要杀人。”
“我也被吓到了。”另一个人道：“从没见过他这样，那帖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贺千建自己也不知道吧，任谁看到别人说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应该都很难接受吧。”
“他那像是不能接受的表情吗？”一个男生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我觉得他那就是想杀人灭口的表情。”
“你们说……贺千建是不是真的不是……”
“从长相上看，确实不像贺家人，但是这种事情说不准，我觉得那些人就是瞎分析，我家里这条件，我都每年体检，何况是贺家，要贺千建不是贺家人，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也是啊……”
“行了，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都快七点了，马上就晚自习了，再不吃饭来不及了。”
……
江臣知道这个帖子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他这段时间很少与贺千闵在一起，今天恰好有空，与贺千闵一起吃过晚饭之后，就在他租的房子里帮他把这段时间积累的奥赛题集中检查一遍，顺便讲解他觉得困难的题。
江臣检查题册时，贺千闵就在一边做题，旁边的手机不时发出嗡嗡声。
“休息一下吧。”江臣放下题册道：“你手机一直在响，或许是别人找你有急事，你先回消息。”
贺千闵浑不在意：“能有什么事，每天都是些废话，还不如多做几道题。”
江臣抽出他的笔，语气不容置疑：“休息一会儿。”
贺千闵听话地拿起手机，眼睛却不看屏幕：“哥，你打算选华大还是燕大？”
“燕大。”
“我猜到了。”贺千闵眉梢一扬，语气颇有几分得意：“到时候我也选燕大。”
江臣莞尔：“我等你。”
贺千闵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屏幕，一边打字一边吐槽道：“我就知道他们找我根本就没什么事，又是承华贴吧里的东西，之前他们给我发了个帖子，无聊死了，我根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江臣好奇道：“怎么了？”
贺千闵摇摇头，一目十行地看着帖子，直到几分钟后，他才倏地抬头，紧紧盯着江臣，像是能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怎么了？”江臣察觉到贺千闵表情不对，问道。
贺千闵没说话，而是将手机递给江臣。
江臣看到的是贺千闵刚刚翻到的第四页，不需要往前翻，他就知道了贺千闵表情怪异的原因。
“哥……”贺千闵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臣，声音有几分激动：“这个帖子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江臣垂眸道：“你觉得呢？”
初看帖子时的激动渐渐平复，贺千闵摇头：“我不知道……”
他希望是真的，可是听说贺千建出生时，因为爷爷并不认同父母的婚姻，所以当时家里接纳母亲时，贺千建是做了亲子鉴定的，那时候贺千建已经三个月大了，就算医院抱错了，亲子鉴定结果也不可能出错。
江臣看到他低落的神情，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道：“不管有没有血缘，我都把你当做我的亲弟弟，我相信你也一样，既然如此，何必纠结这个？”
贺千闵抿唇，沉默几秒后才点点头，拿起手机道：“我把这个帖子发给我爸，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件事都闹得有些大了，我必须……”他话一顿，将手机屏幕面对江臣，道：“帖子被人删了。”
江臣视线落在“本帖已被删除”几个字上，心底的一点疑虑也消失了，看来贺千建是刚刚才看到这个帖子。
贺千闵皱眉：“我还没发给我爸……哥你觉得会是谁删的？”
“这个问题，等你做完这几题再讨论。”江臣拿过题册，放在贺千闵面前，抬手看了眼时间：“六十分钟，开始计时。”
“哥……”江臣抬眸，贺千闵抿紧嘴：“好吧。”

第74章 穿回来第七十四天
与此同时，贺家。
阿姨接过贺言风的外套，挂在一边，笑眯眯道：“小杨熬了汤，现在在厨房热着，阿姨给你端一碗出来。”
贺言风道了声谢：“她人呢？”
“在楼上看书。”阿姨想了想，有些担心道：“千建今天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也没下来吃，小杨去敲了几次门，他都说不饿，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贺言风不在意地摆手：“今天是竞赛出成绩的日子，他可能心情不好，别理他。”
“但是不吃饭可不行啊……”
“这么大人了，真饿了他会下来吃。”贺言风边往里走边道：“千妤呢？”
“小宝在做作业呢。”阿姨笑道：“可能是想千闵了，现在每天回来做作业都特别积极，说初中要读燕一中。”
贺言风摇头失笑：“她可不是想千闵，阿姨，我上去了，您辛苦一天了，早点儿休息吧。”
“哎，我去给你端碗汤放桌上凉着就去休息，等会记得下来喝。”
贺言风敲了敲杨蕴书房的门，打开一条缝，探头进去：“老婆，我回来了。”
正在看书的杨蕴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又回到书上：“今天没加班？”
“没有。”贺言风走到杨蕴身边坐下，搂着她侧过身子翻看她的封面道：“在看什么——如何正确面对青春期孩子的不稳定情绪？”他又转头从旁边摞着的书堆上拿起一本，“青春期孩子的心理健康、青春期的烦恼，青春期抑郁表现……”
他将书放回去，失笑道：“你这看的都是些什么？”
杨蕴头也不抬：“千建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我有些担心，看书找找方法。”
“男孩子到这个时候都是这样。”贺言风浑不在意：“不用管他，让他多受受挫不是坏事。”
“可是他最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甚至出现了自言自语的现象。”杨蕴合上书，蹙眉道：“今天他回家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间里，我去给他送汤，不但听到他自言自语，还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他一直不开门，我也不能进去看，你说大宝会不会是心理上出现了一些问题……”
贺言风也收起了不在意地态度，坐直道：“你看到他自言自语？”
“不止一次。”杨韵道：“之前我也以为是他学习压力太大自尊心比较强，可是现在情况好像更严重的，老公，我们要不要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应该还没到这个程度……”贺言风起身：“我去和他谈谈，回来再说。”
……
贺千建一遍遍刷新着网页，确定贴吧猜测他与江臣身世的帖子全部收删干净了之后，捏着鼠标的手才放松下来，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神色放松不过半秒，又阴沉起来。
“你到底有什么用？”他倏地将鼠标一扔，站起来用力踢了脚书桌，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咬牙切齿道：“竞赛的时候你说有东西干扰你，有东西阻拦你的信号，所以才没法帮我搜题，可是这次呢？我就是让你删个帖子而已！你不是超出现在科技水平上千年的高科技吗？删个帖子都要我自己联系黑客？你还能做什么？”
【这是系统法则，所有系统都必须遵循规则。】
“规则规则？去他妈的狗屁规则！”贺千建霍地站起，三步并作两步，一脚踹翻沙发边的椅子：“之前我让你帮我删监控视屏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管规则了？”
【我只能帮你做最优选择以及交换，只有宿主使用这两项功能的过程中，我才资格将所有可能曝光系统与宿主能力的bug删除。上次你置换刀片如果被人发现，会产生曝光系统存在的危险，根据规则，我可以替你删除视频，然而网上的帖子与你使用系统并没有直接联系，不存在曝光风险，所以我无法帮你删除帖子。】
“怎么没有曝光风险？！”贺千建音量瞬间提高，到达顶尖时又瞬间压了下去：“如果我和江臣的身份被发现，你难道没有曝光的风险？”
【据我调查，抱错小孩在这个世界并不罕见，即使你与江臣换回原本的身份，也不会有人能猜到系统的存在，你依旧是我的宿主，这一点不会改变。】
“可如果我被换回去，那就是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地狱！你懂不懂？！”贺千建来回走动着，走到书桌边时，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去，他手撑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着：“如果不是我删的快，这个帖子就有可能被贺家的人看到，到时候我的身份曝光就会变成迟早的问题，不不不——现在已经出问题了，我必须想个办法在事情不受控制之前，将问题彻底解决……”
【宿主想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我想要……”贺千建眸光阴冷，压下胸口乱窜的郁气，嘶哑冰冷的声音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我要江臣他——”
——咚咚咚。
贺千建声音戛然而止，倏地看向门口。
贺言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千建，开门，我和你谈一下。”
【他会不会听到我说话了？】贺千建急忙把倒地的椅子凳子全都扶起来，又把扫在地上的书本钢笔捡起，【怎么办？】
【这个房间的隔音足以隔绝你刚刚的音量，你可以放心。】
敲门声再次响起，贺千建赶紧将书本整理好，深吸一口气，才向门口走去：“爸。”
贺言风边往里走边道：“听你妈说你没吃饭？”
“胃口不太好。”
“因为今天竞赛出成绩？”
“……有这个原因。”
贺言风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另一边的沙发，淡淡道：“弃赛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和你妈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但是你必须为你的决定负责，还有，做决定前想好后果和结果。”
“我知道……”贺千建坐下，低着头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我就好了……”
贺言风微微蹙眉，道：“你这段时间情绪不稳定，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其他原因没？”
贺千建放在膝盖上的手颤了下，摇头道：“都是学习上的原因。”
贺言风翘起二郎腿，抱胸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喜欢低着头说话了。”
贺千建迟疑片刻，眸光闪烁地抬头看向贺言风。
“到底怎么回事？”贺言风眼眸锐利，收起了笑意。
贺千建一僵，保持着与贺言风对视的姿势，用力抠着自己的指甲，全身都紧绷起来。
【你现在的神态非常可以，很容易让贺言风起疑，我建议你转移话题，不要让贺言风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不对劲上。】
贺千建脑子乱成一片，不知想到什么，眼底狡光一闪而过，他看向贺言风，神色失落道：“爸，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失败。”
“从上个学期开始，我的成绩就再也没有回到过第一的位置，如果只是这些……我还可以劝自己再努力一些就好，可是除了成绩之外，我和千闵的关系也越来越差，现在他看到我，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还有千妤，她之前一直喜欢粘着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太理会我了，就连功课都不用我辅导了……”
贺千建手肘撑在膝盖上，将头埋进掌心，疑惑又难过：“我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贺言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想太多，千妤只是长大了，不像小时候一样粘着哥哥很正常。”
贺千建苦笑一声，摇头道：“她只是不爱粘着我了……”
贺言风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少年的脸，他微微蹙眉，淡声道：“不论如何，你才是她亲哥哥，这一点不会改变。你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思考解决方式。”
贺千建放下手，抬头道：“我知道了，爸，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才是我儿子。”贺言风拍了下他的肩膀，起身往门外走：“以后不要不吃晚饭，别让你妈担心。”
“不会有下次了。”
“那你早点睡，我走了。”
*
贺千闵将题做完，江臣检查之后，已经将近十点。
“现在几何题你已经基本能从题目看出出题老师想考的考点了，以后可以减少部分写几何题的训练，保持反应速度就行。”江臣边说边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儿睡。”
贺千闵收拾好桌子，抬头望向江臣，欲言又止。
江臣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想说就说。”
“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是我亲哥的话，你会怎么做？”
江臣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贺千闵张嘴就道：“当然是……”是什么却说不出来了。
他非常希望江臣是他亲哥，可仔细想想，江臣变成他亲哥，除了血缘上和名义上发生变化之外，好像并不会改变其他什么。就像是江臣说过的，不论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他们都将对方当做亲兄弟。
贺千闵泄了气，嘴角轻抿：“我不知道……”
江臣唇角溢出一声叹息，揉揉他的脑袋道：“人只要清楚自己是谁，身份就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不论是感情还是其他，所以你不需要苦恼这些，我永远都会是我，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发生任何变化。”
贺千闵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江臣莞尔：“我走了，早点睡。”
“哥晚安。”
“晚安。”
……
承华高中的帖子在热度最高的时候被人删除，再一次引发了校园内部的热议，然而学校里总有新鲜事，没几天，就不再有人讨论帖子到底是不是贺千建派人删的了。
一周在隐藏暗涌的平静之下过去，周日中午，江臣准时出现在李楠枫的办公室。
时风钺与李楠枫正在聊天，见他进来，直接起身道：“走吧。”
“你们俩吃饭不带我？”李楠枫趴在沙发上，抓住时风钺的衣角道：“我刚失恋，你们忍心让我一个人吃饭？”
时风钺扯出衣服，居高临下：“你失恋关我们什么事？”
“是不是兄弟？”
“不是。”
李楠枫抬手指着时风钺，手指颤了几下最终还是放下了，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过河拆桥。”
时风钺推开他的脑袋，嫌弃道：“离我远点”
李楠枫转向江臣：“臣臣！”
江臣后退半步，抬手制止住李楠枫要过来的脚步，看向时风钺：“让他一起吧，正好等会我要和他讨论些工作上的事情。”
时风钺轻飘飘瞥一眼李楠枫，面无表情道：“我不习惯三个人一起吃饭。”
李楠枫冷笑一声：“你不如说你们两个是去约会，不希望我做电灯泡更让人相信些。”
时风钺走到江臣身边，抓住他的手腕抬起，不紧不慢道：“我们去约会，不希望你当电灯泡，别跟过来。”他拉着江臣往外走。
江臣任由他拉着，等到走出办公室才抽出手，轻笑一声：“看来你真的很不想和李哥一起吃饭。”
时风钺回眸道：“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江臣想了想，勾唇：“因为你不习惯三个人一起吃饭？”
时风钺脚步一顿，跟着笑了。

第75章 穿回来第七十五天
两人就近在礼德附近找了家湘菜馆吃饭。
现在正值饭点，饭店里坐满了人，服务员带着江臣和时风钺穿过热闹的大厅，上了有独立空间的卡座，倒好茶水递上菜单就退了下去。楼下热火朝天的烟火气夹着湘菜爆炒后的浓郁香气一同钻进支开一条缝的雕花木窗，江臣吸了下鼻子，看着菜单道：“刚刚那个好香，不知道是什么菜。”
时风钺在两道菜上划了勾：“辣椒炒肉和干锅田鸡。”
江臣抬眸：“你能闻出来？”
“李楠枫很喜欢这家湘菜。”
“那我就点这两道好了。”江臣放下菜单：“你再点几道你爱吃的吧。”
时风钺又在菜单上勾了几道，叫来服务生，将菜单交给了她。
等菜期间，江臣与时风钺讨论面部识别系统的升级方向，说到一半，江臣忽然想起之前曾听李楠枫说时风钺自己设计了一个面部识别系统，忽然有了兴趣：“听李哥说你上大学之后就很少自己设计程序了，那时候你怎么会突然想做个面部识别系统。”
时风钺轻哂一声：“如果我不回答，是不是你就只欠我三顿了？”
江臣莞尔，抬手晃了晃：“依旧五顿，不过你也欠我一顿。”
回答一个问题就请吃一顿饭的由来还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那天江臣从实验室出来，恰好碰到李楠枫时风钺与隔壁实验室的主研发人在茶水间聊天，当时他们聊的话题是全息技术，见江臣过去，李楠枫就把他一起拉入了话题。
本来这场谈话只能算是茶余间的轻学术性交流，然而随着话题专业度越高，三人不同的见解渐渐引发了一场小小的争论，争论在李楠枫的插科打诨中迎来短暂和平，又在再一次出现不用看法时更加激烈，三人各持己见，对另外两人的想法都并不认同。
坚持己见的三个人里，隔壁实验室的主研发人毕业于A国顶尖名校，来礼德之前已经研究全息技术十五年时间，目前的研发项目就是全息技术，对全息的了解在这个世界绝对称得上专家；江臣上一世大一主修就是全息，进入实验室后也曾参与过全息技术的研究，后来他唯一的好友廖喆更是成为了领导联邦全息技术的主要研究人员，除了人工智能之外，全息是他最了解的领域；时风钺十五岁时利用特殊材料技术发明了可以在固定空气密度下利用光折射重现某个时间段场景的新介质，并因此收获了除高覆盖军事GPS之外的第二项专利，这种被他命名为“蜃石”的介质正是现在全息技术研发不可缺少的材料。
三人旗鼓相当互不相让，茶水间的氛围很快从茶话会转为激烈的学术探讨，李楠枫一个字都听不懂，连话都无法插进去，可作为老板他必须结束这场不可能得到一致结果的争论。
所以，他利用老板的权威，提出了一个方法：三人依次向自己左边的人提出与全息相关的问题，谁先回答不出来谁就先退出讨论，最后留下的人可以让其他两人请他吃一顿饭。
李楠枫的方法不可谓不好用，他设定的规则只许提问不许插入自己的看法，从一开始就避免了再次争执，只允许提问专业领域的问题就能让输的人心服口服，而最后的请吃饭则是将这场争论定义为朋友之间的讨论，到最后也不伤和气。
最开始提问的人是江臣，他的左边是时风钺，而时风钺的左边则是隔壁实验室的主研究，问答一轮轮下来，三人几乎没有出现卡壳，到最后三人都很清楚专业性的问题很难难住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开始延伸计算机领域其他专业的问题。
计算机领域广泛，最先退出的隔壁研究员，江臣和时风钺旗鼓相当，时风钺涉猎范围极广，几乎没有他答不上来的问题，而江臣曾作为整个联邦的人工智能实验室的主要研发员，对计算机领域涉猎的深度根本无人能及，所以，时风钺输了。
时风钺欠江臣一顿饭，第二天中午就还了。可之后的每一次讨论都沿用了这个规则，不论是因为什么而起，最后被问住的人就会欠对方一顿饭。
时风钺和江臣的讨论最开始只限于计算机，且在计算机的讨论上江臣从未输过，然而随着两人关系渐渐亲近，话题也不再仅仅局限于计算机，而是涉及到了各个领域甚至各种奇怪的问题。
比如，江臣欠时风钺的第一顿饭，是因为李楠枫办公室的一幅画，时风钺问江臣是否知道那副画的作者……所以，现在江臣和时风钺都已经习惯在对方抛出问题时做好多请一顿饭的准备。
“当时做面部识别系统，是因为贺千建对你的特殊。”
江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时风钺长睫半垂，食指敲击桌面，语气莫名：“我第一次见贺千建，是他十岁的生日宴，当时他的一首钢琴曲惊艳了所有人，奇怪的是，完全复制了我的指法。”
“更有意思的是，他十二岁生日时，再一次完美复制了华莱尔的小提琴技巧，不仅技巧，就连华莱尔一曲结束后摸琴弓的习惯动作都分毫不差。”
“贺千建曾经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骨节敲击实木桌面的声音停下，时风钺抬眸轻笑：“他全身上下都是矛盾，可偏偏没有露出丝毫能让人抓住的破绽，除了你。”
江臣眼眸微动：“所以你才设计面部识别系统，调查我和贺家的关系。”
时风钺食指轻点桌面：“面部识别系统只是为了确定我的猜测，你与贺家的关系并不需要特殊调查，贺千建的所作所为说明了一切。”他微微倾身，与江臣视线齐平：“我好奇的是，你和贺千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江臣目光不闪不避，淡淡笑道：“你查到了什么？”
时风钺静静注视他片刻，声音懒散下来：“没查。”
江臣：“为什么？”
时风钺轻描淡写，向后靠去：“你不喜欢我这样做，不是吗？”
江臣愣了愣，心口像是被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拂过，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经消失，他手指蜷曲起来，为这稍纵即逝的新奇感受。
咚咚咚。
服务员推门而入，一道道菜安静地上齐又退出，只余浓郁的香气萦绕鼻间。
江臣拿起筷子，看到桌上的菜时，顿了下：“这些都是你点的？”
时风钺轻笑一声，微微歪头看他，眼底笑意戏谑。
江臣也知道自己多此一问了，他低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吃过几次饭就知道了。”时风钺盛了碗肉丸汤递给江臣，眸中有零碎笑意：“你吃饭前先喝汤的习惯是和谁学的？”
“我爸，我爷爷奶奶是南方人。”江臣想了想，道：“你是不是更喜欢江浙菜，我发现你很爱吃甜食。”
时风钺筷子一顿，嘴角笑意淡了几分：“低血糖必须要吃罢了。”
江臣想起之前李楠枫曾说时风钺小时候身体很不好，他想了想，问道：“那你爱吃什么？”
时风钺：“你想知道？”
见江臣点头，时风钺轻笑一声：“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江臣挑眉笑道：“我记得李哥还说，你小时候特别挑食。”
“他也说那是小时候。”时风钺不甚在意道：“那时候常常喝药打针，只能吃清淡的食物，所以总是挑剔，习惯了之后也没有太大差别。”
江臣夹了一筷子鱼放到时风钺碗里：“试试这个。”
时风钺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好吃吗？”
“好吃。”
江臣再夹了一筷子小炒肉：“再试试这个。”
时风钺吃完，还是同样的答复：“好吃。”
江臣好奇：“你觉得哪个更好吃？”
“都好吃。”
江臣想了想，夹了一筷子清淡的蔬菜放到时风钺碗里。
时风钺：“也很好吃。”
江臣一顿，暗想时风钺似乎真的不挑食。
时风钺见江臣停下，抬抬下巴：“我想吃鱼。”
江臣下意识给他夹了一筷子，时风钺继续：“干锅田鸡看起来很不错。”
江臣“那个不是在你面前吗？”
时风钺：“我还想吃鱼。”
江臣：“自己夹。”
……
两人吃过饭，回李楠枫办公室才发现莫西也来了。
他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江臣他们进来，一个激灵坐起来，打了声招呼就窜到了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江臣看了眼坐在角落里时不时看向这边的莫西，好奇道：“他怎么了？”
时风钺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个抱枕，懒洋洋道：“别管他。”
江臣收回视线，见时风钺一副随时要进入睡眠的模样，提醒道：“刚吃完饭就睡觉对肠胃不好。”
时风钺闭着眼：“从饭店到礼德二十分钟。”
江臣无言以对，转头看向李楠枫，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他眉梢轻扬。
“陈经理？”
“今天？”
“好的，谢谢。”
见江臣神色有异，李楠枫合上笔记本，有些好奇：“怎么了？”
“之前我在五谷村买了间屋子。”江臣勾唇道：“今天开发5A风景区的文件下来了。”
李楠枫昨晚就收到了这个消息，只是之前五谷村开发的事情瞒得严严实实，他现在想要掺一脚进去也已经晚了，就连想留间屋子自住都被隐晦地拒绝了。没想到江臣竟然在那有间房子，那边日后可能会住进去哪些人，李楠枫心中有数，有这个前提，房子的价值几乎可以忽略不提。
他目光落在少年疏朗的眉眼，不得不服气：“你真有先见之明。”
江臣浅笑：“运气好罢了。”
李楠枫顿了顿，瞥了眼一边的时风钺，酸溜溜道：“我懂，总有些人运气就是格外好，投什么赚什么，要什么有什么。”
莫西没忍住插嘴：“你可真酸。”
李楠枫轻啧一声，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起幸灾乐祸的笑：“我可不酸，还没到我酸的时候呢，而且我看某些人啥也不会啥也不行，我以后能不能酸上都不好说。”
莫西不明所以：“谁不行？”
两个抱枕飞向两个方向，分别砸在李楠枫和莫西头上，沙发上的男人嗓音懒散，压着警告：“你们话很多？”
莫西缩了缩脖子，对李楠枫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用口型道：吵到他睡觉了。
李楠枫翻了个白眼，将抱枕往旁边一扔，口型缓慢清晰：傻、逼。

第76章 穿回来第七十六天
早在五谷村的房子过户之后，江臣就委托了陈放帮他找人装修，因为实在太忙，除了最初确定设计图以及改动方案之后，他几乎很少去现场，一切都是陈放远程汇报拍照给他。
现在开发通知下来，五谷村的所有居民都需要签一个合作合同，江臣就借此机会请李楠枫找了个专业的检测团队，一起去检查装修效果。
陈放早早等在了村口，见有豪车开来不由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车子就在他面前停下，江臣与两个年轻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江先生，您来了。”陈放视线轻而快地扫过江臣身后气度不凡的两人，暗暗惊心的同时，对江臣身份的猜测不由又加了些砝码，他微笑问道：“这两位和您一起去看房子吗？”
“对。”江臣有些无奈，李楠枫得知他要找人检测房屋之后，十分热心的帮他找好了检测团队，并拉上了时风钺说要一起来看看，美其名曰他太年轻容易被人忽悠，有他们两个在更能震慑想骗他的人。然后也不等江臣反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今天一早更是直接开车等在了他家楼下。
“江小臣，这边风景不错啊。”李楠枫取下墨镜，将道路两旁姹紫嫣红的鲜花收入眼底，现在已经进入深秋，极少能见到这样的景。
“五谷村因为温泉数量众多，且常年温度都保持在二十度左右，所以周围的植被花草与燕市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再往里走，您能看到更多的不同。”陈放笑着道：“江先生，还有这两位先生，这边请。”
江臣笑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时风钺和李楠枫，打完招呼，陈放领着江臣三人往里走，边走边介绍日后的开发区域：“江先生您可以放心，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持原生态环境以及不打扰这里的居民，您住的这一边会被严格保护起来，哪怕山上修建栈道或者是做其他施工，也丝毫不会影响到这边的居住。”
一路向上，从充满野趣的花朵到一望无际的花田再到萦绕淡淡桂花香气的村庄，李楠枫由衷感叹：“江小臣，你买房子的时候怎么不和哥哥说一声，这里这么好的环境，哪怕不开发买一套自住也舒服啊。”
江臣：“我当时还不认识您，李哥。”
时风钺嗤笑一声，李楠枫扭头，双手抱胸：“他不认识我难道那时候认识你？”
江臣：“认识。”
李楠枫一个趔趄，余光瞥见时风钺眉梢嘴角明晃晃地嘲讽和得意，冷笑一声，绕过时风钺，凑到江臣耳边道：“听哥一句劝，以后少理时风钺，他不是好人，而且嗷嗷嗷——时风钺老子手指都要被你掰断了！放放放手!”
时风钺气定神闲地松开李楠枫，自然地插到两人中间，轻拍了下江臣的肩膀，淡淡解释：“他手上的脏东西全蹭你肩上了。”
“我手上哪来的脏——”李楠枫捂着手叫屈的声音在看到江臣白毛衣上一抹明显的灰色痕迹时戛然而止，他刚刚好像确实捡石头打水漂来着。
肩上的痕迹被拍干净，江臣抬头笑道：“谢谢。”
时风钺低眸浅笑：“不用。”
李楠枫搓了搓手指，将一肚子脏话憋进肚子里，气呼呼地跟在了后面。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落在后面的李楠枫忽然脚步一顿，加快脚步赶上江臣几人，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小楼：“那栋房子不错啊！谁家的？”
陈放笑道：“那就是江先生的房子。”
正说着，几人已经走到了小楼对面，这个位置恰好可以将整座三层小楼看得清楚。
按照江臣口述，设计师画图的方案，这座楼几乎是拆除重建了一遍。
眼前的小楼整体方正，却丝毫不显死板，四个长宽高低不同的长方形组成了错落的层高，增添了房屋外观的设计感，也因此有了延伸出原本墙面的阳台和大露台，主色调为白色的小楼，搭配延伸出墙面的深灰色长方体以及大面积的落地窗，颜色的碰撞与视觉的和谐组成了更加立体也更具现代感的整体。
三人过了马路，来到庭院入户门边，庭院的外围融合了房屋整体的设计感，不在一条直线上的入户门、车库门以及小花坛，区分了房屋的功能，也避免了互相干扰，围墙除了正面是浅木质色系的老墙砖外，其他三面都是黑色，而正面围墙的四分之一处与三分之二处还有两道与落地窗边框看起来材质相同的黑色金属门，一道是入户门，一是车库门，除此之外，门边还用黑色墙砖砌了两个高低不同却留出足够入户大小的小花坛，里面种着绿植，让房屋与庭院互相呼应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温馨和生机。
单从房屋外形看，这座房子呈现的模样比之前江臣看到的装修效果图还要好。
江臣真诚谢道：“陈哥，辛苦你了。”
“这是我该做的。”陈放并不邀功：“当初是我主动揽下这个差事，而且你这么信任我，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
江臣扬眉一笑，熟门熟路地走到外围的黑色金属门前，手指轻触一块凸出的金属，金属表面一道蓝光滑过，出现了触碰式电子屏幕，原始密码输入正确，大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
“这就是你那段时间在我们手机屏幕研发实验室捣鼓的东西？”李楠枫凑到门边，摸摸金属感十足的屏幕，吹了声口哨：“江小臣，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这屏幕比我们即将推的触屏手机炫酷多了，技术卖不卖？”
“原材料超过十万。”江臣笑眯眯地推开门：“如果装上这块屏幕，你的手机准备卖多少钱？”
李楠枫放在门上的手一僵，干笑一声：“这件事以后讨论以后讨论。”
江臣率先进了门，李楠枫跟在他身后，从走进去看到挑高透光的玄关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自己参观起来，一圈看完之后，他只有一个想法：“你这房子的设计师是谁？马上介绍给我，我北郊的别墅急着装修。”
陈放从进门就一直没有说话，听到李楠枫这样说，才笑着开口道：“这里的所有设计都是由江先生完成的，我们设计师的所有图纸都是经过江先生口述之后制作，所以李先生要找设计师的话，只能和江先生讨论了。”
李楠枫沉默了半分钟之久，才用极慢的语速问：“江少爷，请问除了生孩子，您有什么不会的？”
江臣轻笑：“这个房子并不是我的设计，这一切都是设计师的功劳，你想要装修可以找他。”
经常说的是实话，他只是将他在星际时代住的房子描述了一遍，是设计师理解能力惊人，才有了现在能与他当时住的房子有百分之六十相似的小楼。
时风钺指了指墙角的一块黑色金属面：“这些嵌在墙里的盒子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那不是配合整体设计的细节吗”李楠枫推开落地窗，惊喜地大叫一声：“温泉啊卧槽！江小臣你也太会享受了吧！”
江臣没想到时风钺观察这么细致，他没有隐瞒：“我准备设计一套可以监控整个房屋的安保系统，这些盒子到时候有用。”
“安保系统？”
“对，已经有了一个雏形，不过最终出成果或许还得几年。”
时风钺很感兴趣，想要再问，李楠枫蹲在温泉边，远远地冲他们叫喊：“咱泡一个啊！”
时风钺眸光微动，看向江臣。
江臣笑笑：“如果不介意没有换洗衣服的话，你们想泡可以泡一泡。”
李楠枫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泡温泉了，他风一样跑进来，脱了外套换上拖鞋，形式性地问了一句：“江小臣，你家温泉能泡吗？”
“当然能。”江臣把对时风钺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道：“我还要去楼上和检测团队沟通，你们先泡吧。”
检测团队全是男人，李楠枫没什么顾忌的：“时哥，一起啊。”
时风钺：“没兴趣。”
最后，李楠枫一个人在后院泡温泉，江臣与时风钺上楼一起验收房屋。
半个小时之后，检测团队测试完毕，把结果递给江臣，然后道：“房屋的质量包括装修所用的材料都非常好，马上住人也没有任何问题。”
江臣：“如果是孕妇居住的话，会不会需要晾一段时间？”
“不用。”检测团队道：“看材料和装修就知道您家装修应该花了不少钱，这个房子用的材料都很环保，房子检测不到甲醛，其他有害物质也完全没有，孕妇住进来也没有关系。”
江臣点头道谢，送走了检测团队，李楠枫好奇道：“那检测队不知道看过多少屋子，少有说装修费高的，你这房子到底装了多少钱？”
“三百万。”
李楠枫：……
李楠枫抬头环顾整个屋子，鼓掌：“江小臣，我见过最花钱如流水的二代都没有你花钱花得这么淡定，你厉害，太厉害了。”
江臣之前也没有想到装修会花这么多钱。事实上，这座房子的重建和硬装部分加上设计费的花费都不到总费用的三分之一，真正的大项花费都是屋子里隐藏的智能产品以及量身定制的家具。
其中智能产品里单是大门的触屏锁与入户门的指纹锁造价就超过了二十万，其他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更是造价高昂。这是因为现在的科学技术下，大多数未来常见的材料此时都还没有出现，江臣要找到合适的代替品就需要更多的投入，而且其中许多技术层面的东西也需要更专业的人来设计，江臣能够设计一个程序却无法自己制造一台电脑，所以这座房子只要与安保系统相关的东西，哪怕只是窗户上的金属锁扣都需要请专人定制，所以才有了如此高的装修费用。
好在，结果是让人满意的。江臣相信装上安保系统之后，这座房子将会成为目前世界上安保等级最高的私宅，他才能放心父母住在这边。
上一世进入联邦研究所之前，江臣曾经历过两次暗杀，甚至在人工智能研讨会时，就发生了研究员因为亲人受到生命威胁而临时改票的事件，当时他孑然一身无所顾忌，可现在不同，江臣决不会让父母暴露于危险之下。他很清楚他要走的路未来会面对什么，哪怕时代不同，巨大的利益与推进一个国家发展的改革所带来的风险却没有多大差别。
泡了壶邻居送来的新茶，三人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悠然地聊天看风景。
李楠枫翘着二郎腿，调侃道：“如果不是知根知底，我真会怀疑江小臣是哪家隐姓埋名的太子爷。”
江臣正在思考，突然听到李楠枫这么说，眸光懵懂：“为什么？”
李楠枫不知看到了什么，眉梢微挑，收回视线道：“随便两件事，你送给贺千炀那机器人，不算你自己弄的那外壳，就里面那些轮子电机控制器还有零件，最少也得几万块吧，随便送一个陌生人礼物这么大方的人，我还没见过几个。”
“还有咱们签合约的那会儿，我发现你压根儿就不在乎谈到多少钱，只要在你的范围里哪怕把授权费用压到最低就能接受。”李楠枫好笑道：“江小臣，那时候我们团队要是只给你一百万一年，你会不会同意。”
江臣不以为意，淡淡道：“我知道我的东西能卖多少钱，多一点少一点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多意义，我们只是短期合作，如果不合适，时间一过我可以马上换合作对象。”
李楠枫晃悠的二郎腿一顿，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抹了把汗：“幸好我当时没有通过他们压你价的方案。”
江臣：“所以我们合作愉快。”
李楠枫握住江臣的手：“咱们以后合作也一定愉快。”松开之后，他想了想又笑嘻嘻道：“江小臣，以后你开公司，要投资人就找我，保证合作更愉快。”
时风钺睁眼，懒懒瞥他：“他不会缺钱。”
李楠枫张嘴就要反驳，然而话到嘴边又觉得时风钺没说错，江臣时风钺这两人本身就都是座金库，缺钱了自己抖一抖，说不定掉的钱比他累死累活赚得还多。
他将茶一饮而尽，恨恨道：“上帝真不公平。”
话落，门铃声响起，与此同时还有带着乡音叫唤声：“里面有人吗？年轻后生，你在不在？”
江臣站起来，走到露台边向下看去，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后，他怔愣一瞬，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了？”见江臣表情不对，时风钺出声道。
江臣转身，淡淡道：“贺千建在下面。”
“我刚刚就看到了。”李楠枫依旧翘着二郎腿：“估计是陪着贺家二老来打招呼的，这边的房子说是不卖，其实私底下早就被政府征了大半，贺家二老能分一栋不奇怪。”
时风钺问江臣：“开门？”
江臣点点头，他虽然不希望见到贺千建，更不想让他进来这座房子，但是他也做不到将两位老人关在门外。
楼下，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有人开门，村民嘀咕道：“难道是走了？”
贺千建问：“您不是说他们的车还停在山脚下？”
“他们一起来了三辆车。”村民道：“刚刚走了两辆还剩一辆，不知道那后生会不会跟着那两辆车一起走了。”
贺老先生淡淡道：“既然不在家，我们就下次再来拜访吧。”
“爷爷，我们再等等吧，既然还有一辆车这家人应该就还在，说不定是没听到。”贺千建半撒娇的劝道，他一上山就看中了这座房房子，在贺家这么多年，高端的别墅大气的四合院各国不同风格的建筑他见过无数，但是没有一栋房子能让他一眼像今天这样远远看到就想占为己有。既然村民说这家人并不是被分配的房子，那么背景应该很简单，尽管明确规定不能买卖，但是他操作一下，多加些钱不是没有和这户人换房子的可能。
贺老夫人拍板：“那就再等等。”
贺千建再次摁了两下门铃，大声道：“里面有没有人？”
话落，门咔擦打开，芝兰玉树的少年出现在门内，嗓音清朗：“请问有事吗？”
江臣的“事”字才落地，贺千建就表情一变，脱口问道：“怎么是你？”
贺老先生视线落在江臣脸上，稍显浑浊的眼珠闪过一道锐色，他转头问贺千建：“你们认识？”
“我……”贺千建完全没想到江臣竟然会在这，他和贺千炀长得怎么像，爷爷看到肯定会起疑，他有些慌了神，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生你在家啊。”村民站在最后面，看不到贺千建的表情，只以为他们之前就认识，笑容爽朗道：“这两个老人家以后会搬到你们家附近，我带他们来打声招呼，没想到你和他家的孙子还是朋友，真是太有缘分了。”
江臣神色不变，微微颔首道：“麻烦段叔了。”
段叔没想到江臣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惊喜之下笑容多了看自家小辈的柔和：“哪里麻烦，以后你搬过来，多到叔家吃饭，你段婶上次见你一回，可念叨了不知道多久。”
江臣弯眸，“那就先谢谢叔了，上次吃过段婶做的炸酱面和排骨烧豆角后，我也念念不忘好久，等搬过来了，一定要再尝一尝。”
“我等会儿回去告诉你段婶，她肯定特别高兴！”段叔说着说着才发现他似乎有些喧宾夺主，于是笑道：“既然你们认识，叔就不打扰你们了，要是你们中午不回去，就来叔家吃饭。”
江臣：“好的，谢谢叔，再见。”
“再见再见。”
等段叔离开，江臣让开位置，礼貌地自我介绍一番后，道：“贺老先生，贺老夫人，请进。”
江臣说话时，贺老夫人一直看着他的侧脸，见他笑着看过来，恍惚一瞬，连忙点头：“好好好。”
贺老先生本来只打算打一声招呼，没打算进屋里做客，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对跟着的通讯员道：“你们在外面等会儿。”
江臣闻言回眸笑道：“没关系，一起进来吧。”
贺老先生点头：“那就就来吧。”
贺千建一言不发，跟着进了屋子里，看到房子的装修和设计之后，他脑子终于冷静了一些，这座房子不管是外观还是里面的装修都可以看出来绝对造价不菲，江臣一个穷学生，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这应该不是他的房子。
他正这么想时，李楠枫和时风钺从楼上下来了，两人同时打了声招呼：“贺爷爷，贺奶奶。”
贺老先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时风钺和李楠枫，有些惊讶：“你们俩怎么在这？”
贺千建也同样诧异，诧异的同时又忍不住松了口气——这肯定不是江臣的房子。虽然不论屋主是时风钺还是李楠枫，他都没发换房子了，但比起屋主是江臣，他更愿意也更乐意接受这个结果。
然而，李楠枫的话打碎了他幻想的结果：“我和风钺过来陪江臣验收房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二老。”
江臣将两位老人引到沙发边，倒了两杯茶给二老，浅笑道：“请坐，这里只有邻居送来的新茶，也没有合适的茶具，招待不周了。”
“哪里会招待不周。”贺老夫人笑眯眯道：“我们不讲究这么多，而且老头子最好这一口，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贺老先生点点头，轻轻抿了口茶，看向对面的三人，视线落在江臣身上：“小江，你也在承华上学？”
江臣道：“我在燕一中。”
贺老先生有些惊讶，贺千建和江臣不在一个学校却也认识：“那你和千建是怎么认识的？”
江臣敛眸，眼里的笑意淡了不少，刚准备开口，时风钺已经替他答了：“学校联考还有竞赛的时候认识的。”
贺老先生也知道贺千建竞赛弃考的事，他端着杯子的手一顿，贺老夫人慈祥的笑道：“那小江成绩肯定很好。”
“那当然的啊。”李楠枫笑眯眯道：“江小臣联考一直都是第一，数学竞赛还没比的时候，燕大和华大的人就急着去他学校挖人了，成绩一下来两张预录取通知书都来了，他家电话都被打爆了，项老前几天还和我生气呢，就因为江小臣选了燕大。”
贺老先生没想到老友挂在嘴边念叨了许久的小孩就是眼前的少年，想到老友对这个孩子的赞誉和喜爱，放下茶杯道：“听说你以后准备研究计算机，项教授的学生就在华大任教，如果你选择华大，有项教授的赏识和他学生的推荐，毕业想去国家科学院会容易许多，在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选择燕大？”
江臣敛眸一笑：“贺老先生，或许您觉得我轻狂，但实话说，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所有与计算机相关的科研所，只要我愿意就能轻易进去。选择国内的学校，是因为我是Ｃ国人，我想为国家的进步和发展做贡献，而选择燕大，则是因为我认为目前燕大计算机专业的课程最合适我。”
江臣说话时，贺老先生浑浊却锐利依旧的眼眸一直紧紧盯着他，深色难测。
贺千建没想到江臣竟然会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想到爷爷最厌恶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眼高手低，瞧不清自己位置的年轻人，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幸灾乐祸又庆幸的神色，幸好今天来了，只要爷爷厌恶江臣，哪怕他们身份真的而被发现，江臣以后也掀不起风浪。
气氛就这么沉默下来，安静得有些凝固，李楠枫瞥一眼相对而坐的一老一少，心里暗暗默数，在等十秒还没有人说话他就去打圆场。
然而还不等他倒数到七，客厅里就响起一阵爽朗大笑，贺老先生抚掌道：“老项没看错人，少年强则国强，把国家交到你这样的年轻人手上，我们就算真的老了也能放心了。”

第77章 穿回来第七十七天
“大宝。”
“大宝？”
“千建？！”
一只手贴在前额，正与系统交谈的贺千建猛地抬头，看清是杨蕴后，才松了口气：“……妈，什么事？”
杨蕴也被他明显受惊的大幅度动作吓了一跳，收回放在他额上的手，抿唇笑笑，掩下眼底的担忧：“你上午和爷爷他们去五谷村看房子，感觉怎么样？听说还在那碰到了江臣，他也住在那边吗？”
贺千建刚刚勉强扯出的笑容一顿，眸光闪烁片刻，避重就轻道：“风景挺好的。”
“其他的呢？那边是温泉村，温泉怎么样？”杨蕴与贺言风对视一眼，温柔的继续问道。
“我没有多看。”贺千建垂眸避开杨蕴的视线，表情浮现一丝担忧：“不过那边在山上，是树林又有温泉，感觉湿气很重，我觉得爷爷奶奶住过去可能对身体不太好。”
杨蕴也重视起来，想了想道：“过几天我带医生过去看看，要是环境不适合老人的话，就暂时先不让爸妈住过去。”这句话是对贺言风说的。
贺言风正在看财经新闻，闻言漫不经心道：“不用想这么多，那房子分配出来给的都是些老干部，肯定就是考虑到了养生问题，而且爸妈挺喜欢那儿的，回来也说邻居不错，要我看，反正也就冬天过去住几个星期，难得他们愿意挪窝儿，我们就别扫兴了。”
“这怎么会扫兴？”杨蕴不赞同：“爸妈一把年纪了，肯定要好好注意身体，房子潮湿的话对身体产生影响，到时候生病怎么办。”
“妈妈说的对。”贺千建笑着帮腔：“爸，我看那边确实太潮湿了，爷爷奶奶住过去要是风湿就不好了，要不还是劝劝他们，别让他们过去住了。”
贺言风淡淡道：“你越来越夸张了。”
贺千建一怔，还没揣摩出贺言风这句话的意思，贺千妤和贺千闵从楼上下来了。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贺千妤跑到贺言风边上坐下，好奇道：“什么太夸张了？”
贺言风揉揉她的脑袋：“和你哥在楼上玩什么呢，一下午都不下楼。”
“哥哥辅导我功课呀。”贺千妤想了想，凑到贺言风耳边悄悄道：“现在哥哥好厉害啊，他讲题一点儿也不像之前一样只会凶我，说一遍我就听懂了。”
贺言风挑眉，看向坐在单独一个沙发上的贺千闵，道：“听你妹妹说你给她讲题特别温柔，不错啊，有进步长大了。”
贺千闵不以为意：“不是我以前爱发脾气，是她以前太蠢，说什么都要说几遍，而且说几遍她也不开窍，你教她也得发脾气。”
“才不是！”贺千妤挥着小拳头，鼓着脸道：“哥哥以前超凶！而且我听不懂是因为他讲得太快了，我不懂的地方他都不教我，直接就告诉我答案，所以我才听不懂，现在哥哥一步步告诉我，把我不懂的都讲解了一遍，这样我才听懂了。”
“我教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贺千闵没觉得自己现在教贺千妤做作业和之前有什么差别，十分坚持己见：“唯一的区别就是你长大了点，从小蠢猪变成了小笨蛋。”
贺千妤指着贺千闵，鼓着脸告状：“爸爸哥哥骂我！”
贺千闵朝她翻了个白眼，做口型：小、笨、蛋。
“你才笨！”贺千妤跳下沙发，扑到贺千闵身上要与他决一死战。
沙发上的两人闹成一团，杨蕴和贺言风对视一眼，都是笑意。
贺言风的财经新闻结束时，两人才偃旗息鼓，他看到头发凌乱的女儿和衣服被揪开的儿子，乐得大笑，笑完毫不留情地嘲讽贺千闵：“看看你被千妤欺负的，战斗力太弱了。”
“我那是让着她。”贺千闵理了下衣服道：“懒得和她计较。”
贺千妤别过头哼了一声，却挤在贺千闵身边没有离开。
“我看呀，你们两个都进步了。”杨蕴笑盈盈地端来水果，放在他们面前，揉揉儿女的头发，宠溺道：“千闵这段时间确实长大了很多呢，妈妈必须表扬你。”
贺千闵红了耳根，躲开她的手，转移话题：“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夸张。”
杨蕴回想刚刚的话题，在贺言风身边坐下，笑道：“我们在商量要不要去看看五谷村的房子，你大哥说那边的环境潮湿，可能不适合爷爷奶奶去住。”
贺千闵瞥一眼单独坐在对面的贺千建，收回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爷爷奶奶今天上午不是去看了吗？他们说什么？”
杨蕴：“他们挺喜欢的。”
“那不就得了。”贺千闵拿起震动的手机，看到短信，脸上瞬间有了笑意，他一边打字一边道：“房子是爷爷奶奶住，他们喜欢就行。”
“说得对。”贺言风扬眉一笑，勾唇对杨蕴道：“听到儿子说的没有，老人家有自己的选择，我们不用管。”
杨蕴本来也只是担心二老身体，可是贺言风刚刚说的也很有道理，她笑道：“说不过你们父子。”
贺千建没想到杨蕴想都不想就妥协了，不由出声道：“就算是让爷爷奶奶自己选择，也得是对他们好的选择吧，如果对他们身体不好，让他们自己选不是害了他们吗？”
贺千闵轻嗤一声：“爷爷奶奶这么大年纪，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他们闭着眼都比你选得对，狗拿耗子。”
“千闵。”杨蕴轻声制止贺千闵。
贺千闵冷哼一声，低头继续打字，贺千妤凑在贺千闵手边，眨巴着眼睛：“我也要和江臣哥哥发短信。”
“别在这闹。”贺千闵眼也不抬：“我哥在给我讲题，别打扰我学习。”
贺千妤瘪瘪嘴，也没在说话，安安静静地看贺千闵和江臣一来一回发短信。
杨蕴看向贺千建，温柔道：“千建，妈妈知道你担心爷爷奶奶，不过你爸爸和弟弟说得也有道理，那个房子应该是很适合老人养生的，到时候你实在担心，就等爷爷奶奶住过去之后，带上医生一起去看看，听听医生怎么说，如果不合适的话，爷爷奶奶也会听从医生的建议。”
贺千建无话可说，只能点头笑道:“好。”
杨蕴和贺千建说话时，贺千妤就看着贺千闵和江臣就她一个字也看不懂的题来回发了很多条短信，看完她只有一个感叹：“江臣哥哥好温柔呀，哥哥你好笨，一个问题问那么多次，江臣哥哥也不嫌弃你笨。”
贺千闵手一顿，掐了下贺千妤的脸：“再说一句就别坐我这。”
“哼。”贺千妤抱胸道：“江臣哥哥比你温柔多了，我也要江臣哥哥教我做题。”
贺千闵嗤笑一声，晃了晃手机挑眉道：“那是我哥，只会给我讲题，你做梦吧。”
“你是我哥哥，江臣哥哥是你哥哥，那就说明江臣哥哥也是我哥哥！”贺千妤很有自己的逻辑：“所以江臣哥哥也是我的亲哥哥！”说完了，她还要从其他人身上寻求认同：“爸爸，我说得对吧？”
贺言风一直在听他们说话，闻言好笑道：“对，江臣也是你亲哥哥，你有三个亲哥哥。”
“那我就可以让江臣哥哥给我讲题对不对！”贺千妤兴奋道：“我们什么时候叫江臣哥哥来家里玩呀！我好想他！”
杨蕴道：“那我们就找个时间请江臣哥哥来家里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十分挂念那个少年，听到女儿说想邀请他来家里时，心里就已经升起了期待。
“我哥很忙。”贺千闵泼了盆冷水：“他现在连吃饭都要挤时间，你们就别添乱了。”
贺言风挑眉：“江臣不是已经保送了吗？”
“可他一样还得高考，我们学校老师领导校长全都把这届高考理科状元的担子放他身上了，而且他实验室的项目要定时记录数据，周末都得待在实验室，除此之外，每天中午和晚自习他都会辅导沈旭哥和霍博哥的功课，我不会做的题集中到周末给他，他晚上再给我讲，就连今天上午他去看装修好的房子，都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休息时间，现在回家也没休息，一直在给我讲题。”
“怎么会这么辛苦……”杨蕴心疼道：“你才高一，不会的题就别麻烦你哥了，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听着贺千闵一口一个“我哥”，杨蕴下意识说出口的就是“你哥”，说完也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
没人注意的另一边，贺千建手指已经掐进了抱枕里，低头掩饰已经铁青的脸。
“我也不想。”贺千闵微微抿唇，语气像是抱怨：“可我哥每周都要检查他上周给我布置的竞赛题，我没做的话他反而更操心。”
“对了。”贺千闵忽然想到什么：“提前说一声，这个月第三个周末我不回来。”
“下下下周末……”贺千妤掰着手指数了数，眨着眼道：“可是那天不是大哥生日吗？”
“我哥那天也生日。”贺千闵手指飞快地发着短信，眼也不抬：“我要陪他过生日。”
贺千建突然抬头，表情有些奇怪，杨蕴也想起江臣与贺千建同一天生日，她与贺言风对视一眼，眼里带着担忧。
贺言风开口道：“家里有人生日，全家人都必须在，这是我们贺家的规矩，没得商量。而且这次是你大哥的成年礼，到时候你爷爷奶奶大伯姑姑所有亲戚都会来，你不出现就有些不像话了。”
“你们都在不就行了。”贺千闵不以为意，冷冷扫一眼贺千建，勾唇嘲讽道：“而且我想贺千建也不太希望我在吧，毕竟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要出风头，这次竞赛他弃考，我期中考试却是第一，多丢脸啊。 ”
“千闵！”杨蕴皱眉道：“不可以这样说话。”
贺千闵轻哼一声：“我实话实说。”
贺言风收了笑，语带警告：“这件事没得商量，别让我到时候派人去你们学校门口抓人。”
“我不会回来。”贺千闵站起来，嘲弄道：“我和他关系差别说是家里人，整个圈子都没人不知道，何必做些兄友弟恭的假象，他喜欢演我可不喜欢，你一定要我在这里，到时候我恐怕不是祝福，而是砸场子了。”
“贺千闵！”贺言风霍地站了起来，沉下了脸：“我只说一遍，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说这种话。”
“我凭什么不能说？”贺千闵冷笑一声，眼圈一点点红了起来：“这么多年，你们装作若无其事和稀泥的样子我看够了！凭什么我要忍着他！凭什么我要看他笑里藏刀的演戏！凭什么我说话要看他的脸色！凭什么他想杀了我我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凭什么！我凭什么！你们告诉我到底凭什么！”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室内一片安静。
贺千妤吓得红了眼圈，她双手盖在贺千闵攒成拳的右手上，感觉到他手的颤抖，鼻尖一酸眼泪掉了下来，默不作声地抱紧了他。
杨蕴不知所措，又心疼又难过，她张张嘴：“千闵……”然而叫出他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怎么才能安慰他。
贺千建敛下眼底的暗色，挤出笑意打破了沉默：“爸妈，千闵不想回来也不用勉强，我没关系的，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贺千建，你不去做演员真可惜。”
贺千闵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冷冷收回视线，抽出手轻轻揉了下贺千妤的脑袋，转身离开了贺家。
……
礼德的实验室里，江臣正在测试另一个版本的识别系统，这个版本的命名继承了江臣一贯的取名方式，就叫“长江图像识别系统”。
长江图像识别系统与授权给礼德的面部识别系统最大的区别是算法，礼德的面部识别系统拥有一套独立却固定的算法，最大的用途是识别人脸，而长江图像识别系统则延续了长江深度学习算法，多了图像修复功能，可以将模糊的画面利用图像超分辨率重建技术重新恢复。
日后，江臣会把这个系统装在正在研发的长江安保系统里，长江系列的所有系统沿用的都是同一个数据库，等到长江系统将数据库加载完毕，长江图像识别系统将会发挥惊人的作用。
到时候，如果有陌生人侥幸躲过安全扫描，闯入安装了安保系统的屋子里，哪怕他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识别系统的图像修复功能也能利用强大的数据库以及算法将他整张脸和原本身形还原出来，到时候长江系统的监控以及追踪功能发挥作用，只要那人不是准备躲进深山老林里过一辈子，长江系统就能把他揪出来。
此时，江臣用来测试图像识别系统的视频，就是当初从G那边要来的监控录像。视频里模糊的地方被图像识别系统一帧一帧还原，贺千闵几人的模样和吧台上模糊的玻璃杯也清晰起来，当贺千闵伸手去拿杯子时，高清的画面让玻璃杯与水果刀的置换更加清楚。
手机铃声响起，江臣拿起电话，视线却没有从屏幕上移开，随口道：“怎么了？”
“哥……”
江臣手指轻点，视频定格在贺千闵握住刀刃的画面上，他移开视线，担心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现在在哪？”
贺千闵声音有些哑：“我今晚能来你家住吗？”
“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听到话筒里传来的风声，江臣蹙眉道：“你在哪，具体地址告诉我。”
贺千闵报了一个地址，江臣起身，拿起外套道：“你在附近找家商店等我，我马上过去。”
江臣去接贺千闵的路上，接到了贺言风的电话。
陌生号码响了三次，江臣才接起来：“你好，我是江臣，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贺言风。”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语气却很温和：“今天千闵和家里吵了一架，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去找你，所以想提前给你打个电话，如果见到他请给我发一条短信，让我和他妈妈知道他平安。”
江臣答应了下来，停顿几秒，问道：“我能知道他为什么和家里吵架吗？”
贺言风没有隐瞒：“千闵和他大哥贺千建的关系一直不和，我想你应该有所耳闻，今天吵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我的印象里千闵不是会无缘无故发脾气的孩子。”江臣淡淡道：“他只是看起来任性，平时相处，我看到的更多的是他的忍让和懂事，贺叔叔，恕我直言，千闵会离家出走肯定不是一时冲动，人只有忍耐到了尽头才会爆发，如果不将矛盾的源头处理好，那么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
贺言风沉默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我没办法在电话里给你说清楚，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和他妈妈从来没有在任何事情上偏心过任何一方，我们只是想尽量调节千闵和千建之间的矛盾和误会，让这个家更加团结。”
“您怎么确定千闵和贺千建之间的事情真的只是误会呢？看谁有证据谁没有证据，还是看谁说的话可信度更高？”
贺言风有些惊讶，在他的印象里，江臣是一个十分值得欣赏也非常讨人喜欢的少年，温和有礼且聪慧剔透，正因为对他的印象很不错，刚刚在电话里，他才会耐心温和的解释这么多，没想到，江臣也会有如此锋利直接的时候。
不过更让贺言风奇怪的是，面对一个可以当他儿子的小辈的冒犯，他竟然没有丝毫生气，甚至只想对他解释清楚。
贺言风压下想解释的欲望，故意放沉了声音：“那你又是以什么来判断一件事情的真假呢？不依靠证据也不判断可信程度，仅仅只因为你和千闵的关系更好？”
江臣抬眸看到前面路灯下孤零零站着的贺千闵，对司机说了声停车，然后对贺言风道：“我找到千闵了。”
他打开车门向贺千闵走去，挂断电话之前，淡淡道：“贺叔叔，回去之后我会发给您一份视频，大约十一点的时候请您查看一下邮箱，等看了视频之后，我希望您对于可信度的判断会有所改变。”

第78章 穿回来第七十八天
“哥……”
听到脚步声，贺千闵回头，眼睛一亮。
“出来不会穿外套？”江臣蹙眉，将外套脱下来，丢在他身上：“穿上。”
“我不冷。”贺千闵接住带着温度的外套，忐忑又欣喜：“哥，我今天晚上能去你家吗？”
“不让你去的话你睡在街上？”江臣抬抬下巴，转身往等在路边的出租车走：“穿上衣服，和我回去。”
贺千闵连忙穿上江臣的外套，暖意外向内流入从四肢百骸，他紧紧抓了一下外套下摆，快走几步追上江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师傅，久等了，麻烦您送我们到中海公园小区。”
司机师傅笑眯眯道：“好勒，马上出发。”
出租车里开了空调，贺千闵感觉冻僵的身体有血液渐渐回流，全身都暖和了起来，他扭头看向江臣，见他神色冷厉，顿时有些无措：“哥……”
江臣语气很淡：“这么晚了，出门不穿外套不带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碰到危险怎么办？”
贺千闵解释：“这条路我走了很多遍，就算是晚上也很安全，而且我拿了手机，可以给你打电话。”
“如果当时我做实验没有看手机，手机关机或者静音了呢？”
“我……”贺千闵根本就没想过江臣不接他电话的可能，他实话实说：“我当时没想这么多，而且我觉得你一定会接我电话的。”
听到他这么诚实，江臣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余光瞥见贺千闵委屈忐忑的表情，当时看到他孤身一人站在黑漆漆大街上是翻涌而上的怒气就这么一点点熄灭了。
“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江臣啧了声，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下，目光扫过他还发红的眼尾和鼻尖时，准备再拍第二下的手顿了顿，改成使劲揉了几下他脑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哥。”贺千闵被他的力道带得往前面一倾，脑袋抵在了江臣肩上，头上的手放轻了，他没有动，鼻尖有些发酸：“哥，有你真好。”
江臣揉揉他的脑袋，声音缓了下来：“下不为例。”
“保证没有下次了……”贺千闵瓮声瓮气道。
司机忽然开口：“这是你弟弟吧？”
江臣一愣，笑道：“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两人，笑眯眯道：“弟弟以后可不要这么任性了，你哥一路上找你着急得不行，一直催我快点儿开呢。”
贺千闵没有抬头，江臣替他答道：“您别介意，他今天心情不好，平时不这样。”
“小孩儿嘛，正常。”司机笑道：“我家里两个男孩，和你们一样，弟弟闹脾气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他哥的，所以我一看就知道你们是两兄弟。”
贺千闵坐起来，别过脸吸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我们一看就像是兄弟吗？”
“那当然。”司机道：“叔叔我开车这么多年，别的不说，看人却是一看一个准，别说你们这种一看就是亲兄弟的了，哪怕随便一男一女上来，我也一眼就能知道他们是夫妻还是男女朋友是去约会还是去抓奸还是去离婚，叔告诉你啊，这看人啊也是一门学问，比如说……”
司机在前面讲解着他的识人之道，贺千闵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怔怔地看着江臣的侧脸，霓虹灯透过车窗在他脸上形成剪影，遮盖了他急速颤动的瞳仁。
刚刚司机第一句话落的电光火石之间，贺千闵忽然找到了一个他疑惑已久的问题的答案：贺千建为什么每年都要和江臣一起体检。
——因为抽血。
之前他陷入了一个误区，他一直觉得贺家每年都会体检抽血，贺千建如果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绝对不可能做到不露馅。可他却从没想过，贺千建可以利用隔空交换东西的能力，来交换他和江臣的血液。
如果说江臣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是他的亲哥哥，那么之前贺千建做的所有的一切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贺千建千方百计阻挠让江臣与他们见面，是因为江臣天生就长了一张贺家人的面孔，哪怕是陌生人，也能一眼看出他们的血缘关系。
奇怪的是，真正作为贺家人的他，之前却从没觉得江臣与他长得像过，所以哪怕有不少人在他耳边提起，他们看起来像是亲生兄弟，贺千闵也只觉得是因为他和江臣之间的感觉让人这么觉得而已。
也有人说江臣和贺千炀长得很像，贺千闵更是不觉得，贺千炀和江臣在他看来完全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他不用看就能找到两人的区别，看着他们更不会觉得他们有哪里相似。
因为太过熟悉，所以才更容易区分，也正是这份熟悉蒙蔽了贺千闵的双眼，让他直到现在才想通这一点。
贺千闵在脑海里搜寻贺千建针对江臣的点点滴滴，将之前所有的不解全都串成了一条线，直指他心中的答案：
——贺千建会派人跟踪江臣四年是因为他在监视江臣，担心江臣知道自己的身份拆穿他；贺千建派孙志堵住江臣，想割伤他的时候恰好是父亲让他重新体检抽血的时候；贺千建当初派人绑架江臣，是因为他想对江臣下手，一不做二不休；承华贴吧里的帖子删得那么快，是因为贺千建害怕有人看到帖子会去查证……他做的所有事情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不让人发现他鸠占鹊巢的真相。
贺千闵抓紧了外套的边缘，眸光剧烈颤动，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重复:贺千建是假的，江臣才是他亲哥!
许久没有听到旁边的动静，江臣以为贺千闵睡着了，他微微侧身，手指不小心碰到他冰凉的手，压低声音道：“师傅，麻烦您把空调调高一些。”
司机也注意到后面的安静，轻轻点头之后，无声地将空调打高了。
一路安静，出租车缓缓在小区门口停稳。
“千闵？”江臣拍拍贺千闵的手臂，“到了。”
贺千闵本就没睡，被江臣一叫就坐直了，一路上的挣扎在这个时候格外强烈，他想立刻就告诉江臣事情的真相，却又担心江臣可能并不愿意接受这件事。
江臣与江叔叔还有杨阿姨的关系有多好，他亲眼见过，所以十分清楚，如果换做是他，可能也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这个消息，而且他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
“不下车？”江臣见贺千闵直挺挺地坐着一动不动，好笑道：“还没睡醒？”
贺千闵回过神，几次欲言又止，然而对上江臣含笑的双眸，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拉开车门下了车。
现在时间不早了，杨思怀孕睡得早而且觉浅，江卓怕晚睡动静会惊醒她，所以也陪她早睡。江臣和贺千闵回去时，只有客厅留了一盏晕黄色的小灯。
“动静轻一点。”江臣压低声音提醒着，领着贺千闵进了他的房间。
贺千闵不是第一次来江臣房间，但上次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待，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参观，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进门靠左是与床同长也同色的胡桃木色衣柜，衣柜边的床头柜上放着阅读灯和闹钟水杯，床上是深蓝色的床单被套，叠得非常整齐，床的另一侧从床头柜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有窗的整面墙除了那扇窗都是书柜，里面已经放满了书，还有许多堆在了床对面书桌旁的地上，书桌很长很大，应该是特殊定制，三个人同时坐在那写作业也没有任何问题，书桌上非常干净，除了左侧摆着两台电脑，一台倾斜一台正对桌线之外，另一侧应该是江臣平时写作业的地方，只放了一盏台灯和一本书。
整个房间不算大，却非常干净整齐，与窗户下沿平行的书柜上没有放书，靠书桌的方向摆了一个玻璃花瓶，里面几朵鲜花正盛开，而花瓶外的空位则摆满了各种新奇的手工玩具，有火车飞机机器人，五颜六色的摆放在深色系的房间却丝毫不突兀，反而更让房间多了一丝温馨。
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房间的主人一定备受宠爱，且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
“怎么又在发呆？”江臣冲了个澡出来，见贺千闵还直愣愣站在门口，将刚从衣柜里翻出来的东西放在他怀里：“衣服是我没穿过的，浴巾也是新的，洗发水是深蓝色瓶子，沐浴露是浅蓝色，去洗澡吧。”
贺千闵抓紧手里的衣服，垂眸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臣没察觉他的异样，只以为他是困了，随意擦了擦头发，走到书桌边坐下，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压低声音道：“长江，根据我通讯录的备注，搜索贺言风的邮箱。”
“贺言风邮箱地址已找到。”
“把我晚上恢复的视频发一份给他。”
“搜索中，已发送。”
江臣摘下耳机，敛下复杂的眸光，转身走到窗边。
……
洗澡的十几分钟里，贺千闵经过激烈的挣扎，在脑海里分析了无数遍，终于做好了决定。
贺千建的所作所为证明他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世，可他知道这件事的时间却很难推测，唯一能确定的时间范围，就是一定在他初二之前。而且，贺千闵非常确信贺千建背后一定有人帮忙，不然十多年前贺千建才几个月大小，再神通广大也无法自己交换他和江臣的DNA样本。
只是，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贺千闵却全无头绪。
但他认为，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又迟早会被掀开的话，应该越早让江臣知道越好，贺千建和他背后站着的人绝对不希望他的身份被揭穿，如果江臣对此一无所知，反而才是陷身于险境。
站在房间门口，贺千闵深呼吸几次，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才打开房门。
“哥。”
江臣回头就见贺千闵穿着大了不少的衣服，顶着一头擦得乱翘的头发，绷着一张白皙俊秀的脸，眼睛都被水汽蒸腾得湿漉漉的，正无措又可怜地看着他。
“怎么了？”江臣心一软，向他走去：“水太凉了？”
贺千闵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机器人上，捏着浴巾的手指收紧，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臣注意到他的视线，将手里的机器人递给他，笑道：“想要啊？送给你。”
贺千闵低头，望着手里做工精致的机器人，一言不发。
“这是我六岁的时候，我爸给我做的生日礼物，我小时候所有的玩具都是他做好，然后我们一起拼接的。”江臣轻笑一声，指了指机器人的胸口，语带笑意：“看到这块蓝色没有，当时他为了给我一个惊喜，特意按照那时候我最喜欢看的动画片里的机器人模样设计了这个机器人，动画片里机器人全身都是红色，所以这些木头在拼接之前就上好了红色的漆，可小时候的我却因为他不和我商量就确定了机器人颜色，赌气了好久，最后我爸为了哄我，拿着我的油画笔，把机器人的身体涂成了蓝色，就成了现在这样不伦不类的模样。”
不需要去看江臣的表情，就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满满的柔软和怀念。贺千闵眼睫颤了颤，摸摸那块蓝色，低声道：“江叔叔对哥哥很好。”
“当然好。”江臣怀念道：“从小到大，我所有的朋友都羡慕我的父母，特别是我爸，因为他特别爱和孩子玩，玩具也做得既有意思又好看，所以那些小孩都特别喜欢他，甚至还有小孩儿哭着说要和我换个爸爸呢。”
“后来呢？”
“什么后来？”
“那个哭着要换爸爸的小孩，后来怎么了？”
江臣失笑：“被他爸狠狠打了一顿，再也没这么说过了。”
贺千闵抓着机器人的手指骨节发白，沉默了几秒，他才深吸一口气，抬头道：“那如果……”
江臣抬眸：“嗯？如果什么？”
贺千闵避开他的视线，拿起一边的浴巾罩在脑袋上，用力的胡乱擦了擦，江臣啧了声，起身拿过浴巾，帮他擦头发：“你有没有自己擦过头发？”
室内一片静默，许久之后，才有声音从浴巾里传出来，又闷又轻：“没什么。”
江臣以为他说的是没有，使力揉了下他的头发，又放轻力道叮嘱：“我只给你擦这一次，以后自己得学会怎么擦，这是基本的生活技能。”
“哥。”
“怎么？”
“没什么。”
*
咚咚咚。
贺言风揉了揉眉心，看向门口：“请进。”
“工作还没有做完吗？”
杨蕴走进来，将端着的牛奶放到她手里，语气关心。
贺言风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视线落在依旧没有未读邮件的邮箱页面，轻轻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江臣说的话之后，就这么在书房一坐坐到了十一点一刻，期间什么工作也没有做，就这么枯等着。
“工作还很多吗？”杨蕴接过他喝完的牛奶。
贺言风摇摇头，一手揽着妻子的腰，一手摸向关机键，笑道：“没什么事，马上就可以睡——”
他目光一定，未读邮件边多了个（1）。
杨蕴看到他的表情，奇怪道：“怎么啦？”
贺言风已经悬在关机键的手指缓慢挪开，放到了鼠标上，光标移动，点开了那封邮件。这是一封没有标题也没有内容，只有一个视频附件的邮件。
“视频？”杨蕴好奇道：“谁发的？”
“一个合作伙伴。”
明明还没有点开视频，贺言风却莫名相信江臣不会骗他，相信这里面真的有与两个儿子相关的曾经让他误会的东西，他直觉这里面的东西可能并不容易让人接受，所以下意识就隐瞒了妻子。
如果真的是让人难以消化的东西，那么他必须先确定一遍并且做好准备之后再告诉妻子，不能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让她受惊担忧。
贺言风起身，吻了吻杨蕴的额头，笑道：“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先自己去睡吧。”
杨蕴没多想，亲亲他的嘴角：“晚安。”
等妻子离开之后，贺言风才重新坐下，点开了视频。
画面里是一群笑闹的学生，他们大约是在玩游戏，笑得很开心，贺言风从包厢背景看出这是湖洋湿地公园附近新开的一个俱乐部，因为距离承华不远，娱乐项目新颖多变，十分贴合年轻人好新鲜的性格，再加上这家俱乐部的主人就是小辈圈子里的领头人之一，礼德的太子爷李楠枫，所以非常受圈子里年轻一辈的喜欢。
贺言风与李楠枫在这个俱乐部谈过几次生意，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一眼看出这是哪里，也对视频的真实度更加相信了几分。视频还在继续，画面角落的几个男孩站了起来，向另一边走去。
贺言风眸光微微凝，三个男孩中间那个赫然就是他的小儿子，贺千闵。三个男孩边走边说笑，走到了一张饮料台边，饮料台上全是玻璃杯与高脚杯，果汁饮料红酒应有尽有。
没想到这群小家伙聚会还敢喝酒，贺言风挑眉笑了声。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贺言风用力点了下空格，视频定格在贺千闵满手鲜血的画面上，贺千闵吃惊受疼的表情和旁边两个男孩手足无措又惊吓慌乱的神色无比清晰地映入贺言风眼里，地上还有一把沾满了鲜血的水果刀。
贺言风放在书桌上的手缓缓收紧又松开，他拉动视频的进度条，将时间往前调了几秒。
——贺千闵一边笑着与朋友说话一边伸手去拿饮料桌上的杯子，就在他手伸出去的方向，一只玻璃杯凭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插在桌上的水果刀，然后，他的手抓在了玻璃上。
贺言风反反复复将这个视频看了不知多少遍，等到眼睛都开始发红时，他不知想到什么，他倏地抬眸去看右上角的时间日期。
5月22日，8点06分。
贺千闵手受伤缝针包着绷带回家的那天晚上，就是五月二十二日。
那天晚上，他下楼喝水发现他受伤了，询问之后，贺千闵的回答是不小心割伤了。当时他并未多想，现在仔细回忆，才想起他当时的神色，比起不耐，更多的是平静和疲倦。
——一如他今天离家出走时，看向他们的表情。
贺言风手撑在膝盖上，将脸埋在了掌心里，贺千闵今天嘶吼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脑海里循环反复着，每重复一遍愧疚就多一分。
懊悔的同时，他也在思考，如千闵之前说的全都是真的，那么千建这么多年来到底都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贺言风想不到理由。

第79章 穿回来第七十九天
填好燕大的保送确认表之后，江臣接到了项老的电话。
项老基本上每周都会给江臣打电话，实验室有了新的数据、国内计算机研究有了新的进展或者是看到一篇不错的科学期刊，都是他们聊天的内容，虽然两人聊得更多的是学术探讨，偶尔闲聊时也会说些其他东西。
一位业界大牛所拥有的人生阅历和学术知识如同广袤的海洋，当他对一个人倾囊相授时，只用受益匪浅四个字的话会低估那人的收获。江臣从项老身上学到的不仅仅只有专业知识，还有他对科研的态度和对生命的豁达。
尽管认识时间不算长，且只通过手机联系，可不论是江臣还是项老，都觉得他们的关系比起师生来说更像是忘年之交，志同道合又相见恨晚。
所以，当项老说想邀请江臣去他家做客时，江臣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江臣带着最新的“长江图画识别系统”去了项家做客。
项老早早等在客厅，不等佣人领着江臣进门，就已经迈着矫健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你新研究的修复系统带了没？”
江臣抬起提着的背包，笑道：“在这。”
“快快快。”项老迫不及待地抓住他的手腕：“去我书房，让我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奇，我准备的几张老照片，都已经扫描进电脑了，等会——”
“爸。”从客厅走出来走出来一位气质典雅的妇人，她微笑着拦在两人面前，对江臣和蔼地笑笑，然后看向项老：“小江第一次来家里，你也不让人家坐下来喝口水。”
项老转头问江臣：“你渴吗？”
江臣迟疑一瞬，项女士对他眨眨眼。
“好像有一点儿渴……”
“那等会你让阿织端杯水到我书房。”项老挥开女儿的手，一边上楼一边对江臣道：“刚刚我说到哪儿了，对了老照片，那几张照片好多年了，人脸都已经看不太清楚，正好等会儿让我们试验一下照片的修复效果。”
江臣被项老拉着，只能礼貌地对项女士点点头，表示歉意之后跟了上去。
眼见两人进了书房，项女士无奈笑笑，转身走进餐厅，对等在餐桌边的女孩道：“你姥爷把他带上去了，连口水都没让小江喝。”
女孩微微笑道：“我早就猜到会这样。”
“不过虽然只打了个照面，但那孩子看着不错。”项女士在女孩边上坐下，笑道：“干干净净的很有礼貌，目光清正，脾气应该也很好，你眼光不错。”
“大姨！”女孩嗔了一声，耳朵红了起来。
“还害羞了。”项女士调侃道：“之前从没见你对哪个男孩这么在乎过？真喜欢他？不是只见过一次吗？”
女孩红着脸，语气却很坚定：“喜欢的话，只要见一次就能确定吧。”
项女士点点她的额头：“别说大姨不给你机会，等会儿去书房送水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女孩抿唇一笑，点了点头。
书房里，一老一少脑袋凑在一起，盯着笔记本屏幕里的进度条。
项老：“一般修复一张照片需要多久？”
江臣：“看模糊程度，一般都在两分钟之内，这张照片应该需要更长时间。”
“听说还可以修复视频？”项老问道：“你试验过吗？”
“试验了一百八十七次，调试之后又试验了三次。”江臣道：“清晰度和还原度很高，但是时长依旧很难把握，我试验改进了半个多月，但是速度依旧提升不多，最快是在实验室的时候，一个二十分钟的视频，模糊程度一般，修复时间是1小时23分钟。”
项老点点头：“这很正常，拖累速度的是计算机的CPU，不是你的软件问题，不过目前市面上的家用计算机可能都很难负荷你的修复系统，你现在在和礼德合作，这个修复系统也准备授权给他们？”
“这是我单独的新产品。”江臣笑着摇摇头：“目前来说不太适合投入市场，我还没有想好具体怎么做。”
项老沉吟片刻，道：“小江，如果你相信爷爷，爷爷建议你把长江图像修复系统卖给国家或者是和国家合作开发研究，你目前还没有进入过国家的实验室，所以可能不太清楚这个修复系统对我国目前科研进展有多大的推动作用，但是你应该知道它的研发对于国家很多方面的发展来说都有重大意义。”
“我知道，所以……”
——咚咚咚。
江臣话一顿，看向门口。
谈话在关键时刻被人打断，项老皱了眉，声音里带了一丝火气：“谁？进来。”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相貌柔美的少女笑盈盈地端着托盘，推门而入：“姥爷，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项老的表情缓和下来，脸上有了笑意：“怎么是你来送水？不是说上午和同学有约，要一起逛街吗？”
“同学有事，就临时取消了。”少女转眸看向江臣，嫣然一笑：“还记得我吗？”
江臣颔首：“韩小姐。”
韩绮娅弯着眼，声音里含着惊喜：“上次在贺家见过之后到现在已经快五个月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项老转眸看向江臣：“你们认识？”
江臣：“见过一次。”
韩绮娅笑容里多了一丝狡黠：“不只是见过一次，我们还一起跳了一支舞呢。”
项老：“什么时候？”
韩绮娅：“贺千炀生日的时候。”
项老惊讶：“那不是你刚回国的时候吗？”
“对呀。”韩绮娅对江臣眨眨眼：“所以这应该也算是缘分了吧？”
江臣抿唇笑笑，没有说话。
韩绮娅见好就收，将托盘放在茶台上，笑道：“上次在贺家的时候，我发现你很少喝饮料，似乎更喜欢喝水，所以我就只给你带了矿泉水，如果你想喝别的，我再替你下去拿。”
“不用了，我喝水就好，谢谢。”
项老哼了一声：“之前来客人没见你这么热情，行了，你自己下楼玩去，我们还有正事要谈，等会儿吃饭再来叫我们。”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不要太累，记得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项老挥手：“快出去吧。”
书房的门被关上，项老看了眼江臣的表情，在心里为自己外孙女叹了口气，道：“咱们继续。”
回到书桌旁，电脑里的照片也已经加载好了，看到屏幕里还原度极高的老照片，项老把刚刚的杂念全部抛到了脑外，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一下，“这个还原度——太高了。”
江臣笑笑，并不故作谦虚：“这是目前的技术所能达到的最高标准。”
“这要是放在军事研究还有医学上……”项老喃喃着收回手，转头看向江臣：“小江，你这个系统有大用处啊。”
停顿了一瞬，项老直起身子，语气郑重起来：“希望你好好考虑刚刚我的提议，你研发的长江图像识别系统能带来的远远不只是金钱和利益，若是能够将它物尽其用，它极有可能会是推进国家发展，让C国踏入世界强国的重要一环，它的存在不仅仅对C国意义重大，对整个人类科技的发展也同样重大。”
江臣正色道：“我一定会认真考虑。”
项老点点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眼底却是凝重：“暂时不要向任何人泄露长江图像修复系统的任何消息，怀璧其罪，这样的东西握在你的手里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也会为你带来危险。”
“不过要是遇到了麻烦就来找我。”项老拍拍他的肩膀：“爷爷虽然人老了，但是在某些地方还勉强能说上话，保护好你没有问题。”
江臣轻轻点头，笑道：“谢谢您，项老。”
……
书房门被敲响，门外的人道：“爷爷，江臣，吃饭了。”
两人停下讨论，等江臣收好刚刚计算用的稿纸后，项老才起身道：“走吧，下去吃饭。”
打开门，看到等在书房外的人后，江臣眼底闪过惊讶，“项先生。”
项鸿微笑着点点头，道：“又见面了。”
“叫什么项先生。”项老道：“你叫我爷爷，他也叫我爷爷，你直接叫他名字就行。”
见江臣神色迟疑，项鸿失笑：“爷爷说得不错，我们不用这么生疏，你可以直接叫我项哥。”
江臣从善如流：“项哥。”
下了楼，餐厅里已经坐着两人，正是江臣进门时见过的项女士和韩绮娅。
韩绮娅看到他们下来，笑道：“姥爷，江臣，我已经给你们盛好饭了。”
“站起来做什么。”项老拉着江臣在他身边坐下：“都坐。”
项女士笑道：“爸，江臣一来你就把他拉上去了，还没给我们介绍介绍呢。”
“介绍什么。”项老拿起筷子：“你外甥女儿和你儿子都见过他了，你刚刚不是也见了吗，一家人吃顿饭，哪来这么多事。”
江臣起身，浅浅一笑：“阿姨您好，我叫江臣，今天打扰了。”
项女士笑容温和：“小江你可以叫我项阿姨，你和小鸿还有娅娅都认识，不要太拘束太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了，以后也常来玩。”
项老道：“当自己家还让人家起来做自我介绍，小江，坐下吃饭，别理他们。”
江臣对项女士笑了笑，坐了下来。
项家没有食不言的习惯，大家偶尔说几句话，讨论讨论新的期刊，气氛和谐温馨，江臣也渐渐融入了进去。
刚说完医学杂志最新一期的新药发现，项女士话题一转，看向江臣：“小江，听说你已经保送燕大了，这一年是不是能轻松多了。”
江臣笑道：“虽然保送了，可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算不上轻松。”
“还有其他事？”项女士好奇道：“是还要继续参加高考吗？”
“包括高考。”
“我知道了，你项爷爷提了好多遍，说你是搞科研的料子，都没听说你研究的是什么，能和阿姨说说吗？”
项老抬眼：“你要知道这么多做什么？你一个制药的，又不研究计算机，说了你也听不懂。”
“爸，您这话说的，我小时候不是也跟着您学了不少嘛？”
“你小时候学的现在还记得？”项老冷哼：“你要是记得又怎么会去搞医学，不但你自己搞医学，还要带着我孙子搞这个。”
“学医怎么了？”项女士道：“您知道我们实验室研究的新型……”
在餐桌上，父女俩就这样为那个行业的成就更高争论了起来。
项鸿靠近江臣，压低声音道：“别介意，当初我爷爷因为我妈当初选了医学没选计算机生气了好久，本来时间长了已经释怀了，只是后来我也选择了学医，他最看好的苗子也选了学医，所以……”项鸿耸耸肩，有些无奈：“他们隔三差五的吵，我们都习惯了，这是他们增进感情的方式。”
江臣笑笑，“看得出来，项爷爷和项阿姨感情很好。”
“我记得你和时风钺关系不错。”项鸿将声音压得更低：“告诉你一个关于他的小秘密，刚刚我说的我爷爷最看好的苗子就是时风钺，我不学计算机我爷爷也就生气两天，时风钺不学计算机，现在老人家还赌气不愿意见他呢。”
江臣：“为什么？”
“当初不我不学计算机是因为在这方面天赋平平，爷爷心里很清楚，所以生气也顶多就是气我跟着走了我妈的老路，可是时风钺不同，他才七八岁的时候就显示出了计算机的天赋，那时候他身体不好，不太能出去玩，在家里除了用电脑就是看书。”项鸿回忆道：“很长一段时间，爷爷每天除了研究所就是去时家，将所有的东西倾囊相授，甚至因为时风钺太聪明学东西太快，爷爷在教他的同时还会每天自学计算机其他领域的东西，只为了每天都能给时风钺将更新鲜的课程，当时他真的对时风钺寄予厚望，时间一长有了感情，就不只是给予厚望了，我们一家人都觉得，对爷爷来说，时风钺比起学生，可能更像是他的另一个孙子。”
江臣没想到时风钺和项老还有这样的过去，他抬眸看了眼还在争论的项老和项女士，忽然回想起每次与时风钺冲突时，时风钺似乎就是眼前项老的翻版，据理力争且格外固执。
“时风钺为什么没有选计算机？”
项鸿轻轻叹息一声：“这件事是爷爷的心结，也是我们大家都不能理解的地方，可是我觉得，应该是有特殊的理由吧。”
“其实当时不仅仅是我爷爷，因为时风钺学东西太快，大院里几个老教授都特别喜欢教他，只是除了计算机之外，没有一门学科能让他坚持半年以上，因为根本不需要半年，他就能达到人家潜心研究上十年的水准，这还是在他身体不好且很多学科一起学的情况下。”
“所以，当初所有人包括我爷爷，都觉得时风钺以后会从事计算机科研工作，不仅是因为他在计算机上的天赋和他与爷爷的感情，也因为那是他十四岁之前坚持最长研究最深入的一门学科。”
江臣抬眸：“十四岁之前？”
“时风钺十四岁的时候消失了一年，当时闹得很大，不过我不太清楚这件事的细节，只知道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时风钺可能已经出事了，却没想到一年之后，他回来了。回来之后，他没多久就出国学医了，爷爷也因为这件事一直生气到现在。”
项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道：“不过我想，爷爷真正生气的应该不是他突然选择学医，而是担心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吧。”
坐在车上，江臣看着窗外迅速划过的车影，脑海里是项鸿午饭时说过的话。
时风钺十四岁到底去了哪里？那一年发生了些什么？他又是如何在外独自生活一年且没让任何人发现的？
江臣很少会对别人的经历产生好奇，他也自认没有探听别人隐私的爱好，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问题总是在他脑海里徘徊，让他没法思考其他的东西。
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江臣视线扫过前方能看见的所有车牌，将数字字母连成一串记在脑海里，旁边车道有车开动，另外的车子补入空位，他的脑袋也一刻不停的运转着，不停在之前的数字后添加新数字，等路灯亮起时，那串数字加字母的组合已经到达百位。
这是他平时觉得难以凝神静气想要摒除杂念时的习惯，记忆本就需要集中注意力，且在记忆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与字母当时还要回忆之前记下的数字与字母，不知不觉之间，全部的心神就会集中在脑海里那一串庞大的数字与字母的组合上，心无旁骛。
然而，以前从未失效的方法今天失笑了，车子再一次启动时，江臣抛下了那一串数字，脑子里依旧是那几个问题，不同的是，他想起了之前在医院花园里，他与时风钺的对话。
他问时风钺：你既然这么怕麻烦，为什么要当医生。
时风钺反问：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还要按部就班？
当时他与时风钺虽然是医生与患者家属的关系，可每次见面总会不自觉的争锋相对，所以得到这样的回答，江臣只以为时风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并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
可现在想想，时风钺说话时的神色似乎与前一刻的散漫随意有些不同，可到底哪里不同，江臣却无法回忆起来了。
……
江臣离开没多久，项鸿从厨房出来。
“洗完碗了？”项女士正在看电视，见他要出门，问道：“这是去哪？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项鸿将袋子放在一旁，边穿鞋边道：“我去趟研究所。”
“你袋子里装的什么？一起带去研究所吗？”
“实验样本。”项鸿起身：“我走了，今天不用等我，我不会回家吃晚饭。”
项女士见他头也不回就走了，哎了一声，拉起韩绮娅的手：“还是女孩儿好，要是我给你生了个姐姐，她肯定陪我们看电视逛街，说不定这时候我都能抱孙女了。”
韩绮娅笑道：“表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从车库取了车，项鸿拨通了贺言风的电话。
“老贺，你在哪？”
“公司。”
项鸿看了眼一旁的纸袋，收回视线，抓紧方向盘道：“我来一趟你公司，之前你的DNA检测好像有些异常，等会我去取你几根头发，重新检查一下。”
贺言风不疑有他：“行，我等你。”
“等会儿见。”

第80章 穿回来第八十天
图南集团，总裁办公室
贺言风随手拔了几根头发交给项鸿：“怎么回事？突然要我头发。”
项鸿将头发收好：“不是说DNA检测出问题了吗？”
“我能信你的鬼话？”贺言风一边翻开下午要签字的文件一边道：“上次体检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真有问题能等到现在？”
项鸿一笑，顷刻间又收了笑意：“我在查证一件事，需要你的头发作为样本。”
“什么事？”
项鸿摇头：“等结果出来，你需要知道的话，就会知道了。”
贺言风狐疑地看他一眼，把这件事放下，沉吟一瞬，道：“我问你件事。”
“什么？”
“你们实验室做人体研究吗？”
“所有的新药投入市场之前都要进行人体实验。”项鸿在一边坐下，好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贺言风翻开文件夹，签字的笔一顿，沉默了几秒，又将笔放下，沉声道：“我不是说这个，之前你不是研究基因工程吗？我想问的是，你们有没有过那种拥有超能力的研究对象。”
项鸿哑然失笑：“怎么突然这么问？陪小宝看动画片看魔怔了？”
贺言风瞪他一眼:“就说有没有。”
“没有。”项鸿想了想，缓缓道：“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超能力者或者超人，这些只是影视动画里的角色而已。不过之前确实有人做过类似的人体实验，但目的都是希望人类拥有超出常人的能力，这种实验早就被禁止了，而且据我所知目前为止没有成功的例子，至少在我的权限范围内，从没见过真正有超能力的人。”
“如果有人能够凭空交换两件东西，你觉得那是超能力吗？”
项鸿耸肩：“那是超级英雄电影。”
贺言风摆手：“懒得和你说。”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项鸿与贺言风多年好友，十分清楚他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问出这样的问题：“是最近见到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
贺言风笔一顿，淡淡道：“没有。”
项鸿好奇：“那你怎么突然问我这种事？”
门被敲响两下。
贺言风看向门口：“进。”
助理走进来道：“贺总，夫人和大少爷来了。”
项鸿眸光微闪，贺言风合上文件夹：“让他们进来。”
“好的。”
杨蕴和贺千建并肩走了进来，见项鸿也在，杨蕴有些惊讶：“小项也在这？”
“嫂子。”项鸿视线从贺千建身上略过，笑容温和地站起来道：“我来找贺哥有些事，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如果你们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就是听说他中午开会没吃饭，送些吃的东西过来。”杨蕴将带来的东西摆在会客区的茶几上，笑着招呼旁边的项鸿：“你也一起吃些吧，里面有你爱吃的椰丝方块。”
项鸿从善如流，又坐了下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贺言风也走了过来，在杨蕴身边坐下，抬头问贺千建：“你怎么也和你妈一块儿来了。”
贺千建：“正好下午没事，就和妈一起来了，顺便帮她提东西。”
贺言风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贺千建站在一边，微微低下了头。
杨蕴轻轻撞了下贺言风的胳膊，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对千建这么冷淡，孩子特意过来看你，你一点儿笑也不露。”
贺言风吃了块红酒炖牛肉，细嚼慢咽，像是没听到杨蕴说的话。
杨蕴蹙眉，见到大儿子还是站在一边，连坐下都不敢，不由有些心疼，她语气柔和道：“老贺，和我去一趟休息室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贺言风指了指自己的嘴，咽下去：“我才刚吃呢。”
“等会儿再吃。”
杨蕴拉着他的胳膊站起来，贺言风只得放下筷子，跟着她去了里间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关上，项鸿看了眼低垂着眼神色晦暗的贺千建，放下甜点叉，笑道：“过来坐，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怎么样？。”
贺千建声音有些哑：“都挺好。”
项鸿拍拍一边的沙发，道：“怎么回事？和你爸吵架了？”
“没有。”贺千建摇头，走到项鸿身边坐下。
“那是怎么回事？”
贺千闵扯了下嘴角，苦笑道：“半个月前千闵离家出走了，这两个星期的周末都没回来。”
“这小子又闹什么脾气？”项鸿挑眉：“你招他了？”
“您还不了解我，我怎么敢招他。”贺千建低下头，语气无奈：“他一直和我有些误会，自从他去了燕一中上学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我的抵触更深了不少，半个月前他说下周不会来回来陪我过生日，爸有些生气，说了他几句，然后他冲出门了。”
“过生日？”项鸿皱了下眉，若有所思：“你生日不是周末吗？他不回来？”
贺千建：“他有个朋友和我同一天生日，他更想陪他朋友过生日吧。”
“这么巧？谁啊？”
“燕一中高三的一个学生，叫江臣。”
项鸿送到嘴边的叉子一顿：“江臣？”
贺千建扭头看他：“您认识？”
“我爷爷很喜欢他，前段时间给他推荐了保送华大的名额，他没有要。”
贺千建脸上笑意顿了一瞬，很快掩饰般道：“没想到保送江臣的是项教授。”
“他在计算机方面很有天赋。”项鸿目光扫过贺千建稍显不自然的表情，转回了最开始的话题：“就是因为过生日这件事，他这两周都没回来？”
贺千建压下心底翻涌的妒忌和不忿，笑道：“对，爸可能有些担心他，所以这段时间对我……”
视线落在贺千建勉强失落和欲言又止的表情上，项鸿眼底闪过审视，笑容淡了些：“你爸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迁怒你，应该是你想多了。”
贺千建表情微变：“我知道爸不是迁怒我，他应该只是担心千闵吧。”
项鸿点点头，转开了话题：“对了，之前你不是说对基因研究有些兴趣吗？最近我在做一项基因组序列测试研究，研究SNP的差异性……”
休息室内。
杨蕴放开贺言风的手，语气有几分责备：“老公，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贺言风在床上坐下：“什么怎么回事？”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杨蕴蹙眉：“自从千闵离家出走之后，你对千建的态度一直很冷淡。我知道你担心千闵，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因此迁怒千建啊，他也是我们的儿子，看到你这样对他，他该多伤心。”
“我没有迁怒他。”贺言风淡淡道：“只是最近太忙了，没顾得上他。”
“你刚刚对他还够不冷淡吗？”杨蕴在贺言风身边坐下：“儿子和我一起来看你，你连坐也不让他坐，就让他站在一边，还不够冷淡？”
“他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办公室。”贺言风顿了顿，按了下睛明穴，语气有几分不耐：“之前他都会自己找地方坐，这次还要我请他坐下？”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杨蕴也有了几分火气：“你这是偷换概念，我在和你讨论的问题是你该不该迁怒千建，千闵会生气离家出走不是因为千建，而是因为你语气太重，千闵和小臣关系好，想给他庆祝生日很正常，你明明可以换一个语气或者换一个方式和他商量，你不该把自己做错的事情迁怒到千建身上。”
“千闵离家出走之前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不记得？”贺言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望着窗外道：“我不想和你吵，千闵和千建的矛盾根本就不是我们之前想的那样，这件事也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先不要管这件事。”
“他们都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杨蕴倏地提高音量，然而说完这句，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眶也红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忘记千闵说过的话，就是因为记得，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多年了，我只是希望他们可以好好地，哪怕不像这样把对方当做仇人都好，他们是亲兄弟啊……”
贺言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床边，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心疼道：“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他们的矛盾。”
杨蕴摇头：“如果千闵车祸之前，我能更多的关心他，而不是让他觉得我更疼爱千建和千妤，他们的关系就不会这样了……”
贺言风嘴角翕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将视频的事情告诉妻子，只是安慰道：“你对三个孩子一直都是一视同仁，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千闵不会是因为这件事生你的气，你不要想太多……”
办公室里，项鸿和贺千建还在讨论基因研究，杨蕴和贺言风出来时，项鸿正笑着对贺千建道：“你既然对这个项目这么感兴趣，不如也参与一下？”
杨蕴恰好听到项鸿的话，好奇道：“你们在说参与什么？”
项鸿笑着回头道：“我最近在做一项基因组序列测试研究，现在还在收集样本阶段，所以想问千建要几份头发当实验样本，要是方便的话，嫂子也给我几根头发吧。”
杨蕴没有多想，直接就答应道：“当然方便，你要几根头发？”
“五根就够了。”
杨蕴拔下五根头发递给项鸿，项鸿笑着道谢，看向贺千建。
贺千建有些迟疑，心下也有些谨慎，然而此时杨蕴已经拔了头发给项鸿，如果他坚持反对的话反而奇怪。
他眼神闪烁：“要很多样本吗？项叔您找我爸要了吗？”
“当然要了。”项鸿看了眼贺言风，道：“我刚进你爸办公室就问他要了。”
贺千建哈哈笑了两声：“您需要多少样本，我明天去学校，可以帮你找同学要一些。”
“当然是越多越好。”项鸿道：“不过头发作为样本需要特殊处理，而且必须在一个时间段之内进行试验，你帮我采集的话可能会损失样本的效果。”
“这样的话，看来只能项叔自己采集了。”贺千建放在膝上的手蜷缩一下，抬起拔了五根头发，笑道：“给。”
项鸿收好贺千建的头发：“谢了。”
*
按照正常程序，亲子鉴定一般需要四天时间，第一轮试验出结果需要两天，为了排除误差，在第一轮鉴定之后，还需要换一组人从提取DNA开始进行第两轮试验。
因为样本数量有限，项鸿只进行了一轮试验，为了更高的精确率，他进行了完整的DNA鉴定，也就是用父亲、母亲、孩子三人的样本进行三联体鉴定。
第一轮，项鸿鉴定的是贺言风、杨蕴与江臣的亲子关系。而在此之前，他已经鉴定过贺千闵与江臣的兄弟关系，当时得到的结果就是让他进行这一轮亲子鉴定的原因。
等待毛细管测序仪检测结果的间隙，项鸿深深叹了口气，回想起了上周发生的事情。
上周末，项鸿值夜班回家，在停车场里，拉开驾驶座的门才发现自己的车边蹲了个人，深更半夜，他心下一惊，定睛去看才发现那是贺千闵。
贺千闵靠着他的车胎，曲腿坐在地上，视线一直没有从他紧抓着放在膝上的纸袋移开，表情很复杂，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挣扎，连项鸿走过去也没有察觉，直到他出声叫他。
贺千闵倏地抬头，像是惊弓之鸟，看清他之后才松了口气，站起来道：“项叔，您下班了。”
项鸿对贺千闵离家出走也有所耳闻，以为他周末没地方可去，不由有些心疼：“怎么这么晚了等在这里，冷不冷？”
“不冷。”贺千闵用力抿了下唇，望着他道：“项叔，我想找你帮个忙。”
项鸿拉开车门：“上车再说。”
坐进车里，贺千闵沉默了许久，直到抓着纸袋的手指骨节发白，才开口道：“我想你帮我做一项DNA鉴定，确定两份样本的主人是否是兄弟关系，这是样本。”
项鸿有些惊讶，下意识问道：“这是谁和谁的样本？”
“我不能说。”
项鸿顿了顿，换了一种问法：“这里面有你的DNA样本吗？”
“如果我说有，您会答应吗？”
“我能帮你这个忙。”项鸿道：“但是我必须知道你让我做这件事的原因，哪怕不具体，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贺千闵：“有。”
项鸿早已经预料到了，但得到肯定的答复，还是没忍住怔了怔:“另一个人是谁？”
“我不能告诉您。”贺千闵坐直身子，眼神谨慎且审视：“项叔，这件事是我单独找您帮忙，您可以拒绝我，但是如果您答应的话，我希望您可以保证绝对不将这件事告诉我的父母。”
项鸿答应了下来，通过检测Y染色体上的基因位点得到结果，两份样本的主人为兄弟关系。
最初，项鸿以为这是贺千建与贺千闵的测试，但是当他将结果交给贺千闵时，贺千闵的表情告诉他，另一份样本的主人不可能是贺千建。
就在他疑惑时，看到了走出校门的江臣，江臣没有发现他们，停在对面马路的一棵树下，似乎是在等人，贺千闵却忽然手足无措起来，他慌乱地将报告还给他，随口道了声谢，转身就向江臣跑去。
马路对面，江臣和贺千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向另一边走去。
火石电光之间，项鸿脑子里浮起了第一次见到江臣时的怪异感，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他留下了江臣没有用完的头发样本，和江臣一起吃饭时取得了江臣的指纹和唾液样本，鉴定得到的结果确定了贺千闵送来的另一份样本的主人就是江臣后，才开始进行三联体鉴定。
项鸿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再过几分钟，他就会得到最终结果。
电脑屏幕一亮，所有的数据都已经传输完毕，只等待他过去处理和分析数据，项鸿深走到电脑边，带上眼镜，神色是前所有为的谨慎认真。
凌晨一点，项鸿摘下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将脸埋在了双手里，电脑的蓝光打在他的白大褂上，不知过了多久他坐了起来，拿起一边的手机，几次想要打开通讯录，又都收回了手。
这件事情，只是作为好友他都觉得难以相信，项鸿没法想象如果贺言风和杨蕴夫妻知道这个真相，会受到怎样的冲击。
尽管已经知道答案，可是为了更加严谨，项鸿还是转身回到试验台，进行了第二轮三联体鉴定，这一次鉴定的，是贺言风、杨蕴和贺千建的样本。
两天之后，鉴定结果出来，项鸿第一时间拨通了贺言风的电话。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收到了贺家大少爷贺千建生日宴会的邀请函，并进行准备好了服装和礼物，只等待后天宴会的到来。
贺家一直非常低调，极少操办大型宴会，除了贺家二老的整岁大寿外，他们总共也就参加过三次贺言风三个孩子的十周岁整岁生日宴会，以及贺千建十二岁的生日宴会。
现在距离贺家最小的女孩贺千妤的十周岁生日宴会已经过了两年，但当时那场各界大人物云集的盛宴依旧让人津津乐道，现在贺家最受长辈喜爱的大少爷成年，众人已经可以想见的宴会的盛大。
手机铃声时，贺言风正在陪着杨蕴和贺千建听宴会的负责人说宴会流程，他正觉得乏味就接到了项鸿的电话，不等项鸿说出约他见面的理由，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老婆，小项找我有点儿事，我先过去一趟。”
“现在吗？”杨蕴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他有急事找我，这些流程你看着就行，我先走了。”
贺言风拿起车钥匙，迫不及待地出了门，到达项鸿家，看到胡子拉碴，眼睛里还有血丝的项鸿时，他险些没有认出来：“你怎么弄成这样？”
项鸿走到沙发边坐下，指了指茶几上的牛皮纸袋，开门见山道：“之前我问你要了头发，你还记得吗？”
贺言风脚步一顿：“记得，怎么了？”
项鸿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抬头道：“当时我告诉你，等结果出来，如果你需要知道的话，我会让你知道。”
贺言风视线顺着他的手落在文件袋上，停顿一瞬，又回到了项鸿的脸上，他与项鸿认识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他在商场多年，直觉一向准确，做事也雷厉风行，然而心中隐隐上跳的预感，却让他多了一丝迟疑：“我需要知道什么？”
项鸿叹了口气：“你自己看吧。”
贺言风收回视线，弯腰拿起文件袋，缓缓拆开。

第81章 穿回来第八十一天
牛皮纸袋很薄，里面只有几张纸，贺言风一起抽了出来。
薄薄的A4纸才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五分之一，他已经看到了第一张A4纸上方正中间的几个字：DNA检测报告。
贺言风呼吸一滞，捏着文件袋的手收紧，他看向沙发上的项鸿，神色几乎没有变化，声音紧绷了几分：“什么意思？”
项鸿双手抱着头，手指插入凌乱的头发里，沉默了一会，才道：“你自己看吧。”
贺言风收回视线，全副身心都放在眼前的A4上，抽到三分之一时他动作一顿，沉声道：“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项鸿欲言又止。
贺言风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呼之欲出，拇指和食指紧捏着这几张薄薄的纸，还剩下的三分之二却一直没有抽出来。
墙上的挂钟“嗒嗒嗒”的走，牛皮纸袋与里面的报告一直保持着抽出三分之一的模样。天渐渐全黑了，客厅只有一盏落地灯，立在茶几旁边，浅黄色的细长光线投在茶几上方，将沙发上坐着的项鸿与茶几另一边的贺言风分割成了两个方块。
“贺哥。”项鸿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浮起歉意：“作为朋友，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取了你的DNA样本帮你做亲子鉴定，对不起。”
贺言风静静看着项鸿，项鸿一言不发，在两片黑暗中隔光对视着。
“上次你去我办公室，就是这个原因？”
项鸿点了下头，顿了顿，在嘴边盘旋无数次的话，终于说了出来：“贺千建不是你儿子。”
贺言风低着头，大半侧脸隐没在黑暗中，唯有抓着牛皮纸袋的手指节发白，几分钟后，他干涩沙哑的嗓音响起：“他不是我儿子，那谁是我儿子？”
一直憋着的话说出口，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项鸿抬手，指了指牛皮纸袋：“都在里面。”
贺言风的目光重新回到牛皮纸袋上，停顿半晌，他抓着A4纸的手一动，一把将它抽了出来。
报告第一页的内容一目了然，贺言风的视线落在检验材料四个字上，缓缓下移——一号检材：贺言风带毛囊毛发若干；二号检材：杨蕴带毛囊毛发若干；三号检材：贺千建带毛囊毛发若干。他视线快速扫过检定日期和过程，翻到第三张纸，视线停留在最下方的鉴定结论：贺千建与贺言风、杨蕴夫妻确定均无亲缘关系。
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均无亲缘关系”六个字上，直到挂钟时针到达整点发出叮的声响，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将这份报告往后一放，目光忐忑而急切地看向第二份报告，依旧是DNA检测报告，然而检验材料里，三号检材的名字，变成了江臣。
贺言风看到“江臣”两个字时，就停下了往后翻的动作，不需要看到结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很少疑惑，直到叫江臣的少年出现在他们一家人的生活里，这个少年能治得桀骜叛逆的贺千闵服服帖帖，让出生起就众星捧月的贺千妤心心念念，连妻子也对他格外温柔挂念……不久前那通电话，让贺言风禁不住思考，江臣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人格魅力，让他的妻子儿子女儿都如此喜爱，让他连被顶撞也很难对他生出不喜，包括收到那一份超出现实范畴的视频，他竟然也从没怀疑过它是真是假，就那样莫名其妙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他。
现在，所有的不解都有了解答——因为江臣是他与妻子的亲生儿子，是贺千闵和贺千妤的亲生兄长。
见贺言风一直停留在第二份报告的第一页，项鸿开口道：“不往后翻？”
贺言风捏着报告的手指一动，直接将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目光触及最下方的结论就立刻移开，心里有无数复杂地情绪翻涌而上，奇怪的是，他竟然丝毫不觉得这个真相难以接受，脑海里循环反复的全是如何告诉江臣这件事情。
项鸿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贺言风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贺哥。”
贺言风回过神，将两份报告都重新放进牛皮纸袋里，重重拍了下项鸿的手臂：“这件事……谢谢你。”
项鸿摇头：“你还好吧？”
“比我想象的容易接受。”贺言风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我只担心你嫂子……”
项鸿想到杨蕴对三个孩子的宠爱，沉吟片刻后道:“要不过段时间再告诉她？”
“不行。”接受了事实之后，贺言风的头脑无比冷静，他摇头道：“你直接告诉我是对的，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没好处，不管是对你嫂子，还是对……江臣的养父养母。”
项鸿神色微凝：“你想好怎么和嫂子说这件事了吗？”
贺言风扯了下嘴角：“多少心理准备都没用，直接说吧。”
“那江家里那边呢？”项鸿道：“江臣的养父养母应该不知道自己抱错了孩子，可能很难接受这件事，还有千建，他可能更难接受这件事。”
贺言风敛眸，淡淡道：“不管是江家还是千建，都早晚要接受事实。”
项鸿：“你想好怎么和江家说了？直接上门？”
“我会先告诉江臣。”刚刚短短的一瞬间，贺言风脑海里已经想过了无数个告诉少年真相的方式，然而想到江臣看似柔和其实坚硬的性格，他的语气凝重又无奈：“如果越过他直接去找江家人，他很可能会对我们产生敌意。”
项鸿沉吟之后，赞同道：“江臣这孩子太聪明，瞒着他确实不是什么好选择，但是你确定直接摊开和他说清楚这件事他能接受？他再聪明也还只是个孩子。”
贺言风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摇了摇头。
“怎么了？”
“我第一次见江臣时问他多大，他说十八岁。”贺言风苦笑一声：“就是因为一直以为他比千建大一岁，所以哪怕他和千建同一天生日，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如果早知道……”
项鸿也觉得唏嘘，猜测道：“可能他报的是虚岁？”
“以后会知道的。”贺言风手搭在他肩上，语气沉重了几分：“我先回去了。”
……
从项鸿的住处回家的一路上，贺言风都在想怎么和妻子说起这件事情，然而直到下了车进了家门，他也没有想到合适的开头。
贺言风站在门口，还在斟酌思考。
等在客厅的杨蕴，听到声响已经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揶揄笑意：“千建生日宴会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明天你不用找借口跑去小项那儿躲懒了。”
走近了，看清贺言风脸上的神色之后，杨蕴脸上的笑淡了下来，声音里多了一声担忧：“怎么了？小项那边真的出了什么事吗？”
贺言风换好鞋往里走：“去书房吧，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杨蕴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担忧起来，除了最初贺家不肯接受她那段时间，哪怕后来公司起起伏伏，她也从没见过丈夫这么凝重的表情，她加快脚步走到贺言风身边：“老公，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贺言风摇摇头：“去书房说。”
“是小项的事情吗？”杨蕴心里担心，忍不住继续追问：“还是和我们有关？”
“和项鸿无关，是——”
“爸爸您回来啦！”旁边房门突然打开，贺千妤穿着兔子睡衣哒哒哒就跑了出来，一把扑进贺言风怀里。
贺言风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脸上的神色都柔和了几分：“我们家小公主还没睡呀。”
“我在等您呀！”贺千妤抱着贺言风的腰，往他身后左右看了看：“爸爸您答应给我买的水彩笔呢？”
贺言风放在她脑袋上的手一顿，这才想起出门前确实答应了给贺千妤买盒新的水彩笔回来。
“对不起，爸爸忘记了。”贺言风道完歉，弯腰哄道：“明天爸爸给你买好不好？”
贺千妤松开他，失望地撅起嘴，语气低落下来：“可是明天就来不及了。”
“是美术作业吗？”杨蕴蹲下来安慰女儿道：“妈妈等会儿打电话给你们老师，向老师解释家里的水彩笔用完了，爸爸妈妈太粗心忘记给你买了，所以才没有交作业，妈妈和老师商量下周一再交，好不好？”
“不是美术作业，是我要送给江臣哥哥的礼物。”贺千妤低下头，委屈又难过：“我求了二哥好久，他才答应明天放学来我学校帮我把我要送给江臣哥哥的生日礼物转送给江臣哥哥的，今天晚上不做好的话，明天再做就来不及了。”
杨蕴一愣，看了眼贺言风，犹豫一会儿，道：“那妈妈和爸爸现在就出去帮你买彩笔好不好？爸爸妈妈保证很快就回来，你肯定来得及给江臣哥哥做礼物。”
“不用了。”贺言风揉了下贺千妤的脑袋，柔声道：“明天爸爸帮你请一天假，让你有一天时间给江臣哥哥做礼物，现在你先去睡觉，好不好？”
“真的吗？！”贺千妤一蹦三尺高，兔子耳朵随着她上下跳跃着，她兴奋地伸出手道：“爸爸和我拉钩！变卦是小狗！”
“你在说什么呢？”杨蕴不赞同道：“你怎么能随便答应小宝这种事情？”
“我心里有数。”
贺言风和贺千妤拉了勾盖了章，看着她的房门关上之后，转身对杨蕴道：“去书房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杨蕴皱着眉跟在贺言风身后，等到书房的门关上，开口道：“再重要的事情也不能拿孩子的学习开玩笑，你现在无缘无故给她开了请假的先例，以后她……”
“明天我们全家都要去一趟老宅。”贺言风往书桌走了两步，停下道：“除了千建。”
杨蕴一愣，倒是没觉得不让贺千建一起去老宅有什么不妥，只以为丈夫是不像耽误大儿子高三的课业，她担忧道：“怎么突然回老宅？是不是爸妈有什么事找我们？”
贺言风摇摇头，抓着牛皮纸袋的手紧了紧，几次想要抬起来，最终却只是将它放在了书桌上。
“老婆，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贺言风拉起杨蕴的手，声音有几分哑：“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杨蕴心里一紧，忍不住猜测：“和我们回老宅有关吗？”
贺言风拉着她在书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她肩上，看到妻子茫然的神色，嘴张了几次，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到底怎么了？”
贺言风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杨蕴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她视线落在桌面的牛皮纸袋上，想到贺言风是去找的项鸿，项鸿的本职是医生……
杨蕴抓住贺言风放在她肩上的手，忍不住提心吊胆：“是不是我们家，谁的身体出问——”
在杨蕴话落之前，贺言风开口道：“千建出生的时候抱错了，他不是我们的儿子。”
“怎么可能？！”杨蕴下意识道：“千建三个月大的时候，我们不是做过亲子鉴定吗？”
贺言风沉默一瞬，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将里面的两份报告抽了出来。
“你看看。”
杨蕴接过报告，视线扫过检测材料时，整个人一僵，不敢置信道：“江臣？”她抬起头，拿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怎么检验材料是我们和小臣？这是怎么回事？”
贺言风按住杨蕴的肩膀，弯腰与她视线齐平：“江臣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杨蕴迅速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最下方的一句话，瞳仁剧烈颤动——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杨蕴、贺言风为江臣的生物学父母亲。
“小臣……是我儿子？”杨蕴抬头道：“那千建呢？”
“他应该是江家的孩子。”贺言风道：“你难道从来没觉得小臣熟悉吗？他的千闵千妤一样，遗传了你的梨涡，眼睛和鼻子却像我。”
杨蕴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江臣时的匆匆一瞥，仅仅只是一张侧脸就让她异常关注，后来的每一次见面，她对那个少年的喜爱都会更多一分，曾经她只以为这是江臣与他们家的缘分，却从没想到，原来江臣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只要想到江臣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就忍不住在细细描摹记忆里少年的五官，就像是丈夫说的那样，他的每一寸都像是她和丈夫五官最完美的结合，不像千建……
“那千建呢？”杨蕴倏地抬头，“小臣是我们的儿子，千建怎么办？”
贺言风沉默一瞬：“我们有自己的儿子，江家也有自己的儿子，千建当然要回江家。”
杨蕴难以接受，“可是……我们养了千建这么多年，而且千建能接受吗，他……”
大儿子和小儿子性格南辕北辙，小儿子性格随意不喜拘束也不爱张扬，大儿子却十分讲究，不论是在哪一个方面都要求最好，包括学习也包括衣食住行……如果让他回到江家，物质生活的条件一定会有所下降，之前只是成绩的下滑他就已经难以接受，如果再知道身世的真相，会不会更受打击？
“他不论接不接受，这都是事实。”贺言风语重心长道：“老婆，小臣和千建都马上就是成年人了，他们必须具备接受事实的心理能力，才能面对未来的更多挫折，如果你不告诉千建真相，那么小臣那边，你也想要瞒着他吗？”
“我知道你说的才是正确做法，可是千建毕竟是我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啊，还有——”杨蕴抬头：“小臣是我们的儿子，千建是江家人的儿子，我们希望小臣回来，江家会愿意换回两个孩子吗？”
“小臣和他父……养父养母关系很好，想必他的养父养母也非常爱他，我们能够接受这个真相，是因为我们已经与小臣相处了很久，我们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并且非常喜欢他，可是江家的父母从来没有见过千建，他们不知道千建的性格也和他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突然告诉他们其实小臣不是他们的儿子，千建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应该很难接受。”
“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们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小臣，突然有一对陌生夫妻过来，告诉我们千建不是我们的孩子，另一个我们完全陌生的男孩才是我们的孩子，你会不会很难接受？”
“而且不止如此，他不但让你接受一个根本就陌生的孩子，还要把你疼爱了十多年的孩子要回去，你愿意吗？”
贺言风沉默下来，他不得不承认，杨蕴说的是事实。但是他看待这件事会比起妻子更加理性。除了妻子说的那些之外，江臣本身足够优秀也是让他迅速接受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作为一家之主，贺言风必须要冷静地考虑家庭的稳定性以及贺家其他人对江臣的接受度。
江臣与千闵千妤相处得很好，可以想见千闵得知江臣才是他亲兄长之后会有多高兴，或许女儿会难以接受一些，但她很喜欢江臣，接受江臣不会需要太长时间，这样一来，江臣回到贺家，对家庭的稳定几乎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至于贺家，贺言风十分了解自己的父母还有兄姐，二老可能对贺千建有感情而难以割舍，但同时他们绝对不会让亲孙子流落在外，至于兄长贺言军以及姐姐贺言雅，一个有贺千炀在其中润滑，一个从事科研行业，绝对和江臣能有共同话题。
正是这样的综合考虑，贺言风才能够如此迅速地接受江臣。
可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贺千建的江家人，能够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孩吗？还有，他们真的能同意让江臣和贺千建换回他们本来的身份吗？
贺言风在书桌另一边坐下，声音平缓低沉：“所以我决定先将这件事告诉江臣，和他商量好之后，我们再一起告诉江家父母。”
“先告诉小臣？”杨蕴怔了怔，“什么时候？”
“明天。”贺言风道：“将这件事告诉爸妈之后，我们放学去他校门口等他。”
杨蕴迟疑：“他后天生日，在他生日之前告诉他这件事会不会……”
“就是因为他后天生日，才要在明天把这件事说清楚。”贺言风手指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道：“还有，明天一早我会让通知下去，把千建的生日宴会取消。”
“为什么要突然取消生日宴会？”杨蕴坐直，眉心微微蹙起：“这个生日宴会千建期盼了很久，这段时间他因为快要生日心情好了很多，取消的话他肯定很难受，而且宴会的所有事宜都安排好了，这时候取消……他肯定难以接受。”
贺言风摇头：“哪怕我不说取消，明天去老宅把这件事说明了，父亲也会让我们取消的。”
杨蕴不解：“为什么？”
“千建和江臣的身份迟早会要公开，而且很可能就在近期，千建这次生日宴邀请的人除了亲戚朋友，也有不少我的商业伙伴，与到时候公开江臣身份邀请的宾客基本重叠，临近时间的两次宴会，不论从哪一方面，人们心里都会产生比较，这样对谁都不好。”
“可这是千建期待已久的宴会啊……”杨蕴想到贺千建最近越发沉默也越发异常的情绪，心下微微一揪，道：“哪怕他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我也养了他十八年，把这场宴会就当我们最后为他做的一件事不好吗？”
“那江臣呢？”贺言风问：“他和千建同一天生日，我们在他生日之前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依旧为千建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会，他知道之后会怎么想？”
杨蕴哑口无言。
“还有。”贺言风看向桌上的牛皮纸袋，眸色暗了些：“千建和江臣抱错这件事疑点很多，这段时间，我才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虽然很多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能下定论，但他绝对不像是我们知道的那么简单。”
杨蕴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言风扶着她的肩膀，与她视线齐平，一字一句道：“我一直把千建当做我的第一个孩子，十八年我不可能对他没有感情。老婆，我希望你相信我，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
“不能告诉我吗？”
“至少等我弄清楚一件事情之后。”贺言风叹息一声，声音沉哑：“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第82章 穿回来第八十二天
周六，贺千建像往常一样，七点半到达了学校。
虽然承华是私立高中，但国际班以及选择国际课程的同学占比不到百分之三十，另外的学生都会参加国内高考，所以高三的学习氛围也非常浓厚。
贺千建到时，班上已经到了大半同学，他一走进教室，就有与他关系不错的男生凑了上去：“寿星，今天带了请柬来没？我们可都等着参加你明天的生日宴会啊。”
“当然带了。”贺千建站在讲台上，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拿出一叠请柬，微抬下颚扫视了一圈往这边看的同学，嘴角轻撇出弧度，把请柬放在靠讲台第一桌的男生桌上，淡笑道：“大家都是三年同学了，怎么可能忘记你们，除了已经收到我家请柬的几个同学，其他同学的请柬我都带上了，你帮我发一下。”
“真的？”
“我们都能去啊？！”
“建哥万岁建哥最牛批！”
第一桌的男生将请柬发了下去，收到请柬的大多是家里和贺家没有联系或者还不够资格参加贺家宴会的同学，现在收到贺千建的请柬不可谓不惊喜，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道贺声和恭维声。
贺千建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不少同学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询问起他生日宴会的事情来。
“建哥，听说你这次生日，李影帝也会参加，真的假的？”
贺千建不紧不慢道：“李影帝虽然在娱乐圈，但他是李家人，所以应该会来吧。”
“李影帝是李家人？”一个女生哇了一声，惊喜道：“原来李影帝不止演技好，家世也这么好啊！”
有人问：“那许家呢？”
“许家肯定会去吧。”有人道：“许家和建哥家公司的合作不是挺多的吗，我说的对吧，建哥。”
贺千建点头：“许家回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之前问话的男生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等其他人都凑过来，才压低声音道：“听说许家最近认回去一个私生子，你们猜这次许家出席宴会，会不会带上那个私生子？”
“你从哪里听说的？”
“真的假的？我没听说过啊！”
“建哥，你知不知道？”
贺千建转动着手腕，眼皮低低落着，视线落在自己手上，语气透出一丝不屑：“私生子而已，我何必知道。”
八卦兴趣正浓的几人闻言一愣，面面相觑之后，有人干笑一声，道：“哈哈哈也是，建哥什么身份，一个私生子哪里能入您的眼。”
“对对对。”其他人附和道：“别说是许家的私生子，就算是那李影帝也没法入我们建哥的眼，他一个李家旁系的人，哪里能和我们以后要继承图南集团的建哥比。”
贺千建瞥一眼说话那人，笑了声：“八字还没一撇，你怎么知道是我继承我们家公司不是贺千闵。”
听出贺千建语气里愉悦，说话的人眼珠子一转，笑道：“那哪能不知道啊，这亲兄弟也是有差别的不是，贺二少哪里比得过建哥您啊，再说这家业一般都是长子继承，图南集团除了您还能有谁继承？”
“呵。”
教室里响起一声突兀的冷笑，坐在角落的男生搭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向围满了人的中间，鼓掌道：“贺家都没确定谁继承图南，你们就在这儿定得明明白白了，要不明天贺千建生日宴的时候，你们直接上台来一场逼宫啊，大喊一声把贺言风轰下台给贺千建腾出位置呗。”
刚刚溜须拍马的人涨红了脸皮，想要反驳，但碍于男生的家世又不敢说话。
贺千建眼底冷意一闪而过，转头却依然带着笑：“王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张言京你又何必上纲上线。”
张言京嗤笑一声：“许家的私生子，李家的影帝，哦，还有你弟弟贺千闵，所有人都比不上高高在上的您，啧啧啧，贺大少爷真的好威风哦，我就是奇怪，您就不怕风大了闪了腰？”
贺千建冷下脸：“张言京，别以为你是张家人，我就不敢动你。”
张言京晃了下二郎腿，懒洋洋地勾了下手指：“来呀，我倒是想看看文质彬彬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贺大少准备怎么动我。”
贺千建黑着脸，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冷笑一声：“我倒是想和你打架，就怕明天我们两个鼻青脸肿出现在众人面前，张部长的脸就不知道要往哪里搁了。”
在座的所有同学都知道张言京生母早逝，父亲对他要求极为严格，最恨他与人逞凶斗狠，若是打架还闹到台面上，他回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张言京倏地眯起眼，刚准备说话，手机响了一声，他压着火气点开信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抬眸看了眼贺千建，嘴角勾起的弧度除了嘲讽之外竟还有一丝同情。
所有人都以为张言京会发火，可谁知他只是看了一眼贺千建，嗤笑一声就拿出了书，和平常被人提起这件事一点就着的模样判若两人，让围观的同学摸不着头脑。
贺千建也觉得张言京奇怪，却没有多想，只以为张言京是怕了，恰好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他压下到嘴边的嘲讽，转身回了座位。
与此同时，贺言风已经带着妻子和女儿来了贺家老宅。
贺老夫人起床接到他们要来的电话，早早的就在厨房里准备，等他们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贺老夫人笑呵呵地拉着小孙女的手，道：“千妤今天不要上补习班，所以来陪爷爷奶奶是不是？”
贺千妤抱着奶奶的手，撒娇道：“我太想您了奶奶，所以今天爸爸给我请假让我来看您了。”
“哟，想奶奶想得都请假啦！”贺老夫人揽着贺千妤坐在餐桌边，招呼从院子里进来的贺老先生，道：“快一点儿，孩子们都来了，就等你了。”
贺老先生皱眉道：“怎么回事，一大早过来就算了，还让千妤请假，太不像话。”
贺言风和杨蕴对视一眼，杨蕴笑道：“爸，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贺老先生视线扫过贺言风手里的牛皮纸袋，点点头：“坐吧。”
早餐吃完，贺言风跟着贺老先生进了书房，面对父亲，他没有那么多铺垫，直接将牛皮纸袋递了过去，道：“爸，您看看这个。”
贺老先生抬眸看他一眼，拿过一边的老花镜，拆开纸袋拿出了里面的报告，看到亲子鉴定时皱了皱眉，直接往后翻去，视线停顿一刻，又翻开第二份报告，全部看完了才把报告往桌上重重一放，沉声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贺言风低下眼，淡淡道：“可能是千建和江臣在医院的时候报错了。”
“抱错了？！”贺老先生砰地拍了两下桌子，气得胸口起伏：“我们同意你和杨蕴进门时，可是带着贺千建的亲子鉴定的，那时候他已经三个月了，难道孩子三个月的时候还能在医院抱错了？”
贺老先生一推椅子站了起来，指着那份报告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报告是谁拿出来的？你怎么想到要去查这个的？”
“项鸿拿出来的。”贺言风走过去，扶住气得浑身发抖的贺老先生道：“爸，您别气，先听我说。”
“项鸿他可能是见过江臣，觉得江臣长得太像我们家人了，就取了他的头发做样本，然后又要了我和小蕴还有千建的样本做了个鉴定，没想到鉴定结果出来是这样。”
“你当我老糊涂了！”贺老先生推开他道：“项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可能没一点儿底气就去拿人家孩子头发，还有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你们的家庭医生，你们每年都体检，怎么前十多年都没查出什么，现在知道抱错孩子了？”
“爸，您冷静一点儿，我和项鸿这么多年朋友，我相信这件事他之前绝对不知情，不然也不会特意取了我们的样本查证之后才告诉我。而且体检抽血也不验DNA，千建和我血型一样，项鸿怎么可能会想那么多。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他怎么知道的，而且怎么处理江臣和千建的身份。”
“怎么处理？”贺老先生瞪眼道：“当然是把两个孩子换回来！还能怎么处理！”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一早就来找您，等下午江臣放学的时候，去学校门口找他，和他说清楚这件事。”
贺老先生见儿子还算理智，消了些气，坐下道：“千建你准备怎么处理？还有江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和他们说。”
“我会先和江臣商量好，到时候和他一起去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养父养母。”
“千建呢”
“我已经通知下去取消了他明天的生日宴会，等处理完江臣的事情之后再和千建说，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我担心节外生枝。”
贺老先生叹了口气：“好好和他说，明天他就满十八了，我们就当做是孩子成年离家了吧，就算他不是我们贺家的孩子，但是也叫了我这么多年爷爷，以后的联系肯定不能断了，别伤了孩子的心。”
贺言风长了下嘴，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点头道：“我知道。”
“还有。”贺老先生冷了脸：“给我查清楚这件事，我不相信这两个孩子真的只是抱错了。”
*
承华
第一节课下课，不少同学习惯掏出手机玩一会儿，王伟也是这样，他正准备打开游戏，就看到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建的群跳了一条消息出来，想也没想，他就点了进去。
一条条消息往上刷，他差点看不清内容：
——贺千建生日宴会为什么取消？
——千真万确，我同桌他爸发来的消息，还让他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大伟在不在，你和贺千建一个班，有内部消息没！
——大伟大伟！说话呀！急死了！
——真的假的？！！！
王伟一愣，立刻打字道：不可能，贺千建今天早上一来学校就给我们全班发了请柬，要是取消他给我们发请柬做什么？
——不止我同桌，我们班几个人都收到通知了，不可能是假消息吧。
——对啊，现在好像整个学校都在说这件事。
——你别蒙我们吧？贺千建会给你发请柬，平时也没见你们关系多好啊。
王伟见他们不信，立刻从抽屉里拿出请柬，拍了一张照片准备发过去。发送键还没有摁下去，就见一个隔壁班的男生站在后门大声道：“贺千建，你家怎么回事儿啊？生日宴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
他话一落，全班都安静了下来，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远不止王伟一人，大家都十分好奇消息的真假却又不敢去问贺千建，此时有人问出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在说什么？”贺千建正在脑海里和系统说话，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男生说的话，站起来道：“什么取消？”
“你生日宴啊！”男生和贺千建平时关系不错，家境也相当，所以说起话来很随意：“我妈发消息告诉我说你生日宴取消了，你自己难道不知道？”
“不可能！”贺千建下意识怀疑道：“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男生见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卧槽一声：“你不会真不知道吧？全校都知道了，你问问你们班同学，绝对有人知道。”
男生的表情真实得让贺千建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浮起不详的预感，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同学，视线固定在正拿着请柬的王伟身上：“你知道？”
王伟暗道一声倒霉，举起手机小心道：“我也是刚知道，我几个朋友在问这件事。”
贺千建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看清楚聊天的内容后，表情瞬间变了，他拿出抽屉里的手机，留下一教室的同学面面相觑。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贺千建先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然而接电话的却是家里的阿姨，告诉他贺言风和杨蕴都出门了。他挂断电话之后拨了贺言风的电话，然而打了几个都无人接听，不只是贺言风，就连杨蕴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贺千建将手机狠狠一砸，胸口剧烈起伏许久之后，才转身回了教室。
现在已经上课了，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课，看到贺千建从外面进来，停下来皱了下眉没有多说什么，然而贺千建回到位置却没有坐下，而是拿起书包就离开了教室，他楞了一下追上去，却只看到贺千建头也不回的身影。
老师回到讲台，气得咬牙道：“真是自从竞赛弃考之后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家里条件好这么任性，我倒要看看等他不能靠家里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我告诉你们所有同学，家里条件不能代表一切，在这个世界上做任何事之前都得先学会做人！”
贺千建没有听到老师在教室里说的话，他已经被恐慌和愤怒充斥了胸口，不停地在脑海里问系统：【为什么会突然取消我的生日宴会，是不是贺家发现了什么？】
系统声音冰冷：【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不可能有人发现我做事的痕迹，你根本不用担心。】
【那你怎么解释贺家突然取消生日宴会，而且我爸妈没有一个人的电话能够打通！】
系统道：【宴会取消的可能性有很多，最不可能是发现你的身份。】
【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我都等不下去了。】贺千建走进一个无人的巷子，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手机，阴鸷道：【帮我遮掩电话，我一刻都不想再担心受怕了，必须现在就解决掉他。】
【已完全隐匿号码来源。】
贺千建拨通了一个电话，一字一句道：“明天就动手，记住，我要的是他的命，必须确定人死了交易才算完成。”
挂断电话，他彻底放松了下来，走出巷子时，脸上隐约还带着笑意。

第83章 穿回来第八十三天
燕一中。
教学楼顶楼最僻静的一间教室里，除了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只有哗啦啦的翻书声和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写字声。
隔壁班读英语课文的声音透墙传来，掩盖了最后一排角落的几个男生的窃窃私语：
“……承华那边的消息，绝对可靠。”
“那贺千建就这么冲出学校了？”
“太惨了吧，自己的生日宴取消自己最后一个知道，要我也在学校待不下去。”
他们交头接耳时，这堂课也到了尾声，班主任收拾好教案笑道：“第一轮复习到今天就全部结束了，明天开始我们会进行第二轮复习，与此同时所有与主课无关的课程全都会为主课让步，也包括了你们的社团以及部分学生会同学的工作……”
——叮铃铃。
老师话语一顿，笑眯眯地等铃声过去，才道：“所以等会儿这节体育课，将是你们整个高中的最后一堂体育课，同学们好好珍惜，下课！”
一时间，欢呼声和哀嚎声交加，几乎所有同学的站了起来，唯有后排的几个男生依旧凑在一起。
沈旭自从高三开学起身高就猛涨，才三个多月就从将将一米七长到了一米八二，每次换位置都往后挪一点，终于从江臣身边到了罗泽前面，他上课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在后面说话，但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最后一节体育课了，罗泽竟然还坐得住没有冲出去。
沈旭用凳子撞了下罗泽的课桌：“说什么呢？最后一堂体育课了，还不争分夺秒打球去。”
“啧。”罗泽头也不抬：“别吵，我聊天呢。”
“你再八卦就变八婆了。”沈旭捞出他桌下的篮球，心急难耐地转了几圈道：“走不走啊，不走我可先走了啊。”
“你先去先去……”罗泽赶鸡似的摆摆手，凑得离说话的人更近了些：“那你们说贺家到底怎么回事啊，有钱人的宴会帖子会发不少吧，而且去参加贺千建生日宴的肯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总得给个解释啊。”
已经走出两步远的沈旭脚步一转，脑袋也凑了过去：“你们说谁呢？”
“贺千建啊。”一男生道：“就是每次联考在江神下面那个。”
“承华的贺千建？”沈旭抱着球趴在桌上，来了兴趣：“他怎么了？”
“他……”
……
“江子江子！”沈旭噌的一下坐到江臣前桌，“和你说一八卦！”
江臣眼也不抬，随口敷衍道：“什么八卦？”
“贺千建，闵弟他哥，明天和你一起生日，你知不知道？”沈旭凑过去道：“他生日宴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取消了，气得直接离校出走了，听说还砸了个手机。”
江臣笔一顿：“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沈旭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你说闵弟知不知道这事儿，虽然那是他亲哥吧，但是他们关系那么差，你说我要是告诉闵弟这件事，他是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江臣脑海里闪过几个猜测，却拿不住到底是什么。明天就是他正式满十八周岁的日子，不论贺家取消贺千建的生日宴是否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他都有绝对的自由选择权了。
“江子？”沈旭挥了挥手，见江臣盯着草稿本上的公式如有所思，啧了声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难题才能让我们江神如此沉迷，算了这么多天了也没休息一会儿，得了，你继续沉迷公式，我先下去了，找完闵弟我就去球场，咱们球场见啊。”
教室里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江臣掏出抽屉里的手机，起身去了另一侧走廊的天台。
“D？自从上次我们合作结束之后，好久都没有联系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空旷的天台上，猎猎风声将江臣的声音吹得有些模糊：“帮我查查贺家取消贺千建生日宴会的原因，这件事闹得很大，我相信你十分钟之内会给我答案。”
“你可真看得起我。”那边低笑几声：“不过为了不让大手笔的老客户失望，我必当竭尽全力。”
挂断电话，江臣转过身，趴在栏杆上看着操场上打球的同学，见沈旭一个三分投中空心球，蹦起来和旁边的罗泽抱成一团，嘴角漾出浅浅的笑意。
不到五分钟，铃声就响了起来。
“查到了？”
“抱歉，这件事确实闹得很大，但是暂时没查出原因。”那边声音沉了几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贺家取消宴会的原因，消息太混杂，反而无法提纯出真相。”
“贺家现在是铁桶一块，没有透出丝毫消息，贺言君那边没有动静，贺言雅依旧在实验室，贺言风旗下的图南集团也没有任何异样。不过可疑的是，贺言风夫妇一早就带着今天本来要上补习班的小女儿去了贺家老宅，直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我猜测，这应该是贺家家事，而且极有可能事发突然，却对贺家影响不小。”
江臣唇角轻抿，沉默一刻，淡淡道：“我知道了，钱会依旧打在你账上，谢谢。”
“不用了。”那边笑了声道：“无功不受禄，这次的消息就当做老顾客回馈了。”
“谢了。”
江臣收起手机，转身下了楼，刚走到操场，就见班长唐启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刘主任让我叫你去趟校长办公室。”
江臣：“知道是什么事吗？”
唐启勋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由推着他往办公楼走：“不知道，不过应该是重要的事情，刘主任特着急，亲自出来找你几趟了，你丫的快点儿去，省得他总是出来我们在操场上都放不开玩。”
江臣啧了声，回头道：“所以你这是拿我过去填子弹是吧？”
“哪儿能呢？”唐启勋憨笑一声：“这不是最后一节体育课了嘛，大家都想放松一下，刘主任一出来，谈恋爱的都不敢牵手了，为了兄弟们的幸福，你牺牲一下。”
还没走到办公楼，江臣和唐启勋就碰到了刘主任，刘主任见到江臣立刻小跑了过来，火急火燎道：“你小子去哪儿了，找都找不到，快和我走。”
江臣被刘主任拉着一路小跑到了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门口，他平缓了下呼吸，压低声音对江臣道：“等会儿你进去，就按照平时的模样说话就好了，项老教授也在里面，别紧张。”
“项爷爷？”
“对。”刘主任拍拍江臣的肩膀，笑了笑：“行了，进去吧。”
会议室大门打开，里面五个人，一坐四立，全都向这边看了过来。
“江臣同学快进来。”校长走过来，对江臣和蔼一笑，转身对一坐一立的两人道：“我们先出去了。”
站着的中年人道：“麻烦你们了。”
校长笑了笑，拍拍江臣的肩：“好好表现。”
江臣微微颔首，视线扫过站在窗边的中年人的肩章以及旁边两个年轻军人，落在项老先生身上。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合上，项老对江臣招招手，笑道“小臣，这位是军部国防第十七研究院的伍少将。”
中年人威严的眉眼扫视着他，江臣抬眸，礼貌却并不闪躲，微笑道：“您好，伍少将，我是江臣。”
“你好，江臣。”
打完招呼，伍少拉出一张椅子，对江臣比了个坐的动作，开门见山道：“我从项老那里得知你独自研发了一款图像处理系统，想找你了解一下。”
江臣从容坐下，闻言道：“伍少将想了解哪一方面。”
“它在军事上的用途。”伍少将道。
江臣微笑道：“这款系统在开发时，我确实考虑过它的多重用途，其中包括了军事以及医学上的用途，但是在回答您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伍少将：“说。”
“您这次来找我，是为了国家还是以私人名义。”
“以私人名义。”伍少将道：“但在了解你的系统之后，我会根据情况选择是否上报国家军部研究院。”
江臣微微颔首，然后笑道：“伍少将，请恕我无法和你交流我目前研究的图像处理系统，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保护自己的研究成果是我的责任，希望您能理解。”
伍少将顿了顿，语气难辨：“小朋友，你觉得你已经是科研工作者了？”
江臣微笑：“在您眼里怎样才是科研工作者？”
“至少能够拿出一定的成果。”伍少将道：“所以今天来找你，我就是想确定，你是否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科研工作者。”
“我已经是了。”
少年眉梢微扬，语气从容，听似狂妄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却不让人产生恶感，只觉意气风发，还让人忍不住有一丝信服。
伍少将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嘴角却多了丝笑意：“你怎么证明？”
“若是您以国家的名义，我随时可以证明。”
“既然如此。”伍少将站起来，转身直接向门外走去：“那你证明给我看。”
一直站在门口的两位军人敬了个礼，等伍少将出了门，落后半步的年轻军人对江臣迅速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跟了上去。
项老站起来，手指指了指他，笑道：“真有你的，走吧。”
江臣弯眸一笑，虚扶着项老，一路直到坐上校门口低调的越野车。

第84章 穿回来第八十四天
周日一早，江臣吃过丰盛的早餐之后，依旧去了礼德的实验室。
新的实验数据记录完毕，刷新了长江系统的数据库之后，江臣没有像往常一样接着安保系统的编程，而是坐在电脑桌前若有所思。
昨天从学校离开之后，他们开车去了位于燕市北郊的军部第十七研究所，他在那里待了将近七个小时，直到在研究所的食堂吃过晚饭之后才离开。
回家之后，为了测试长江系统的入侵功能，江臣用它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学校附近的监控系统，却没想到在校门口对面的街上发现了贺言风的车，那辆车从下午五点开始停在那里，五点半学校放学的时候，贺言风和杨蕴从车里出来，似乎在校门口等人，就在江臣以为他们是在等贺千闵的时候，却见他们拦住了一个高三的男生，那男生似乎和他们说了些什么，贺言风和杨蕴直接回了车里，然后驱车离开。
贺千闵是在他们离开之后半小时才走出校门的，放学打半小时篮球是贺千闵在承华时就有的习惯，贺言风夫妇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们提前离开一定不是在等贺千闵。
想到昨天听说贺千建生日宴取消的事情，江臣微微蹙眉，脑子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江臣回过神，看清来电人之后就笑了起来：“妈。”
杨思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臣臣，你现在是不是在成阳广场的礼德集团？”
“对。”
“我现在就在广场这儿，现在快中午了，你和妈妈一起回去吧。”
江臣一愣，起身走到窗边向下看：“您一个人？爸呢？”
“你爸爸在家给你做饭呢，他说要大显身手，绝对让你过一个十分难忘的十八岁生日，而且呀……”她压低声音悄悄道：“你爸这段时间特别神秘，你不在家的时候，他总是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工作间里，我怀疑他在偷偷给你准备礼物。”
江臣弯眸，转身拿起外套，边笑边往外走：“那您知道他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他保密工作做得可好了。”杨思笑着抱怨道：“不仅仅是你，就连我都瞒着，前几天晚上我偷偷起夜想去他工作间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结果我才动一下他就醒了，所以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准备了什么。”
江臣摁了电梯，“那今天就能揭晓了。”
等电梯时，李楠枫从另一台电梯下来，见到江臣就在门外，一个跨步跳了出来，笑着举起手上小巧的礼物盒晃了晃，塞进了他手里：“生日快乐！”
江臣笑着道了声谢，李楠枫道：“和谁打电话呢？中午一起吃饭吗？我特意下来找你一起吃饭。”
“我妈。”江臣邀请道：“她现在楼下等我，我爸已经在家做好午饭了，如果李哥下午没什么事的话，中午可以一起去我家吃饭。”
“我能有什么事？”李楠枫立刻答应了下来：“不过我等得先去取车，伯母在下面的话你先去找她，等会儿我就来，正好开车送你们。”
电梯到达一层，江臣走出电梯，道：“我们在北门等你。”
李楠枫晃了晃车钥匙，挑眉笑道：“记得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江臣掏出放在口袋里的小盒子，看到里面的跑车钥匙轻笑一声，拿出来道：“谢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李楠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不是你今天生日最大的惊喜！”
江臣失笑，收好车钥匙往外走去。
刚走出大堂，江臣就见到了杨思，她坐在广场中央的喷泉边，正笑着和带小女孩的女人说话。
“妈！”
杨思回头，见到江臣立刻笑了起来，起身朝他挥了下手：“妈妈在——”话还没说完，她瞳仁骤缩，捂着肚子就要往这边跑：“臣臣！”
江臣反应迅速地回头，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从马路冲进了广场，此时正径直向他开来。不到十米的距离，马上就要撞到他。
“妈！别过来！”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除了杨思的声音外似乎还有另一道熟悉的叫声，江臣来不及细听，一个利落地侧滚翻，几乎是贴着面包车的前胎侧面避开了这辆车。
江臣还没站起，就在惊呼声里，看到刚刚冲过的面包车已经掉头，再次向他撞来。
杨思刚松了口气，见此场景大惊失色：“臣臣！”
另一道惊呼几乎同时响起：“小臣！”
江臣无暇分心注意轮胎与地面摩擦之外的声音，他视线扫过车内陌生男人的脸，极快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掉头往一边跑去。
面包车穷追不舍，此时哪怕是路人，也看出了这句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意谋杀。
杨思捂着肚子想冲到江臣身边，却被刚刚和她说话的女人拉住了手臂：“不能过去，太危险了！”
“那是我儿子！”杨思挣开女人的手，眼里只能看到被面包车追赶的江臣，一双眼通红：“放开我！那是我儿子……”
“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不能不顾你肚子里这个啊！”
“放开我！”
围观的人也赶过来帮忙，有人劝道：“大姐，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来，您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是啊阿姨，您别太激动，对肚子里孩子不好。”
几个人联手抓住杨思，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广场的另一边，司机王叔也抓住了杨蕴，苦口婆心地劝道：“真的不能过去啊小杨，那边太危险了，你就算是冲过去也没用啊！”
杨蕴挣脱不开，看到面包车依旧对江臣穷追不谁，急得眼泪掉了下来：“你放开我，小臣是我儿子他是我亲生儿子！你放开我我必须要去救他……”
王叔一愣，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杨蕴已经挣开他向那边跑去。
“小杨！”王叔正值壮年，立即追上了她，顾不上刚刚杨蕴说的话，死死拉着她不松手，着急劝道：“你想想小贺想想千建千闵千妤，你别冲动啊……”
广场上围观的人虽然都隔得很远，却越来越多，甚至有人直接用手机录起了视频。
余光见到已经有路人拿出手机报警，面包车主暗骂一声，踩着油门加速向前面的少年撞去，然而少年不但身姿敏捷，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在车撞到他之前，单手撑在旁边的黑色轿车上，轻巧地一跳一滚，就落在了车另一侧地面上，再次躲过了被碾压的可能。
连连失败，面包车主额头上冒出细汗，但想到这笔交易完成之后的巨额佣金，他眼底冒出凶光，一踩油门，直接撞向前方黑色的轿车。
两辆车相撞的剧烈碰撞声在广场上响起，杨思捂着肚子目眦欲裂，使劲推开路人的手向前跑去：“臣臣！臣臣！”
看到眼前几乎变形的黑色轿车，面包车主抹了把头上的血，冷笑一声，倒车逃离这里。
然而刚转了一圈方向盘，就听到副驾驶的门传来“咔”的一声声响，他转头去看，却见少年完好无损地站在车边，此时已经一脚踏进了车内。
面包车主一惊，此时也顾不上钱不钱了，一脚油门踩下去，立刻就想跑。
江臣手臂发力往前一撑就进了车里，一拳头砸在面包车主的太阳穴上，另一只手控制住了方向盘，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抓着他的头狠狠方向盘上砸了好几下。
车胎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呲——”声，在撞到另一辆车之前刹了车。
男人的脑袋因为惯性重重砸在了方向盘上，江臣早早稳住身体，扭过满脸鲜血的男人的脑袋，声音极冷：“谁派你来的？”
方向盘上的碎玻璃扎进了面包车主的眼睛也划破了他的脸，剧烈的疼痛让他难以抑制的口申口今痛叫着，江臣像是听不到他的哀嚎，没有得到回答，抓着他的脑袋再次撞向方向盘。
就在快要撞到的前一刻，面包车主嘶哑地叫出了声：“我说我都说！”
江臣停下动作，抓着他的手却没有放开。
“是之前一个……”
“有孕妇晕倒了！救护车到底来了没有！”
车外的惊叫声和慌乱声乱成一团，这道隔得稍远的声音依旧传进了江臣的耳里，他动作一顿，立刻松开男人跳下了车。
江臣拨开人群，看到躺在地上的杨思，瞬间红了眼。
“妈！”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蹲在杨思身边照顾她的女人道：“说是只要五分钟了。”
江臣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杨思身上，小心地探着她的脉搏，发现她只是单纯的晕了过去之后，恐惧的情绪才缓了些。
“江臣！”李楠枫冲了进来，看到江臣满身狼狈却没有受什么伤之后，松了口气：“刚刚在北门等你一会也没见你人影，听说这里有人开车撞人，我立刻就过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江臣摇摇头，刚准备说话，就感觉杨思动了一下：“妈！”
杨思缓缓睁开眼，看清江臣后瞬间坐了起来，颤抖着手抓住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你手上怎么有血？你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就是刚刚划伤了一下。”江臣抓住杨思的手，放轻声音安慰道：“我没事的妈，您看我好好的在这里，真的没有事，这些都只是皮外伤。”
杨思发现江臣除了被玻璃划到和一些擦伤之外真的没有什么大碍，才一把抱住他，声音里全是后怕和哽咽：“你吓死妈妈了……”
江臣抱住母亲颤抖地肩膀，心底的恐惧和担忧一点点散开：“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感觉怎么样？”
杨思伸手摸向腹部，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我刚刚只是吓晕了过去，没有摔倒，应该没有什么事。”
江臣松了口气，救护车的声音也从远而近开了过来。
医生护士抬着担架将杨思送上救护车，江臣跟着上去时，看到另一辆救护车也抬上去了一个人，露出来的衣角有些眼熟，他脚步一顿：“那边怎么了？”
“也是晕过去了，大概是受了惊吓。”护士看到江臣还在滴血的手，担忧道：“快上车吧，你的手要马上缝针。”
江臣不再多想，转身进了救护车。

第85章 穿回来第八十五天
救护车在急诊楼门前停下，江臣跳下车就看到了时风钺。
“跟我过来。”时风钺音质沉冷：“我帮你处理伤口。”
“我没事。”江臣快步跟上了已经被抬上行动病床的杨思，转头问一边的护士：“急诊科的医生在吗？”
站在时风钺身后的护士道：“时医生已经叫了产科的主任过来，您放心吧，她就等在急症室，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江臣脚步微顿：“谢谢你。”
时风钺侧头吩咐了身边的护士一句：“除了手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没有。”
从救护车上下来的护士道：“同学，你手心里面的玻璃渣在车上还没有全部取出来，最好现在让医生帮你处理一下。”
江臣摇头道了声谢：“等我妈情况稳定下来我就去。”
“臣臣，你去处理伤口，妈妈没事。”杨思看向一言不发跟在江臣身边的时风钺，虚弱地笑了笑：“时医生，我儿子就麻烦你了。”
时风钺侧眸看向江臣。
“妈我真的没事。”江臣脚步不停：“都只是皮外伤，刚刚在救护车上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杨思板起脸：“听妈妈的话，你去处理伤口，不然妈妈不放心。”
江臣坚持道：“我想陪着您。”
护士将杨思推进急诊室，转头道：“同学，你的手还在滴血，去处理一下吧，我们马上要给阿姨检查身体，你也不能进去，等你处理完了再过来也一样。”
急诊室的大门关闭，江臣深深松了口气，靠在墙边才感觉伤口发疼，他蜷了蜷手指，麻木的刺疼感细细密密，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擦伤还是扎伤，手就被抬了起来。
不知何时，时风钺与他靠得极近，近到江臣清晰地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看清他低垂的每一根睫毛，甚至连他说话时睫羽如同蝶翼展翅般的细微抖动也都一清二楚。
时风钺抬眸看向江臣：“这道伤口怎么弄的？”
“副驾驶座上的玻璃，按在上面了。”
“到底怎么回事？”
江臣摇头：“暂时不清楚。”
一名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停在时风钺身边，轻声道：“时医生，您要的治疗车。”
时风钺微微颔首，拉着江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挑出需要用的药物，淡淡道：“当时是什么情况。”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江臣眸光微寒，从走出礼德大堂开始叙述起来。
“……车边是水泥砌成的阻车柱，恰好在他的视觉死角上，我在阻车柱后避开了撞击角度，等他掉以轻心的时候绕过去打开了副驾驶座车门……那人应该不是专业杀手，我猜测可能是在逃嫌犯，曾经很可能做过类似的事情，他杀人时没有丝毫迟疑，但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被抓住之后却非常慌乱，心理素质不像是专业杀手，后来他逃走时也更像是慌不择路，警察那边应该很快能抓到他。”
早在江臣来之前，李楠枫已经通过电话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时风钺，但当时他毕竟不在现场，别人口中得知的也是一知半解，转告时风钺的内容也十分含糊，此时得知过程的惊险，时风钺眸色一片冰寒。
他夹出最后一块玻璃，语气很冷：“你有怀疑人选吗？”
“有。”江臣淡淡道：“但不确定。”
时风钺放下镊子，给他重新消毒上药，“和贺千建有关？”
江臣轻轻点头，抬眸刚要说话，就见江卓有些踉跄的身影，他立刻站了起来，跑过去扶住江卓：“爸!”
“你妈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事了？”江卓一手撑着墙，一手紧紧抓着江臣的手臂，问完才看到江臣手上的伤口，语气一变：“你手怎么了？你怎么也会受伤？”
“爸我没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妈也马上就出来了。”见江卓撑着墙不能站稳的模样，江臣看了眼时风钺，扶着江卓道：“我们先坐下，您的腿有没有事？”
时风钺走到江卓身边，检查完他的腿，起身道：“没什么事，这段时间尽量休息，减少腿的活动。”
江臣放心了些，此时急诊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时风钺：“怎么样？”
“孕妇和孩子都没什么事，就是受了些惊吓，不过为了安全着想，我还是建议孕妇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最好住院观察一周。”
江臣和江桌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杨思被推了出来，父子俩连忙迎了上去。
“同学，你是刚刚被面包车追的男生吗？”
两个警察走到江臣面前，拦住他问道。
“我是。”
“有时间和我们谈一谈吗？”
江臣颔首：“稍等。”
江臣和杨思江卓打了声招呼，时风钺道：“等会儿阿姨的住院手续我去办，到时候你直接过来病房。”
江臣道了声谢，与警察一起离开。
时风钺帮忙办好了住院手续，给杨思安排了一间僻静的单人病房，等到警察询问完，江臣回来之后才离开。
“我没事，宝宝也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杨思躺在病床上，看着父子两人担忧的脸，想要笑一笑宽慰他们，但想到之前的惊险，还是忍不住担忧：“老卓，你等会儿打个电话给儿子请假吧，这几天他还是不要去学校了，我担心。”
江卓刚刚已经在江臣和警察的谈话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非常赞同妻子的担忧：“我们马上给学校打电话。”
江臣见江卓掏出手机也没有阻止，他也希望这几天陪在杨思和江桌的身边，等到确定他们的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才能放心，而且他需要时间来查清楚今天这件事。
“今天是臣臣的十八岁生日……”杨思苦笑一声：“没想到却是这样……”
“你和儿子都平安是最重要的。”江卓挂断电话，安慰妻子道：“等会儿我去买个蛋糕，咱们也可以庆祝。”
江臣放下手机，也笑道：“等会沈旭和霍博会过来，让他们带过来吧，还有中午的午饭，就是可惜爸你做的一桌子菜了。”
江卓点头：“这才是真的可惜，我尝了尝我做的菜，比你妈做得好吃多了。”
“真的吗？”江臣扬眉一笑：“那以后我们家就由爸你来做饭吧？”
“我做菜不是抢了你妈的乐趣吗？”江卓咳了声，摇头道：“你妈最爱的事情就是给我们做饭，我不敢和她抢。”
知道儿子和丈夫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杨思忧容稍缓，笑道：“谁说我最爱做饭？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啊。”江卓眨了眨眼：“你还说看到我吃完你做的菜特别满足，嫁给我除了我帅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吃你做的餐的时候特别香，我都还记得呢。”
“我可没说过！”杨思嗔道：“你就瞎编吧。”
“我怎么是……”
咚咚咚。
江卓话一顿，转头看向门口，江臣站起来：“我去开。”
看到门外的人，江臣怔了怔，视线落在杨蕴穿着的病号服上：“贺叔叔，杨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你……父母住院了。”贺言风上下扫视他一眼，确定他没事后松了口气，声音也缓和几分：“我们过来看看。”
杨蕴一眼就看到了江臣绑着绷带的手，她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白，眼眶都红了些，抬手想去碰江臣的手，又怕碰疼他，只能用有些发颤的声音道：“小臣，你伤得重不重？除了手还有哪里受伤了？”
“只伤了手，不严重。”江臣抿抿唇，道：“杨姨，您怎么了？”
杨蕴笑了笑，摇头道：“阿姨没事，只是……”
话到一半，江卓的声音传来：“臣臣，谁来了？怎么不让人进来？”
江臣顿了一下，打开门，让开身子道：“贺叔叔杨阿姨，请进。”
杨蕴转头看向贺言风，贺言风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带着她走进了病房。
看到贺言风和杨蕴，杨思坐起来了一些，问江臣：“这是……？”
“这是千闵的爸妈。”江臣快走几步，帮杨思摇高病床，垫好枕头，温声道：“他们来看看您。”
“千闵的父母啊。”杨思笑了笑，道：“谢谢你们特意来看我。”
杨蕴望着杨思拉着江臣的手，掩下眼底的失落，柔和笑道：“应该的。”
江卓起身，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坐吧。”
“谢谢。”贺言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家人的相处：“听说您怀孕了，身体没事吧？”
“我和孩子都很好。”杨思笑道，“谢谢你们关心。”
“不用这么客气。”杨蕴目光落在江臣眼底柔软的笑意时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杨思，温和地嘱咐道：“您现在好好养胎，这个年龄怀孕要更加注意，不过等几个月之后孩子落地就好了，你现在应该五个月左右了吧。”
杨思摸摸肚子，温柔地笑道：“对，再等五个月，我就能卸下这个小麻烦了。”
贺言风视线扫过微微拱起的被子，礼貌且温和道：“如果不冒昧的话，我很想知道，你们怎么会这个年龄要第二个孩子？”
“没事儿。”杨思温柔地看了眼江臣，转头对贺言风与杨蕴道：“我们本来也只打算要臣臣一个，但是臣臣从小就特别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开始我们只以为是小孩子的玩笑话，谁知道前段时间他又突然提起这件事，我和老江商量，觉得再添一个孩子也不错，自然而然就怀上了。”
贺言风眸光微动，转眸看向江臣：“你怎么会突然又想要弟弟妹妹？”
“我从小就一直想要弟弟妹妹。”江臣弯眸浅笑道：“并不是突然提起。”

第86章 穿回来第八十六天
从医院回家，贺言风和杨蕴一个若有所思一个怔怔出神，一路无话。
贺千妤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看书，正要翻页时听到门外有动静，立刻起身打开了门：“妈妈！你们回来啦！”
贺言风一把抱起贺千妤：“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我听到了啊。”贺千妤转头，看到杨蕴苍白的脸色，从贺言风怀里跳下来，软软的小手牵住她的手，仰着头道：“妈妈您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杨蕴回过神，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妈妈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贺千妤牵着她的手往里走：“那您快上楼休息吧，等会儿我给您送水果吃。”
杨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任由贺千妤拉着往里走，只是没走多久，她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下来。客厅被布置得十分隆重，却因为无人而显得空旷，她脚步一顿，问：“千建哥哥呢？不是说邀请朋友来家里庆祝吗？”
贺千妤：“中午到时候，大哥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他的朋友也一起走了。”
“中午？”杨蕴：“你们吃了午饭吗？”
“吃了，还吃了蛋糕。”贺千妤十分好奇：“妈妈，您和爸爸早上去哪里了呀？今天大哥生日，你们为什么没有陪他。”
杨蕴微微愣神。
昨天，她与贺言风下午五点就到了燕一中，紧张忐忑了一天一夜，只等见到江臣之后，用商量好的方式告诉他他的身世。然而直到放学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他们才从江臣同班的同学口中得知，江臣上午第四节课被叫到校长办公室之后，没多久就跟着项老教授以及几个穿军装的人离开了。
当时她不清楚情况，心下担心着急，就让丈夫立刻联系项鸿，想从他那儿得到项老和江臣的消息，然而项鸿昨天才被派去外地交流，根本联系不上项老，打电话回家问了项女士也不知道老爷子去了哪里，更不要说他找江臣的原因。
直到晚上八点，他们才从贺言君那儿得知：江臣去了军部第十七研究所，已于五分钟之前被安全送到家。
因此，他们也只能先回家。
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今天他们会在上午陪贺千建庆祝生日之后，告诉他他的身世，然后带着他一起去江家，在江臣和贺千建十八岁这一天，让他们回到他们真正的家庭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江臣不在学校，他们只能推迟告知江臣还有贺千建真相的时间，先给贺千建过一个完整的生日。
谁知今天上午丈夫有急事回了公司不能陪贺千建庆祝生日，而她也接到了本来应该给贺千建举办宴会的酒店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在宴会厅的小厅里发现了一个礼物盒——是她特意准备送给贺千建的生日礼物。
司机送她去了一趟酒店，回家路过成阳广场时，她忽然想起丈夫说过江臣和礼德有合作，好像每周日都会去一趟礼德，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让司机停了车。
几分钟后，江臣就从礼德大楼里走了出来，当时她还高兴的想，这或许就是母子连心。然而，还没来得及下车打招呼，就见到了让她心惊胆战的一幕。
杨蕴不愿意回忆当时的情景，她想要扯扯嘴角却发现很难笑出来，避开女儿的视线，轻轻道：“妈妈本来相陪千建哥哥过生日，但是中途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耽误了。”
“比大哥还重要吗？”贺千妤不解：“今天早上大哥看起来一点儿也不高兴，我只和他说了生日快乐，连礼物都没有给他呢，因为他生气起来的样子有些可怕。”
杨蕴怔怔出神，贺言风余光瞥见妻子的神色，心里叹了口气，提高音量故作惊讶道：“他对你发脾气了？”
“没有。”贺千妤摇摇小脑袋，不知想到什么，皱了皱鼻子：“但是我看到过大哥发脾气。”
贺言风问：“最近这段时间？”
“不是……”
本来贺言风只是随口一问，想分散一下妻子的注意力，现在贺千妤再三犹豫的神色却让他真正好奇起来。
贺言风：“那是什么时候？”
贺千妤想了想，踮起脚悄悄在贺言风耳边道：“是大哥和江臣哥哥打架的时候。”
贺言风眸光微动：“什么时候的事情？”
“唔——”贺千妤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刚刚放暑假的时候，那时候大哥还受伤了呢，项叔叔帮哥哥处理了伤口。”
“暑假……”贺言风若有所思。
杨蕴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
贺千妤又踮起脚尖，在杨蕴耳边悄悄说了一遍。
“千建和江臣打架？”杨蕴惊讶道：“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呀。”贺千妤撅起嘴，“大哥回来还撒谎了，他说江臣哥哥打他，其实是他先打江臣哥哥的，而且我还看到他拿着石头想要偷袭江臣哥哥……我全部都看到了，可是他回来却说是江臣哥哥先打他，他说谎。”
杨蕴愣了愣，将女儿突然反常和小儿子更亲近的举动与时间联系上，恍然道：“所以那段时间，你突然就不喜欢黏着千建哥哥了，是因为这个原因。”
贺千妤点头，理直气壮道：“对呀，大哥撒谎，二哥说他之前也撒了谎……”她仰头，小手背在后面，语重心长道：“爸爸妈妈，我觉得你们应该向二哥道歉，因为被人误会是很难受的，你们一直都在误会他，所以二哥肯定特别难过，我之前也误会过他，但是我已经道歉了，二哥也原谅我了，所以你们道歉二哥肯定也会原谅你们，等他原谅你们之后，他就会回家了。”
“你什么时候向他道歉了？”
“大哥打架之后。”贺千妤抿抿嘴，鼻尖忽然酸了起来：“我和二哥说对不起，他看起来好难过啊，可还是对我说了没关系，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二哥和江臣哥哥一样，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哥哥，可是他这么就不回来了，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好想他……”
杨蕴柔声哄道：“二哥怎么会不要你，他是你亲哥哥，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贺言风也安慰地摸了摸小女儿的脸蛋，道：“你能和爸爸说说，那时候你和二哥说了些什么吗？”
贺千妤想了想，一点点回忆道：“我说大哥偷袭是‘兵不厌诈’二哥说大哥那是‘奸诈小人’、‘本性外露’，然后我问二哥，是不是大哥曾经也这样对他，所以他才那么讨厌二哥，二哥没有回答我，但是他看起来好难过……”贺千妤吸了吸鼻子，看向杨蕴：“妈妈，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非常难过的时候，是不会流眼泪的，但是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知道他很难过，那时候……二哥明明什么也没有说，我却能感觉到他真的非常难过，可是他明明那么难过，却还是和我说没关系。”
杨蕴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攥了一下，她无法想象女儿说的那副画面，可仅仅只是听着女儿的描述，看到女儿为小儿子的难过而难过的表情，就已经愧疚心疼得难以呼吸。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已经尽心尽力，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根本不了解她的孩子，不论是抱错的大儿子还是她以为有些任性的小儿子，就连小女儿，在今天之前，她也从未想到过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妈妈……”贺千妤抱住杨蕴的腰，仰头道：“您不要难过，二哥他特别心软，我一哭他就原谅我了，你和爸爸向他道歉，他也会快就会原谅你们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贺言风，确认道：“爸爸，你们会向二哥道歉的对吧？”
“当然。”贺言风压下眼底的情绪，揉了揉小女儿的脑袋，笑道：“爸爸说过，只要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你和哥哥都做得很好，爸爸和妈妈也一定要做到。”
“那是不是二哥马上就会回家了！”贺千妤高兴道：“他最近好像一直和江臣哥哥在一起，我们也邀请江臣哥哥来家里玩吧！就玩一天的话……不会耽误江臣哥哥学习吧……”
贺言风与杨蕴对视一眼，杨蕴轻轻摇头，贺言风揉揉贺千妤的脑袋道：“爸爸保证，下周你二哥一定会回来，不过爸爸妈妈还有事要商量，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
贺言风与杨蕴回了房间。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贺言风扶着杨蕴坐在床上。
“我现在脑子一团乱，根本睡不着。”杨蕴转头看向贺言风：“我现在越来越不懂千建了，昨天我们回来，我以为他会质问我们宴会取消的事情，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今天千妤说的那些话……我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到底是我们误会了千闵，还是我们都不了解千建……”
贺言风沉默片刻，起身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没多久，贺言风带着笔记本进来，放在杨蕴身前，打开一个文件夹，点开了里面的视频。
“这是什么？”杨蕴一边问着，视线挪向屏幕，没过几秒，她就看到了里面熟悉的身影：“那是……千闵？旁边是云龙他们……这是哪里？”
“这个视频，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给你看。”贺言风缓缓道：“曾经我想过，等到事情调查清楚了之后再给你看，可现在的情况……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什——”杨蕴声音戛然而止，几秒后，语气颤抖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上次千闵手缠着绷带回来的真相。”
视频重新回放，杨蕴移开视线，眼眶通红，脸色却白得像纸。
她颤着声音道：“那里的杯子怎么会变成刀……这是真的吗？”
贺言风安抚地将手搭在妻子身上，语气却很肯定：“是真的。”
“所以，千闵以前说过的话，可能都是真的。”贺言风深深叹了口气，将杨蕴搂进怀里：“我们真的误会他了。”
“千闵说……那些都是千建做的……也是真的吗？”
贺言风摇摇头：“这件事我还在调查。”
这么多年的夫妻，杨蕴非常清楚贺言风这么说代表着什么。
想到刚刚小女儿说的话，想到贺千闵曾经哭叫着问她为什么不肯相信他，杨蕴呼吸一滞，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下落，她捂住脸道：“是我对不起千闵……”
“这种事谁也没办法想到……”贺言风柔声安慰道：“不能怪你。”
杨蕴将脸埋进膝盖：“小臣、千建、千闵……我第一次觉得我做一个母亲原来这么失败，我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好，什么都做错了……”
贺言风在杨蕴身边坐下，搂住她低声道：“不要难过了，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时间去了解他们，去弥补之前做错的事情，不是吗？”
杨蕴抬起头，自嘲道：“怎么弥补？我自己生的儿子抱错了，可是十八年来我却从没发现过，亲生儿子在眼前晃了半年，却需要外人来告诉我真相……千建和千闵的矛盾我一直知道，我自以为平息这件事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却不知道千闵因此受了多少委屈，我以为千闵脾气不好千建温和懂事，可是渐渐却发现，事实可能和我以为的截然相反……”
“我从来不了解我的孩子，作为一个母亲，我还不够失败吗？”

第87章 穿回来第八十七天
燕市警察局
“找到那辆车没有？”
“没。”胡子拉碴的男人喝了口浓茶，烦躁地揉了下头发道：“嫌疑人早有预谋，行车路线全都是挑的没有监控的地方，一出国道就不见影子了。”
“老大，汪队，我觉得嫌疑人可能有同伙。”
汪队和胡子拉碴的男人同时转头，“什么意思？”
年轻警察一移椅子，滑到两位前辈中间，摊开他的本子，让两人清楚的看到上面的线路图和时间轴：“我昨天查了一夜监控，发现他不仅仅是了解受害者的生活路径，更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中午十一点二十分，他开车出现在成阳广场附近的小区停车场，十一点三十五分也就是受害者从礼德大厦出来的之前，他驱车前往广场西侧，几乎是掐在受害者走出礼德的那一刻，伪装成车子冲破护栏的假象降低受害人的警惕，行凶作案。”
汪队和男人对视一眼，同时皱紧了眉头。
年轻警察继续阐述他的结论：“只要嫌疑人没有透视眼，他就不可能把受害人的每一步算得如此清楚，而且受害人平时都是十二点离开礼德大厦，昨天会提前离开是因为接到了受害人母亲打来的电话，嫌疑人不可能提前算到这一点，这只能说明他一定有同伙，且就在礼德内部，这样他才能准确无误地将凶杀现场伪造成一场意外。”
汪队点点头：“那你觉得谁最有嫌疑？”
“谁都有嫌疑。”年轻警察道：“和受害人同一层可疑看到他动向的每个人，还有礼德的总裁李楠枫，甚至包括受害者的母亲杨思都有可能是嫌疑人嗷——老大你干什么打我脑袋？”
“这就都是嫌疑人了？”胡子男收回手：“你小子可长点心吧。”
“难道不是吗？”年轻警察委屈道：“你们不觉得那个李楠枫的出现时间太巧合了吗？而且他还那么恰好的找了个理由自己去了停车场用来给自己洗脱嫌疑。还有受害人的母亲，我没说她就是嫌疑人，我只是觉得她也有嫌疑，毕竟是她打电话给受害人，受害人才出来的，当时通话的只有受害人和受害人母亲，那么受害人母亲告知嫌疑人准确时间的可能性最大，我这么推断也没错啊。”
“没错！还没错！”胡子男又给了年轻警察脑袋两巴掌：“作案动机呢？那李楠枫先不说，受害人的母亲有什么动机？”
年轻警察瘪嘴，不服气道：“我只是说受害人母亲可能有嫌疑又不是说就是她……我刚进局里看案宗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十七年才水落石出的案子，张庄杀人案，那嫌疑人的同伙就是被害人最好的朋友，那时候不也所有人都觉得他没有作案动机吗？过了十几年才查出来，原来是被害人曾经上学的时候总是压他一头，他想要报复才一手策划了那起杀人案，既然我们都知道嫌疑人是有预谋了，但是被害人也说他从没见过嫌疑人，说不定就是背后有人指使呢？”
“这个思路倒是可以走走……”汪队坐下来，指了指年轻警察道：“等会儿你去趟医院，询问一下受害人在学校或者其他地方是否与人产生矛盾，或者是否有恶性竞争状况，我们再查一下受害人所……”
有人小跑过来，道：“汪队，局长的电话。”
汪队点点头，起身道：“你们先讨论一下，等会我接完电话立刻开会。”
“是！”
等汪队离开，年轻警察小声问胡子男道：“老大，你说那受害人到底什么身份啊？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呢，上头来了三次电话了，这次估计也是一样，又在催进展。”
“在我们的调查里，他除了成绩好些之外，不管是家庭还是其他方面都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可是谁会去特意谋杀一个普通高中生啊，而且……一个普通高中生出事，能让上面那么多人连着施压查案吗？图南集团贺家、礼德李家、而且竟然还有时家……他到底是有什么特殊身份？惊动这么多大人物！”
“管这么多做什么？”胡子男喝了口茶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我这不也是为了调查吗？”年轻警察道：“只有查清楚受害人背后的人际关系网，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才能更好的调查，能让这么多大人物出动，就证明他本身的存在就有一定价值，价值牵扯利益，利益引发作案动机，这不是老大你教我的嘛？”
“你倒是还挺会推理啊？”
“那是！”
“要不这刑侦一组的头儿换你当了？”
“那还是不不不了——我哪儿敢呢？”年轻警察赔笑着往后挪凳子，挪到一半赚到了什么，他抬头一看，霍地站了起来：“汪队！你打完电话了！”
汪队瞥他一眼，对胡子男招了招手，神色沉重：“来我办公室。”
胡子男手指虚空点了下年轻警察，转身跟着进了办公室。
“怎么了？”胡子男端着枸杞菊花茶，关上门喝了一大口：“这次又是谁？”
“军部。”
“噗——咳咳咳——”胡子男一边咳嗽抹嘴一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道：“谁？”
“军部。”汪队扯了几张纸给他，眉头紧皱：“我们必须要加快进度，受害人身份不简单，嫌疑人的动机可能也不简单。”
“什么意思？”胡子男擦干净嘴道：“怎么还牵扯到军部了？”
“受害人手里有一款他独自开发设计的软件，具体是什么上头也没有说，但是对国防安全非常重要，他前天才去过军部第十七研究所。”汪队神色凝重，“你懂我什么意思。”
胡子男站直了身子，皱眉道：“草……这么重要的消息，我们找那小子问话的时候他怎么没说。”
“他怎么说？”汪队白他一眼，走到桌边坐下，沉声道：“这件事昨天才确定为国家一级机密，整个国家知道的不超过十个人，我估计连他爸妈都不知道他们儿子有多大本事，但是他的本事足够整个军部研究所甚至整个国家重视，也就是说，江臣未来极有可能会成为国家高级保护人物，咱们必须得彻彻底底查清楚这整事情，而且必须得快！”
“如果他的身份这么……那牵扯的面就太广了。”胡子男也皱起了眉：“我们调查的难度也直线上升。”
“不管多难。”汪队起身道：“这件事都必须尽快水落石出。”
*
江臣坐在书桌旁边，眸光紧锁在两台电脑的屏幕上，左侧电脑显示的是缩小的地图，虚线圈在某处缓慢伸缩移动，正前方电脑则是一行行快速上移的代码，时不时有陌生地点的照片闪动。
“长江，报告追踪进度。”
左侧电脑屏幕上的地图虚线圈停止移动，固定在一个点上缓缓缩小虚线圈范围，正前方电脑快速上移的代码也缓慢下来，几张照片依次出现在屏幕上，从山脉到树林再到缩小的树林范围图和一片的村庄。
“卫星监控显示，目标面包车目前在东经112&#176;32′—114&#176;30′北纬39&#176;02′—40&#176;44′位置，定位为韶省最北端的淖子村，与梭省自治区杨丰县毗邻，西南与花泯市、阜升县相连。”
“淖子村……”江臣点开照片，一点点手动放大，舒展了眉心：“是否还有移动记录。”
“三小时前到现在，面包车再无移动记录。”
“照片捕捉到目标人物了吗？”
“没有。”长江道：“淖子村地处偏僻，位于长湳山脉北部，树木茂密，卫星无法捕捉目标人物。”
“随时监控。”
“好的，Dylan。”
江臣将资料储存进移动硬盘，拔出硬盘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江臣挑眉道：“你今天上午不是有手术吗？”
“马上进手术室。”时风钺嗓音懒散：“查的怎么样了？”
“找到了，多亏了你的高覆盖GPS系统。”江臣起身拉伸身体，道：“不过这种连接卫星的GPS就算是研发者用也要报备的吧，怎么这么快就批下来给我用了？”
“我签的协议没有这条。”
江臣轻笑一声：“你和国家签协议还能讨价还价？”
时风钺声线低沉含笑：“等你签的时候我教你。”
“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手怎么样了？”
“快好了。”江臣抬手，视线扫过渗出血迹的地方，声音一顿：“等会儿我去看看我妈，顺便换药。”
“几点？”
“十点左右。”江臣想了想道：“等会中午霍博和沈旭会来找我吃饭，你中午要做手术的话，要不要我带些饭给你放你办公室，你手术结束就能吃。”
时风钺淡淡道：“不用了，我不吃重新加热的食物。”
江臣早听李楠枫说时风钺挑剔的小毛病挺多，这时候才第一次感觉到，他调侃道：“你不是说你不挑食？”
时风钺：“我只是不吃重新加热的事物。”
听得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江臣忍不住莞尔，下一刻，时风钺道：“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贺家可能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江臣笑意淡了些：“我猜到了。”
“你打算怎么做？”
“昨天开始，我就已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
时风钺泰然自若：“所以你不打算回贺家？”
“不是现在。”
“那贺千建呢？”
江臣语气淡淡：“那是贺家的事。”
时风钺不紧不慢道：“也是江家的事。”
江臣眼睫一抖，沉默片刻后，垂眸道：“不会是现在。”
时风钺:“贺言风夫妇或许会依你的想法办事，但贺老爷子做事雷厉风行，可能不会如你所愿。”
江臣淡声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打乱我的计划，更不会允许任何人影响到我父母。”

第88章 穿回来第八十八天
“找到没有？”
“没有，一队再往西三公里，二队往北，三队去村庄里找村民询问最近看没看到陌生面孔，其他人跟我往上面走，继续搜！”
“是！”
胡子男走在最前方，年轻警察跟在他身后，寻找的同时，不由道：“老大，你说那孩子的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咱们都在这深山老林找了两个多小时了，别说人影，那面包车都没看见，他会不会弄错了啊……”
“找就是了。”胡子男头也不回道：“还有人家没比你小几岁，小孩小孩的，你不是小孩？”
“没小几岁不也还在上学吗？”年轻警察道：“我都毕业两年了，他对我来说当然是小孩。”
胡子男拨开前面的杂草，踩在乱石之上：“行了，少废话了，注意安全。”最后一句话提高了音量。
“队长！”后面有人大叫一声：“这里有血迹！”
胡子男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往那边走去，年轻警察紧跟其后。
“这血迹应该留下最少五个小时了。”蹲在地上的警察道：“出血量不小，咱们在附近找找，他应该跑不了多远。”
“搜！”胡子男大声道：“一丝痕迹都不要放过！”
“是！”
警察们四散开始搜查，胡子男也弯着腰仔细寻找痕迹，年轻警察没走多远，大叫一声道：“这里有血迹！”
他拨开明显被碾压过的草丛，穿过一片半人高的灌木，忽然听到了水滴落在地的声音，他加快脚步，走到空旷处打开手电筒一照，立刻往后冲了出去：
“找到了！嫌疑人在山洞里 ！”
四散的警察迅速往这边跑，胡子男也快步走了过来。
“带路。”
年轻警察带着一群人穿过小片灌木，拨开被藤蔓遮掩的山洞，打开手电道：“就在这。”
胡子男上前查看，皱眉道：“人已经死了，去叫法医上来，继续派人找面包车。”
年轻警察围着尸体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老大，他这是自己死的还是……”
“能逃这么远足以证明他的求生欲，具体情况等法医上来吧。”
“可是这人死了，咱们线索不是断了？”
胡子男道：“谁说线索断了？不是还有礼德？”
“礼德？”年轻警察眼睛一亮：“您也觉得嫌疑人有同伙在礼德内部？”
“不一定在礼德内部，但那人那天肯定在礼德。”胡子男沉声道：“这案件越来越棘手了，你在这里守着，我先去汇报案件进展。”
“是，老大。”
胡子男转身出了山洞，刚汇报完情况，迎面一个警察过来，道：“老大，找到面包车了，在山下面一个废弃的土屋里。”
“走，去看看。”
*
“面包车司机找到了？”
江臣将剥好的橘子递给杨思，转头对项老道：“找到了，但是人已经死了。”
项老皱眉：“那线索不是断了？”
“昨天汪队说他在查那天礼德内部的监控，争取找到嫌疑人同伙。”
“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思拿着橘子没有吃，担忧道：“他们为什么想害臣臣？嫌疑人死了……事情是不是更严重了？臣臣以后会不会还有危险？”
项老与江臣对视一眼，慈祥地对杨思笑道：“小杨啊，这件事你要相信警察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而且我向你保证，小臣的绝对不会再出事，我们会派人保护他。”
“妈……”江臣抓住杨思的手：“我不会出事的，您放心吧。”
杨思抓紧江臣的手，眼底难掩担忧。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江臣到底在做什么在研究什么，但她也基本能确定江臣正在研究的东西可能非常重要。
这几天来病房探望的人一波又一波，除了每天例行过来的警察之外，还有许多她曾经都没想过可以面对面接触的大人物，那些人对江臣的态度都很好，如果是曾经她会骄傲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可是现在，她只希望江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就行。
“项老先生。”杨思摇摇头：“我不是不相信您，但我真的很害怕，这几天我只要闭上眼就是那天的事情，本来以为抓到了嫌疑人就好了，可是现在嫌疑人死了，警察说还有同伙，如果他的同伙还想伤害我儿子怎么办？希望您能理解我作为一个母亲的担心，如果不能确保他真的万无一失，现在甚至连他走出病房我都会提心吊胆……”
“我当然理解你。”项老收起笑意，严肃道：“所以我再次郑重向你保证，我们绝对会保障好江臣的安全，这一点请你务必相信。”
“我现在还没发告诉你江臣在研究什么，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你的儿子现在做的事情对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都有重要意义，您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见江臣在一边点头，杨思无奈地收回视线，缓缓道：“我和我老公从小就不拘束孩子，他想做什么我们都无条件支持他，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让他成为怎样厉害的人，我们只希望他平安健康的长大。可现在他做的事情却让他陷入危险之中……哪怕您说对国家对世界有再大的贡献，但是对于父母来说，这些东西都不抵我孩子的平安重要。”
项老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
“您听我说完。”杨思道：“但是就像我之前说过，我和丈夫一直尊重孩子的每一个决定，现在依旧如此，我看得出臣臣很喜欢他现在做的事情，也看得到他为此付出的努力，作为一个母亲，哪怕再担心，我也会选择支持他。”
项老一愣，面色缓和下来：“江臣能够这么优秀，与你们的教育息息相关，感谢你们为国家送来一个这样的人才。”
杨思笑着摇摇头，对江臣道：“你不是今天返校上课吗？快去吧，别迟到了。”
江臣点点头，和项老一起离开。
送江臣去燕一中的路上，项老叹了口气，手搭在江臣肩上，语气有几分自责：“是我没有想周全……那天把你带到研究所没注意掩人耳目，让你第二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江臣摇头：“教授，这件事和研究所没有关系。”
项老正想说话，见到江臣笃定定的神色之后，眉心一皱：“你知道这件事幕后的人了？”
江臣敛下眼底冷意：“多少猜到了。”
“是谁？”
“暂时没有证据。”江臣抿唇道：“而且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调查，现在无法告诉您，以免打草惊蛇。”
项老不赞同：“如果那人还想继续伤害你怎么办？还有你提供了方向，警察局才能更好的调查，不管你要查什么，得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刚刚你也听到你母亲说的话了，她这么担心你，你可不能拿自己冒险。”
“您放心吧，我能自保。”江臣轻笑一声：“面包车那么横冲直撞我不也没有事吗。”
“你能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项老瞪江臣一眼，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的本事，再加上时风钺那小子和你现在手里的研发项目或许确实能帮你调查一些东西，但是这和交给那些专业的警察调查没有冲突，一起调查才能加快进度，确定嫌疑人也更能保证你的安全。”
“项教授，警察局查不到什么。”江臣道：“我要调查的事情和我的未来的研发项目有关，您相信我，我不会乱来。”
项老瞧他神色笃定，只能摇摇头：“随你去。”
车子在燕一中门口停下，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刚刚响完，此时门口空无一人。
江臣下了车，朝项老挥挥手：“项教授，再见。”
“注意安全。”
“知道了！”
*
贺家
杨蕴再次换了身衣服，从衣帽间出来，对正在看电脑的贺言风道：“你觉得我这套衣服怎么样？”
“不错。”贺言风抬头笑道：“看起来很温柔。”
“那你觉得小臣看到我这样穿，会不会放松一些？”
想到这几天得到的消息，以及贺言君特意提醒他上面对江臣手里还未展开的科研项目的重视，贺言风合上笔记本道：“你穿着自己舒服就行，江臣不见得会紧张。”
“可是我们等会儿要和他说的事情说不定会让他对我们产生抗拒。”杨蕴整理好衣服道：“我希望看起来让他觉得舒服一些，说不定我们的谈话也会更加顺利。”
“放心吧。”贺言风笑笑：“今天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希望吧……”杨蕴抬头看了眼房门，回头道：“昨天晚上千建发烧了，今天我们放他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家里不是还有阿姨？”贺言风起身道：“而且他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
杨蕴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自从三天前看到贺千闵受伤的监控视频之后，即使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可只要想到他可能真的做了什么伤害了贺千闵，她再见贺千建总是情绪复杂，很难再用之前的眼光看待他。
可不论如何，贺千建作为她的第一个孩子，哪怕是抱错的孩子，对她来说意义也与贺千闵贺千妤有些不同，因为怀上他到生下他那段时间，是她和贺言风最艰难的一段时间，而且在此之前，贺千建于她来说一直是最懂事乖巧地大儿子。哪怕是知道江臣和贺千建抱错，也不如她知道贺千建可能伤害过贺千闵给她的冲击更大。
前者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年，换回身份对两个家庭来说或许有些冲击，但孩子依旧还是他们熟悉的孩子，就当修正一个错误，却不会因此影响他们的感情，杨蕴相信就如贺千建去了江家，江家的父母不会不再认江臣一样，哪怕江臣来了贺家，贺千建也依旧是他们的孩子。
可后者不同，若是贺千建这么多年来一直欺骗他们一直在伤害贺千闵，那么就说明她曾经看到的一切可能都是假象，贺千建不但不是她以为的模样，甚至可能阴狠算计两面三刀，从性格和人品上就出现了问题。
江臣和贺千建抱错的错误可以修正，可若是贺千建从根子上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孩子，那这么多年的感情又怎么办呢？
这三天，为了不让自己更加胡思乱想，杨蕴对贺千建的关注一再降低，所以连贺千建昨天回家时淋了雨都不知道，今天早上起来见到他发了烧，又忍不住自责担忧。
如果一切都只是误会，那她这样做对他来说就是更深的伤害。
“我去千建房间看看。”杨蕴还是不放心，道：“看看他退烧了没有之后，我们就出发。”
贺言风知道妻子的性格，这些天她冷淡贺千建已经让他惊讶了，此时听她这么说只是点点头：“去吧。”
杨蕴轻轻敲了敲贺千建的房间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想了想，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全完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被发现了就全都完了！”
杨蕴脚步一顿，抬头向里看去，房间的窗帘被全部放了下来，她只能模糊看见贺千建背对着门站在床边，微微弓着腰语气有些歇斯底里。
【地球人的警察根本不可能顺着线索查到你这里，我根本不知道你担心什么，而且一开始我就提醒过你，那个人类不是合适的合作对象，他会失败不难预测。】
“我会找他难道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不肯帮忙，如果不是你他妈要遵守那什么狗屁条约，我会处于这么被动的局面吗？”
【系统条约我必须遵守，而你的被动局面也是由你一手造成，我很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花费时间精力与江臣作对，有我在哪怕他才是贺家真正的孩子也根本不足为据，可是你呢？处处和他作对，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全是你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贺千建低吼道：“如果不是你不肯出手！我怎么可能处处和他作对！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的……”
“千建！”眼见贺千建越来越激动，似乎还要用拳头砸墙，杨蕴连忙出声阻止：“你怎么了？你在和谁说话？”
“妈？”贺千建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头：“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烧退了没有。”杨蕴压下心底的担忧，道：“千建，妈妈发现你最近压力很大，心情也不太稳定，要不过几天去看看心理医生怎么样？”
“我没事。”贺千建松了口气，声音却还有丝僵硬：“妈，您刚刚听到的是我们学校话剧社的台词，没吓到你吗？”
“台词？”杨蕴一愣：“那你之前几次在房间里说话也是背台词？”
“您之前也听到过？”贺千建压下心底的慌张，慌忙道：“您听到什么了？”
“不太清楚，可我有次听到你似乎在摔桌子。”
“那是因为那场戏需要摔桌子。”贺千建扯了下嘴角，低头道：“虽然高三就退出戏剧社了，但是每次压力大的时候我都喜欢背台词……”
杨蕴抿唇：“这半年来，你的压力越来越大，情绪也一直不太稳定，你能和妈妈说说，是因为什么吗？”
贺千建语气低落：“大概是突然出现了一个优秀的竞争对手吧，从小到大我都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可是他出现之后，不但成绩远远超出我，甚至就连千闵和千妤……我知道我之前一直和千闵关系很僵硬，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想要改变这个情况，我本来以为有希望的，但是他的出现……”
“不仅仅是千闵，就连千妤还有爸妈你们……都那么喜欢他。”贺千建苦笑一声：“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真的什么都不如他，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会失去所有的一切……”
“妈，您能保证，永远都不会放弃我吗？”
杨蕴一顿，抬头看到贺千建哀求的神色，心下一揪，敛下眼底的其他情绪，柔和道：“只要你一直是妈妈心目中那个善良温柔的孩子，妈妈就永远都不会放弃你。”

第89章 穿回来第八十九天
“贺千闵，有人找！”
贺千闵正和同学说话，随口问了声：“谁啊？”
“好像是你爸妈。”
“我爸妈？”贺千闵抬头看了眼窗外：“在哪？”
“现在在老师办公室呢。”
“办公室？”贺千闵前桌正在打游戏的男生抬起头，挑眉道：“离家出走大半个月，贺叔叔他们这是来抓人了？”
“闭嘴吧你。”贺千闵丢了本书过去，微微皱眉。
“不打算过去？”时遨放下游戏机，转头道：“对了，今天好像江臣哥回校，你放学是不是要和他一起吃饭，加我一个。”
“两个字。”贺千闵勾勾手指，等时遨凑过来，微笑着吐出两个字：“做、梦。”
时遨也不恼，反而凑过去一些：“作为交换，告诉你个秘密。”
“没兴趣。”贺千闵道：“我不会让你和我们一起，你那个叔叔已经够烦人了，你更烦。”
时遨歪头，笑道：“案件调查进度也没兴趣？”
贺千闵：“什么进度？”
时遨：“带不带我？”
贺千闵：“你先说。”
时遨：“你先回答。”
“贺千闵——”班长站在前门，叫道：“班主任让你去趟办公楼！”
贺千闵起身：“你必须确保是我不知道的消息。”
“那当然。”时遨道：“从我小叔那边偷听来的，保证你不知道。”
贺千闵点头：“成交。”
最后一节课上课铃响起时，贺千闵敲了敲高一年级组办公室的门。
“请进。”
贺千闵视线扫过一边的父母，站在门口道：“何老师，您找我。”
“是你父母找你有事，他们想来了解一下你在学校的情况，然后也有些话和你说。”何老师站起来，转头看向贺言风夫妇，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杨蕴温和笑道：“谢谢何老师了。”
贺千闵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我还要上课，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贺千闵。”何老师叫住贺千闵：“这节课自习，不会耽误学习进度，你可以在这里和你父母多聊聊。”
贺千闵淡淡道：“没什么可聊的。”
“千闵，等一下。”杨蕴拉住贺千闵的手臂道：“爸爸妈妈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贺千闵抿了下嘴，转头问道。
“等会儿放学之后……”
杨蕴话一顿，转头看向门外。
“听说江臣回来了？”
“下午第一节课就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手上缠着绷带，看着倒是不太严重，只是遇到这种事，恐怕要调整好心理状态会需要些时间。”
走廊上传来聊天声，两个老师边聊边走了进来。
“昨天高三组还为这事开了个会，说……何老师？”走进来的老师止住话，看了看何老师身边的贺千闵，又看了眼一边的贺言风夫妇，脚步一顿：“这是？”
“这是我们班同学的父母。”何老师笑道：“来学校了解一下学生情况。”
两个老师与贺言风夫妇打了声招呼，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碍于还有其他人在，都停下了聊天。
“这样吧。”何老师道：“旁边的小会议室是空的，这节课都不会有人过去，要不贺先生你们去小会议室谈话？”
贺言风：“麻烦你了。”
杨蕴拉着贺千闵的手，柔声道：“爸爸妈妈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而且今天过来也是想向你道歉，你能给我们一个请求原谅的机会吗？”
贺千闵抿抿嘴，转身跟着进了小会议室。
何老师把他们带到会议室，站在门口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杨蕴笑道：“今天麻烦您了。”
“没关系。”何老师笑笑，门关到一半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道：“贺先生贺夫人，我想询问你们一件事情。”
贺千闵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闻言抬起了头，杨蕴道：“请说？”
“请问……你们认不认识江臣这个学生？”
“江臣？”杨蕴一愣，贺言风道：“何老师为什么这么问？”
“是这样的。”何老师想了想，道：“之前贺千闵同学和我们班时遨打架，我让他叫过一次家长，但是来的是高三一班的江臣，他和江臣都说他们是亲兄弟，但是我去高三一班问过情况，江臣同学和贺千闵同学似乎并没有亲戚关系……”
见贺言风和杨蕴神色有异，何老师解释道：“两位家长，我说这个不是要责备孩子，也不希望你们因此责备孩子，只是我想说贺千闵同学在家是不是和你们缺乏沟通，或者是你们对他的管束有些严厉，所以他才会在需要叫家长的时候选择不通知你们，而是找了一个同龄的孩子来假扮——”
“江臣确实是千闵的哥哥。”贺言风淡淡一笑，打断何老师的话道：“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请原谅我们无法告诉你具体情况，但是我儿子没有撒谎。”
何老师顿了顿，迟疑道：“江臣是贺千闵的哥哥？”
“确实如此。”
何老师放了心：“我还以为孩子担心找家长受到责备呢，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把时间留给你们。”
门被轻轻带上，小会议室内陷入一片安静。
“你们要是没话要说，我就回教室上课了。”贺千闵站起来道。
贺言风压住他的肩膀，在他旁边一起坐下道：“刚刚你们班主任说的事情，你解释一下。”
贺千闵低头掏出手机，敛下微闪的眸光：“我不想让你们来学校，就让我哥顶替一下，这还需要解释？”
通过与贺千闵班主任的谈话，贺言风能看出来何老师认真负责，同时可能严肃多疑，这样的人不可能光凭贺千闵一张嘴就会相信他。
贺言风道：“你们怎么让你班主任相信你们是亲兄弟的？”
贺千闵：“时遨找的时风钺，时风钺和我哥关系好，自然帮我们打掩护。”
听说是时风钺，贺言风放下了大半怀疑。江臣与时风钺李楠枫关系都不错，听说这次查案，时风钺没提交申请就擅自给江臣使用军事GPS覆盖系统，甚至还动用了卫星监控。此举引发了不少人不满，还是他找了大哥贺言君和时家一起才把这事压下去。
“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贺千闵淡淡道：“如果是让我回家就算了，我不想回去看到贺千建虚伪的嘴脸。”
“儿子，我们向你道歉。”贺言风拍拍他的肩道：“之前我们一直忽略你的感受，也没有认真思考你说过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你能原谅我们吗？”
贺千闵抬头：“什么叫做认真思考我说过的事情？”
“你还记不记得你车祸那一次的细节。”贺言风语气平缓凝重：“你再和爸爸说一次，每个细节都说清楚。”
贺千闵迟疑一瞬，还是重复了一次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当时场景，说完半信半疑道：“你们相信我说的话了？”
“你哥……小臣发了个视频给我们。”贺言风淡淡道：“是你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手被突然出现的水果刀划伤的监控录像。”
“我哥？他怎么会有那个录像？我第二天去了俱乐部，那天的监控在那儿卡带了……”贺千闵话语一顿：“不过我哥的本事确实能帮我找到视频……你们因为这个，才突然相信我之前说过的话？”
杨蕴轻轻摸了摸贺千闵的脸，轻声道：“对不起，爸爸妈妈之前没有相信你。”
“这种事情正常人都很难相信。”贺千闵低笑一声，压下鼻尖的酸意，抬头道：“之前我怪过你们，但是我现在不怪你们了，你们不用自责，不过我也不会和你们回去。”
“千闵……”
贺千闵摇头：“我不回去并不是和你们作对，也不是什么青春期叛逆，我只是希望多和我哥待在一起而已，所以你们如果今天过来是为了这件事情，那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回家了？”贺言风双手抱胸道。
“逢年过节和每个月爷爷那边的聚餐我都会回去。”贺千闵道：“平时你们想我也可以来学校看我。”
贺言风道：“就算是你哥住在家里，房间就在你房间隔壁，你也不回去住？”
贺千闵嗤笑一声：“贺千建住哪关我什么事？”
“我说的是江臣。”贺言风道：“你哥，江臣。”
“我哥？”贺千闵一顿，不着痕迹地坐直了身体，故作不经意问：“我哥为什么要住我们家。”
贺言风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你先去叫上你哥，我和你妈在车里等你，我们等会儿吃了晚饭，你就知道了。”
……
下课铃响之后，老师一离开教室，贺千闵就走了进来。
这个学期贺千闵来找江臣的频率几乎是一周五次，整个高三一班的学生不但都已经认识他还知道他是江臣的弟弟，后门的男生见他进来，笑着叫了声：“江神，你弟来了。”
沈旭抬手，挑眉笑道：“闵弟，来找哥哥们啦。”
贺千闵白他一眼，江臣抬眸笑道：“你们这节体育课？来这么快。”
“自习。”贺千闵道：“我爸妈来了，他们现在在校门口，让我叫上你一起吃饭。”
江臣收书的手顿了顿，道：“等我收拾一下。”
“好。”
“那你爸妈来了，我们聚餐怎么办？”沈旭嘶了声：“难道一起？”
贺千闵勾唇，道：“你要是愿意就来啊。”
“不不不算了，我还是和霍博两个人随便吃点儿吧。”沈旭缩了下脖子，好奇道：“不过你爸妈来找你就找你，叫上江子做什么？”
贺千闵眸光微闪：“不知道。”
沈旭摸着下巴猜测：“是不是因为你离家出走，一直和江子住一小区，你爸妈来兴师问罪了？还是说他想感谢江子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或者是……”
“你和霍博说一声，我们明天再聚，你们的补课也从明天开始。”江臣打断沈旭的话，起身对贺千闵：“走吧。”
沈旭眼睛一亮，站起身挥手：“好好吃好好玩，江神再见！”
即将走出校门之前，贺千闵停下脚步道：“哥，你有没有想过我爸妈找你会是因为什么事。”
江臣回头：“你知道？”
贺千闵抿了下唇，避开了江臣的视线：“不知道。”
江臣：“所以去了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好事呢？”贺千闵抓住江臣的胳膊：“如果他们找你的事情，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怎么办？”
“面对。”
“然后解决。”

第90章 穿回来第九十天
“贺总贺夫人，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杨蕴挽着贺言风的胳膊，微笑着颔首：“谢谢。”
“贺总和贺夫人选择我们酒店用餐，是我们的荣幸。”领班经理笑容满面地在前面带路，语气热情却不过分亲热：“昨天知道贺总和贺夫人定了位置之后，我就擅作主张留下了一份主厨今天开盖的高汤，听贺夫人说令公子爱吃红烧肉丸，今天早上厨房开火就给炖上了，细火慢炖到现在恰好合适。”
江臣和贺千闵落后贺言风夫妇两步跟在后面，听到这番话贺千闵下意识转头看了眼江臣，发现他神情自若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之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到了，希望贺总贺夫人与两位公子用餐愉快。”
领班经理帮忙带上包厢门就退了出去，两扇实木大门被关上，也一并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空气有一瞬间安静。
包厢面积较大，新中式装修风格，挑高的空间明亮，用餐区与休闲区做了明确区分，此时离上菜还有一会儿，四人都坐在了休闲区的沙发上，没多一会儿，进来服务员点单的服务员打破了沉默。
杨蕴随手拿了张菜单，递给了江臣：“小臣，你先点菜。”
“谢谢杨姨。”江臣礼貌地接过，随意点了个菜就把菜单递给了贺千闵。
“不要多点一些吗？”杨蕴关心道：“你现在手还没有痊愈，要吃些促进伤口愈合的东西，要不要点一份乳鸽汤？”
江臣微笑着婉拒：“不用了，我现在不太饿，谢谢杨姨。”
杨蕴轻轻弯唇，掩下眼底的失落。
贺千闵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母亲，开口道：“妈，我刚刚下课刚喝了瓶可乐，现在也不饿，你点吧。”
杨蕴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妈妈不是说过要你少喝这些东西吗，可乐不健康，而且你现在长身体，喝太多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
“我喝的一直不多。”贺千闵转头看向江臣：“我哥可以给我作证。”
“千闵很少会买饮料喝，应该是同学请客，他不能拒绝。”
杨蕴这才放心，拉住贺千闵的手叮嘱道：“你在学校确实要多听哥哥的话，但是你哥已经高三了，工作上的事情又这么忙，现在手还受了伤，你记得照顾好他，但是也不能总是找他，耽误了哥哥的学习。”她转头看向江臣，眼眸温柔：“小臣，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江臣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弯眸道：“好。”
服务员点完单退了出去，贺言风起身道：“千闵你在外面陪着你妈，小臣你和我去里面说说话。”
贺千闵歪坐着的身子瞬间弹直，跟着起身：“我一起去。”
贺言风转身，抱胸挑眉道：“你和你妈这么久没有见了，难道不能多陪陪她？”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陪着不是也一样。”贺千闵走到江臣身边：“再说您和我哥能说什么要避开我和我妈的事情，我跟着一起也没什么吧。”
“千闵，你陪妈妈在外面坐一会儿，给妈妈说说你这半个多月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杨蕴暗暗使力，拉住千闵的手臂：“等会儿爸爸和哥哥说完事情了，出来就会告诉你。”
贺千闵抽了抽手，第一次知道柔弱的母亲力气如此之大。
江臣抬眸轻扫过贺千闵，见他停下挣扎，才侧头道：“贺叔叔，我们去哪说话。”
贺言风走到博古架边，绕过屏风，打开了一扇隐藏的门，江臣这才发现，这个包间里还藏了一个小型会议室。
“进来吧。”
贺言风找了张圈椅坐下，对江臣抬了抬手。
江臣关上门，视线扫过落地窗外葱郁的绿植，在贺言风对面坐下。
“你喜欢这里的装修？”贺言风看了眼窗外：“还是绿植。”
“我父亲喜欢这种装修风格。”江臣微微弯眸：“我母亲很喜欢花草。”
贺言风下巴轻而缓地点了两下，转开话题道：“我找你进来单独谈话，你应该会有些疑惑吧。”
“之前……”贺言风手指轻点桌面，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斟酌言辞：“我和我妻子，考虑了很久要如何和你说一件事情，但是在我们告知你这件事之前，发生了不少事情，经历这些之后，我觉得，或许开门见山对你来说是最有效的交谈方式。”
江臣颔首：“贺叔叔有话可以直说。”
贺言风从一边的斗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江臣身前：“你先看看这个。”
江臣垂眸看了眼纸袋，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贺言风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并不催促他，温和地缓缓道：“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书店，你带着一个小女孩儿，在和李潇千妤说话，我很惊讶，千妤不是害羞的性格，遇到你却好像变了个模样，后来看到你和千闵相处，我更是惊讶，贺千闵那小子哪怕对着长辈也少有乖巧的时候，唯独在你面前乖得让我都差点不敢认，那时我就想，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把我们家小魔王治得服服帖帖……”
江臣打开牛皮纸袋，将几张装订好的A4纸张抽了出来。
贺言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臣的神色，继续道：“后来，随着和你接触越来越多，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一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孩子，值得大家喜欢，直到我拿到这个牛皮纸袋。”
江臣翻到了结果的最后一页，停顿一瞬，轻轻将报告放在了桌上。
“你看起来丝毫不惊讶。”贺言风道：“当初我和你母亲拿到这份报告时比你惊讶多了。”
江臣并不隐瞒：“相似的巧合太多，之前猜到了一点。”
贺言风坐直，身子微微前倾，静静地看着江臣：“那你去查证过吗？”
“没有。”
贺言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来，语气晦涩：“为什么不去查证？”
江臣抬眸：“为什么要？”
两双相似的眼眸对峙着，空气里漂浮的灰尘都变得缓慢，只余平缓的呼吸声。
贺言风倏地轻笑一声，双腿交叠，往后一靠：“之前我就想，我的两个儿子，一个看似稳重实则缺乏担当，一个看似张扬其实把自己堆得像个刺猬，怎么性格没有一个像我，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没有。”
“小臣，你不需要对我和你妈产生敌意。”贺言风收了笑，眼底透出几分无奈：“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做任何事的出发点都是因为爱，同时我们也非常尊重你，所以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我们没有马上跑去江家与你的养父养母谈判把你要回来，而是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先将这件事告诉你，然后再由你来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养父母。”
江臣将报告放回牛皮纸袋，淡淡道：“哪怕我说我暂时不想换回身份，更不希望你们宣扬这件事，你们也依旧遵从我的意愿？”
“我们愿意与你商量。”贺言风微微一笑：“找到一个双方都觉得合适的时间。”
“半年。”江臣道：“等我高考之后，再宣布这件事情。”
贺言风即使想过江臣会为了给江家父母一个心理准备而拖延一段时间，却没想到江臣一开口就是半年。几乎想也没想，他就摇头道：“这不可能。”
担心江臣误会，贺言风很快解释道：“你的身份对贺家来说至关重要，贺家不仅仅只有我和你妈，还有你大伯姑姑和爷爷奶奶，特别是两位老人，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后都急切的想要见到你，我作为父亲可以尽量满足你的要求，但是作为儿子，半年时间对于老人来说太长了。”
江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对上贺言风温和真诚的视线，他微微抿唇，也将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我妈还有四个月才生产，我不希望她在这个期间受到任何刺激，而且她是高龄产妇，坐月子也比其他产妇更加需要关照，如果知道我的身份，她一定很难安心养身体。”
贺言风也没料到江臣提出半年是这个理由，他沉吟一瞬，道：“小臣，我理解你的担心和顾虑，更知道你与养父母之间感情深厚，但是半年时间确实太长了，我会回去和你爷爷他们商量，最后结果怎么样，爸爸不能向你保证。”
听到贺言风最后一句话，江臣眸光微动，停顿一瞬，抿唇道：“谢谢您。”
贺言风一直观察着江臣的神色，见他并没有对他的自称露出排斥或抗拒的神色，眼底笑意更深，趁热打铁道：“咱们两父子说什么谢不谢，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和爸爸说，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事情，爸爸都无条件支持你。”
江臣嘴角轻轻扬起一点，没有说话。
贺言风晃了下二郎腿，站起道：“走吧，咱们出去把这件事告诉你弟弟，等会儿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说不定会惊讶得跳起来。”
江臣视线扫过贺言风意气风发的脸，跟着站了起来，暗想：贺言风注定要失望了。

第91章 穿回来第九十一天
如江臣所料，贺千闵听完贺言风说的话，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的神色。
他稍稍偏头，装作不经意地瞟了眼江臣，干净的嗓音藏不住担忧：“哥……你没事吧？”
江臣勾住贺千闵的脖子往这边一拉，轻轻揉了下他的脑袋，笑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杨蕴和贺言风一怔，同时看向倒在一团的两兄弟。
贺千闵倒在江臣怀里，仰头撞上他含笑的眼眸，没忍住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杨蕴茫然又不解，她上前半步，蹲在沙发边问:“千闵你知道小臣是你哥哥？”
“知道。”贺千闵坐直了，肩膀却依旧贴着江臣，回答完杨蕴又转头去看江臣：“哥，那是不是以后你都会陪着我了。”
“一直陪你？”江臣眉梢轻扬，眼尾狭促笑意漾出，“这么大的人了，还整天撒娇要哥哥陪，以后找了女朋友怎么办？”
“谁撒娇了？”贺千闵耳根一红，理直气壮道：“而且找女朋友和你陪我又不是一回事。”
江臣不再逗他，莞尔道：“我以后都陪着你。”
贺千闵这才满意了，微微抬起下颚，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意。
贺言风沉吟半晌，开口道：“你是不是去找过你项叔叔？”
贺千闵笑容微顿，悄悄瞥了眼江臣，见他了然的眼神，心里松了口气：“之前我拿了我和我哥的头发样本，去找了项叔做鉴定。”
杨蕴：“什么时候？”
贺千闵：“月初。”
“月初？”杨蕴微微出神。
贺言风很快对上了时间：“你离家出走的时候？”
“嗯。”
贺言风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贺千闵下颚一抬，翘起一侧嘴角道：“我和我哥长得这么像，只要是见过我俩的都说我们一看就是亲兄弟，你看这梨涡，一模一样。”
“就凭这个？”贺言风失笑。
“当然不止这个。”贺千闵撇了下嘴，语气里多了几分嘲弄：“我凭的是我哥怎么看怎么像我们贺家人，贺千建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你们生出来的。”
贺言风挑眉：“你既然知道怎么不让你项叔告诉我们。”
“我哥和江叔叔杨阿姨感情那么好，我说出来他要是不想回我们家怎么办？”贺千闵道：“反正不管他有没有回去，我都知道他是我亲哥。”
“对了。”贺千闵不知想到什么，倏地皱起眉：“贺千建怎么弄？我哥回来，他不会要回江叔叔他们家吧？”
贺言风被刚刚贺千闵动作逗得露出的笑意一顿，一点点淡了下去：“你哥的身份暂时应该不会公开，贺千建在你哥身份公开之前，不会离开我们家。”
“凭什么？”贺千闵眉心紧拧，语气不满。
“是我要求的。”江臣道：“我妈现在怀孕，不能受到刺激，我希望等她生完孩子做完月子之后再说。”
“生完孩子……”贺千闵眉心稍松，然而不过一瞬又重新皱了起来，他转头望着江臣：“杨阿姨现在怀孕才五个多月，那不是还要半年吗？”
江臣微微颔首，看到贺千闵瞬间紧绷的脸，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生气了？”
“没。”贺千闵唇角紧抿。
江臣勾唇：“那就好。”
贺千闵唇角一动，余光瞥见江臣眼尾的笑意，又抿紧嘴，别过了头。
贺言风饶有兴趣地看完了两个儿子的互动才出声：“明天放学我来接你们，一起回一趟老宅。”
江臣欣然颔首：“好。”
贺千闵紧绷着下颚点了下头，顿了片刻，开口道：“贺千建不会去吧？”
“这件事他也必须知道，而且作为小臣养父养母的亲生儿子，他有选择回到亲生父母身边的权利。”贺言风看向江臣：“所以是否推迟半年才公布你们身份，也得看贺千建的意思，小臣你能理解吗？”
江臣笑笑：“能。”
“商量什么。”贺千闵嗤笑一声：“别说是推迟半年，贺千建应该巴不得推迟一辈子才好，他去学校要坐宾利，去郊游要坐迈巴赫，成年礼物要布加迪，在他眼里人均五百以下都是快餐店，承华家里条件差一点儿的和他说话都像是污染了他的眼睛，就这做派——你们觉得他知道这件事不是死乞白赖留在我们家，反而会要求回江家？”
贺言风，“你倒是挺了解他？”
贺千闵撇嘴，“你要是去承华和他们班那些人多说几句话，你会比我还了解他。”
“千建确实在某些方便比较奢侈……”杨蕴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说服他人：“但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如果想要留在贺家，更多的原因应该是和我们的感情。”
“妈，您想得太——”
江臣睇一眼贺千闵，贺千闵乖乖闭嘴，然而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悄悄撇了下嘴，将头扭向另一边。
“好了。”贺言风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先送你们回去，明天放学我和你妈来接你们。”
*
翌日下午五点半。
江臣和贺千闵再次坐上了贺言风的车，行驶了一个小时左右，车子停在了一座颇有历史感的红砖小楼前。
贺老太太一早就等在了花园的凉亭里，见到有车停下，立刻坐了起来，不等旁边的儿女搀扶，快步就向门口走去。
江臣从车里出来，刚刚站直，就被一双温暖厚实的手抓住：“冷不冷？快和奶奶去亭子里，喝口热茶。”
江臣视线触到老太太慈蔼的笑脸，顿了顿，道：“谢谢。”
“谢什么这孩子。”贺老太太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边往凉亭走边絮叨道：“怎么穿得这么少，手都冷了，等会儿奶奶给你拿件你堂哥的衣服给你穿，可千万不能冻着了，闵闵也一样，知道没？”
“知道了。”贺千闵插兜走在后面，心情不错地应了一句，然后就这么看着江臣被拉到凉亭又被摁着坐下，再不见之前遇事对人的游刃有余，整张脸都充斥着被长辈支配的茫然。
凉亭中央摆着茶桌，上面正煮着茶，袅袅白雾缥缈在冷空气中央，旁边还放着洗好的瓜果和茶点。贺言君提起茶壶，到了一杯放在江臣身前，淡淡道：“喝口茶。”
面对这样稀松平淡的语气，江臣反而松了口气，他拿起茶杯，轻抿一口，清香甘醇的茶水下肚，暖意上涌的同时，刚刚的茫然无措也一扫而空。
贺言君见对面的少年举止沉静，疏朗大方，心中暗暗点头，在他抬眸时，道：“茶怎么样？”
江臣放下茶杯，抬眸浅笑：“我不太懂茶，但是这茶入口甘甜，应该是不错吧。”
“你奶奶特意给你煮的。”贺言君道。
江臣转头，对旁边笑吟吟的老人道：“谢谢奶奶。”
“手暖了不少。”贺老太太拉着江臣的手，笑道：“咱们家不兴道谢，奶奶喜欢你给你泡一壶茶，你喝了高兴，奶奶就高兴。”
贺千闵一口喝完茶，问：“奶奶，贺千妤呢？她们小学不是下午就两节课吗，怎么没看见人？”
贺言风和杨蕴相携上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杨蕴笑道：“今天芭蕾舞团要训练，妈妈已经让王叔去接她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贺千闵哦了声，随意点了下头。
一直坐在桌尾的贺言雅终于抬起头，看了眼江臣，问：“千建什么时候到？”
“他应该马上就到了。”贺言风淡淡道：“我让助理去接他了。”
贺言雅合上笔记本，淡淡道：“小风，哪怕江臣是你亲儿子，千建你也养了十八年，这么厚此薄彼，你自己想想合不合适。”
话音落地，整个凉亭都安静了下来。
“准备要开饭了。”系着围裙出来的阿姨打破了沉默，“老爷子要我叫你们进去。”
贺千闵率先站起来，走到江臣身边：“哥，我们进去。”
“姐。”贺言风站在凉亭边，拦了拦要开口的杨蕴，道：“哪怕你没有恶意，但是在孩子面前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贺言雅微微皱眉：“难道我说错了？”
“您当然说错了。”贺千闵道。
贺言雅看向贺千闵：“那你说说，我说错什么了？”
“说错……”
江臣抬手，止住了贺千闵的话，微微偏头看向贺言风，淡笑道：“姑姑说的话并没让我误会，您太紧张了。”
“哥……”
“好了进去吧。”贺老太太瞪了眼贺言雅，一手拉着贺千闵一手拉着江臣：“还不快点你爷爷就要亲自出来催了。”
等江臣一行人到客厅时，一前一后两辆车子也停在了贺家门口。
“大哥。”贺千妤看到贺千建从后面的车子下来，好奇地望了眼里面，道：“今天是助理叔叔接你啊。”
贺千建从车里钻出来，站直望着灯火通明的红砖房，没有说话。
贺千妤已经习惯最近贺千建越来越沉默的性格，提起自己的小书包，率先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江臣哥哥刚进客厅，就见贺千妤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她先跑去厨房，亲亲热热地抱了爷爷奶奶，又去抱正在打电话的大伯和在餐厅办公的姑姑，惹得一片欢声笑语之后，才哒哒哒地冲向客厅。
“爸爸妈妈！”贺言雅张开双臂跑了进来，本准备扑进贺言风怀里，却突然在中途刹车，惊叫一声：“江臣哥哥！”然后就如乳燕归林，一下子钻进了江臣怀里。
走在后面的贺言雅和贺言君一愣，他们只知道江臣和贺千建抱错了要换回身份，其他纠葛全都不知，之前见贺千闵护着江臣已经惊讶，此时看到贺千妤竟然对江臣也如此亲密，不由对视一眼。
贺言君问：“小宝，你认识江臣？”
“当然了！”贺千妤抱着江臣的脖子不松手，噘着嘴看一眼一边的贺千闵，扬着小下巴道：“我最喜欢江臣哥哥了，要是江臣哥哥才是我亲哥哥就好了！”
话音落地，贺千建踏入客厅，一片静默。

第92章 穿回来第九十二天
空气安静了几秒，稳健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江臣循声看过去，只见贺老先生缓步而来。
“都到了？”贺老先生在客厅与中厅交接的博古架边停下，视线扫过江臣和贺千建，淡淡道：“既然都到了，就都跟我去趟书房。”
杨蕴不着痕迹地拉了下贺言风的手，贺言风开口：“爸，要不先吃饭吧。”
“饭还没熟。”贺老先生转身道：“说完再吃。”
贺家最具权威的人发话，客厅里的其他人只能陆陆续续跟着上了楼。
贺千建抓着书包肩带的指骨泛白，腿抬了几次才踏上楼梯，耳边是轻重不一的脚步声，脑子跟着嗡嗡作响。
“千建。”杨蕴担忧地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轻声问：“你怎么了？”
贺千建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一次次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然而，从他见到江臣出现在老宅起到现在，最少已经过去三分钟，系统依然没有丝毫回应。
最近这段时间，系统经常不回应他的互换，每次问起就会说在寻找漏洞，若是继续问下去就变成了争吵。
——每次都是贺千建单方面的争吵，系统只有冷漠和不回应。
贺千建根本不相信系统会有什么漏洞，就如系统自己所说，它是自未来的高科技，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是它所在位面就是最完美的智能程序。既然如此，它怎么可能会有漏洞？如果真有漏洞，之前的十几年又怎么从没听它说过。
这一切只说明，系统可能已经厌弃他了，正在消极怠工。
想到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事情，贺千建抓着书包肩带的手越来越用力，连带着脸皮和头皮都发麻起来。他想转身就跑，立刻离开这里，可僵硬沉重的腿却只能机械地往上爬。
“千建，千建？”见贺千建脸色难看，手也在发抖，杨蕴抓住他的手臂，提高音量道：“千建！”
走在前面的人都被杨蕴这一声骤然提高的声音引得回头，只见贺千建猛然抬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唯有一双眼睛黑峻峻的毫无光亮，乍一看有些吓人。
“怎么回事？”离贺千建最近的贺老太太伸出手，在贺千建额头上摸到了一手冷汗，心疼道：“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我……”贺千建张张嘴，目光穿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找到了楼梯最上方的江臣，他刚才似乎在与贺千闵说话，听到动静漫不经心地朝这边觑了一眼，又毫不在意的收回了视线。
这种表情、这种眼神……贺千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连打量脚底蝼蚁的兴致都缺乏。
一幕幕他以为已经忘记的回忆如同惊涛巨浪向他汹涌拍来，犹如泰山压顶，逼得他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可是江臣凭什么？
他才是贺家的大少爷，他才是在贺家生活了十八年，被所有人认识认可的贺家长孙长子！
江臣难道想要将他的一切抢走吗？他凭什么？
贺千建呼吸越来越重，怒火层层翻涌，看向江臣的眼神犹如杀父仇人。
贺家人将贺千建的表情收入眼底，一时间神色皆有些变化，唯二面不改色的，只有贺言君与江臣。
“千建……”杨蕴再次呼唤他，声音更加轻柔：“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手臂被人不轻不重拉扯了一下，贺千建猛然回神，理智回到脑子里的第一刻，贺家人各异的神色也落入了他的眼里。
完了。
贺千建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见贺千建一直愣愣不回神，贺老太太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一片，她忍不住担忧：“大宝从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儿，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贺千建眸光微闪，嘴角翕动，还没来得及开口，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这世界上别说没有鬼，又算是有鬼也不敢上他的身，奶奶您就放心吧。”
贺言君轻拍了下贺千闵的脑袋，“少说话。”
贺千闵撇了下嘴，到底没继续说话了。
贺老太太却很相信自己的推测。
她曾在海外留学多年，十分尊重各国宗教信仰，留学时偶尔会跟着信教的朋友去教堂做个礼拜，回国后爬山踏青时也会去山上寺庙拜拜，但做这些更多的只是为了得个乐趣，她并不相信这些。然而知道江臣和贺千建抱错之后，她的思想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贺千建出院之后，在医院门口碰到的老道士说的话还犹在耳边，贺老太太记性好，那老道士说的每一句都玄而又玄现在却一一实现了，当初她只当是江湖骗子，现在却只想知道那个道士曾说的“三年内必有大灾”到底指的是什么。
贺言雅最近几天常常回家，也听了老太太几次絮叨，此时一见老太太神色就知道老太太是真的觉得贺千建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
不过……贺千建刚刚的神色确实奇怪。贺言雅压下心底的怀疑，安抚老母亲道：“妈，千建估计就是上一天课累了，高三学业重，您别瞎担心了。”
“是啊。”杨蕴接话：“千建这段时间学习压力大，常常这样。”
贺千建刚刚脑子一冲动也想过要不就装作自己真的被什么魇住了把刚刚的失态糊弄过去，可贺言雅的话让他脑子清醒了过来，这是十八年来他为了讨得贺家人喜欢可谓是如履薄冰，对贺家人的脾性也十分了解。
贺家不论哪一个都不是好糊弄的，而且系统最近时刻掉链子，他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贺老先生和贺老太太，绝对不能够因为现在老太太一时糊涂就含糊着骗她，不然等到老太太反应过来，他就真的在贺家没有一丝根基了。
“奶奶您别担心，我没事。”想明白之后，贺千建立刻露出一点笑来，他扶住老太太的手臂，声音有些哑：“这段时间睡得晚，前段时间我又发烧了一回，可能是还么好，总是容易走神。”
“发烧了？”老太太连忙摸摸贺千建额头：“现在好了没？”
贺千建抬眸看了眼上方，虚落眼睫，声音乖巧：“好多了。”
“等会儿多喝点儿汤，瘦了这么多。”老太太心疼道：“就算是高三也得注意身体，小杨啊，你回去……”
“都杵在楼梯上做什么？”贺老先生板着脸沉声打断了贺老太太的话：“还不上来！”
书房很大，十个人或站或坐也丝毫不显拥挤。贺老先生坐在一张紫檀木圈椅上，威严平静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人，最后落在贺千建身上，缓缓开口：“今天把你们都叫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千建。”
贺千建对上贺老先生的视线，尽量控制着面部表情，让自己显得茫然一些。
贺老先生道：“因为一些差错，你和江臣抱错了，其实你不是我们贺家的孩子，而是江臣父母的孩子。”
“怎、怎么可能？”贺千建惊愕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我不是爸妈的儿子？我不相信！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不是爸妈的儿子，爷爷你骗我是不是？”
贺老先生嘴角的法令纹深了些，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妈、妈！”贺千建转头抓住杨蕴的手：“我真的不是您的儿子吗？我不相信，你告诉我是假的。”
杨蕴看到贺千建通红的眼，心下微揪：“就算是你回到了江家，你也依旧是妈妈的孩子。”
“不可能！”贺千建看向贺言君和贺言雅：“大伯姑姑，你们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贺言君和贺言雅对视一眼，都有些于心不忍。
贺千闵凑到江臣耳边，压低声音道：“他今天发挥不行，那表情跟吃芥末呛着了似的。”
江臣本来还有些惊讶于贺千建的应变能力，此时听到贺千闵的话，再看贺千建张开的嘴和发红的眼睛，没忍住抵唇无声一笑。
贺千建本来在酝酿眼泪，瞥见江臣一闪而过的笑意，仇恨在脸上一闪而过，在被人察觉之前，他迅速低下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江臣总是出现在我们家，难怪他能这么快就让千闵和千妤喜欢他，难怪他处处都要比我好……我之前竟然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因为他不要我很正常，谁让我什么都比不过他……”
“大宝到奶奶这儿来。”贺老太太抓住贺千建的手，心疼地拉着他道：“放心，只要奶奶在，没有人能把你赶出去，不怕啊，奶奶保护你。”
贺千建呜咽一声，趴在贺老太太怀里嚎啕大哭。
贺千闵在贺千建说完那番话之后，脸色就十分难看，见他哭得如此虚假，上前一步就要说话。江臣察觉他的意图，不着痕迹抓住他的手臂，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贺老先生将一切收入眼底，心里叹了口气，沉声道：“好了，哭什么，你已经十八了，这点挫折都受不了？”
贺千建想起贺老爷子最讨厌懦弱脆弱的性格，身子一僵，抬头时一双眼睛通红，沙哑着嗓音道：“爷爷，我只是刚刚太难过了，对不起。”
“现在冷静下来了？”
贺千建点点头，发颤的声音让人很难相信他已经冷静，可贺老先生却像是看不到般，淡淡道：“那就开始说正事，你们两个既然抱错了，那就必须换回来，现在我们贺家知道这件事，江家应该还不知道，所以我们要找个时间与江家商谈这件事，你们两个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贺千建嗓音紧绷：“听爷爷的。”
贺老先生看向江臣，江臣平静对视道：“爷爷，我已经与父亲商量过，希望半年之后再告诉我父母这件事情。”
贺千建猛地抬头，差点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和喜色，贺言君与贺言雅也十分惊讶，没想到江臣会将时间推得如此之后。
“半年？”贺老先生脸色微沉，目光带着常年位居高位的压迫和威严：“给我一个理由。”
“我妈怀孕了。”江臣与他对视，不闪不避道：“我不能让她受到任何刺激。”
贺老先生紧紧盯着他，半晌后才移开视线看向贺千建，沉声道：“你觉得推迟半年再回江家怎么样？”
贺千建暗骂一声江臣傻逼，压下心中骤然升起的狂喜，故作犹豫迟疑了片刻，才嗫嚅道：“高龄孕妇确实不能受刺激，爷爷，我没有意见。”
“你没有意见？”贺老先生微眯起眼，意味不明道：“你对什么时候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一点儿自己的想法？”
贺千建一僵，想到贺老先生不喜没有主见的人，决定搏一搏：“我想留在贺家！就像江臣对贺家没感情一样，我见都没有见过江家人，我对他们也同样没有感情，所以只要能够多陪在你们身边，哪怕是多一天，我都愿意。”
“难道你回了江家就不再认我们了？”贺老先生目光晦涩，看到贺千建眼底深藏的忐忑，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抬手道：“你们都先出去，我和江臣单独谈谈。”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贺老先生缓和了语气：“说说你的想法。”
“我母亲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第二个孩子，我不希望她受到丝毫刺激发生任何闪失，这个孩子是我们全家期盼已久的孩子，希望您能谅解。”
望着少年干净剔透的双眸，贺老先生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也是你父母期盼已久的孩子，他们现在得知自己的亲生骨肉不愿意与他们相认，难道就不难过吗？”
江臣抿唇，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会尽量补偿。”
贺老先生摇了摇头，他与江臣只见过两次，但活到这个岁数，看人也有些心得，江臣看似温和礼貌，实则藏着疏离，说句不好听的，这孩子就是软硬不吃。
无法在打感情牌，其他方面也同样难以利用。江臣本身足够优秀，贺家能给的金钱权势地位，他只凭这一身本事就足够站在比贺家更高的位置。而他唯一的软肋也就是他的养父养母，若是真的因为贺家出了什么事，怕是亲生孩子没认回来，反而结了仇。
贺老先生道：“我可以答应你半年之后再告诉你父母你的身份，但是这半年里，你每个月都必须回这里吃两顿饭，而且公开身份之后，你必须改回贺姓。”
江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第93章 穿回来第九十三天
“老大，礼德的监控我们都查了一遍，当天在三楼科研层的人还有大厅的人我们也都筛选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监控室的人重点调查了没有？”
“那天在监控室值班的人我们分开审讯过，没有漏洞和破绽，而且我们监控了他们近期账户，没有任何人有可疑收款。”
“一切正常……”胡子男用力抹了把脸，手放下时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会议室所有人一惊，拍着桌提高音量道：“一切都正常那嫌疑人是长了千里眼还是能透视啊？啊？！”
会议室一片安静，几人面面相觑不敢触他霉头。
“啊？！”胡子男拍桌道：“我问你们话呢？那嫌疑人到底是有千里眼还是透视眼！说！”
“可是……”
胡子男倏地回头，说话的警察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可是什么？”胡子男走到他身边，手撑在他椅背上，道：“说，说说你在可是什么。”
警察咽了口口水，低下头不说话。
“说！”
“可是真的没有异常啊！”警察抬头道：“老大，我们也不能乱抓人吧。”
胡子男将手里的资料一摔，正要发火，一道小小的声音道：“其实我觉得有一个地方可疑，但是又找不到它和受害人被撞之间的联系……”
“说。”
“我们那天去查监控的时候，为了更清楚的排查是不是有人提前在礼德装了监控设备，就往前排查了几天，结果发现有个男生很可疑……”
“男生？”胡子男一顿，“仔细说说。”
“那男生年龄大概在十七岁到二十岁之间，穿着精致讲究，而且特别贵！我之前陪我女朋友逛街的时候看到过他身上那件外套，你们知不知道多少钱？六位数！六位数啊啧啧……”
胡子男皱眉道：“说重点！”
“就是那男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开始我们都以为他可能是礼德高层家的小孩来公司找人，也没多留意，后来却发现他坐电梯到了二十二层，人出去了一分钟不到就回了电梯，然后就下去了。”
“继续。”
“我当时还是没有多想，想着可能是他找的人不在就回去了，但是我们查监控那天恰好有个值班保安在，他说他看到特神奇一幕，就是发生在那男生身上。”说话的警察回忆道：“保安说，那男孩进来的时候带着一束花，因为那束花他前一天买了一束一模一样的送给他老婆，所以多看了几眼，没想到那男生从22楼出去的时候，花不见了！”
“什么意思？”一人问道：“他一分钟之内把花送人了？”
“傻吧你！”另一人道：“他说的那男的还没出电梯，花就没了！”
“对！”说话的警察道：“那保安还说，他亲眼看着那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为了证明自己没眼花，重复看了好多次监控，发现那花确实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凭空消失了。”
“真的？”听众们聚精会神：“你也看那监控了？”
“我也好奇啊！”说话的警察摇摇头：“我叫那保安给我看那天的监控，他说他第二天交班之后，就发现那段监控变了，那男生还是在电梯里，但是他手里的花没了，监控内容就是我们看到的那样，那男生到了22楼，然后出去一分钟不到就又下去了。”
“什么啊。”有人嘁了声：“那保安编故事吧。”
“我开始也以为他骗我，还警告他如果在我们查案的时候乱说话会要负法律责任，他却坚持说自己没看错，我看他不像说谎，就和他一起回放了几十遍那段监控，仔细观察那男生的手部动作之后，我发现当时他手上应该确实拿了东西，因为正常人手放松是这样的，可拿着东西就会有一个抓握的动作。”说话的警察抬起手做了个抓东西的动作：“他当时的手势就是典型的抓着什么东西的模样，所以我找技术部的人分析了那段监控，技术部的人告诉我那段监控确实有被删减的痕迹，但是那段删减做得十分谨慎，如果不仔细分析都查不出来。”
在座的人听他说话，疑惑道：“那男生拿束花而已，为什么多此一举去删监控？”
说话的警察也十分困惑：“我也找不到他和第二天的嫌疑人同伙有什么关系，所以一开始才没和你们说。”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可疑都要查清楚。”胡子男道：“查了那个男的什么身份没？”
“查了。”说话的警察道：“我们问了前台，那男孩是图南老总家的老大贺千建，那天去礼德是为了找22楼一个实习生，我们也确定过了，礼德确实有个女实习生认识贺千建，但是她说那天贺千建没见她就直接走了。”
胡子男敲了敲桌子，沉吟道：“贺家人……”
“之前打电话过来问调查进度的就有贺家人。”一人道：“既然这样的话，那贺千建应该就认识江臣，两个人年龄相仿，会不会是朋友。”
之前说话的警察道：“我私底下去调查了一下，发现贺千建和江臣没什么交集，反而和他弟弟贺千闵的关系很不错，贺千建和贺千闵不和这件事很多人知道，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江臣和贺家人关系都不错，唯独和贺千建挺一般。”
“我说贺家怎么也把手伸这儿来了呢，原来是这层关系。”一警察道：“要我说这个江臣也挺神通广大，本身也就是一普通学生，结果出个事，给他撑腰的人还挺多，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我倒是觉得他身份肯定不简单，贺家是因为他和贺千闵的关系，李家是因为他和礼德的合作，你们说时家是因为什么？”
胡子男敲了敲桌子：“别说和案件无关的事情，说回正题！”
年轻警察提议道：“老大，要不我们去贺家问问，一问就知道了。”
“傻吧你！”他旁边坐着的警察道：“你没有一点儿证据，就这么上门说查案，还是查的贺家大少爷，你不怕被……”
“怕什么！”胡子男打断他的话：“你联系一下江臣，我联系贺家人，现在去问话。”
“现在？”年轻警察惊诧道：“可是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胡子男披上警服，边走边道：“江臣和贺千建都是学生，只有这时候去能找到人，别废话，打电话。”
“是。”
*
杨蕴分别夹了两块羊肉，放在江臣和贺千建的碗里，笑道：“冬天吃羊肉最暖身体了，你们现在高三，都得好好补补。”
江臣抬起筷子，正准备说话，一双筷子从旁边横过来，挡住了他的筷子，贺千闵不悦的声音响起：“妈，我哥羊肉过敏，不能吃羊肉。”
杨蕴一愣，连忙将那块羊肉夹了出来：“对不起，妈妈不知道你羊肉过敏。”
江臣抿唇笑笑：“没关系。”
贺千闵起身：“怎么没关系，我去给你换碗饭过来。”
贺老太太笑眯眯道：“没想到你爸都没遗传动你爷爷这点儿，你却遗传到了，以前桌上就他一个人能看不能吃，现在能多一个人陪他馋着了。”
“除了羊肉过敏，小臣你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不能吃？”杨蕴道：“你都告诉妈妈，以后妈妈就避开这些菜。”
“只有羊肉。”江臣笑笑：“其他的我都吃。”
“那你除了红烧肉丸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爱吃的？”
“我……”话刚起头，江臣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微微欠了下身：“我接个电话。”
江臣刚离开餐桌，贺言风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起身道：“我也去接个电话。”
离开餐厅，贺言风接通了电话，听到那边说的话后，他微微皱起了眉，还没回应，就听到不远处江臣说话的声音。
贺言风眉梢微挑：“你们的人也在给江臣打电话？”
“我和他现在在一起，等会把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来。”
江臣挂断电话，转身就见贺言风站在不远处，刚刚他也听到了贺言风的话，于是道：“您让于队长他们直接来老宅吗？”
“他说有些话想问你和贺千建。”贺言风道：“到时候等他问完了，我直接送你回江家。”
江臣点了下头，看到贺言风眼底的若有所思，道：“您在想什么。”
贺言风摇摇头，手搭在江臣肩上，笑道：“没什么，走吧，进去吃饭。”
晚餐结束时，门铃声也恰好响起。
胡子男一身便服，与年轻警察一起跟着贺家的阿姨走了进来，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一大家子，以及融入其中丝毫不显得突兀的江臣，他脚步一顿，道：“贺总，我是刚刚打电话给你的于飞，我们过来询问调查。”
贺言风起身，和他握了握手：“你好。”
“什么询问调查？”杨蕴道：“调查什么？”
“贺夫人您好。”年轻警察掏出证件道：“我们是负责成阳广场蓄意谋杀案的调查小组，现在过来是想找江臣和贺千建做询问调查。”
杨蕴不解：“那为什么要找千建？”
“我们发现贺千建在江臣出事的前一天出现在礼德大厦，通过监控录像我们发现了一些问题，所以过来调查一点。”
贺老先生看了眼贺千建，视线落在年轻警察身上，语气晦涩：“你们的意思是怀疑千建和想要谋杀江臣的幕后嫌疑人有关系？”
“这……”年轻警察被贺老先生看得冷汗涔涔，一时间嗫嚅着说不出说。
胡子男不卑不亢：“贺老，我们过来也是为了让案子尽快水落石出，而且我们并没有确定贺千建的嫌疑，现在只是例行调查而已，希望您能配合。”
气氛有一瞬间凝固，就在于飞以为贺老先生不会答应时。贺老先生半掀眼帘道：“问吧，就在这问。”
年轻警察看了眼胡子男，有些迟疑。
“好。”胡子男看向江臣，在他面前坐下道：“江臣同学，据我所知，你和贺千建虽然不在一个学校，却也是竞争关系。请问你们之间是否发生过摩擦？”
江臣：“没有正面摩擦。”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有非正面接触的摩擦。”
“我和江臣都没见过几次，怎么可能有什么摩擦。”贺千建压下狂跳的心脏，故作镇定的笑道：“警察先生，你们查错方向了吧。”
“我现在在问江臣。”胡子男没什么表情道：“请等我问你的时候你再说话。”
贺千建咬咬牙，挤出笑道：“可是……”
贺千闵冷冷打断他：“我哥都还没说话，你就在这里急着辩解个什么，做贼心虚啊？”
贺老太太拍拍贺千建的手，安抚他道：“咱们没做过的事情不怕啊，没事，有奶奶在呢。”
胡子男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江臣，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话。
江臣面上笑意淡了几分，轻描淡写道：“是。”

第94章 穿回来第九十四天
贺千建目光霎变，脖子往前一抻就要说话，辩解已经到了嘴边，余光不经意瞥见贺言风的神色，犹如一盆冷水淋头，恢复了理智，他僵直地坐着，抿紧了嘴。
于飞将贺家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浮起些许疑惑，他压了压眼底的怀疑，不动声色道：“那么，能和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摩擦吗？”
江臣抬眸，视线从神色僵硬的贺千建身上淡淡略过，稍稍偏头，目光所及是下颚紧绷的少年。
“这件事说来话长。”他浅浅勾勒下唇，很快又回落下去，淡声道：“于警官想让我从头说起还是简单概括一下。”
“从头说起，越详细越好。”于飞看了眼贺家人，问：“需不需要找个单独的房间？”
“不用了，这件事贺家人也应该知道。”江臣沉吟一瞬，缓缓道：“2000年6月，我在北光中路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一辆货车与一辆小车相撞，街上没有其他行人，我独自一人救出了小车司机和里面的两个男孩。”
听到江臣第一句话起，贺家人就集中了注意力，当他提起时间和地点时，贺家人神色骤变，贺千建豁然变色的脸夹杂其中，倒没有显得多么突兀。
江臣似乎没看到贺家人突变的神色，他轻轻拍了下贺千闵的腿，继续道；“我最后一个救出来的男孩年龄最小，受伤最严重，我本来想等到救护车来了再走，但当时我家里有些急事，就把他就给了后来出现的路人，先一步离开了。”
于飞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贺千建，收回视线点点头，示意江臣继续。
江臣：“距离车祸大约过了一周，我朋友发现有人跟踪我，并且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骑自行车撞伤了我。”
于飞道：“你怎么确定那人是在跟踪你？”
“他亲口承认。”江臣轻描淡写道：“从车祸那天开始，他暗中跟踪了我将近三年。”
“三年半？”年轻警察道：“这种情况你完全可以报案，而且之前我们问你身边有什么异常情况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提起这件事？”
“因为我很确定他与这件事无关。”江臣道：“而且我也是这个学期才知道他跟踪我的事情，之前我并不知情。”
“他为什么撞伤你，与你目睹的那场车祸有关？”于飞瞬间抓住了重点。
江臣视线落在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的贺千建身上，停顿了两秒，收回视线道：“因为在被他撞伤之前，我本来准备去医院看看受伤的那个小男孩。”
于飞一针见血道：“你的意思是，跟踪你的人撞伤你，是为了阻止你去医院。”
年轻警察藏不住话，连忙追问：“为什么？是那场车祸有什么蹊跷吗？”
江臣目光扫过贺家每一个人的神色，最后落在贺千建身上：“不仅仅只是蹊跷，甚至是灵异。”他并不卖关子，继续道：“在车祸发生之前，我就已经注意到了那辆车，当时车朝南开，坐在司机身后的是大一些的那个男孩，可车祸之后，他却出现在了副驾驶后面的座位上，而司机后方座位上的男孩，变成了我最后救出的小男孩。”
杨蕴脸色剧变，倏地看向贺千建，贺言风紧紧握住她的手，朝她轻轻摇头，制止了她想说的话。
事实上，他心里的震惊完全不亚于妻子，尽管之前收到了江臣发来的监控视频，哪怕已经对当年的车祸产生了怀疑，可在江臣以目击者的身份亲口说出当时的情况之前，他心底都还抱着这一切或许都只是误会的期盼。然而江臣的话犹如当头一棒，让他彻彻底底清醒了过来。
不仅仅是贺言风感觉当头一棒，贺千建也感觉自己像是被当头一棒砸得头晕眼花，他万万没想到江臣会在这个时候在贺家人和警察面前说出这件事，他深深埋着头不敢抬眼，怕看到贺家人冷漠仇恨的眼神。
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脑海里一遍遍呼唤系统。
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急迫，这一次系统终于回应了。
【什么事？】
混杂着电流的冰冷电子音宛若天籁，贺千建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些，怕系统又会不理会他，他没有丝毫废话也根本不敢抱怨，就把所有情况快速讲述了一遍。
系统听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贺千建焦急地在脑海里道：【系统？系统！你还在不在？】
就在此时，消化了这个信息的于飞继续问道：“您能够确定，你当时没有看错？”
“确定。”江臣道：“车祸发生在一瞬间，后面的人都系着安全带，不可能有时间迅速交换位置后又重新系好安全带，我救他们出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的安全带都系的好好的，我记得很清楚。”
“怎么可能？”年轻警察不相信：“你眼花了吧。”
“他没有眼花。”贺千闵低着眼淡淡道：“我就是当时车祸的小男孩。”
年轻警察一愣，有些茫然地看向于飞。
于飞早就从贺家人的神色里看出了些东西，此时听到贺千闵的话也不觉得奇怪，反而火石电光之间找到了其中关窍：“那个大一些的男孩就是贺千建？”
江臣稍稍侧头，看向贺千建。
于飞和年轻警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贺千建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似乎也并不知道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就在年轻警察以为贺千建心虚时，他慢慢抬起了头，直直望着江臣道：“当年确实是你救出了我和千闵，我很感谢你，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记错了还是有其他原因才会这样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既不能预知车祸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把自己和别人换个位置，如果我真的有这种本事，不就是超人了吗？”他自嘲一笑，看向于飞道：“如果你们怀疑我，我可以接受检查，哪怕是送到实验室研究我也愿意配合，现在我百口莫辩，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没有做过，只能向大家证明我真的是个普通人。”
于飞道：“我们只是过来问询调查，不会抓人研究。我们可以继续吗？”最后一句话，是于飞看向江臣说的。
江臣点点头，无视客厅里各色复杂地神色，将高二下学期见到孙志威胁张志鹏，孙志带着人将他堵在巷外，以及暑假时在滑冰场发生的矛盾简单说了一遍，“孙志害怕被学校劝退，直接找到了我，用贺千建交代他做过的事情为筹码，要求我去校领导面前替他求情。”
“那些事都是贺千建指使的？”
贺千闵转头看向贺千建，翘起一侧嘴角道：“当时孙志说这些的时候我也在场，他手机里来往的短信全都在，我们以防万一备份了一遍，我知道你很谨慎，和孙志联系用的一直是另一个手机，但是我们还是找到了你的IP，需要给你看看吗？”
对上贺千闵讥诮的神色，贺千建极力掩饰着自己难看的脸色。
他敢暗示车祸的真相是江臣和贺千闵污蔑，是因为系统告诉他哪怕江臣他们说破天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事实也确实如此，可他却不敢保证孙志没有留下证据也不能确定江臣是不是真的查到了他的IP。
系统虽然在他的脑海里，却并不是无条件听他的命令，而且因为系统规则的限制，只有在他使用交换和最优选择功能的时候，系统才会出手，而贺千建和孙志有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要联系，根本无法驱动系统每一次都为他掩藏IP，只能自己想办法从黑市买了张据说隐藏信息的电话卡和孙志联系。
见贺千建一直不说话，贺千闵冷嗤一声：“你不会说这是我和我哥为了诬陷你伪造的证据吧。”
贺千建慌乱道：【我该怎么办？】
系统：【承认。】
【承认？！】贺千建在脑海里尖叫一声：【我承认了在贺家就待不下去了！】
【我早说过不要做这些无用的事。】系统冷冰冰道：【有我在，你在哪里都能成为人上人，何必一定要待在贺家。】
【我必须留在贺家！】贺千建咬牙道：【这些东西是我和江臣交换的，换过来了就是我的，他凭什么抢回去。】
【那就承认。】似乎知道贺千建会反驳，系统很快接着道：【你只需要承认联考之后的事情。】
贺千建琢磨了许久，恍然大悟：【孙志高一丢了手机，现在的手机是后来买的，并没有之前我让他跟踪江臣的证据。】
贺千建看向江臣，神色羞愧：“我承认，之前联考没考好，所以一时冲动就让孙志去找你麻烦，后来在滑冰场也是因为期末考试成绩耿耿于怀，才会找你麻烦和你打了一架，是我太小心眼，对不起。”
“但是我不承认让孙志跟踪过你，包括他骑自行车撞你，也不是我的意思，当时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阻止你来医院看我和千闵。”贺千建一脸坦荡：“我做过的事情我都承认，我也知道我错了，但是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可能承认。”
江臣有些诧异地抬眸，贺千闵给了他一个“早料到如此”的表情，此时此刻，江臣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贺家人都没有看出贺千建丝毫破绽，因为他深谙哪怕说假话也含杂一分真的说话技巧，并且贺千闵说得没错，贺千建之前在书房真的不如此刻的演技发挥。
于飞忽然问道：“你在江臣出事前一天，带着花去礼德大厦做什么？”
“我去找——”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贺千建声音一顿，自然地接着道：“去找我一个朋友，不过那天我没带花，那个女生也是我未婚妻的朋友，我不可能给我未婚妻的朋友送花。”
于飞道：“可是那天有人见到你带了一束花进电梯，再下来时话就不见了。”
贺千建道：“应该是那人看错了，我不可能送花给我未婚妻的朋友。”
于飞紧紧盯着贺千建的神色，收回视线，对贺老先生点了下头道：“我们今天的问询就到这里，打扰了。”
“不是还要问千建吗？”贺老先生淡淡道。
“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于飞起身：“今天打扰贺老了，得罪的地方过几天一定登门拜访道歉。”
“不必了。”贺老先生摆手道：“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什么德行，快走吧。”
于飞笑笑，在年轻警察惊讶的神色里，和贺家人道了别，离开了老宅。
回警局的车上，年轻警察实在憋不住话，问道：“老大，我们这次过来是不是无功而返啊，我怎么觉得什么都没查到。”
于飞一边开车，一边淡淡道：“你觉得他们谁说的是真话。”
“我觉得他们说的好像都是真的，不过车祸那事确实挺灵异的，哪有人能够瞬间换个位置啊，我就不太信，不过小刘说的那监控视频也挺灵异的，而且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要说巧合也说不过去……”年轻警察凑过去道：“你呢？老大你觉得谁说的是真的？”
“一切不合理的背后都藏着线索，揭开那些线索就是真相。”于飞勾唇道：“派人给我盯着贺千建，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能力。”

第95章 穿回来第九十五天
于飞和年轻警察离开之后，贺家的气氛凝重起来，贺老先生目光扫过贺千建与江臣，对贺言风与杨蕴道：“你们跟我去趟书房。”
贺老爷子离开，客厅的氛围也没有轻松多少，迎接着在座所有人都视线，贺千建坐立难安，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商量对策一边绞尽脑汁想找办法挽回局面。
他决定从平时最疼他的贺老太太入手：“奶奶，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贺老太太还没说话，贺言雅先一步道：“这件事，你应该道歉的人是江臣。”
“你姑姑说得没错，你该向小臣道歉。”贺老太太抽出被贺千建抓住的手，总是笑呵呵的脸上没了笑意。
贺千建转头看向江臣，眼底挣扎和屈辱交替，迟迟没有抬腿。
江臣抬手看了下手表，起身与各位长辈道别：“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应该回去了。”似乎没看到贺千建已经抬起的腿，平静又礼貌。
贺千建一僵，抬头看向江臣，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小臣啊，要不……”
贺言君打断贺老太太的话：“我让人送你。”
江臣：“谢谢。”
……
到家之后，江臣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长江例行汇报：
“Dylan，数据库已经自动完善至37.128%，到达99%预计时间十二个月，最后1%需要手动完善，预计时间四十五个月。”
“任务目标植入进度。”江臣打开另一条电脑，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打着，一行行代码出现的同时，长江回答道：“已经打开任务目标缺口，木马植入进度1.212%，植入完成预计需要82天。”
“任务目标今天第1次尝试叠加安全补丁阻止追踪，第15次在反击时试图找到缺口植入木马入侵我的程序，全部失败。”
“今天收集到任务目标代码了吗？”
“依旧是重复代码。”长江道：“任务目标对自己的IP进行了修改，代码排序产生了变化，但没有补充新代码。”
江臣手一顿，想起今天贺千建时而冷静时而紧张的模样，沉吟片刻道：“把今天你干扰到任务目标的时间点给我。”
旁边的电脑上很快出现一个表格，江臣上下扫了一眼，很快发现贺千建神思不属的时候都是长江在与系统交锋的时候。
“Dylan。”长江道：“今天的数据分析显示，任务目标正在搭建一条新通道，一旦通道搭建完成，我将无法继续隐藏IP，它很快会找到我们。”
江臣蹙眉：“你预计他需要多长时间完成通道。”
“以保持现在的攻击频率，任务目标没有更新升级为前提，预估时长为八个月左右。”长江道：“一旦条件改变，时间也会发生变化。”
“最短时间呢？”
“两个月。”长江道：“任务目标的程序算法远十分复杂，大部分高级代码都分布在目前未知的方向上，所以攻击防护相对薄弱，一旦任务目标针对攻击和防护进行升级，我捕捉任务目标代码的难度将提升22%—58%，取最高值，它只需要1个月28天就能完成通道的搭建工作。”
江臣：“足够了，还有其他事吗？”
“翼网有消息，来自C，是否需要打开。”
“打开。”江臣稍稍偏头，看向另一台电脑，消息弹窗已经打开，一个聊天窗口已经装不下D发来的对话。
【C：最近忙不忙？咱们唠嗑唠嗑呗】
【C：我前几天通过政审了，后天去网络完全局报道，现在好激动!】
【C：我的偶像A神就在安全局啊啊啊啊啊！！！】
【C：只要一想到可以见到A神，我就激动得难以入睡！】
【C：到现在为止我已经连续一周没睡觉了！我好困好兴奋！！！！】
【C：大哥，理理我好不好，你不和我说话我好无聊！这几天逛监控都没找到什么乐子，真是无聊死了啊啊啊啊啊！】
【C：nonono，其实有一个有点儿意思的，我发你邮箱，标题就是地质博物馆灵异夜，看完记得回复哦亲~】
江臣将这一大串看完，深刻体会到了C是真的很无聊，他嘴角一勾，回到：
【D：最近很忙，没时间聊天。】
【C：别啊！咱们聊聊！先聊个五分钟的！】
【C：你看了那视频没，绝对惊悚！一块那么大的石头说消失就消失了！燕市博物馆的人熬了三个通宵查监控也没查出那石头怎么消失的，你去看看，特有意思。】
江臣手一抬，刚准备拒绝，电脑就跳出一个窗口。他无奈一笑，点开了视频。
视频很短，总共五秒，石头从静止到消失，很快就结束了。江臣正准备关掉视频时，忽然目光一顿，眉心微微蹙了起来，他再一次点开视频，重复看了五六遍之后，才若有所思地关掉了视频。
【D：这是什么时候的监控？】
【C：就三天前。】
江臣思索一瞬，开口道：“长江，调出三天前任务目标的分析资料。”
“12月23日分析资料已调出。”
江臣拿过一遍的草稿纸与钢笔，仔细计算着分析表上的数据，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在这张草稿纸再次被写满时，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时间，摁了接通建：“怎么还不睡？”
“贺千妤一直缠着我，刚刚才回去睡觉。”贺千闵语气听似不耐，实则带着笑意：“她问了一晚上你的事，问我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家，贺千建怎么不回他自己家去，叽叽喳喳个没完，烦死了。”
江臣浅笑：“她还小。”
“吵得我脑袋晕。”贺千闵一顿，语气微变：“哥，你有没有想过，这半年你不公开身份的话，贺千建可能背地里再对你做些什么。”
想到长阳广场那件事之后，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特种兵，江臣道：“放心吧，他对我做不了什么。”
“总之你要小心。”贺千闵说完，沉默了一瞬，道：“你回去之后，爷爷问了贺千建不少问题。”
听贺千闵语气，江臣道：“没提三年前车祸的事？”
“没有。”贺千闵道：“不过现在他们到底相信谁，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和贺千建都没有证据，以后也不可能拿出证据，他们选择息事宁人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不问不代表不怀疑。”
虽然只见了几面，但江臣可以看出来，贺老先生和贺言君都不是会放任家里存在危险因素的人。今天如果他们问了贺千建三年前的事情，才代表他们并没有起疑，现在不问才是不给贺千建辩解机会，按照这两位雷厉风行的性格，大概已经着手调查了。
不过就如贺千闵所说，三年前那场车祸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在贺老先生和贺言君面前，他作为唯一的证人，比起贺家养了十八年的贺千建来说，说辞其实并不够有说服力。
但是再加上贺千闵以及当初他发给贺言风的视频之后，这件事绝不会像三年前一样息事宁人，三年前的车祸没有证据留下，但贺千建这些年做的事情却并非全无破绽。
当一个人的固有的形象被一点点打破时，他在另一个人心中的信誉就会无线降低，而当另一个人发现那人满口谎言且人品堪忧时，哪怕没有证据，那场车祸也会在贺家人心里有一个定论。
这正是在知道于飞过来找他与贺千建问询调查后，江臣当着贺家所有人说出三年前车祸真相的目的。
“他们怀疑也没用，当初连监控都没有，不可能留下证据，贺千建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有恃无恐。”贺千闵不想继续这一话题，话锋一转：“我怀疑贺千建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我爸妈的儿子，这样才能解释他之前为什么故意针对你。”
“而且我之前说过，他当初是做过亲子鉴定的，这证明他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在帮忙，虽然不知道那人有什么目的，但既然偷偷摸摸从不露面，肯定也是因为忌惮贺家，等我把那个人揪出来，所有的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江臣打字的手一顿，淡淡道：“你打算怎么把那人揪出来？”
“他每隔一段时间一定会和幕后的人联系，我准备在他房间装个窃听器，然后派人盯着他，看看他会和谁接头。”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露馅，现在的情况他只会更更加谨慎，你怎么确定你能抓到他幕后的人。”
“因为贺千建有个毛病。”贺千闵笑了声:“他越慌就会越乱，越乱就越喜欢找人帮忙，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不相信他不会求助他背后的人。”
没听到江臣说话，贺千闵顿了顿，小心道:“哥，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和贺千建发生冲突，可是现在……”
“想查就查吧。”江臣回过神，道:“我相信你做事有分寸。”
之前不让贺千闵和贺千建冲突 是因为贺千建手段阴险，又有系统加持，贺千闵撞上他只有吃亏的份。
然而现在贺千建已经自顾不暇，又尤其害怕失去贺家这把保护伞，哪怕知道贺千闵在查他，也绝不敢对他下手。而且现在贺老先生和贺言君应该已经派人查贺千建了，再加上有于飞盯着，贺千闵再怎么翻腾也不会出事。
再不济，也有他帮忙兜着。

第96章 穿回来第九十六天
期末考试结束，江臣简单的和父母报备了一声之后，就带着两台电脑和所有外设，跟着平时隐藏在他周围的几个特种兵去了研究所。
上次，江臣与伍少将讨论了图像处理在军事方面的运用，伍少将曾在隐形侦察机雷达研究室工作，后来被调入国防第十七研究所，主要负责保密技术研发，从项老那得知江臣的图像处理系统之后，他十分感兴趣，把江臣带到研究所之后，甚至为他组了一个临时小组，讨论长江图像处理系统的应用范围。
那天长达七个小时的会议，不仅仅只是讨论了长江图像处理系统在军事方面的运用，在亲眼见过长江图像处理系统的强大之后，伍少将直接询问江臣是否有进入国家研究机构的意愿。
确定了江臣的意向之后，伍少将以最快的速度上交了报告，详细阐述了江臣手里项目对国家军事发展的重要性，报告一层层下来，政审也进行了加急调查，不到两天就已经批准了新研究组的组建文件。
谁知，就在文件批准的当天，江臣就差点发生了意外。
项目的开始时间因为这场意外不得不往后推出，然而从成阳广场事件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案件调查陷入了僵局。虽然伍少将希望把江臣的安全和他身份的保密性放在第一位，但文件已经下批将近一个月，连研究小组的研究员都还没有确定，更不要说开展研究了。
案件没有进展，项目的开始时间却不能一拖再拖，所以将手头的事情全部处理好之后，江臣就直接被接到了研究所，这一待就是十天，除了固定的通话时间，研究所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十天里，他认真考核之后初步挑选了一个助理研究员和三个研究员，加上他一共五人，除了最开始几天的磨合之外，后来的进度还算平稳，唯一让江臣烦恼的是，除了他第一个挑中的研究员余苡之外，其他人很难跟上他的思路。
直到去贺家老宅吃饭的前一天，江臣去找伍少将请了假，顺便说起了这件事情。
伍少将非常直接：“要不要换人？”
“暂时不用。”江臣摇摇头：“现在时间还短，等过段时间，大家适应这个节奏之后可能会好一些。”
“如果你觉得人不合适，直接告诉我。”伍少将担心江臣年龄小脸皮薄，不好意思将自己挑选的人踢出小组，提醒道：“你现在的项目是整个十七所目前最重视的项目之一，不仅仅是我们研究所，上面也非常重视这个项目，我已经立了军令状，一年之后一定拿出成果，我知道你的大方向不会出错，但也别忘了绝对不能在小事上掉链子。”
“是。”
“你们目前的第一步方向是军事侦察，军事模拟的三维地理图和地貌图需要专业人士把关，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暂时没有。”
“到时候我让人员调动室把导航部暂时没有项目的研究员资料给你，你挑挑。”
“好。”
“对了，我是不是认识时风钺？”
江臣脚步一顿，“认识。”
“那小子和你一样，也是十几岁就进了研究所，不过他进的就是导航部，虽然虽然不参与研究了，但依旧担着个技术顾问的闲职，你要是能让说动他过来帮忙，对你的项目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挂了研究所的闲职？”江臣有些诧异：“据我所知他回国之后应该就没有进过研究所，也没有参与任何项目的研究，怎么会……”
“那小子算是个例外。”伍少将戴上帽子，语气颇为看不惯：“天资好脾气臭，混不吝惯了，谁也管不了。”
伍少将身后的秘书笑道：“可是谁让他一身本事，导航部那群人给他挂个闲职也是为了以后真遇上事能有个理由他叫过去。”
“遇上什么事？”伍少将冷哼一声：“敌人打到家门口了他都不会掀一下眼皮子。”
江臣没忍住为时风钺辩解一句：“研究所真的有事的话，我相信时风钺还是会来帮忙的。”
伍少将没有说话，秘书稍稍偏头，凑近江臣一些，细数时风钺做过的事情：
“今年年初时风钺刚回国，导航部召了他三回，他都拒绝了。七月，导航部因为技术问题找了他一次，他用连续手术一晚要休息这个理由拒绝了，导航部有人较真儿查他定位，发现那天他开车去了兴市废仓库的飙车区飙车，还有前段时间，他没打报告直接使用了军事卫星定位系统，如果不是时老帮忙压着，加上贺老将军在其中斡旋，他可能会直接上军事法庭。”
秘书话锋一转：“不过，除了时老和贺老将军之外，上面放过这件事，也有考虑到他是帮你查案的原因。小江，你觉得你有几成把握说服时风钺过来帮忙？”
“我没有把握。”江臣嘴角噙笑，淡淡摇头道：“时风钺和我是好朋友不错，但是他有他的自由，我没有办法说服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而且现在他在医院工作也挺累的，再加上实验室的工作，可能会吃不消。”
“那就让他把医院的工作辞了。”伍少将声音冷硬：“好好一块搞科研的料子，跑去当医生简直是胡闹，医院里缺他一个人吗？”
听到伍少将这番话，不知怎地，江臣心底伸出一股憋闷，他抿了下唇，道：“不论是科研和是救人，时风钺都做得很好，所以，我认为他有实力也有权利选择他到底想做什么，而且，您说医院不缺他一个人这句话我不能认同。”
“您可能不知道，我父亲曾经遇过一场车祸，下半身基本瘫痪，没有任何知觉，我和我母亲找遍了燕市所有的医院所有的专家，没有一个人敢接我父亲的手术，只有时风钺敢，他不但敢他还做到了，现在我父亲恢复得非常不错，除了不能长时间跑动和剧烈运动之外，与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
“如果没有时风钺，我父亲可能还瘫痪在床，我母亲会要一个人扛起所有家庭重负，我不会有多余时间和心思来做科研，更不会遇到项老和您。可以说，没有时风钺就没有我们一家人的今天。”
江臣脚步一顿，扬眉对上伍少将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学医是治病救人，科研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我们的国家和人民，两者之间并没有轻重，都是在为人类发展做贡献。”
伍少将也停了下来，直视江臣，沉声道：“时风钺当一辈子医生，顶天也就能救上万个家庭，可他如果把他的本事用在研究上，保护的是我们国家十几亿的人民，国家与小家，孰轻孰重？”
江臣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语气平缓：“哪怕只是挽救一个家庭，时风钺也值得尊重，他的选择也同样值得尊重……”
眼看着伍少将的表情越来越差，担心两人会在研究楼走廊上吵起来，秘书立刻打断江臣，“小江，你的手机响了。”
江臣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之后，他微微一愣。伍少将也看到了来电显示，他皱眉收回视线，沉声道：“外面的车在等你，快走吧，后天记得准时回来。”
“是。”江臣放下手机，转身与伍少将还有秘书道别：“我先走了。”
等江臣走远了，秘书才笑着对伍少将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小江这么较真，要不是亲眼见到他和您争辩，我都要以为他没什么脾气了。”
“这小子脾气大着呢。”伍少将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泄露出一丝笑意。
“谁让有本事的人都有些臭脾气呢。”秘书笑道：“小江的脾气倒是算里面最好的了，平常我都没见过几个像他这么大年纪的孩子这么稳重懂事。之前张磊因为他年龄小不知道明里暗里给他找了多少麻烦，就这样他也没说人家张磊一句不是，就连刚刚您问他要不要踢人出去的时候，他也只说暂时不用，听着口气是真没觉得要换，不知道他一小孩儿是真的没脾气，还是看中张磊本事准备耗着了。”
伍少将觑他一眼：“你不知道？”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秘书笑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有这样的胸怀和长远的考虑，不少见。”
伍少将冷哼一声：“张磊就差在他脑袋上撒尿了他也能笑眯眯的给人家打圆场，我就说时风钺两句话，他倒是和我杠上了，这还是好脾气？我看没几个脾气比他臭的了。”
秘书笑眯眯地：“张磊是有真本事的，小江让着他是除了是为项目考虑外也是真的脾气好，要我说，您刚刚要是没踩到他底线上，他也不会生气。”
“时风钺是他的底线？”伍少将嗤了声道：“要真是这样，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这条底线很快就被人踩没了。”

第97章 穿回来第九十七天
从研究院出来之后，江臣也在思考，为什么伍少将提起时风钺时，他的反应会比平时大一些。手机铃声响了停停了又响，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江先生。”
越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为江臣打开车门。
江臣朝男人点了点头，钻了进去，同时接通了电话。
“在研究院？”
“刚出来。”江臣抛开脑海里的疑问，抬手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时风钺的交流会时间是下午两点到五点，这时候应该正在开会才是：“南省的交流怎么样？”
“老生常谈的东西。”
听到时风钺懒散的嗓音，江臣就已经能够想象到他倚在墙边或者歪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松散又困倦的模样，他莞尔道：“你溜出来了？”
“遇到点意外，没有去。”
江臣好奇：“什么意外？”
“去开会路上遇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意想不到的人？”知道时风钺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与他无关的事情，江臣挑眉：“我认识的？”
时风钺偏头，觑了眼正瞪他的少年，漫不经心道：“你要不要过来领回去。”
“是谁？”
时风钺把手机递到一旁的少年耳边：“和你哥说句话。”
少年黑着一张脸，狠狠白他一眼之后，接过手机，语气瞬间无辜起来：“哥。”
听到贺千闵的声音，江臣准备打开车窗的手一顿：“你在南省？”
“我本来想在出发之前告诉你一声的。”贺千闵低着头，少年独有的清澈嗓音格外乖巧，“但是打你电话没有打通，知道你在研究所很忙，我不想让你担心，就自己来南省了。”
“你去南省做什么？”
瞥见一边的时风钺，贺千闵含糊道：“之前查到了一些东西，来南省追查线索。”
“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贺千闵紧张地舔了下唇，立刻补充道：“但是下飞机之后我就给他们发了条短信。”
江臣淡淡道：“把手机给时风钺。”
“哥……”
“马上。”
贺千闵抬眸，撞见时风钺似笑非笑的眼眸，撇了下嘴，将手机递给他。
时风钺：“是我。”
“等会儿麻烦你把他送到机场。”江臣道：“让他坐最近的航班回来。”
时风钺睇了眼绷着脸明显有些紧张的少年，焉儿坏地翘起一侧嘴角，道：“你想不想看看你弟弟现在什么模样？”
“你敢！”
贺千闵倏地抬头，奶白的脸上几道灰痕，眼里冒出凶光，伸手去夺手机。
时风钺抓紧时机，抓拍了这一瞬间，在贺千闵反应过来之前发给了江臣。
江臣看着照片里张牙舞爪的贺千闵，眼尖地发现了他身上的淤泥和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的痕迹。
“他受伤了？”
“闯到人家走私交易的境界去了。”时风钺笑了声：“不过跑得还算快，除了摔了几跤没受什么伤。”
江臣：“你帮他看看有没有受伤，我定最近的航班过来接他。”
时风钺微微扬起的眼尾漾出笑意：“我把酒店地址发给你。”
“好。”
挂断电话，江臣对司机道：“赵哥，麻烦送我去机场。”
“已经订好票了。”前座的钱毅道：“我们现在去机场恰好赶上这班航班。”
江臣颔首：“麻烦您了，钱哥。”
……
从燕市到南省省会明城大约三个半小时，江臣抵达的时风钺定好的饭店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哥。”
江臣走进包厢，贺千闵瞬间站了起来，换了身衣服已经看不出之前照片里的狼狈模样。
“我给点了你爱吃的菜。”贺千闵贴着江臣坐下，帮他倒了杯水：“喝口水。”
江臣瞥他一眼，视线与时风钺相撞，时风钺朝他挑挑眉，心照不宣一笑。
江臣接过水喝了口，转头对身后的钱毅和赵林道：“赵哥钱哥，坐下吃饭吧。”
两人站得笔直，立在包厢门口：“你先吃，我们刚刚在飞机上吃了东西，不饿。”
话落，服务员推开包厢门进来，见到门神似的两人吓了一跳，碗里的汤差点洒了出来。
服务员一边道歉一边心有余悸地上完菜退了出去，江臣莞尔：“一起吃些吧，不然这些菜我们三个人也吃不完，浪费就不好了。”
听江臣这样说，两人也不扭捏，坐上了餐桌。
时风钺舀了一碗汤放在江臣面前，“这里的菌菇汤不错，尝尝。”
鲜美的菌菇香气融入汤里，口感醇厚鲜滑，从舌尖到落入胃里，都是享受。
江臣忍不住多喝了几口，贺千闵见状，夹了一块炸螃蟹放到江臣碗里：“哥，这个香酥蟹很好吃，你试试。”
“蘑菇和螃蟹一起吃对身体不好。”时风钺轻描淡写说完，将江臣喝得见底的汤碗盛满，夹了一块排骨道：“这里的排骨也不错。”
江臣筷子一顿，贺千闵夹走了江臣碟子里的螃蟹，重新夹了根蔬菜放江臣碗里：“吃多了肉对身体不好，哥你吃点儿蔬菜。”
“鱼不错。”
“哥你爱吃的菜花。”
“这个味道也不错。”
“哥吃点儿胡萝卜。”
江臣筷子一拦，同时挡住夹菜过来的贺千闵和时风钺，“我吃不下了，别给我夹。”
贺千闵收回筷子，扫了眼时风钺。时风钺稍稍偏头，凑近身侧的江臣，压低声音道：“你会在这待几天。”
江臣不解时风钺怎么忽然凑这么近，正要说话，余光瞥见贺千闵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他眉梢轻扬，同样压低声音对时风钺道：“明天就走。”
时风钺勾唇，“不多待几天？”
“没时间。”江臣想起什么，扭头道：“我今天……”
江臣眼眸倏地睁大些许，时风钺嘴角依旧是上扬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惊讶茫然，空气间有分子浮动，情绪在不到五厘米的距离间传递连接。江臣脑子里空白一片，被传染得也只剩下了震惊和茫然。
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按下了静止键，一时间落针可闻。
——啪嗒
不知谁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江臣倏然回神，往后退了些许，惊讶褪去之后，正要为这个意外道歉，余光却瞥见时风钺食指轻碰下唇的动作。明明退开时还只觉得是意外，现在却忽然觉得有一阵烫意从背脊窜到了后耳根，他低咳一声：“对不起。”刚刚是个意外。
后面六个字，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没关系。”时风钺轻轻摩挲下唇，放下手道：“只是个意外。”
两个当事人开了口，在座的其他三人也后知后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贺千闵有一肚子话想说，目光触及明明坐得比之前远了不少，却像是有什么特殊的气氛在流动的两人时，他舀了一大勺饭放进嘴里，低下头狠狠咀嚼。
一顿饭就这么结束，饭店离酒店不远，时风钺没有开车，他们只能走回去。钱毅和赵林很快隐入人群之中，像之前一样无影无踪。
江臣与时风钺一左一右走在贺千闵两旁，贺千闵夹在中间，忽然后悔一时冲动就来了南省。
“你之前来过南省吗？”
“没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缓冲，江臣已经缓了过来，听到时风钺先开了口，自然的接下了他的话：“明城有什么好玩的吗？”
“这附近有一条民俗特色街，有很多工艺品。”时风钺道：“要不要去看看？”
江臣正准备给父母还有贺家人买些礼物，没怎么犹豫：“走吧。”
哪怕已经将近年关，明城也依旧暖和，和燕市已经降到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对比鲜明。也正因此，寒假来明城旅行的游客络绎不绝，名俗街十分热闹。
本来并排的三人，很快被拥挤的人群挤开分散。
江臣抓住时风钺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你先站在这，千闵不见了，我回去找找他。”
“我和你一起。”
“人太多了。”江臣道：“等会儿又挤散了，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时风钺抓住江臣的手，语气松散：“这样就不会挤散了。”
稀疏平常的语气，仿佛两人手牵手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江臣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和霍博沈旭他们之前的相处肢体接触太少，所以才会觉得两个男人牵手有些奇怪。
江臣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时风钺拉着挤入人群之中。
贺千闵并没有落后多远，江臣和时风钺个子高，站在人群里也十分打眼，他虽然被人挤开，却也能看到他们，一直往他们的方向走，眼见江臣和时风钺返了回来，知道他们是来找他，贺千闵抬起了手。
时风钺扫过来的视线与他的目光相撞，贺千闵与他对视一瞬之后，看到时风钺忽然低头在江臣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他们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贺千闵立在原地茫然了一瞬，后知后觉想起刚刚时风钺低头之前勾起的嘴角，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哥！”
贺千闵跳起来大叫一声。
隔着嘈杂的人群，江臣似有所感，正要回头，“前面那个人有点儿像贺千闵。”
江臣顺着时风钺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到那人衣服一角，确实与贺千闵今天的穿的外套非常相似。
“千闵！”
江臣叫了一声，拉着时风钺往那边追去。
时风钺回头，翘起一侧嘴角，懒散地朝贺千闵挥了下手。
“真特么狗！”
贺千闵气得跳脚，拨开人群追了上去。

第98章 穿回来第九十八天
没多久，贺千闵隔着攒动的人头，远远见到了江臣与时风钺。
时风钺不知在江臣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人退开些许相视一笑，贺千闵胸口升起一股气，顿时加快了脚步。
“哥！”
江臣转头，眉眼间还带着未收的笑意：“回来了。”
“刚刚你们是不是在——”贺千闵告状的话到嘴边，看到时风钺似笑非笑地眼神之后，不知怎地就憋了下去，仿佛告了状就输了。
“在什么？”江臣挑眉。
“没什么。”贺千闵目光一顿，落在前面摊位的手串上，他走了两步，自然地挤开时风钺，问江臣：“哥，你觉得我们送个这个给妈妈怎么样？”
江臣刚刚也在看手串，见贺千闵挑的这串确实与杨蕴的气质十分合适，笑道：“很好。”
“那这个呢？”贺千闵拿起另一串：“你觉得姑姑会喜欢这个吗？”
江臣想了想，道：“姑姑平时在实验室，应该很少有机会戴手串，还是送她其他东西吧。”
“也对。”贺千闵放下手串，拿起一旁的丝巾：“那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是姑姑喜欢的蓝色。”
“很漂亮。”
“那就送这个了。”贺千闵把手串和丝巾递给老板：“麻烦帮我装起来，一起多少钱。”
“168。”老板笑呵呵道：“看你们两个是兄弟吧，给家里人挑礼物？真孝顺，我给你们抹个零，给我160就行了。”
“谢谢。”贺千闵掏了掏口袋，动作一顿，转头去看江臣：“哥，我的钱都在之前那身衣服口袋里，你带钱了吗？”
江臣这几天都在研究所，并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刚刚一出来就直接去了机场，身上更是没有一分钱。他转头看向时风钺：“你带钱了吗？”
“带了。”
时风钺摸了摸口袋，本来还翘着的嘴角一僵，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什么也没有。
贺千闵抱胸，嗤笑一声：“带了？”
江臣轻笑一声，抬眸道：“是不是忘带了？”
时风钺手指缩了缩，插进裤兜里，移开视线道：“刚刚从饭店出来还在。”
“不好意思，老板。”江臣失笑，对老板道：“耽误您时间了。”
“不耽误不耽误，我在这里摆摊不就是给人看的嘛。”摊主笑着提醒道：“你们的钱应该是被扒走了，这里面人挤人，一定要小心钱包手机。”
没钱自然不能继续往下逛了，三人只能返回酒店。
时风钺脱离交流团一整天，而且还丢了身份证，只能去一趟交流团负责人那边说明情况。江臣则带着贺千闵回了新开的房间。
贺千闵一坐下，江臣就直接进入正题：“说吧，跑来明城到底是做什么？”
“我查到一些线索。”贺千闵凑近江臣，拿着手机给他看：“就是这个男的自从贺千建初中开始，他每年都会和贺千建联系。”
江臣打开放大的照片，只看到一张模糊的人脸，“这是谁？”
“南省走私的一个小头目。”贺千闵道：“我只查到他走私的东西种类很多，但是数量都很少，平时以走私珍稀植物或者玉石为主，他们今天就在明城交易。”
江臣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你就闯进人家走私交易的地界了？”
“我只是想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和贺千建联系的人……”贺千闵声音越来越低。
“确定了之后呢？”
贺千闵：“我没想那么多。”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有多危险？”江臣面无表情，微微倾身与贺千闵视线齐平：“那些人干的是走私的交易，没有一个人手底下是干净的，如果被他们抓到，你可能连命都没了，冲动之前你想过这个没有？”
贺千闵低下头，唇角紧抿，没有说话。
江臣淡淡道：“抬头。”
“哥……”贺千闵缓缓抬起头，小心地叫了声。
“你怎么知道贺千建与那人联系的？”
贺千闵一愣，怔了两秒立刻回答道：“我之前在贺千建房间看到过一份资料，里面记录了很多珍稀植物和一份名单，其中有一串号码，我见到贺千建接过，所以就派人顺着这个方向去查了。”
江臣虽然知道贺千闵派了人去查贺千建，却没想到他真能查到一些什么来。
“他找走私的人做什么……”江臣蹙眉沉吟。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背后帮他的人。”贺千闵猜测道：“不过我查到那个小头目是从贺千建初二开始才做走私的，以他的经济实力不太可能，而且这个人是土生土长的南省人，父母亲人也和我们家没有交集，所以贺千建背后的人是他的可能不大。”
“既然知道他不会是贺千建背后的人，你还去冒险？”
贺千闵撇嘴：“我就查到这么多，当然就想顺藤摸瓜，早点儿把贺千建从我们家踢出去，要是他牵扯到走私能被我找到证据就更好了，到时候直接让他进监狱，也不用去祸害江叔叔江阿姨了。”
江臣淡淡警告道：“不论如何，以后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贺千闵低头认错，小心打量一眼江臣的脸色，见他没有生气，立刻继续道：“哥，我还查到贺千建初二的时候，把他之前收到的所有钱都转到了一个账户，那个账户就是这个小头目的账户，我怀疑当时这个小头目最开始做走私时，起步资金就是贺千建提供的。”
在系统的帮助下，贺千建从初中就开始投资，手里应该确实有一部分余钱，但是他的账户管理应该十分谨慎，不至于被贺千闵抓住把柄。
“你怎么查到他账户的？”
贺千闵：“请黑客查得。”
“你从哪找的黑客？”
“翼网。”贺千闵问：“哥，你知道翼网吗？我们国家最厉害的黑客网站。”
“你怎么会有翼网账户？”
“莫哥给我的。”怕江臣不记得莫西 ，贺千闵提醒道：“就是时风钺的舅舅。”
江臣已经基本上猜出贺千闵是找的谁帮忙了，如果是C的话，查到贺千建的账户确实并不困难。
前段时间，莫西对他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有时候在礼德遇见他都会绕着他走，之前江臣还不太明白，后来从C那边才得知了莫西“一个朋友有眼不识大神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年龄比他朋友还小的大神”的故事，才将196和莫西对上了号。
他也想过和莫西说清楚，让他不用在意这件事情，只是后来事情太多也太忙，也没有再遇见过莫西，就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没想到贺千闵竟然和他一直都有联系。
“那个网站有个排行榜，前26名的都是黑客界顶尖的大神，莫西哥帮我找的就是拍在第三的C。”贺千闵道：“哥，我觉得要是你玩网站，肯定也会排在前几。”
江臣勾了下嘴角，贺千闵凑过来道：“莫西说时风钺也有翼网账户，也排在前26，哥，你觉得你厉害还是时风钺厉害。”
“时风钺比你大九岁，你这么直呼人家名字有没有礼貌。”江臣敲了下贺千闵的脑袋：“以后叫哥哥。”
“我才不叫他哥。”贺千闵撇嘴：“我宁愿叫他叔叔，或者直接叫时狗……”
江臣没听清楚最后两个字，“直接叫什么？”
“没什么。”贺千闵辩解道：“我叫莫西哥，莫西哥又是时风钺的舅舅，那我就和莫西哥平辈，既然这样，时风钺反而是我的小辈，我叫他的名字不是很正常。”
江臣虽然不知道贺千闵怎么会和时风钺这么不对付，不过时风钺也不是多在乎称呼的人，他刚刚只是随口提醒一声，并没打算抓着这件事不放。现在他更想知道弄清楚贺千建的事情。
沉吟片刻，他问：“贺千建与那个头目有过交易吗？”
“有。”贺千闵道：“都是些花草玉石，不过这个走私头目最近好像在寻找一种快要灭绝的珍稀植物，今天我撞见他们交易，好像就是那株植物。”
“贺千建很喜欢花草？”
贺千闵摇头：“我们家楼下花园，他没去浇过一次水。不过他房间里有很多和植物相关的书，不仅是植物，其他五花八门的书都挺多，就是没见他翻过几次。”
“哥。”贺千闵回到之前的话题：“你觉得贺千建为什么要找人做走私？”
江臣蹙眉不言，他也觉得这件事十分反常。
贺千建有系统在手，不论是投资还是赚钱都易如反掌，根本不需要冒险做这种违法的事情，何况他不可能不清楚，一旦被贺家发现他与人合伙走私，绝对没有好下场。
而且据他了解，贺千建虽然急功近利，但做事一向谨慎，说一句谨小慎微都不过分，在这么多光明正大的赚钱途径下，走私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风险极大且利益奇低的不值得投资项目。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件费力不讨好甚至一不小心就会翻船的事情，贺千建却一坚持就是四年，绝对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

第99章 穿回来第九十九天
翌日
早餐过后，江臣与贺千闵去昨天的民俗街买好送给父母以及贺家人的礼物就直接去了机场，恰好午饭时赶到了贺家老宅。
还没踏进大门，江臣就看到了坐在门边吃烤红薯的贺千炀，穿着军大袄戴着雷锋帽，蹲坐在门边，与七月份他生日时时尚潮流的穿着判若两人。
“哟！回来了老弟！”贺千炀听到动静，挥着红薯打招呼，呵出的呼吸被冰凉的空气迅速液化成白气，如同吞云吐雾：“吃不吃？热乎乎的。”
江臣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贺千闵。
贺千闵压低声音凑到江臣耳边：“他在家就是这样，别理他。”
“说什么呢？”贺千炀站了起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薯，一人一个塞进江臣和贺千闵手里：“暖暖手，我帮你们拿行李，带了些啥回来了？”
“一点礼物。”江臣有些难以适应贺千炀夏天和冬天的巨大转变，抓着红薯往后退了退：“东西不多，我自己带进去就行。”
“什么自己带，是不是不把我当哥了”贺千炀拿过他的行李箱，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烤红薯塞进江臣另一只手里，带着红薯香气的手顺便揉了下江臣的脑袋：“帮哥拿着，做弟弟的就要听哥哥的话，走，进去吧。”
江臣僵硬在原地，贺千闵压下幸灾乐祸的嘴角，“哥，咱们进去吧？”
“贺千炀一直这样？”江臣问。
贺千闵想了想：“一时一时的，估计是大伯他们告诉他你的身份了，他人来疯才这样，等这阵子过去了应该就好了。”
“说什么呢？”贺千炀走到一半，回头道：“你们俩在背后说哥哥坏话？”
贺千闵朝他翻了个白眼，“吵死了！就来！”
“快点儿！磨磨蹭蹭做什么呢！”
江臣与贺千闵并肩走在贺千炀身后，见他心情十分不错地他轻哼着曲子，贺千闵稍稍侧头，凑近江臣，捂着嘴道：“每次他这样，都有人会倒霉，哥你当心点儿。”
“什么意思？”江臣好奇。
贺千闵：“他心情一好就会有人不好。”
“怎么不好？”
“不好说。”贺千闵缩了下肩膀，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对江臣道：“你等会可能就知道了。”
“臣臣和闵闵回来了！”
贺千炀提高的声音传来，江臣和贺千闵脚步一顿，对视一眼。
“回来了？”贺老太太和杨蕴迎了出来，看见他们站在门口，立刻一手拉着一人带了进去：“快快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江臣笑笑：“不冷。”
江臣被杨蕴牵着在沙发坐下，客厅人多，只剩下一张双人沙发，贺千闵坐在他旁边，贺千炀放好行李也走了进来。
“我的红薯呢？”
江臣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红薯递给贺千炀，贺千炀接过之后，十分自然地坐在了江臣的另一边。本来两个人坐着刚好的沙发，三个人坐下就显得拥挤了。
“你干什么和弟弟们挤在一起？”理着短发气质飒爽的女人挑眉道：“我告诉你贺千炀，可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更不准欺负你两个弟弟知不知道？”
“不是没座位了吗？”贺千炀理所当然地挤了下江臣：“还有什么叫做欺负弟弟，我这是爱的教育，对臣臣和闵闵肯定得一视同仁啊，奶奶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贺老太太笑呵呵道：“亲兄弟就是要亲亲热热的，看他们兄弟三个人坐在一起多像，特别是臣臣和炀炀，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贺千炀勾住江臣的脖子，往老太太那边凑：“是不是特像？”
“特别像。”老太太摸摸两人的脸：“哎哟，都是我的乖孙子，真俊。”
贺千炀扬扬下巴：“贺千闵就比我们差点儿对吧？”
“闵闵哪里差点儿了？”老太太嗔他：“你弟弟笑起来那一个小酒窝，好看得不得了，和臣臣一样。”
“这合着臣臣变成我们家长得好看的模板了呗。”贺千炀故作不满，“之前您可一直说我才是你觉得最帅的孙子的，现在变心了是不是。”
“瞎说，现在你也是奶奶最帅的孙子。”贺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你和臣臣闵闵都是奶奶心里面最帅的小伙儿，这世界上在没有人比你们三个更帅了。”
“之前我一直觉得时家那小子长得最好看。”短发女人笑道：“现在看到臣臣，才感觉我们家臣臣更好看。”
“臣臣是好看，但是小时还是更好看一点，那孩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太精致了。”杨蕴笑道：“小时候千闵第一次见到他，还问我小时是不是童话故事里精灵王子的儿子呢。”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贺千闵啧了声，不满道：“那时候我还小，总是没看见时风钺他爸妈，以为他从蛋里面出来的才那么说的，和他长什么样没关系好不好。”
“你觉得精灵是从蛋里出来的？”贺千炀嘲笑道。
贺千闵：“我说了我那时候还小！”
“我看小时是像他妈妈。”贺老太太接着杨蕴的话，笑道：“他妈妈多漂亮啊，当时第一次来我们大院的时候，那些年轻小伙子全都出来看她了，还有人蹲门口不肯走呢。活了这么多年，我也就见过小时他妈妈那么一个漂亮成那样的女孩子，坐在那儿就是一幅画。”
江臣刚准备掰开贺千炀的胳膊，就听到贺老太太这番话，动作一顿。老太太说到这里却不再继续了，杨蕴也笑着转了话题：“一进来就忙着说话了，臣臣还没见过你大伯母吧，快叫人。”
江臣看向笑容飒爽的女人，笑道：“大伯母。”
“乖。”姜艺媛笑着将一个小盒子递给江臣：“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听说你大学要去华大，恰好我在华大边上有间公寓，就送给你上下学了。”
江臣准备接过的手一顿，道：“这个太贵重了。”
“这有什么，大伯母给的你就收着。”贺千炀直接替江臣接过了盒子，拿出钥匙塞进江臣口袋里，压低声音坏笑道：“等你找了女朋友就知道在外面有房子的好处了。”
“说什么呢！叫你教坏弟弟。”姜艺媛一巴掌打在贺千炀脑袋上：“别听你哥的。”
“你有女朋友没？”贺千炀被打了也毫不在意，转头问江臣。
“没有。”
“不行啊，没有你哥我当年的风范。”贺千炀啧了声：“不过没事，等你上大学了，哥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江臣扯起嘴角，“我不需要。”
“那你要男朋友？”贺千炀似是为难的皱了眉：“也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哥也能给你……”
“给什么！”贺言君一下楼就听到这句话，啪的一下打在他后脑勺上：“你哥哥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啊？”贺千炀往江臣身后一躲：“哥可是为了你，你快帮我说下好话。”
江臣扒开贺千炀的手，把他往贺言君那边一推：“大伯，他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男朋友！”贺言君表情一变，几个巴掌瞬间落了下来。
“我都上大学了你还打我！”贺千炀一边躲闪一边道：“我错了爸我就是开个玩笑！真的就是玩笑！我不是和弟弟培养感情吗？”
“开这种玩笑培养感情？”贺言君追着他道：“要是到时候你弟弟真的走了弯路，看我不打死你！”
江臣淡定地看着贺千炀上蹿下跳，贺千闵竖起大拇指：“哥，还是你厉害。”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姜艺媛对这一幕习以为常，“准备吃饭了，厨房里都准备好了。”
“走。”贺千闵拉着江臣起身，走到一半，他才忽然想起什么，道：“怎么没看见贺千建？我就说刚刚怎么这么高兴，他不在气氛就是不一样。”
杨蕴走在他们身后，听到这句话，转头找了找：“千建刚刚还在客厅，妈妈去找找他，你们先去餐厅。”
“怎么了？”姜艺媛和贺言雅走在后面，见杨蕴返回来，问道。
杨蕴压低声音：“千建不见了。”
姜艺媛一愣，道：“他应该自己上楼了，我让人去楼上叫他。”
“我去楼上找他吧。”杨蕴道。
“怎么了？”贺言风和贺老先生走了过来。
“千建好像在楼上，我去叫他下来吃饭。”
贺老先生皱皱眉：“去吧。”
一桌人都坐齐时，杨蕴和贺千建走进了餐厅。
贺老先生淡淡看他一眼，“坐吧。”
贺千建站在原地，视线扫过坐在他原本位置上的江臣，没有挪动脚步。
“千闵，你往旁边挪一个位置。”贺言风淡淡道。
贺家餐厅的桌子是一张大圆桌，平时都按照长幼次序来坐，此时除了江臣坐在以前贺千建坐的位置上，其他的位置都没有变，但是刚刚贺千建不在，本来应该往后挪一个的贺千闵并没有给他预留一个位置。
贺千闵叫住家里的阿姨：“阿姨，麻烦您把凳子放那儿。”他指的是贺千妤旁边的位置。
贺千建道：“你坐了我的位置。”现在他不能和江臣起冲突，却不代表他不能和贺千闵冲突，相反，如果他一再忍让，贺老先生才会看不上他。
“我什么时候坐了你的位置？”贺千闵脸上的笑意消失，沉下脸一字一句道：“是你一直坐了我哥的位置。”

第100章 穿回来第一百天
话音落地，餐厅静默了一瞬，众人神色各异。
杨蕴回过神来，立即低声道：“千闵。”
贺千闵冷哼一声，绷着脸不再说话。
阿姨已经加好了凳子，在沉默的气氛里退了出去。
贺老先生：“坐吧。”
贺千建一顿，隔着餐桌，与恰好抬眸的江臣四目相对。
江臣视线并未停留，略过贺千建，看向一边的贺千炀，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叫你出卖哥哥。”贺千炀戳了下江臣的腰，见他一抖，要说的话到嘴边一转，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你怕痒？”
江臣：“我不怕。”
贺千炀眉梢一挑，拿着筷子在江臣腰间虚晃一下，见他眸光微动，瞬间笑了起来，他凑近一些，道：“真不怕？”
江臣往贺千闵的方向挪了些：“不怕。”
“那我试试……”
江臣刚要躲，对面就传来一声低咳，贺言君道：“贺千炀，你在做什么？”
贺千炀坐直，把筷子放桌上，“刚刚掉地上了，我捡一下。”
“掉了就去厨房，要吃饭了歪歪斜斜坐着像个什么样子。”
“筷子掉了要捡起来肯定得弯腰啊。”贺老太太道：“你凶他干什么，炀炀快去换一双吃饭。”
“好勒！”
贺千建眼看着餐桌上其乐融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江臣还有贺千炀身上的景象，放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攒紧——如果当初他处理干净了，现在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察觉到斜前方传来的视线，他低下头，默默走到了贺千妤身边坐下。
贺千炀换了双筷子很快回来，有他在餐桌不可能不热闹，话题从他开学的糗事到学期中的旅行再到期末的考试，他总有办法逗得人开怀大笑。
江臣安静地吃着饭，垂眸思索图像识别系统刚发现的bug，忽然感觉被人撞了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贺千炀道：“叫你几次都没有听到。”
江臣抬眸：“有事吗？”
“爷爷说，过两天我们会搬去五谷村那边住。”贺千炀道：“可能今年会在那边过年。”
江臣一怔：“五谷村？”
“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冷，爷爷正好在那村子里分了套房子，所以说去那边过冬，等过了年再搬回来。”
见江臣眉心微蹙，贺千炀问：““你不知道五谷村？就是北郊那边的一个温泉村，地方不大，但是温泉好，因为偏僻之前没几个人知道，不过那边建造5A景区的文件早就批下来了，现在那边知道的人应该挺多的，不过你一个学生，不知道也正常。”
贺千闵挨着江臣，凑过来道：“谁说我哥不知道。我哥不仅仅知道，还在那边有套房子呢，他是除了分配房和原住村民之外唯一一个在那买了房子的人。”
贺千炀看向江臣：“你在那儿有房子？”
江臣颔首：“之前有一笔钱，听说那边温泉不错，就买了下来。”
贺千炀完全没想到江臣竟然在五谷村有自己的房子，他惊讶完了，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你那房子打算什么时候住人。”
江臣：“本来的计划是今年冬天搬过去。”
贺千炀觑一眼低着头吃饭，看不清神色的贺千建，想了想道：“我听说你和贺千建的身份暂时不会公开，那如果到时候我们都搬到了五谷村，你爸妈肯定会看到贺千建，你想过怎么办没有？”
江臣眸光微动：“暂时还不确定。”
贺千炀观察了一下江臣的神色，声音压低了些：“你之前和贺千建的关系怎么样？”
“之前？”
“在你们发现自己身份之前。”
“不怎么样。”这句话是贺千闵说的，他道：“我哥还有我，都和他势不两立。”
贺千炀啧了声：“小屁孩说什么呢，成年人说话你少插嘴，一边儿去。”他压低声音，对江臣道：“如果你们关系不好，我建议你暂时还是别让贺千建看到你在江家的父母，毕竟他是他们的亲生孩子，而且贺千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如果见面的话难免不会泄露什么，听说江伯母怀孕了，我怕她到时候受到刺激。”
“你们三个挤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呢？”贺言君道；“好好吃饭。”
贺千炀和贺千闵坐直，江臣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
过小年之前，研究所放了假。
江臣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按原计划去五谷村的房子过年。原因有三点，第一杨思现在月份比较大了，之前又动了胎气，需要一个更加舒适的环境养胎，第二之前他一手准备装修时就曾答应过父母，今年春节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他不想让他们失望，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江臣相信贺千建绝对不可能自己透露自己的身份，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江家人知道他的身份，因为提前知道他的身份就以为提前离开贺家，他绝不会这样做。
小年第二天，江臣带着江卓和杨思去了五谷村，因为五谷村的房子里东西准备得非常齐全，所以即使是去过冬，一家人除了换洗衣服之外，也没带什么行李，十分轻松。
车子驶入村口，杨思和江桌都是第一次来这边，看着两道边还有盛开的花朵，杨思忍不住喜悦道：“这里的温度好像确实比家里那边暖和一些，还有好些花草都活着。”
江臣笑道：“我们家有一个很大的露台，要是您喜欢花，到时候可以种在露台上。”
“好呀。”杨思笑道：“到时候妈妈种满一个露台的花，让你工作完了往外一看，就觉得心情都轻松了。”
江卓问：“臣臣，你最近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江臣弯眸浅笑道：“都是我喜欢做的事情，不过有一件事我可能辉耀和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事？”杨思好奇。
“高三下学期，我大部分时间可能会待在研究所。”江臣道：“可能很少会去学校了。”
杨思问：“那你高考怎么办？”
“书本上的功课我基本上都熟悉了。”江臣说：“就算是在研究所我也不会懈怠的，每天都会刷题做试卷。”
“那不是很累？”杨思担忧道：“臣臣，这段时间妈妈看你都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当时爸妈没让你跳级就是希望你好好享受每一学年的学习生活，现在去了研究所这么累，就连最后半年的课程也不上了，到时候回忆起来，你只有两年半的高中时光，会不会后悔？”
江卓笑道：“孩子自己的决定，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可能后悔，咱们支持他就行了。不过有一点，你请这么长的假，还是高三，学校能同意吗？”
“我已经拿到了保送名额，学校会同意的。”江臣指了指窗外：“我们到了。”
扭头看向窗外，杨思眼前一亮，不等江臣和江卓替她开门，已经自己下了车。
杨思走到充满现代感的小花坛边，伸手摸了摸里面的植物，回头笑道：“是这一栋吗？”
江臣下车扶住她的手臂：“妈，您小心一点儿。”
“哪有这么脆弱。”杨思迫不及待道：“快开门，看看里面。”
江卓站在门外，仰着头将整座房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锁这样开。”江臣示范了一遍密码锁的打开方式，杨思看得啧啧称奇，江卓低头研究了一会儿：“儿子，这块屏幕是什么材质。”
杨思迫不及待推开门:“咱们快进去吧。”
江臣笑笑，领着杨思和江桌参观了整间房子，后院的温泉、杨思的衣帽间、未来宝宝的婴儿房、江卓的工作间等等，一应俱全。
带着父母参观完毕，江臣接到了研究所打来的电话，他留在楼上打电话，杨思和江桌下了楼。
杨思站在敞亮的厨房里，看着透明橱柜里精致的碗碟，笑道：“可惜你们现在不让我做饭，不然我真想试试这个厨房。”
“等孩子出生以后。”江卓揽着她的肩膀，笑道：“你想做饭随时都可以做。”
杨思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
“会是谁？”她看向江卓。
江卓：“之前小臣见过这里的邻居，可能是看到我们车停在外面，知道家里有人，就过来拜访一下。”
杨思点点头：“那你去开门吧。”
江臣下楼，见只有杨思一人在客厅，问：“妈，我爸去哪了？”
“有人敲门，你爸开门去了。”
杨思话落，庭院铁门的打开声音响起，江臣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见了门外的贺言风夫妇。
来不及惊讶，江卓已经领着他们走了进来。
“请进。没想到你们也住在这里，真是缘分。”看到江臣和杨思都望着这边，江卓笑道：“千闵的爸爸妈妈来了，臣臣来打个招呼。”
江臣扶着杨思，走到江卓身边，微微颔首：“贺叔叔杨阿姨。”
“欢迎欢迎，快请坐。”杨思张罗着：“小臣快去给叔叔阿姨倒杯茶。”
杨蕴表情微变，停顿了两秒，才勉强露出笑来：“不用麻烦了，我们只是过来看看，坐一会儿就走。”
“不麻烦不麻烦。”杨思笑道：“来者是客，泡茶是礼貌。”
江臣扶着杨思在沙发坐下，转身进了厨房，泡好茶端了出来。
“请喝茶。”
等杨蕴和贺言风接过茶，杨思才笑着打开话题：“对了，怎么没看到千闵，听说你们还有一个大儿子和一个小女儿，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吗？”

第101章 穿回来第一百零一天
“千闵上午写作业，没出来。”贺言风避重就轻道：“我们出来散步，看到你们家开了门，就来拜访一下。”
“这样啊。”杨思没有察觉异样，怀孕微胖的脸上笑意柔和：“我们两家还真有缘分，孩子在一起玩得好，现在竟然还成了邻居。”
杨蕴的视线落在杨思肚子上，停顿一瞬，问：“你现在七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
“有些闹腾。”杨思垂眸摸摸肚子，笑着道：“当时怀着臣臣的时候可安静了，这孩子不像他哥哥，不知道出来会不会是个小捣蛋。”
“小捣蛋也好。”江卓洗了水果，放在桌上，对贺言风夫妇笑了笑：“吃点儿水果，小捣蛋热闹。”
“也是。”杨思拉住江臣的手，笑眯眯道：“大儿子懂事，小女儿闹腾，一儿一女我的心愿就完成了。”
贺言风握住杨蕴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微笑道：“已经知道是女儿了？”
“不知道。”杨思笑着摇头：“只是我们已经有臣臣了，就更想再生个女儿，臣臣也一直希望有个妹妹。”
“男孩也不错。”江卓安慰似的摸摸杨思的肚子，对她道：“等会儿是个男孩呢？别挡着孩子的面这么说。”
杨思失笑：“还在肚子里，能听到什么？”
“这是胎教。”江卓十分坚持他自己这一套，越过杨思拉住江臣的手，“来儿子，快对你弟弟或者妹妹说，男孩女孩你都喜欢。”
江臣无奈，被江卓拉着手放在杨思肚子上，忽然感觉有小小的跳动，他眼眸一亮，轻轻摸了摸，杨思笑道：“每次你摸妈妈肚皮，好像她都能感觉到你，看来真的很喜欢哥哥。”
“每次我摸都没什么动静。”江卓吃醋道：“难道不喜欢爸爸？”
“动了！”杨思转头看向江卓：“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江卓立刻笑了起来，“看来也喜欢爸爸。”
一家三口的手同时放在一起，眼底都是期待新生命的柔软笑意。杨蕴藏起眼底的难过，抓紧了贺言风的手。
回去之后，杨蕴频频失神，贺言风知道原因，放她一个人安静。
庭院温泉边，几把椅子一张茶桌，杨蕴出神地看着一个方向，炉上的茶煮开了，烟雾袅袅，她也没有察觉。
贺千建眸光微闪，走到杨蕴身边坐下，拿茶杯倒了杯茶，放到杨蕴手边：“妈，喝口茶吧。”
杨蕴回神，看到贺千建时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她扯起嘴角笑笑道：“我现在不太想喝，你自己喝吧。”
“您是不是不开心。”贺千建自己喝了口茶，语气关心：“我看到您上午回来之后，心情好像就不是很好。”
杨蕴移开视线笑了一下：“妈妈没什么不开心的，倒是你，最近几天心情怎么样？”
贺千建捏着茶杯的手一紧，掩饰性地低下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杨蕴抿唇，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但到半空中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她收回手道：“刚知道这件事难以接受很正常，过一段时间你慢慢接受了就好了。”
“妈。”贺千建抬起头：“我能不回江家吗？我根本不认识江臣他爸妈，也从没见过他们，我只知道你和爸爸才是我的父母，我也只想认你们，别让我去江家好不好。”
杨蕴心脏像是被什么揪扯了一下，脸上勉强浮起的笑意都淡了下来。
如果贺千建一直都是这个想法，根本就不想去江家，那么江臣呢？他是不是也根本就不想回贺家，所以才会处处为江家的父母着想，才会想要推迟告知杨蕴江卓他们真相的时间，才会对江家父母和对她与贺言风截然不同。
杨蕴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贺千建皱了下眉毛，眼底浮起不耐和焦急，在杨蕴看过来之前换成了担忧，“您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杨蕴平视贺千建，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没有了表情，声音仿佛也冷淡了些：“千建，你和臣臣的身份错位了十八年，这十八年我们两家都错过了很多东西，不仅仅是我想要弥补臣臣，我想等到你的亲生父母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也会像我一样想要弥补你。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但是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你的亲生父母，给他们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可是在我看来，你和我爸才是我的亲生父母。”贺千建蹲下，趴在杨蕴的腿上，仰头看她：“妈妈，我只想当你和爸爸的儿子，不想当江家人的儿子。”
杨蕴垂眸，眼前的贺千建仿佛和江臣笑容柔软地抚摸杨思肚皮的画面重合，她抿了下唇，轻轻推开贺千建的手：“千建，这件事不可能改变了，你和臣臣都必须回到原来的位置，你爸爸和爷爷说得没错，你已经成年了，离开家是早晚的事，你只当是提前离开家吧。”
“可是……”
“能让妈妈安静一会儿吗？”杨蕴轻轻揉了揉贺千建的脑袋：“妈妈现在很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贺千建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垂眸敛下眼底的阴郁，点点头起身道：“那我出去走走，您一个人别着凉了。”
杨蕴心中一暖，笑了笑道：“你也加一件衣服再出去，虽然这里比家那边暖和，但不注意的话还是容易着凉。”
“我知道了。”
走出庭院，贺千建乖巧地笑容瞬间消失，他抓着门框沉下脸，环顾四周原汁原味的乡间建筑，脸色更加难看。
“你是贺家的老二吧？”经过的农妇看到贺千建，笑呵呵地指了个方向：“你哥哥和弟弟妹妹他们都上那边儿玩去了，你是不是要去找他们？”
贺千建调整了一下表情，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但在这样的农妇面前，他也懒得伪装，“我不去找他们。”
“不去找他们啊？”农妇看他脸色不太好，热心道：“要不要去婶子家里坐坐？婶子家里好多好吃的哩，你们这些城里孩子应该都没吃过，前面小江家和你差不多大的那孩子就特别喜欢吃婶子家的冻粘豆包，你也去拿一点儿？”
本来听到前头，贺千建还想要拒绝，可听到江臣爱吃之后，他答应了下来。
农妇热情大方，领着贺千建进门之后，就拿了个碗给他装了一大碗冻粘豆包，交到他手上时笑道：“这个碗你就这么带回去，到时候吃完了送来婶子家就行。”
贺千建看向手里缺了口还有些发黄的碗，有些嫌弃地缩了缩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农妇摆手：“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客气，快去玩吧。”
贺千建端着碗出了农妇家，随意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谁知却磕了牙。他呸了一声，捂住嘴将手里的粘豆包扔了。
“你浪费粮食。”
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个流鼻涕的小孩，伸着指头指着贺千建，眼睛却看向草丛里的粘豆包。
贺千建视线从小孩脏兮兮的衣服上扫过，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能走，你丢了吃的东西，不可以丢掉吃的东西。”小男孩拉住贺千建的衣服，把捡起来的粘豆包递给贺千建：“这是你的。”
“关你什么事？”贺千建扯出自己的衣服：“走开点，少管闲事。”
小男孩再次抓住贺千建：“不准走。”
贺千建脸沉下来：“别以为我不打小孩。”
小男孩缩了缩脖子，抓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贺千建盯了小男孩几秒，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抬起手里的碗：“想吃？”
小男孩吸吸鼻子，诚实地点了点头。
“想吃也可以。”贺千建拿起一个冻得发硬的粘豆包，抛了抛对小男孩努努嘴，“你站那前面去。”
小男孩听话地走了几步，“再往前面一点。”
“行了，停下吧。”贺千建一笑，晃着手里的粘豆包道：“你就站在那，我扔过去，接到了就是你的。”
“真的？”小男孩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
小男孩伸出手，摆好了姿势。
贺千建勾唇一笑，随手把粘豆包往前一丢，粘豆包掉在了小男孩两米外的泥土里。
小男孩可惜地望着泥里的粘豆包，转头再次看向贺千建，瘪瘪嘴道:“你没有扔准，它掉在地上了。”
贺千建笑：“那你就去捡啊。”
小男孩摇摇头：“在泥里面，太脏了，不能吃。”
贺千建没想到一个农村孩子还有这么多讲究，他眼珠子一转，又笑了起来：“我丢过去，你接住了。”
小男孩紧紧盯着贺千建手里的粘豆包，点了点头。
贺千建嘴角笑意加深，用力将冻粘豆包扔了出去。
小男孩眼见着粘豆包向他飞来，眼睛一亮就去接，却被砸的叫了一声，瞬间红了眼睛。
贺千建恶意一笑，“继续。”
接二连三的粘豆包砸在小男孩身上，小男孩从接到躲，最后疼得蹲起来抱住了脑袋。
贺千建丢完了碗里所有的粘豆包，才觉得心里一口恶气放了出去，他扫一眼街边蹲着的孩子，正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在做什么！”
贺千建动作一顿，左右看看却没见到人，想到说话的人是标准的燕市口音，脸上划过一丝心虚，低下头加快脚步连忙离开了。
杨思扶着肚子快步走到小男孩面前，望了眼刚刚看到的年轻男孩消失的方向，低头柔声道，“小朋友，你先站起来，让阿姨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小男孩鼻头红红的，额头红了一块，却没有哭出来，他松开抱着脑袋的手，看了眼贺千建离开的方向，松了口气又委屈地瘪了下嘴：“等我回去要告诉我哥哥，有人打我。”
杨思见小男孩没有受太严重的伤，松了口气，听到他这话好笑又心疼：“你家在哪里，告诉阿姨，阿姨送你回去。”
“就在前面。”小男孩伸出一根手指头，自来熟地牵住了杨思的手：“我哥哥还有爸爸爷爷也在前面。”
“那阿姨送你回家。”杨思心都软了，仔细看了看小男孩的脸，见他除了额头红了之外，脸颊下方也红了一片，她皱起眉，心里骂了声刚刚的年轻人，心疼道：“疼不疼？”
“疼。”小男孩瘪起嘴：“不过没关系，只有一点点疼。”
杨思牵着他边走边叮嘱：“回去让爸爸妈妈给你擦点药，还有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出来了，要让哥哥陪着你，知道吗？”
小男孩眨着眼：“我家里没有药。”
“你家怎么会没有药？”杨思笑道：“你和爸爸妈妈说，他们会给你擦药。”
“我没有妈妈。”小男孩道：“哥哥说我们妈妈死了。”
杨思一愣，停下脚步：“那你先去阿姨家，阿姨给你上了药之后再送你回去。”
小男孩丝毫不防备：“好。”
看到杨思带着一个小男孩回来时，江臣和江桌都十分惊讶。
“老婆，这是谁家的孩子，你怎么给带回来了？”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杨思就生气，她拿来药箱给小男孩一边上药一边把看到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神色还有一丝激动：“那男孩看着也挺大了，竟然欺负这么小的孩子，实在是太没有教养了，我看这就是反社会倾向。”
“妈，您别生气，您看清他模样了吗？”
“看到一个侧脸。”杨思生气道：“到时候认出来了，我要找他家长问问，这孩子怎么教的，怎么这样。”
“照你说的，那孩子估计都快成年或者已经成年了，你找人家家长也没用啊。”
“怎么没用？”杨思道：“就算是成年了不也是他们教出来的，这样一个孩子，等到将来进了社会里简直是祸害！趁着他没进社会之前和他父母说说，说不定还能改改。”
“不气不气了。”江卓摸摸她的背：“小心动了胎气。”
杨思轻轻给小男孩擦完药，安慰地揉了揉小男孩的小脑袋，忽然叹了口气，江卓道：“能够教出那样的孩子，估计父母也不怎么样，估计去找了他们也说不通道理。”
“是呀。”江卓早习惯了妻子怀孕时的反复无常，闻言笑道：“那孩子以后不会有出息的，你就别管了，不过这孩子送回去之后得和他家家长说一声，别再让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玩了。”
“也是。”杨思使唤江臣：“臣臣，你拿些零食给弟弟，然后送弟弟回去，提醒一下那家人，知道吗”
江臣知道会是他跑腿，起身接受了这个任务，抱着杨思送给小男孩的零食，牵着小男孩在他的指引下把送到了家门口。
小男孩家的院子门是开着的，院子里堆着不少纸箱，有人在忙碌的走动，江臣脚步一顿，他之前以为这男孩是村民家的孩子，现在看来应该是分配到房子搬到这边来过冬的人家的小孩了。
“哥哥！”
小男孩挣开江臣的手，迈着小短腿往前跑。
江臣抬眸看去，恰好与抬头看过来的少年四目相撞，皆是一愣。

第102章 穿回来第一百零二天
“许昶？”
江臣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少年，语气微讶。
许昶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江臣，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江学长。”他视线下移，落在小男孩发红微肿的脸上，神色一变，蹲下去检查小男孩的伤势，“这是怎么回事？”
听出许昶的焦急担忧，江臣解释道：“你弟弟在外面玩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男孩子用东西砸到了，我妈带他去我家上了点药。”
“谁砸的？”许昶抬头，眼底带着冷意。
江臣微微诧异，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许昶时，他正被孙志他们几人围殴，拳打脚踢落在身上也没见他如此生气，反而十分冷静地筹划反击，后来几次见他也大多是冷淡早熟的模样，没想到事关他弟弟却十分冲动。
“我妈只看到了一个侧脸，说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江臣提醒道：“你弟弟还小，以后还是尽量别让他单独出门，以免再发生意外。”
“我才不怕！”小男孩牵着许昶，仰着头道：“哥哥，我记得他长什么样，我们去找他！”
许昶点点头，牵着小男孩就要往外走。
江臣没想到他们两兄弟竟然说走就走，顿了一瞬，才抬腿跟了上去。
小男孩认路很厉害，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经过了几栋房子，脚步也没有丝毫迟疑，径直向一个方向走去。
“就是这儿？”许昶看着眼前的铁门。
“他是从这里出来的。”小男孩指着门，吸了吸鼻子道：“还带着一碗粘豆包儿，我昨天吃过，特别好吃。”
江臣从小男孩吸鼻子的声音里隐约听到了吞口水的声音，许昶也不例外，他低下头：“你是不是问人家要吃的了？”
“没有。”小男孩立刻摇头，年龄不大，条理却很清晰：“他浪费食物，把粘豆包儿丢地上了，我捡起来还给他，他问我吃不吃，我才说要吃的。”
“那你为什么会受伤？”
“因为他说让我站远一点儿，接到了就是我的！”小男孩瘪起嘴：“可是粘豆包儿太硬了，我只接住了一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软化不少的冻粘豆包儿。
许昶脸一黑，敲响了眼前的门。
“来啦来啦！”农妇推开大门，见到门外的江臣三人愣了愣，搓搓手笑道：“小江呀，来找婶儿什么事？”
江臣没想到这里住的是之前送过他不少吃的的张婶，可是他记得张婶说过她家只有一个已经参加工作的女儿，“张婶，我们想问问，您家是不是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男孩？”张婶摇头：“我就一个女儿，今年过年没买上票回不来，怎么啦？”
江臣和许昶对视一眼：“没什么。”
“可是那个哥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小男孩伸着脑袋往里面看了看，眼睛一亮：“还有那个！那个哥哥就拿着那个粘豆包儿！”
张婶回头，顺着小男孩的手看过去，见到自己冻在外面的粘豆包儿，笑了笑：“那是婶子包着过年吃的，你们想不想吃，婶子给你们一人带一碗回去。”
“我要！”小男孩举起手。
许昶摁下弟弟的手，脸色好了些，问道：“婶儿，您今天有没有给其他人送粘豆包儿，和我们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有啊！”张婶笑呵呵道：“不久前贺家那男孩儿才从我这里拿了一碗回去，碗还没有送回来呢，你们是吃了他的嘴馋了吧？”
“贺家？”江臣追问：“您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张婶摇摇头：“他们家几个男孩子，我记得应该是老二。”
“老二？”许昶眯起眼：“贺千闵？”
“好像是叫贺千什么。”张婶道：“他们家孩子好像都是这个名儿，怎么啦？你们找他有事？”
“没什么。”江臣道：“张婶儿，打扰您了，我们先走了。”
“就走了？不带一碗粘豆包儿？婶儿家里还有其他吃的，你们要不要？”张婶道:“锅上还闷着红薯呢？你们吃不吃？”
许昶已经牵着小男孩转身。
“下次再吃，谢谢您。”
江臣三步并作两步，与许昶并肩：“你准备去贺家？”
许昶：“贺千闵打了我弟弟，我当然要去讨个说法。”
“我了解千闵，他不可能打你弟弟。”
“张婶都说是老二了。”许昶知道江臣和贺千闵关系好，听他维护贺千闵，语气沉了下来：“贺家老二不是贺千闵是谁？难道还有其他人？”
江臣眉梢轻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按理说贺千炀才是贺家长孙，怎么说起排序，所有人都从贺千建开始排起。
“贺千炀应该也来了。”江臣淡淡道：“张婶估计是按照年龄看的。”
许昶皱眉，正要说什么，就见前面迎面走来几人。
“哥！”
贺千闵眼睛一亮，抬腿就朝江臣快步走来，先他一步的却是小炮弹一样的贺千妤，她张开双臂扑进江臣怀里，抱着就不松手了。
江臣摸摸贺千妤的脑袋，看向走来的贺千闵和贺千炀：“你们刚刚去哪儿了？”
“挖红薯啊。”贺千炀抬起手上的篮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上午。”江臣看了眼许昶，低头问他牵着的男孩：“这里面有没有刚刚欺负你的人？”
小男孩摇头：“没有。”
许昶皱眉：“不是他们？”
“你们说什么呢？”贺千炀道。
江臣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贺千闵抱胸道：“我们一早就上山去了，留在家里的只有贺千建。”
贺千炀皱起眉头：“贺千建再不懂事也不至于欺负小孩儿。”
贺千闵倒是觉得贺千建在人后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事情，尤其是在他现在心情非常差的情况下，找谁出气都有可能，这小孩儿很有可能就是撞枪口上了。
不过，要说到底是谁更倒霉也说不定。贺千建欺负这小孩儿的时候，肯定没想过这孩子还能叫上他哥找上门。
这样一想，贺千闵倒是忍不住有几分期待等会儿贺千建的表情了：“既然这小孩认识人，跟我们回去一看就知道了。”
江臣看出贺千闵的幸灾乐祸，揉了揉他的脑袋，道：“等会儿你少说话。”
“我能说什么。”贺千闵撇撇嘴，有些委屈：“他自己做的事情，我就看看热闹。”
“你——”江臣声音一顿，转头看向一边的贺千炀，贺千炀十分自然的收回手，笑眯眯的肯定道：“臣臣做的不错，帮助可怜受伤的小孩儿，值得表扬。”
江臣额角抽了抽，躲开贺千炀还带着不知是泥还是灰的手，第一次有了想骂人却只能憋在嘴里的郁闷感。
“还嫌弃哥哥呢？”贺千炀抬起满是泥的手，仰天感叹：“这勤劳的双手挖的都是劳动人民种的红薯，为的就是喂饱我饥饿的弟弟妹妹们，可是他们总是不知感恩，不知道体谅哥哥的辛苦，甚至还嫌弃为了他们挖红薯弄脏了手的哥哥，做哥哥好难啊——啊——啊——”
听着贺千炀拖长了三次还有想要继续下去“啊”，江臣忍无可忍，转头道：“哥，我帮你拿。”
贺千炀把红薯篮子递给江臣，顺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个手印：“乖。”
江臣提起篮子，对许昶道：“走吧。”
“你叫许昶？”贺千炀一顿，“许家人？”
许昶脚步一顿，脸色冷了些：“对。”
贺千炀微微点头，转开话题：“听说许爷爷今年也会在这边过年，你和你弟弟是过来陪他的吗？”
许昶表情稍缓，语气也比之前温和不少：“我……父亲没时间，我们过来陪他。”
“这样啊。”贺千炀想起什么，问：“我记得你现在也在承华，是高二吗？”
许昶点点头：“高一在燕一中，高二转过去的。”
江臣抬眸，听到贺千炀与许昶的聊天，他才知道原来许昶高二转去了承华，难怪这个学期似乎都没有见过他。
“那你和臣臣就是你高一的时候认识的了？”贺千炀脸上时刻带着三分笑意，语气轻松地与人说话时，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你们怎么认识的？”
“江学长和他的朋友帮过我。”许昶道。
贺千炀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大门：“到了，进去吧。”
许昶抿抿嘴，牵着小男孩，跟在江臣身后走进了贺家。
杨蕴正在和贺老太太一起包饺子，见贺千炀他们几个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惊喜道：“臣臣来了。”
看到江臣手里提着的竹筐，杨蕴立刻想要接过来：“怎么提着这么重的东西，你的手上次割伤了还没好全，医生不是说尽量不要提重物吗？”
江臣避开杨蕴的手，弯眸道：“一个多月了，早就好了。”
“你妈说得没错，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怕是三个月也要注意。”贺老太太也走了过来，对贺千炀道：“快帮弟弟提着。”
贺千炀没想到江臣受过伤，立刻接过了篮子，道：“受了伤不早说，快给我看看伤口裂开没。”
江臣抽回手：“早好了。”他转头看向神色惊讶的许昶，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妈，奶奶，这是许昶，他带他弟弟过来有点儿事。”
“什么事？”贺老太太这个年龄，看到哪个小孩都觉得可爱，见到许昶牵着的小男孩，立刻笑着问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啦，来奶奶家里做什么呀？”
“我叫许希，今年五岁半了，来这里找人。”
小男孩声音清脆，又有几分奶声奶气，贺老太太笑容更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他道：“你找谁啊。”
“找一个哥哥。”许希接过糖，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脸，瘪嘴道：“那个哥哥打了我。”
杨蕴仔细看了看许希现在已经现出青紫的脸，抬头看向江臣几人，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
贺千炀先一步将刚刚听到的事情转述了一遍，说完道：“他们去了趟张婶家，张婶说是我们家的人，所以就找过来了。”
“不可能。”贺老太太摇头：“你们一早就上山去了，千建也一直待在家没出去啊，那张婶应该是记错了。”
杨蕴倒是知道贺千建今天出了门，却也不太相信他会欺负小孩，她蹲下来问许希：“小朋友，你记得打伤你的哥哥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吗？”
“蓝色。”
杨蕴脸色微变，沉默了几秒，起身对贺千妤道：“去把千建哥哥叫下来，说我找他有事。”

第103章 穿回来第一百零三天
贺千建跟在贺千妤身后，脸上还有几分被未睡醒的困意，正揉眼睛时，江臣的脸撞进了他的视线。动作一顿，困倦的神色瞬间紧绷，眼底的憎恶浮起又压下，在众人看过来的目光的里变为疑惑。
“妈。”贺千建神色不解：“您叫我下来有事吗？”
“就是他！”许希指着贺千建，仰头拉扯许昶的衣角，一副找到靠山之后来报仇的底气十足模样：“哥，就是他打我！”
贺千建视线下移，看到了站在贺千闵几人中间，矮墩墩的小男孩。小男孩依旧是之前见到的模样，不但衣服没换，就连脏兮兮的手都没有洗，贺千建神色微变，一眼就认出了他。
“千建，你认识这个小孩吗？”杨蕴问。
贺千建眸光微闪，“我……”
“就是他打我！”许希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使劲踩了贺千建几下，在他的拖鞋上留下几个脏呼呼的印记，踩完插着腰，仰头望他：“坏蛋！坏人！”
“你……”贺千建咬咬牙，这小孩看着矮，其实敦实得很，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拖鞋鞋面踩在他的大拇指，且连续几下踩在同一个地方，像是能把他脚趾都踩肿。
“不好意思。”许昶没什么表情地道歉：“我弟弟年龄小，不太懂事。如果贺千建受伤了，我们家会赔偿医药费。”
“没关系没关系。”杨蕴羞愧得红了脸，看情况就知道贺千建可能确实对人家小孩做了什么，她怎么还好意思接受小朋友哥哥的道歉，而且后面那句话怎么听都更像是嘲讽，“小孩子这么几下能有多重。”
“千建。”杨蕴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贺千建：“你之前出去了一趟，中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小朋友说你砸了他。”
贺千建视线扫过许昶，暗道了一声晦气。这段时间他心情一天比一天更差，今天早上杨蕴的态度更是让他一腔怒火郁气无处发泄，看到这小孩儿时恰好是他最郁闷的时候，见他一身土气的棉袄，全身脏兮兮的还流着鼻涕，想也不想就觉得他不可能是搬到这边来的领导家的孩子，就拿他发泄了一通，谁知道竟然还真是个有点身份的孩子。
如果是之前，许家的两个私生子，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甚至压根儿就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他眼前，可是现在不同于往日，目前他在贺家的处境已经十分艰难，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差错，让他本来就艰难的处境变得如履薄冰。
贺千建张张嘴，然而这小孩都带着人找上门了，而且明确指认他，眼前的情况根本就不容他狡辩。可是如果他承认了，以后贺家人会怎么看他，他已经能够感觉到最近贺老先生还有贺言风贺言君对他态度的转变，此时贺老太太和杨蕴的心软和对他的感情是他以后继续留在贺家最容易利用的一点，也最重要的的前提。
不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让这个前提被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影响。
“应该是误会了。”贺千建故作苦恼道：“我上午在附近一个大婶家拿了几个粘豆包儿，之前没有吃过，冻得太严实了，我咬的时候磕了牙，还磕破了嘴皮，当时太疼了，那个冻粘豆包儿我也没顾上，随手就扔了出去，可能是砸到这个小孩了。”
看到贺千建上唇磕破的地方，杨蕴脸色缓和了不少，她也不太相信贺千建能够干出这种事情，不论之前他和贺千闵的事情到底是怎样，她都不相信贺千建会做出欺负幼童这种事情来。
“这里面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杨蕴看向许昶。
许昶道：“贺夫人，我弟弟从来不撒谎，事情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子，他这个年龄也不会添油加醋，我相信他。”
贺千建往前走了半步，对上许昶的目光，眼底划过一丝轻蔑，转瞬又变为了无奈：“许少爷，你弟弟大概是以为我那个冻粘豆包儿是故意砸到他身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不论如何，我砸到他让他受伤都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许昶从小就在嘲笑和谩骂中长大，对于别人的情绪最为敏感不过，自然不会放过刚刚贺千建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更何况他嘴里说着道歉，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歉
意。
“你说你不知道你砸到我弟弟了？”苍白瘦削的少年薄唇微抿，面带厉色：“那你怎么能一眼就认出他？如果你能认出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砸到了他？”
“说得好！”贺千闵用力鼓掌，在众人看过来的视线里耸耸肩，放下手的同时还不忘发表见解：“说不定是贺千建后背上也长了眼睛呢，要不你们扒了他衣服看看？”
江臣被他这番话逗得不禁弯了唇，余光无意瞥见贺千建暗藏冷光的视线，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侧身挡住贺千闵，淡淡开口：“许昶说得也没错，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砸到了许希，刚刚怎么会认出他来。”
又是江臣。贺千建攒紧拳头，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落在江臣脸上的视线阴鸷非常。
“这么大一个小孩站在那儿，我当然能看到。”贺千建声音不如之前平静，积压的情绪随着起伏的胸膛翻滚，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冷静，以后有的是方法收拾江臣，江臣跪地求饶的画面在脑海里重复几次之后，才开口为自己辩解：“我当时嘴太疼，没顾上旁边的动静，现在他找上门来，我才想起当时好像确实听到了小孩的声音，既然他说是我，我也确实见过他，就只能承认了。”
“妈。”贺千建转头看向杨蕴，嘴角扯了扯，似乎是想要露出一丝笑，最终却还是没忍住露出几分被冤枉的无奈和委屈：“希望你相信我，我是您的儿子，您应该知道我不可能故意去欺负一个小孩，我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也不可能会这样做。”
如果是放在一个多月之前，杨蕴根本就不会相信贺千建可能欺负小孩儿，可是想到贺言风给她看的视频，想到近期来贺千建越发不稳定的情绪和似乎越来越陌生的性格，她忍不住有些半信半疑起来，不过她还是倾向于贺千建并不是故意的。
杨蕴抛开脑子里反复的猜测，压下心底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不论如何，许希受伤都是你导致的，先向他道歉吧。”
贺千建点点头，低头对许希道：“小朋友，对不起，哥哥不小心砸到你了。”
许希皱着眉，疑惑地看了眼贺千建，又转头去看许昶。
许昶轻轻点了下头。
许希腆着小肚子，背着手抬头看贺千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行叭，我原谅你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欺负小孩儿了。”
他转身回去牵着许昶的手，许昶过来之前确实想过要以牙还牙，但是贺家人除了贺千建之外，认错的态度都太好，好到他找不到理由继续揪着不放，而且想到刚刚听到事情，他看了眼江臣，觉得还是先离开最合适。
许昶对杨蕴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和小希就先走了，贺奶奶杨阿姨再见，麻烦你们了。”
许希原谅人的话说得稚嫩，还带着几分幼童特有的奶气，若是平时必然逗得大人发笑，可此时杨蕴只觉得十分愧疚，她叫住许昶：“小许，楼上有很多治疗淤青的药，小孩也能用，你先等等，阿姨去拿给你。”
许昶回头道，“不用了。”
贺老太太全程没有说话，此时却拉住了许昶：“还是拿着吧，小希年龄小脸也嫩，不擦药到时候会青紫成一片，马上过年了，脸上这么大一块青紫可不好看。”
“那就谢谢奶奶也谢谢杨阿姨了。”
“谢什么。”贺老太太弯着腰，掏出不少糖果饼干放在许希兜里，慈和道：“小希呀，以后常常来奶奶家玩。”
“好！”许希答应得清脆爽快：“我最喜欢吃这个饼干了！”
“你不怕那大哥哥又打你啊？”贺千闵蹲下来，也往他已经塞满的兜里放了块糖，说的时候还做鬼脸吓他。
“我才不怕。”许希捂着自己的衣兜：“我有哥哥保护我。”
“你哥哥可打不过贺千建。”贺千闵压低声音，制造出恐怖的氛围：“你看看你哥哥，比贺千建矮多了，他到时候连着你哥哥一起打。”
“我不怕！”许希走到江臣边上，拉住他一只手道：“这个哥哥是好人，他也会保护我。”
江臣好笑又诧异，蹲下来问许希：“你怎么知道我会保护你？”
“因为你妈妈是好人，她给我擦药了，还让你送我回家，而且你还认识我哥哥，所以你是好人，好人都会保护幼小，坏人才会欺负幼小，我们幼儿园老师教我的。”
江臣说话时，杨蕴恰好带着药下来，完整地听完江臣和许希的对话，她脚步微顿，掩下眼底的黯然，她笑道：“这些药都是小朋友能用的，你都带回去吧。”
许昶接过杨蕴递过来的袋子，道了声谢，带着许希离开。
等许昶走了，江臣也准备离开，杨蕴挽留他道：“马上吃午饭了，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江臣斟酌着措辞，拒绝道：“今天刚搬过来，他们都不太熟悉家里的摆设厨具，我不太放心，下次吧。”
杨蕴知道是这个答案，还是忍不住有几分失落，她笑了笑道：“那我送你。”
“您陪着奶奶吧，就几步远，让千闵送我就好。”江臣对贺老太太道：“奶奶我先走了。”
“把领子裹紧一点儿，别着凉。”贺老太太笑道：“搬过来了，就常回来看看奶奶。”
江臣答应之后，贺千闵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走到一个空旷处，江臣拿出一个缩小版音响模样的金属方块，递给贺千闵：“这是一个信号追踪定位捕捉器，等会儿把它放在你房间。”
贺千闵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好奇道：“哥，这个有什么用。”
“捕捉异常信号。”江臣没有过多解释：“我目前试验的一环。”
贺千闵也不多问，收好小方块，点点头：“好。”

第104章 穿回来第一百零四天
这次以江臣为主搭建的项目小组名义上是开发长江图像处理系统的军事用途，实际上完整的军用图像处理系统早已经被江臣开发了大半，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他就能到独自完成整个项目。
然而，作为一个从为接触过军事项目的高中生，贸然拿出成果只会引人生疑，何况事关国家安防大事，上面调查的人会更加严苛，这样一来难免多生枝节。所以从一开始江臣拿出来的就只是普通版本的图像处理系统，后来搭建的项目组更多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他完全能够把控项目的进度。
这个项目的时间期限是两年，江臣计划在这两年间，利用研究所的高精密仪器以及计算机设备完成长江防护系统的开发，同时找出贺千建身上系统的破绽，逐一击破，争取击溃。
此时交给贺千闵的信号追踪定位捕捉器，是江臣进入礼德再到研究所整整半年的成果，捕捉器虽然名为捕捉器，其实适用范围极广，不仅可以捕捉信号，也拥有分辨识别信号的功能，是长江防护系统不可缺少的一环。之前在五谷村的房子装修时留下的铁盒，为的就是放置眼前捕捉器的升级版本。
版本升级成功之后，这款捕捉器会作为长江防护系统的配件使用，除了捕捉和分辨之外，还有扫描功能，可以有效防护带有高科技设备进入房屋的所有人。而眼前江臣给贺千闵的捕捉器也不是只可以捕捉普通的信号，各类能量波动都能够被其收入记录，并且在远程操纵下可以标记定位。
虽然这其中他只负责了软件的开发，硬件设备全由礼德旗下实验室的研究员提供，但他测试过几次，捕捉器可以精准捕捉他指定频率或者数据代码，这个捕捉器里输入了之前长江抓取到的系统代码，放置在贺家只会捕捉贺千建系统的数据，然后直接传输到江臣的电脑里。
最近几次，江臣见到贺千建都没有听到他和系统的对话，结合长江曾说过系统在搭建通道来看，可能现在系统为了保存能量或者是无暇顾及，与贺千建的联系频率已经降低了不少，趁这个时候，是收集系统数据的最好时机。
回到家，杨思关心道：“把那小男孩送回去了吗？”
“送回去了。”江臣还在思考捕捉器的事情，回答时神色散漫。
“他家里人怎么说？有没有去找打伤他的人？”
“去了。”
想到江臣去了不短时间，杨思好奇道：“你跟着一起去了？那男孩是谁？是村子里的孩子吗？”
“贺千建。”江臣脱口而出，忽然一顿，抬眸看向杨思。
杨思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正在思索在哪听过，没有察觉江臣异样，恰好此时江卓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见江臣回来了，朗声道：“回来啦？正好吃饭了！”
杨思还在思考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江臣则暗恼自己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这个时候让杨思知道贺千建的存在并不是一件好事，然而话已经说出了口，覆水难收。
见儿子和妻子半晌不动，江卓放在菜碗，向餐厅走来：“你们俩在想什么呢？吃饭了。”
“我在想贺千建这个名字。”杨思被江卓拉着起身，依然拧眉思索着，她喃喃道：“我到底在哪儿听到过……”
“贺千建？”江卓想了想，道：“不就是千闵的哥哥吗？就是贺总他们家大儿子，今天上午你不是还提了一下嘛。”
杨思恍然大悟，“对啊，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千闵的哥哥。”
“你说他做什么？”江卓扶着杨思在餐桌边坐下，给她盛了碗汤，随口道：“我们搬到这儿来，贺总他们一家也在这里，到时候肯定会碰到，你要是好奇他大儿子什么模样，也可以去他们家串串门。”
江臣刚走到餐桌边，闻言脚步一顿，看向杨思。
杨思蹙了蹙眉，用勺子搅了下汤，摇头道：“算了吧，我们家和他们家不是一路人。”
“怎么不是一路人？”江卓调侃：“早上过来，你和小杨不是还聊得不错，当初你们不是还说都姓杨，几百年前是一家吗。”
“说什么呢你？”杨思白他一眼：“我那不是客套一下吗？人家是图南集团的老总和老总夫人，我和她能有什么话题，每次只能围绕着臣臣打转，说多了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我们儿子优秀是一回事，总在人家面前说也不太像样吧，我不就只能没话找话说了。”
“我还以为你们挺聊得来的呢。”江卓坐下，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夹了一块子菜道：“不想去就不去吧。”
“你说，一个家里出来的，怎么救天差地别呢？”
江卓一顿，他没听到江臣和杨思的对话，此时突然听到杨思这句话，有些摸不清她是在说谁，迟疑道：“老婆，你在说什么呢？”
“我说贺千建。”杨思放下勺子，皱眉道：“我看着千闵像个好孩子，虽然说和贺夫人说不到一块去，但是几次接触下来，看他们谈吐也能看出他们教育孩子应该不会太差，怎么就教出贺千建那样的了。”
江卓一头雾水，他看看江臣，见他只低着头吃饭似乎压根儿没听杨思说话，只能再次表示疑问：“老婆，贺千建怎么了？”
“贺千建就是上午打了那小孩的人。”杨思道：“刚刚我们说话你没听？”
“我在做饭啊老婆。”江卓哭笑不得地解释完，也觉得诧异：“你确实是他？”
“臣臣说的。”杨思道：“儿子刚刚跟着那孩子找过去了，就是贺千建。”想到上午看到的画面，杨思微微抿唇，生平第一次想要干涉儿子的社交，希望他和贺千建甚至贺家少些来往。
“他为什么那么做？”江卓看向江臣问。
江臣只得开口：“他说是没注意。”
“怎么没注意？”杨思声音里压着火气：“我当时可看得清清楚楚，他拿着个碗，那石头一样的冰粘豆包儿一个个往孩子身上砸，还是看准他的脸砸的，边砸边笑，简直就是……”
“怎么会这样？”江卓有些将信将疑：“那孩子和臣臣差不多大吧，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这么大的孩子再不懂事也不至于欺负一个那么小一点的孩子啊。”
“怎么不至于？”杨思道：“我看得清清楚楚，难道还是我眼花？”
知道妻子怀孕期间脾气起伏不定，江卓连忙安抚道：“我只是觉得他这么大了，没理由欺负一个小孩子，不过既然老婆你看到了，那他肯定就是欺负小孩了，白长这么大岁数了。”
“臣臣。”杨思转头，看向江臣。
江臣抬眸，“妈，怎么了？”
“你以后……”杨思抿抿唇，到嘴边的话又不太能说出口了，儿子小时候她都没阻止过他和谁玩，现在他都成年了，反而管着他不让他和谁相处，不论儿子这么觉得，她都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应该。
可是，想到贺千建用冻粘豆包儿砸许希时脸上恶意又快意的笑，杨思还是忍不住担忧，俗话说一个好习惯难养成，坏习惯却能一天成型，交朋友也是一个道理，拥有美好品质的朋友的影响可能需要长期的潜移默化，可品行败坏的朋友可能只要很短时间就能发挥影响。
哪怕江臣已经十八岁了，无论他在外人看来如何懂事优秀，在她的眼里都还是那个会瘪着嘴忍着眼泪需要妈妈保护的小孩。
“妈妈没有阻止你交朋友的意思。”杨思下定决心，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但是妈妈还是想要给你一个提醒，恃强凌弱的人大多缺乏善心，也很难对朋友真心，长期交往的话，说不定会受到伤害。”
江臣罕见地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等过了几秒，他才眨眨眼：“妈，您是在说贺千建？”
杨思凝重地点点头，还是决定直说：“臣臣，妈妈觉得贺千建人品不太好，你以后还是少和他接触比较好。”
“我……”江臣嘴角动了动，如果是别人，他可能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可是贺千建不论如何也是父母的亲生儿子，现在他们不知道情况才这么说，如果以后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态度说不定会有所转换。
见江臣一直不回答，杨思微微抿起了唇，江卓连忙给江臣使眼色，示意他答应下来。几个眼神过去都没收到回应，江卓低咳一声，道：“我觉得你妈说得没错，虽然你这么大了，我们不该管你交什么朋友，但是这种品行明显有问题的还是少接触的好。”
江臣眸光微闪，垂眸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也不吃，就这么道：“如果他身份特殊呢？”
“怎么特殊？”江卓停顿一瞬，恍然道：“这个和千闵没有关系，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怎么能够把他们两个混为一谈，我和你妈也不是不讲道理，你和千闵还是一样，就是少接触贺千建。”
“你们很不喜欢他？”江臣抬眸问道。
“当然不喜欢！”江卓瞥了眼杨思，立刻表面立场：“别说你妈不喜欢，就算是你妈喜欢我也不会喜欢。”
杨思被他逗得撑不住严肃的神情，笑了起来，不过笑过之后，还是道：“臣臣，妈妈和爸爸不是完全阻止你和他来往，只是以我们看人的经验给你一个建议，到底听不听取取决于你。”
寒风从没关紧的门缝钻入，略过餐桌，却被热气沾染了暖意，在两双担忧专注的视线下，江臣眼底沾染笑意，寒暖掺半：“我也不喜欢他，你们放心吧，我和他没什么交集，以后会尽量避免和他接触。”

第105章 穿回来第一百零五天
江臣没想到，刚说了少和贺千建接触，晚饭后散步时就碰到了他。不仅仅是他，还有包括他的贺家五口，他们也选择了这个时间饭后消食。
江臣扶着杨思，脚步平缓，侧头和和江卓说商讨着之前买下的店铺，那个店面本来是打算等江卓康复之后开一家手工木制玩具店，可后来杨思怀孕，事情就耽搁了下来，不过那边现在地铁也还没有建起来，相对冷清，所以江臣认为装修好了放在那也损失不大，江卓则认为既然可以租出去还是收一笔钱更好。
父子两个各有各的观点，江臣觉得管理租户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那一点点租金相比较消耗的时间可以说微不足道，而江卓则认为钱是一笔笔攒出来的，既然铺子全部装修好了，近一年之内可能都用不上，不如租出去有一笔稳定的收入。
杨思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在父子两的讨论里丝毫不显得多余。
“我看臣臣说得也有道理，你现在一直陪着我，哪有时间去找租户，而且我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如果这时候找个租户，签好合同他们收拾一番搬进去也要一段时间，到时候如果有店铺的问题要商讨，我这边又需要人的话，肯定手忙脚乱。”
江卓有些被说服，江臣趁热打铁：“而且店铺的装修都是按照您最喜欢的风格装的，如果到时候租户不珍惜店铺的装修，弄坏或者弄脏了什么，租金说不定都难抵修理费，遇到讲理的还好，若是不讲理，您不是得去和他掰扯？”
“这些在合同里写清楚，到时候自然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江卓看了眼妻子鼓鼓的肚子，道：“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确实不太合适。”
江臣见江卓改变主意，弯眸一笑，正要说话，就见前面转角处贺家人一个个走了出来，他脚步一顿，与此同时贺家人也看到了他们。
“哥哥！”
贺千妤最先反应过来，哒哒哒就跑了过来，本来想要抱住江臣，却在看到杨思挺着肚子之后刹了车，乖乖巧巧地问好。
杨思一直想要个女儿，看到贺千妤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和笑起来的两个小梨涡，立刻觉得心软了一半，喜欢得不行，她微微弯下腰，拉着她的小手问江臣：“这是谁家孩子呀？这么漂亮。”
“我叫贺千妤。”贺千妤神态大方，视线落在杨思肚子上，眨巴着眼睛：“阿姨，您怀了小宝宝吗？”
“是呀。”杨思笑盈盈地摸摸她的小辫子，道：“阿姨希望是一个和你一样漂亮可爱的小妹妹。”
贺千妤点点头，十分肯定：“一定会的！”
杨思被她逗得笑意更深，抬起头看到相携走来的贺言风夫妇，脸上笑意没收，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们也出来散步？”
“对，刚吃饭消消食。”
杨思笑着看向贺千闵：“一会儿不见，千闵像是长高了。”
贺千闵自从在父母那边确认江臣身份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江卓夫妇，不知为何，看到杨思笑盈盈的脸，有一丝丝心虚，他视线有些飘忽：“阿姨好。”
“这……”杨思视线移到落在最后，终于露出脸的贺千建身上，脸上笑意与声音一同微顿，随即接上话：“这位就是千闵的哥哥吧？”
贺千闵一怔，之前只听人家叫他贺千建的弟弟，头一次有人把贺千建的身份放在她的名字之后，如果是之前他可能会有得到认可的高兴，可此时一想到贺千建和江臣的身份，以及被蒙在鼓里的杨思，就心情有些复杂起来。
“对。”杨蕴仔细观察着杨思的神色，道：“这是千建。”
杨思和贺千建的视线对上，对他笑了笑，很快移开了视线：“你们这是准备往那边走吗？”她指着他们一家三口过来的方向。
“我们就随便走走。”杨蕴看了眼江臣，又看看丝毫不知情的杨思，本想和他们一块儿散步，话到嘴边又改了：“你们是往我们来的方向走吧，那我们就这里分开吧。”
杨思正有此意，闻言就准备点头，贺言风却道：“要不一起吧，我们也走了这么久了，正好一起返回去。”
“可是……”杨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杨思，有些迟疑。
“一起吧。”江卓笑道：“正好臣臣和千闵也能够说说话。”
两边的丈夫都这么说了，两位妻子自然也不会不答应，于是贺家一行人又跟着江家一家三口返回了来路。
“哥……”贺千闵凑近江臣，压低声音道：“阿姨见到贺千建了，不会有事吧。”
江臣摇摇头，其实他理解贺言风的用意，哪怕不告诉杨思贺千建的身份，但是就这样留一个印象也能让以后他和贺千建换回身份少一点坎坷。只是这个前提是杨思对贺千建印象不错。
贺言风上午虽然不在家，可也听杨蕴说了贺千建做的事情，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杨思曾亲眼见到贺千建欺负许希，如果知道的话，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江卓扶着杨思，贺言风和杨蕴牵着手，两对夫妇并排走着，小辈们则跟在身后，江臣左边是贺千闵的窃窃私语右边是贺千妤的叽叽喳喳，他偶尔侧头说话，哪一边都没有冷落，三人相谈甚欢，唯有单独走在一边的贺千建显得各位孤独。
杨思转头看到这副画面，率先打开了话题：“听说你们家老大也高三了，有没有想过以后上哪所大学？”
贺言风这番同行的目的就是希望杨思和江桌与贺千建多接触，听到杨思提出与贺千建相关的问题，自然且快速地接上了话：“他的目标是燕大。”
杨思倒是有些惊讶，能把目标定在燕大，成绩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不过她对贺千建在哪儿上学其实并不太感兴趣，她更想问的是为什么贺千建和贺千闵贺千妤如此不亲近，走在一起还不如江臣和他们俩像亲兄妹。
“燕大确实不错。”杨思笑笑，随口道：“选好专业了吗？”
贺言风回头，视线划过正在说笑的兄妹三人，眼底闪过笑意，落在贺千建身上：“千建，你到这儿来。”
贺千建脚步一顿，实在不愿意往前面凑，刚刚看到杨思和江卓的时候他就想掉头离开，但是他知道如果这样做的话，贺言风夫妇肯定会对他有看法，所以才勉强留了下来，故意走在后面不引入注目。
谁知道，才走了几步，贺言风就叫他过去，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把他赶回江家吗？
不论贺千建怎么想怎么不情愿，表面的功夫都不会露馅，他点了下头走上前，清秀的脸上虽然不带着笑，却让人觉得沉稳温和：“爸，您叫我。”
“你江阿姨想知道你上大学选什么专业。”贺言风道：“你自己说说。”
贺千建松了口气，稍稍侧头看向杨思，语气礼貌：“我第一志愿是国际贸易与金融，第二志愿是技术经济与管理。”
距离拉近，杨思对上他看不出丝毫攻击力的面孔，心下涌起的排斥感越来越强烈，她撑了下腰，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些。心底却对他印象更差，只觉得这孩子年龄不大，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却是熟练，若是没亲眼见到他那样恶意的对待许希，恐怕绝对无法从他现在的笑脸里想到他欺负小孩时的快意笑容。
“都是管理啊。”杨思贴近了江卓，感觉到丈夫手臂的温度，才觉得胸口的不适感好了些，她勉强笑笑，随口道：“看来以后是准备去爸爸的公司上班了。”
话音落地，贺言风和杨蕴的神色都是微变。
江臣虽然一直在和贺千闵还有贺千妤说话，但却一直在关注前面的情况，之前见到贺千建被叫到前面去时就已经集中了精神，此时听到杨思的话，不由看向贺千建，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贺千闵也听到了杨思的话，撇撇嘴，轻嗤一声：“做梦吧。”
“还没有想那么多。”贺千建滴水不漏道：“只是一直对这一方面很感兴趣，之前也试着做过一些投资买过几家股票，挣了点钱，感觉自己在这方面还算是有些天赋，所以志愿也就选在这个方面。”
杨思没注意到气氛的改变，她现在只想结束和贺千建的对话，闻言含糊笑道：“那倒是也不错。”
“江臣会选什么专业？”贺千建本来不想与杨思有过多接触，可余光看到江臣的神色之后，又忽然改变了主意，就算是他不想回江家，也可以利用他才是杨思和江桌亲生儿子的身份笼络住他们的心，他很想看看，江臣这么在乎他的父母，等到时候发现他的父母却对他不屑一顾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他不但要让江臣得不到贺家的钱财权势，也要让江臣失去江家夫妇对他的感情，既然江臣这么喜欢和他作对，他就让他试试一无所有的滋味，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招惹了他。
“臣臣啊。”提起江臣，杨思脸上的笑意真实了起来：“他计算机不错，已经保送华大了。”
贺千建自然知道这个，提起江臣只不过是因为他是此时此刻唯一可以和杨思建立起的话题罢了，他笑着道：“计算机是现在的热门专业，前景非常不错，毕业之后的工资就比普通专业毕业高些，不像我学管理，可能需要从底层做起，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收到高回报，如果自己创业的话，风险还要更大一些。”
“做任何事情都要从底层一步步往上走，经验才是成功的基石。”贺言风淡淡道：“不过最后能不能成功，还是得看个人的努力。”
“爸您说得对。”贺千建道：“所以我才从初中就开始练手，希望等到毕业的时候能够比其他同龄人都先行一步。”
在投资方面，贺言风也不得不称赞贺千建眼光的精准，听他这样说就没有反驳。杨思听出刚刚贺千建那番话的明褒暗贬，心底对他不喜更甚，捂着肚子道：“我好像有些累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江卓紧张起来：“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孩子动了？”
杨思摇摇头：“就是觉得走得腰有些酸了，想要回去休息。”
“那就赶紧回去吧。”杨蕴道：“虽然说怀孕要多走动，但也不能累着自己。”
“那我们先走了。”杨思叫上江臣：“臣臣，回家了。”
江臣道了声好，拍拍贺千闵的肩膀，又揉了揉贺千妤的脑袋，和贺言风夫妇道别之后，追上了杨思和江桌的脚步，与江卓一左一右护在杨家身边。
杨蕴远远看着，满眼艳羡，忍不住开口：“如果当年……”余光瞥见一边的贺千建，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心底却忍不住微微酸涩起来，如果当年没有抱错孩子，此时围绕在她身边的，应该会是和睦相处的三个孩子吧。

第106章 穿回来第一百零六天
自那次见面之后，一直到过年，杨思江卓都没有再和贺家人碰上过。
除夕夜当天，江臣与父母看着春晚坐在客厅守岁，桌面上摆着不少水果坚果，杨思拿起一个桔子，剥好皮长了一块，分成两半一半给了身旁的江卓，一半递给正在和霍博沈旭他们聊天的江臣：“臣臣，这桔子不酸，你尝一尝。”
杨思怀孕之后尤其嗜酸，家里各种酸味儿的零食果脯数不胜数，江臣和江卓都不太能吃酸的东西，杨思就尤其爱用这些零嘴逗他们，见他们父子酸得皱了脸就哈哈大笑。江卓常说，杨思怀孕了之后倒是更加像是小女孩儿了，他们父子作为男人，得让着老婆/妈妈。
“我不吃。”才看到这一片橘色，江臣就觉得牙齿都酸软了起来，他往沙发里缩了缩，抿着嘴拒绝。
“真的很好吃，妈妈没骗你，很甜。”杨思拉了下江卓，“你说甜不甜？”
江卓已经囫囵将半个桔子吞了下去，根本就没怎么嚼，闻言故作回味地砸吧了一下嘴，似是回味：“甜。”
江臣将信将疑，接过杨思手里的桔子，掰了片最小的，刚准备放进嘴里，就听到了门铃声，他把桔子一放，立刻起身：“我去开门！”
“这个时候，会是谁？”江卓往外看去，眉头皱了一下。
杨思又拿起一个桔子，想也不想道：“应该是邻居吧，听说这边的风俗是除夕夜要串门，昨天张嫂还和我说了这件事，她说正月里头大多是走亲戚，所以除夕守岁的时候就会在左邻右舍的串串门。”
杨思说得没错，敲门的就是隔壁的张婶和她的丈夫。她带着一筐子自家制的吃食过来，见到江臣就笑着递给他，对江卓杨思说这也是村里的旧俗，家里长辈和喜爱晚辈的邻居们都会给未结婚的孩子制作不少零嘴吃食守岁，之前年岁不好时是希望他们来年健健康康不缺吃喝，现在更多的是对孩子寄予祝福，也是表达喜爱。
“这怎么好意思？”杨思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都没有给妞妞准备东西。”
“害，准备什么，她都没回来。”张婶一向是个爽利人，嗓门大声音也爽朗：“我头一次见到小江就觉得这孩子可讨人喜欢，只恨不得带回去做自己儿子，你们一家住在我们家旁边做了邻居就是缘分，就不要推了，这些东西不值钱，只是一点心意。”
杨思闻言不再拒绝，知道张婶和她的丈夫只有两人在家，就拉着他们一起守岁，其他的邻居也陆陆续续过来了好几波，好在家里虽然没有什么手工制的零嘴，但是杨思怀孕也买了不少零食，回送给邻居们也不算失礼。
尽管只有一家三口，可因为这些热情的领居们，这个除夕夜依旧过得热热闹闹，等到茶几上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手工制吃食时，也不过才晚上十点。
张婶和她的丈夫刚刚被其他邻居拉去串门，江臣送走了最后一位邻居，家里安静了下来。回到客厅，见杨思和江卓在说些什么，江臣随口问道：“爸妈，你们在说什么？”
“我和你爸在商量，向着既然是这边的风俗，我们家要不要送些东西去贺家。”杨思道：“只不过听说贺家二老都在，这个点应该也已经睡了，这时候上门打扰了两位老人睡觉就不好了。”
“今天守岁，应该不至于睡这么早，就算是睡了，二老在楼上，我们过去应该也不会打扰。”江卓觉得按照礼数，还是应该去一趟贺家，不知道这回事也就算了，现在既然两家都住在五谷村，就该入乡随俗，周到一些。
江臣没想到母亲竟然会想去给贺家送东西，想起这个时候贺言君贺言雅还有贺老先生他们都在，江臣委婉劝道：“要不算了吧，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风俗是送自制的吃食，我们家也没有什么自制的东西。”
“自制的不自制的不要紧，关键是心意。”江卓道：“上次你妈住院，你贺叔叔他们来看了几次，后来搬到这边，我们两家也常常打交道，以后邻里邻居会接触会更多，还是礼数周全一些好。”
江臣抿唇，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他转身道：“我去开门。”
江卓看着江臣的背影，硬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江臣对贺家人的态度有些奇怪。
“怎么了？”杨思发现江卓神色不对，好奇道。
江卓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杨思好笑，“都说怀孕的女人想得多，怎么我看着你和儿子都像是比我想得多多了，儿子现在在研究所总是要想事情就算了，你怎么也忽然这么多想法了。”
门口
“哥！”贺千闵端着一盘造型奇特的饺子，笑着朝他抬下巴：“这些都是我包的，送过来给你当压岁零食，怎么样？”
“还有人拿饺子当零食？”江臣笑着损他一句，看向他身后：“姑姑。”
贺言雅淡淡点了下头，解释道：“你爸妈和你大伯他们有事，一晚上在书房没有下来，我代替他们陪千闵千妤来给你送吃的。”
贺千闵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凝，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贺千建出现在贺言雅身后，笑着道：“姑姑，你们来找江臣怎么不叫上我和堂哥，我们在客厅看春晚都要睡着了。”
贺言雅也没想到贺千建会跟过来，平静的神色一顿，转头看向江臣时多了几分不太能看出来的歉意：“东西送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就走啊？”贺千炀稀里糊涂被贺千建拉了出来，刚站定就听说要走，他本来就很期待看看江臣家里面的模样，顿时有些失落。
“当然就走，不然你还想留下来做客啊。”
贺言雅话音刚落，久久没见江臣回来的江卓已经找了过来：“来的是谁？”他脚步一顿，通过门廊上的灯光很容易就看清了门外的几人，立刻笑了起来：“刚刚还在说要不要给你们送些东西过去，你们就先过来了，快进来吧。”
贺言雅有些迟疑，看向江臣。
江臣侧开身子，淡笑道：“请进。”
贺千炀本来还想看看江家的装饰，听到江卓的声音之后才反应过来此时江臣以及贺千建的尴尬身份，他表情微变，立刻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改天再来，现在奶奶一个人在楼下，我们都不在家，我不太放心。”
江卓这时才看到贺言雅和贺千炀这两张陌生面孔，道：“这两位是？”
“这位是千闵的姑姑，这位是千闵的堂哥。”江臣看了眼贺千炀，眸光微暗，转头介绍着。
江卓点点头，十分热情：“都进来吧。”
杨思也在里面催促：“外面是谁啊老江，你和儿子怎么不让客人进来？”
贺言雅转头，对贺千炀道：“奶奶一个人在楼下看春晚，你和千建先回去陪她，我们等会儿就回来。”
贺千炀立刻答应了下来，拉住贺千建的胳膊往外走。贺千建暗暗使力，抽出自己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我和你们一起。”
江卓见他们在门口拉扯，笑道：“那就进来吧。”
贺言雅抿抿唇，瞥了眼贺千建，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没有开口，率先进了江家。
贺千闵绷着下颚，路过贺千建身边时，压低声音警告一句：“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贺千建勾唇，挑衅地看了眼望向这边的江臣，见江卓和贺言雅已经走到了前面，才同样压低声音，开口道：“江臣可以见他的亲生父母，我也有资格见我的亲生父母吧。”
江臣眼眸倏地眯起，贺千建快意一笑，越过江臣和贺千闵走了进去。
“你！”
贺千闵追上前半步，江臣拉住他，淡淡道：“别理他。”
“可是……”贺千闵担忧道：“我觉得贺千建不安好心。”
江臣嘴角轻轻勾起，有几分嘲弄：“他打什么主意我很清楚，只是他可能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爸妈。”
“什么意思？”贺千闵不解。
“以后你就知道了。”
江臣贺千闵进去时，贺言雅已经和贺千妤坐在了沙发上，贺千建则坐在了刚刚江臣坐的位置，正在和江卓说话。
看见江臣进来，杨思立刻站了起来：“你们两个在外面嘀咕什么呢？这么一会儿才进来，冷不冷？”
贺千闵早和杨思熟悉，脸上露出一点笑，乖巧道：“不冷。”
“那快坐下吧。”杨思走到另一张沙发坐下，拍了拍旁边，江臣和贺千闵在她那边坐下。
贺千闵看了眼贺千建，还是有些警惕：“阿姨，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杨思笑道：“没说什么，就是让他们别拘束，吃点儿东西。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千闵他们的姑姑，看着好年轻，像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后面那句话是看着贺言雅说的。
贺言雅毕业起就待在研究所，实在不太适应这些需要社交的场合，感受到江臣父母的善意，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茬，只能转开话题：“您怀孕几个月了，看起来月份挺大了。”
杨思摸摸肚子，低头笑道：“七个多月了，还有两月就生了。”
“这么快？”贺千建插话道：“您知道您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要等生下来才知道。”
贺千建随口道：“二胎的话，儿子女儿都一样，没什么差别。”
“就算是第一胎，儿子女儿也一样。”杨思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却淡了下来，“男孩女孩我们都喜欢。”

第107章 穿回来第一百零七天
“江臣你更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贺千建转头看向江臣，目光轻轻扫过贺千闵和贺千妤时，眼底带了些深意，语气却没有丝毫不妥。
江臣抬眸，余光扫到贺千妤期待的神色，淡淡道：“我们家不搞重男轻女或者重女轻男那一套，只要是我弟弟或者我妹妹，我自然都喜欢。”
贺千建不知道江臣是真的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还是在四两拨千斤，抛出去的陷阱没人踩，他有几分不甘，像是朋友般的闲聊，他笑着追问：“话虽然是这么说，总有更喜欢吧，只要是人，就会有情感偏向，你说说也没什么。”
贺千闵冷了脸，想要发作，但想到这里是江家，而且贺千建的身份又实在特殊，最后只是绷住了脸。
“千建哥哥。”贺千妤手撑在沙发两侧，身子往前探，望向贺千建，神色有些疑惑：“所有人都有情感倾向吗？”
贺千建道：“当然。”
贺千妤语气天真：“那你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
贺千建声音一噎，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贺言雅瞥了眼贺千建，眉心皱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杨思点点头，也没有挽留，直接起身道：“那我送送你们。”
等到贺言雅他们走了，杨思才轻轻摇了下头，却到底没有说些什么。此时已经临近十二点，窗外有烟火在黑夜绽开，配合着春晚的节目声音，过年的氛围十分浓郁。
一家人都到了二楼露台，杨思望着夜空中的烟火和楼下嬉闹玩耍的孩童，扶着肚子道：“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开始了。”
江卓给她披上外套，笑道：“是啊，今年过去了，我们一家会越来越好。”
江臣抬眸，定定看着天空中在花样简单却依旧绚烂的烟火，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掏出来一看，是小群里以及列表其他好友发来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新年快乐。
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看烟花的功夫，他们错过了春晚最精彩的倒数，江臣转头看向父母：“爸，妈，新年快乐。”
杨思和江卓也是一愣，反应过来纷纷笑了起来：“新年快乐，儿子。”
虽然五谷村没有燕市市区冷，夜晚寒风依旧料峭，杨思目前还是高龄孕妇，江臣和江卓都担心她的身体，在露台站了一会儿，就都回了客厅，闲话一阵，她便有了困意，江卓父子自然也就各自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江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沈旭霍博两人聊着天，窗外的烟花炸响声已经渐渐弱了，孩子们笑闹嬉戏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他走到电脑旁，打开电脑之后，忽然有些不知道干些什么。
答应了父母，除夕和大年初一这两天好好休息不工作，可是睡前打开电脑已经成了本能，工作也是入睡之前必做的事情之一。
“长江。”江臣轻轻开口：“新年快乐。”
长江很快回应，依旧是带着电流的冰冷电子音，却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像是多了几分温度：“新年快乐，Dylan。”
恍惚之间，江臣像是回到了上一世那个护卫森严却冰冷的公寓里，那时的联邦早已没了国家，各国籍各肤色的人类甚至其他星球其他的种族魂住一起，各国的庆祝节日都过得潦草。
每当新年来临时，只有长江与他作伴，他习惯在新年工作，却也会在每年的这一天，对它道一声新年快乐。像是例行公事，又像是一种缅怀，直到今天，他才终于再次回到了可以互道新年快乐互相祝福的亲人身边，这一种感觉，果然不一样。
江臣笑了笑，随意点开一个网页，看到本地社会新闻上写有人吃年夜饭中毒，一家人都进了医院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拿起了手机，打开了聊天软件。
聊天软件刚刚进入页面，手机屏幕一遍，来电显示正是他想要找的人。
江臣顿了顿，眼底忽然多了份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接通电话：“新年快乐。”
时风钺笑了声，嗓音经过电流，似乎可以牵动电话这头的震动，江臣换了只手，站了起来：“笑什么？”
“笑你这么快接了电话，是不是就在等着我和你说新年快乐。”他的嗓音低低沉沉，似乎又被刻意压低，笑声里多了一丝沙哑，像是全然放松之后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的懒怠闲散。
“我确实正准备给你发消息。”江臣听到他的声音，顿了顿，问：“你刚刚睡醒？没有守岁？”
“没。”时风钺道：“下午连着两台手术，晚上才到家，陪爷爷和我大伯吃了顿饭就睡了。”
过年过节的时候，大部分行业都可以休息，却也有许多行业无法放假，医生正是其中之一。
“怎么这时候醒了？”
“被大院里放烟花的声音吵醒的。”时风钺声音里藏着笑意：“本来关了窗准备继续睡，可想到没和你说新年快乐，就又拿起了手机。”
江臣笑笑：“听到你的祝福了，你继续睡吧。”
“我还没说，你怎么就听到了？”时风钺笑问他。
江臣想了想，刚刚时风钺说了几次新年快乐这四个字，但是好像确实没有一次是正式对他说。
“新年快乐，江臣。”
时风钺声音比刚刚轻了些，少了分哑意的嗓音像是认真了些，莫名让人听出几分郑重其事。
江臣一顿，勾了下唇角：“谢谢。”
“不祝我新年快乐？”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江臣能想象时风钺挑起眉梢的不满模样，嘴角笑意深了些，不过还是道：“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不知怎么忽然觉得不工作也能睡着了，江臣也没关电脑，躺回床上，果然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
过了大年初三，江臣就要回研究所上班。经过这半个月的几次相处，杨思对贺千建的印象一降再降，到后来甚至到了会刻意避开与贺家人散步时间撞上的地步。可除了贺千建之外，杨思却意外地对贺言雅印象不错，还对他说：“听说千闵姑姑也是做研究的，上次见她就感觉到了，一看就是知识人，文静秀气话也不多，以后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去问问千闵的姑姑啊。”
江臣失笑，没有告诉杨思他和贺言雅是完全两个不同的研究领域，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更不要说互相讨论了，只是笑着上了研究所来接他的车，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不舒服就打我电话，我会一直开机，还有我之前告诉过您家里每一个开关的作用，如果您要是觉得自己要……”
“嗨呀，哪里需要这样。”杨思抱怨着打断他，眼底却全是笑：“离预产期还早着呢，你可别和你爸学，他现在是巴不得二十四小时看着我寸步不离了，连上个厕所都得在里面叫我几声。”
话音落地，江卓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老婆！儿子还没上车吗？你进来了没有？”
杨思无奈地对江臣摇摇头，江臣看着小跑着出来查看情况的父亲也觉得有些好笑，就连来接江臣的钱毅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到了研究所，新年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都抛开了假期的闲适，投入了紧张且研究的实验之中。
江臣的项目组年前才刚刚搭建，项目期限和进度都很不错，所以过年放了几天假，但是也有许多研究所过年根本就没有休息，比如导航组。
他们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江臣听到同项目组的余苡和人正在讨论这件事情：“真的没办法修复了？”
那人摇头：“现在都没有查出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新来的助理研究员那天离开了实验室，也没有记录数据，我们这一年多的付出全白费了，只能重新来过。”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余苡皱眉，似乎与旁边的女生关系很不错，也可能是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一向利落冷静的她语气都带着担忧：“上面肯定会要追责。”
“追责我都不怕了。”女生低着头：“只是这是我们一年多的心血，就这么毁了，我们领导知道这件事情，把自己关在实验室现在都没有出来……”
江臣静默地听了一些，才知道是导航组过年期间，不知道是什么仪器因为什么原因出了问题，导致他们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的项目不得不全线暂停，当时出问题时负责值班的助理研究员不在，所以连到底是原因引发的问题都不知道，但仪器上的芯片却是这次研究的核心，芯片毁了，他们这个项目也基本上就泡汤了。
不只是江臣在听他们对话，同桌的张磊也在听，见余苡轻轻拍着那女生背脊劝慰，他看了眼正垂眸吃饭的江臣，忽然轻笑一声：“怎么没有办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个项目是基于N1571专利提出来的吧，专利的主人是时风钺，他本来就在这一块颇有研究，曾说项老他们的学生，如果把他找过来，就算是救不回你们的芯片，但至少应该也能找到仪器故障的原因吧。”
女生抬起头，倒是没哭，脸色却十分憔悴：“可是时风钺有多难请，整个研究所都知道，我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可他能来吗？”
“你们请不来，不代表别人请不来。”张磊朝江臣的方向努力努嘴，“这位，我们项目组组长，和时风钺一样都是百年难遇的天才科学家，天才们的圈子自然是有交集的，他们俩就是朋友，如果是他出面的话，一定能把时风钺请来。”
江臣抬眸，张磊挑衅一笑，一字一顿道：“我说的没错吧，小组长。”

第108章 穿回来第一百零八天
张磊话落，余苡和女生都望向江臣，女生眼睛一亮，眼底隐隐透着期盼，很想要立刻说些什么，但是到底和江臣不熟，嘴角动了动依旧不太好意思拜托他帮忙。
余苡并不知道江臣和时风钺的关系，突然听张磊这么说，第一时间不是想到好友的研究可能有救了，而是质疑时风钺是否真的可能和谁关系铁到让他帮忙就帮忙的地步。她比时风钺大几岁，却比时风钺晚毕业几年，时风钺递交专利的时候，她在上大学，时风钺出国之后她才进入研究所，按理说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可是，她研究生导师是项老的学生，在导师的嘴里听到过几次时风钺的事情，进入研究所之后也听了不少他的事迹，后来更是机缘巧合见过时风钺一面，所以对时风钺也算是有点儿了解。
那么一个冷漠到根本不在乎曾经的老师也不在乎自己的成果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谁的一句帮忙就过来，简直是做梦。
“苡苡。”女生看向余苡，期盼她能够帮她说句话。
余苡微微蹙眉，安抚性地看了好友一眼，面向张磊，语气多了几分咄咄逼人：“导航组的事情有导航组处理，江臣的人际关系也是江臣自己的事情，怎么八竿子都和你打不到一起的事情，就都由你来管了？还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吗？”
张磊没料到余苡会生气，见她一张口就让他下不来台，眼底闪过一丝恼意，但到底是多年的同事了，他虽然针对也不服江臣，却并不想破坏和其他同事的关系，所以语气比起之前对江臣说话时的讥诮，多了几分插科打诨的熟稔：“我不是这意思，这不是导航组着急嘛？这么大一个项目这么久了，我们搞研究的都知道这种心血突然毁了的感觉有多难受，都是同事，既然江臣有门路就让他帮一把呗。”
“那你怎么确定江臣就和时风钺熟了？”余苡知道张磊的小心思，这也是她一开始就不信张磊说的话的原因，自从江臣带领这个项目组以来，张磊明里暗里不知道搞了多少事情，如果不是看江臣没有当回事，他的行为也并没有拖慢研究进度的话，她早就说了。
之前没说，现在她说了：“同一个小组这么久，你一直在找江臣的麻烦，能不能把心胸放开阔一些，人家就是比你小也比你有本事，是男人就嫉妒也明目张胆些，何必搞这些话里话外挤兑人的事情。”
食堂里来来往往都是研究员，不仅仅只是普通研究员还有各个实验室的负责人或者项目负责人以及研究所的领导，平时就算是人多也称不上嘈杂，所以哪怕是普通音量说话，旁边桌也还是能听到几句的。
余苡刚刚说话时没有控制音量，声音却也不算大，不过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旁边两桌的注意，此时她这话说话，旁边桌就有人看了过来。
研究所的环境相对社会要简单一些，没那么复杂，大家各有各的项目，且又是在国家的顶尖研究所工作，一切都看实力说话，哪怕是在同组也没有太多竞争关系，这样平和的环境天生就缺少八卦的滋润，也正是因此，时风钺一个没来过几次研究所的人才会反反复复被多次提及，因为除了学术探讨之外，根本就没有下一个热门八卦话题给他们闲聊。
此时，嗅到八卦的味道，旁边桌的人都故作在认真吃饭，实则挪了屁股，暗搓搓地准备蹲一手撕逼现场。
“我挤兑人？”张磊没想到余苡会这么不给他留情面，明明刚刚他都退了一步还递了个台阶给她下，她不但不领情，反倒变本加厉：“我哪只眼睛看到我挤兑他了？还有嫉妒，简直是笑话，我何必要嫉妒他，嫉妒他长得好？”说到最后，他嗤笑一声表示不屑。
江臣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但是作为话题中心的主角，能够感觉到周围打量的视线。
“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嫉妒什么。”余苡收回视线，望向江臣，安慰一句：“别放心上。”
“没事。”江臣早知道张磊对他有所不满，也并没有把他的不满放在心上，上一世他在帝国研究所时，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眼中钉，甚至因为研究项目以及当局情况，被人花钱悬赏暗杀过，张磊这样只在嘴上叨逼叨几句，并不会在工作中故意出岔子的人，在他看来算是可以相处的同事。
不过，在一个项目组合作，永远保持这样藏有敌对情绪的合作总是不合适。
江臣想了想，对余苡旁边的女生道：“我会去帮你们问问时风钺，但是不能确保他是否会帮忙，可以吗？”
女生一愣，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麻烦你了。”
“没关系。”江臣放下筷子，端起托盘道：“我吃好了，等下午告诉你结果。”
“谢谢。”
看着江臣走远的背影，张磊冷哼一声：“年龄不大，架子倒是足。”
余苡已经习惯张磊鸡蛋里挑骨头，没刺也得变跟刺的毛病，并没有理他，转头看到神色平静不少的好友，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要是时风钺好请的话，导航部怎么可能进展这么慢，看来好友注定要失望了。
江臣给时风钺打电话过去时，时风钺刚刚主刀完一场手术。
他的声音有几分困倦，似乎很久没有喝水，嗓音还有些干哑：“怎么了？”
知道时风钺可能还没休息，江臣开门见山道：“我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大概是困了，时风钺声音懒洋洋地，还有几分飘忽，即便如此也不忘争取权益：“几顿饭？”
江臣想起还欠时风钺不知几顿饭，顿了顿，忽然哂笑一声，债多不压身，反正都欠了这么多了，不如先见个面还一顿。
“你什么时候休息？”
“明天后天都没有手术。”
“有点事想和你面谈。”
“什么时候？”
“你定。”
“无所谓，只要是下午。”细碎的布料摩擦声，时风钺似乎窝在了沙发里，然后声音更懒了：“我上午要补觉。”
“那就明天下午吧。”江臣想了想，在挂断电话之前，说：“记得吃了饭再睡。”
时风钺似乎笑了声，“知道了。”
翌日
江臣和时风钺约好的地方是家会所，李楠枫开的，时风钺在这里有一间专属于他的套房，昨晚他就睡在这，因为打过招呼，江臣一进去，就被人直接领到了时风钺套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过了大约一分钟，碎发随意搭在眉上，神色依旧困倦的男人打开了门，随意侧了侧身子让他进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眼底才多了几分清醒。
“喝什么？”
“不渴。”江臣打量他一眼，不知是蓬松的碎发还是软哒哒的棉质睡衣，此时的时风钺看起来丝毫没有清醒时的攻击力，那张过于好看的脸缺了锐利气质的掩饰，变得格外引人瞩目，“你昨天几点睡的？”
“忘了。”时风钺打了个哈欠，一口口喝杯子里的热水，像是还没醒，长长的眼睫半垂着，水雾袅袅间，意外有几分乖巧和少年感，气质都柔和几分。慢慢喝完一杯水，他似乎也跟着下肚的热水清醒起来，抬眸时眸底的光芒都变得不一样，“研究所这么忙还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什么忙？”
“你应该知道我们研究所的导航组吧。”江臣也抛掉刚刚的一瞬怪异感，认真说起正事，将导航组的事情转述一遍之后，他道:“他们希望你过去看看，帮忙分析在哪里出了问题。”
时风钺想也不想，就淡淡拒绝了：“不去。”
江臣倒是并不意外，在他印象里，时风钺也不是会轻易答应别人要求的人，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们让我过去帮忙，怎么找你来谈？”时风钺放下杯子，在江臣对面坐下，“我记得你不是导航组的吧。”
“我们组有个组员和他们组一个研究员关系不错，所以就想找你帮帮忙。”
“男的女的？”
“啊？”江臣跟上时风钺忽然跳跃的话题：“都是女的。”
“你们组的。”时风钺仅思索一瞬，就道：“余苡？”
“对。”江臣下意识点了下头，又后知后觉道：“你认识她？”
时风钺：“项老学生的学生，见过一次。”
第一次听到时风钺提起项老，江臣抬眸看他，时风钺就道：“我明天有空，可以去看一趟。”
这却是意料之外了。江臣挑眉：“之前不是说不去，怎么忽然准备去了。”
“改主意了。”时风钺丝毫不为自己说变就变而表现出丝毫尴尬，甚至十分理直气壮：“欠我这么多顿，什么时候还？”
江臣环顾一眼四周：“要不请你在这会所吃一顿？”
时风钺嗤了声：“你可真敷衍。”
“怎样才不敷衍？”
“你会做饭吗？”
江臣实话实说：“会。”
时风钺诧异地看向他：“你会？”
江臣笑了笑，点点头。若是前前世这个时候的他，肯定是不会的，哪怕家中巨变，父母也从来没有让他为吃穿发愁过，然后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了家的他，只能依靠一点点摩挲着寻找父母家常菜的味道来找到一点家的感觉。
这样一做，连着两世，就是三十年。
所以，自然是会的。
时风钺直接起身拍板，丝毫不给江臣拒绝的机会：“我们去买菜吧。”

第109章 穿回来第一百零九天
会所在一片高档住宅旁，草坪湖泊高林花园尽在其中，是燕市中心难得安静清雅却又配置齐全的居住地。
既然配置齐全，自然不会没有超市，这里的超市只对住宅区的业主以及会所的会员开放，此时正值中午，本就是超市人流量少的时候，江臣与时风钺推着推车走进去时，差点怀疑整个超市都只有他们两位客人。
“你刚刚那是居住卡吧。”江臣拿了盒土豆，放进购物车，直起身子时随口道。
时风钺正拿着一盒草莓在看，漫不经心轻哼一声，算是回答，江臣转头看他，尽管从出门时一直到现在都在他旁边，可还是忍不住别过头闷笑一声。
时风钺穿着宽大厚重的黑色羽绒服，长度一直到小腿，可他脖长脸小、肩宽腿长，即使如此厚重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依旧不显臃肿，哪怕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端，依旧露出了里面白色高领毛衣软踏踏的领口和一截白皙的颈项，再往上是利落的下颚线和侧脸轮廓，这张脸的主人正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草莓，没拿草莓的那只手时不时提起毛衣的高领，企图捂住暴露在空气之中的脖子。
“有没有这么冷？”江臣早就发现时风钺格外怕冷，但是怕冷的人他见得多怕冷成时风钺这样的却是第一次见，“你不是穿了三件毛衣吗？”
是的，在这一看就能抵御零下十几度风寒的羽绒服里，江臣亲眼看着时风钺面无表情地套了三件毛衣在里面，可即使如此，从出门到超市不过一公里的路程，时风钺都一直抓着领子没有放松，严防死守着不让一丝寒风钻进他的脖子里。
时风钺斜觑他一眼，将草莓放进了购物车里，江臣话音刚落，就缩着脖子一个激灵。
“有没有这么冷？”时风钺重复了一遍江臣刚刚说的话，轻松扣住他后颈的手稍稍用力，更加贴近他的皮肤，分明的腕骨和修长的手指白似冰玉。
江臣冷不防被冻了一下，惊诧的同时也有些懵，身子往前倾，想要避开他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冰？”
时风钺的手却如影随形，一直贴着他的脖子，懒懒勾唇道：“现在暖和多了。”
“拿开。”江臣一手抓着推车手杆，身子更往前倾了些。时风钺的手真的很冰，不仅仅只是皮肤冰凉，而是自内而外，似乎连指骨都是冰玉堆砌，像会散发凉意的寒玉，彻骨的冷。
两人本来共同推着一辆购物车，说话时两人正面对面，此时江臣为了躲开时风钺的手侧倾上身，羽绒服宽松的领口滑向一边，瘦削的锁骨白皙且明晃晃。
“你里面没穿衣服？”时风钺垂眸，眉梢轻挑，语气似乎诧异。
江臣躲避着，斥他让他拿开手，同时回了句：“怎么可能。”
手掌所触是细腻光滑，温暖从中源源不断涌出，从手掌到指尖再到四肢百骸，时风钺也觉得再逗江臣就过了，但却怎么也无法从那片温暖之中抽回手。江臣再躲时，他下意识去追，力道没控制，两人都倏地一愣。
时风钺喉结上下滚动，贴在江臣后背的手指不自觉随着呼吸蜷缩了一下，冰凉的指尖划过凸起的脊骨，一阵战栗沿脊骨直上，江臣忍不住轻哼一声，蹭着柔软的羽绒服抬起头，眼底一片惊愕。
一仰头一低头，两人就这样怔怔对视了几秒，才倏地分开。
动作太大，购物车被推到一边，砰地撞在超市货架上，几包膨化食品落地，它又反作用力回来，从江臣和时风钺隔开的距离中滑出。
一个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指尖，一个捂着脖子神色茫然，谁都没有去管滑远的购物车。
时风钺敛下眸底翻涌的暗色，将手放入羽绒服口袋里，侧过头去，喉结再次滚了滚，才用略沙哑了几分的嗓音道：“原来你穿了两件。”
明明知道只是个意外，可听到时风钺这样漫不经心又浑不在意的玩笑语气，不知怎地，他却觉得一股闷气上涌，燥得他倏然扭头，张嘴就想要斥责追究他刚刚的行为，到嘴边的话，在视线触及时风钺红得滴血的耳朵时，又咽了下去。
时风钺一手插在兜里，目光散漫地望着远处，若是忽略耳朵，单看侧脸确实云淡风轻。江臣眸光微动，蹙起的眉心一点点舒展，眼底光芒几经闪烁，最终垂眸敛目，语气有几分不经心的缥缈：“不是谁都像你这么怕冷。”
“哦？”时风钺回眸，却只看到江臣越过他往前走，“买菜。”
没走几步，江臣脚步一顿，拐角处走出一个少年，他推着一辆购物车，目光搜寻着周围，似在找什么。
目光经过此处，少年目光一顿，眼眸微微睁大稍许，像是迟疑不敢置信，语气却是纯然的惊喜：“江臣？”
江臣微微颔首，向前走了几步，在少年一米开外站定：“尤久雨，你怎么在这？”
尤久雨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会在自家小区遇到江臣，他似乎比上一次见长高了些，说话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润温和，他压下有些加速的心跳，抿抿唇笑：“我家住在这，你呢？”
江臣没注意他眸底的光，视线落在他推着的购物车上，随口道：“陪人出来买菜，你推的购物车就是我们刚刚不小心……推前面去的。”
“我刚刚看到它滑出来，正在找它的主人。”尤久雨连忙将购物车还给江臣，两人也因此离得更近，他放在身侧的手悄悄往后放了些，小声道：“最近我自己写了一首曲子……”
“这位是？”
时风钺走近，一只手随意放在购物车推杆上，视线轻轻扫过尤久雨，垂眸问江臣。
“尤久雨。”江臣想了想，道：“上次贺千炀的生日宴，你应该见过他，他拉了一首小提琴曲。”
“是吗？”时风钺漫不经心地掀了下眼皮，淡淡看一眼尤久雨，又落了下去，语气懒散：“没什么印象了。”
江臣本就推着购物车，时风钺过来之后也搭了一只手放在购物车上，人站在他侧后面，他的手臂几乎贴着时风钺的胸膛，连两厘米距离都没有，刚刚说话时，时风钺换了个站姿，身体的重心前倾，看似离江臣远了些，实则说话时吐息都仿佛就在他耳边。
而这个站姿，在尤久雨看来，就仿佛时风钺将江臣抱在了怀里。
“时少。”尤久雨略显腼腆的打了声招呼，再次看向江臣，声音依旧轻，多了几分期冀：“江臣，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听听我写的曲子。”
江臣有些诧异：“你自己写了曲子？”
尤久雨轻轻点头，笑容羞赧，却忍不住用期待的视线看着江臣。
“我……”江臣有些不忍拒绝。
“要是你有时间的话，把之前欠我的饭都给补上吧。”时风钺从江臣身边货架上拿了一袋麦片，看也不看丢入购物车中，语气淡淡。
江臣把到嘴边的答应咽了回去，笑容里带了几分歉意：“抱歉，我最近事情很多，不太有时间。”
“没关系。”尤久雨立刻表示理解，不但没有丝毫不高兴，相反似乎还因为开口麻烦别人而多了几分羞愧，他红了脸颊，鼻尖都浸出小小的汗珠：“你都高三了，肯定非常忙，是我不该不分时间提起这件事情。”
“虽然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但是过一段时间我应该时间会宽松一些。”江臣对尤久雨印象不错，想到他的经历，也有些隐恻于他的小心翼翼，“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到时候我有空了，我们再约一个时间。”
尤久雨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江臣莞尔：“当然。”
尤久雨报了一遍电话号码，江臣掏了下手机，摸到空空如也的裤兜，动作一顿，这才想起刚刚在会所套房里的时候，他接了个研究所的电话之后，随手就把手机放在桌上了。
“不好意思，我忘带手机了。”江臣收回手，利落的重复了一遍刚刚尤久雨报的电话号码，道：“不过我已经记住你的号码了，到时候回去我再存进手机里。”
尤久雨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踌躇一会，还是小声道：“我可以记住你的号码吗？”
江臣报了自己的号码，然后笑道：“你还有事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尤久雨侧过身子，让开一条路，弯着眼睛，语气轻松喜悦：“再见。”
江臣颔首笑道：“再见。”
等到走出尤久雨的视线，超市里又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江臣推着购物车，注意力却不知为何集中到了两人的脚步声上，他垂眸一片，发现他和时风钺不但脚步声十分整齐，就连迈出步子的距离以及抬腿都一模一样、
“139678XXXXX、267XXXX……”时风钺忽然开口，报了一串十一位数和七位数的号码，报完脚步一顿，垂眸睨着江臣，道：“你能背下来？”
江臣曾经最高一次性能够记忆上千个毫无规律的数字加字母组合，时风钺这串还不到一百个数字的号码根本难不倒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毫无差错地将时风钺报出的数字重复了一遍。
“行。”时风钺嘴角轻轻勾起，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悠悠道：“这些分别是我我私人手机、工作手机、备用手机以及几处常住的房子的座机号码，回去记得存手机里。”

第110章 穿回来第一百一十天
回到会所套房，江臣径直去了厨房整理刚刚买回来的东西。
料理台边，他有条不紊的把每道菜需要用到的材料分类放好，时风钺已经脱了外套，换了身家居服走过来，江臣抬眸，扫他一眼，拆开刚买的鸡腿肉，将注意力移回原处。
时风钺往旁边冰箱一靠，将手里的手机手机递给江臣。
江臣余光瞥见，随口道：“干嘛？”
时风钺斜倚着冰箱，保持着把手机递给他的动作，懒洋洋道：“检验一下你的记忆力。”
“我已经存了你一个号码了。”
江臣没接，拿出刀子就开始在砧板上处理鸡腿，动作仔细利落，三两下就剔除了鸡腿的骨头，然后将鸡肉切好。
时风钺盯着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没拿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蜷缩了一下指尖，然后拇指轻轻摩挲食指和无名指，刚刚在超市时，就是这两根手指不小心擦到了江臣的背……柔滑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停留，时风钺将手揣进了口袋里，站直身子，把手机明晃晃放到了江臣眼前，语气有丝挑衅：忘了？”
江臣抬眸，猜出他故意激他，但是时风钺的性格他已经十分了解了，这时候不让他得逞，这顿饭在他锲而不舍的干扰下，就不就知道要做到猴年马月了。
“长江。”他声音清越，淡淡道：“打开通讯录。”
时风钺捏着的手机屏幕亮起，很快打开了通讯录界面。
江臣道：“储存联系人。”
手机屏幕再次跟随指令，江臣把之前时风钺报的一长串数字重复了一遍，并且准确无误地把每一个号码对应的手机以及座机做了区分备注。
等到所有的号码储存完毕，江臣也处理好了几个鸡腿，他将鸡腿肉放入一旁已经准备好的碗里，腌制鸡腿肉的调料也行如流水般按照比例放入，他随手抓了抓鸡肉让它更加入味，做好这一切，才挑眉看向时风钺：“可以了吧？”
时风钺将手机放入自己口袋，勾着唇往前倾了些，垂眸看向江臣正在处理的虾，问：“准备做些什么？”
“茄汁大虾和照烧鸡。”江臣道：“我比较擅长的两道家常菜。”
“这虾真新鲜。”时风钺道。
江臣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觑他一眼：“因为是你挑的？”
“倒也不完全如此。”时风钺勾唇：“你也帮忙称重了。”
江臣抬起手里的虾朝他甩了甩，本就活蹦乱跳在挣扎的虾随着他的动作挣脱，呈现一条抛物线，啪叽一下蹦到了时风钺鼻梁上，扭动着拍打着从鼻梁滑下，自己跳回了调理台的水池里。
不知为何，江臣忽然想起后世曾有追星的粉丝吹彩虹屁时，常说的一句话：想在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
现在，这只虾做到了。
江臣看到时风钺应激闭上的眼眸缓缓睁开，一脸嫌弃地抹掉流到唇边的虾腥味水珠，然后对他露出十分不善的神色，江臣憋了又憋，视线停留在他依旧留下一条水线的鼻梁上，终于没忍住微微弓起身子，手撑着料理台，喷笑出声。
腥味就在嘴边，似乎还有些流入了嘴里，时风钺再次抹了下嘴，不爽地眯起眼：“很好笑？”
“你觉得呢？”江臣撑着料理台，抖着肩膀抬头看他，见他一下又一下的抹嘴，笑得更加难以抑制，与此同时还不忘揶揄：“味道怎么样？”
“你想试试？”时风钺放下手，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睨着江臣，点漆般的黑眸本就锋利，此时裹挟着怒气，更加摄人。
江臣倒是不怕他这一套，见他逼近也不示弱，顺了顺差点笑岔的气，站直了身子，视线与他齐平，脸上笑意依旧，调侃道：“现在也有不少人爱吃生虾，醉虾就是其中一道，我问问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时少爷的口味罢了。”
“我口味和你基本一致。”时风钺凑近他，几乎鼻尖相对，背后的光芒被他挡了一半，眸光都仿佛晦暗起来：“你喜欢我就喜欢。”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口味一致？”江臣气定神闲，哪怕呼吸交融，也丝毫不退。
时风钺眼眸微眯，目光扫过他偏粉的唇，之前他就在想，一个男孩的唇形怎么也能长得这么好看，还有侧颊那颗梨涡，简直让人想要……他眸光明暗，再次凑近些许。
两人鼻尖相抵，却似乎都未察觉，只直直对上彼此的目光，仿佛有一分退让闪烁就会输掉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江臣先避开了视线。
时风钺的呼吸清浅微凉，像是他这个人，可不知为何，这样的凉意不但不让人觉得冷，反而让江臣从心底里浮起一丝燥，像是刚刚在超市时听到时风钺随口带过的话，又像是很早之前每次从时风钺那得到一个答案，然后欠下的一顿又一顿还不清的饭。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时风钺堪称完美的唇上，眸光微暗，没由来地，嗓子有些发干。
鼻尖已经交错，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只能用毫米计算，江臣与时风钺同时抬眸。
房间的暖气温度正相宜，可气温却似乎还在上升，料理池的青虾活蹦乱跳，偶尔溅起水花，是这片空间除了呼吸之外唯一的声响。
唇上一凉，江臣视线错愕下移，白玉似的指尖抵在他的唇上，微微粗粝的指腹在他唇上摩挲两下，时风钺退开些许，收回了手，眼底情绪已经悉数敛去，声音却比之前哑了几分，“喜欢这个味道？”
江臣回神，后退了半步，用手背抹了一下唇，闻到了淡淡的腥味，这才想起，刚刚时风钺摩挲他下唇的手指，是他之前揩拭自己唇瓣的手指。
心跳似乎快了些，压下去的燥又往上涌，江臣垂眸抓住一只蹦出料理台的青虾，动作利落的去头开背去虾线，然后放入透明碗里，情绪才平复了下来，语气随意：“我处理虾，闻到的味道可比这大多了。”
时风钺视线落在他垂首时露出的修长颈项上，眸色瞬间暗了下去，又顷刻间掩饰过去，他轻哼一声，移开视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希望等会儿做出来的不会有腥味。”
“放心。”江臣也在纷杂的情绪里接他的话，声音却有些飘忽：“保证好吃。”
“嗯。”时风钺点点头，重新倚回了冰箱：“我相信你。”
厨房就这么安静了下来，江臣将一盘虾处理完，时风钺犹如实质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他擦了下手，随口道：“你就这么一直看着我做？”
时风钺站直，似乎早就等他这句话：“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把青椒红椒切了。”江臣退开一些，让他看到其他材料的位置：“还有剥蒜。”
时风钺从善如流，洗洗手之后就接过了江臣手里的刀，很快就根据他的要求切了起来，江臣瞥了一眼，惊讶于他利落的刀工，转念一想，时风钺做手术要拿手术刀，可比切菜的难度要大太多了，切菜切得好也不奇怪。
有了时风钺的帮助，前期的准备工作比江臣预计的快了不少，他开火烧油，没多久就做好了第一道菜，不到半小时，三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时风钺全程看着江臣做菜，看流程时就猜到了这顿饭的味道应该不差，但真正尝到时，才知道原来江臣手艺这么好。
他由衷地夸奖了一句：“很好吃。”
江臣扬眉一笑，接下了他的夸赞。
“特别是虾。”时风钺抿了口酒，似笑非笑道：“真的一点儿也吃不出腥味。”
“试试这个。”江臣夹了一个虾放进时风钺碗里，“我特意做了标记，给它剪了尾巴，你尝了之后说不定能回味一下刚刚的滋味。”
时风钺夹起碗里的虾，放在眼前看了看，倏地一笑，或许是刚刚轻抿了一口葡萄酒，嗓音都像是带着微醺的醉意：“不用回味我也不会忘记。”
江臣敛下闪烁的眸光，嘴角轻轻勾起，似是没听懂他话里有话，“再尝尝这个芹菜香干，我一直觉得这是我做得最好吃的一道素菜。”
时风钺看了眼堆在米饭上绿油油的芹菜，抬眸望向江臣，江臣勾唇回视，还不忘笑道：“快尝尝。”
他夹起一根最小的芹菜，放进嘴里就挑了下眉，快速咀嚼几下咽了下去，立刻喝了一口红酒。
江臣微笑着问：“味道怎么样？是不是不用回味也不会忘记？”
时风钺放下酒杯，葡萄酒的醇香混合着挥之不去的芹菜味道，在味蕾上跳跃，他面不改色地哼笑一声，“是啊，只要是你做的，都不会忘记。”
两人视线相撞，似是平静又仿佛争锋相对，几秒之后，他们同时轻笑一声，暧昧与试探消散，浮动的情绪藏在默契里。
江臣也喝了口酒，想起了之前的好奇，道：“你在这里有房子，为什么还住在会所。”
“习惯了。”时风钺夹菜的手一顿，漫不经心道。
江臣想起上次问李楠枫，时风钺明明每天都要去医院上班，为什么不住在医院附近的公寓里，反而好像每次住的地方都不一样，当时李楠枫的回答是：他习惯了。
所以，时风钺习惯了什么？
江臣想问，但目光触及他倏然间淡漠的神色，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不是多么好奇别人私生活的性格，甚至很多时候他会刻意避开会触及隐私或者扒开他人过往的话题，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时风钺的事情，他总是想要知道得更多一些。
江臣看着碗里粒粒分明的米饭，渐渐出了神，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时风钺的事情格外感兴趣吗？
他其实知道。
江臣不是一个逃避自己感情的人，相反，他是一个面对任何亲密关系都十分谨慎的人。在他看来，建立任何一段亲密关系都不能莽撞，越亲密的关系越需要谨慎，从超市回来的路上，包括刚刚做菜时，他已经理性的分析过自己对时风钺的感情。
好感绝对是有的，喜欢或许也有一点，但要说一定要在一起的深刻爱意，却是不存在的。他想过，会对时风钺产生超出朋友范围的感情，有几个可能性因素，一是时风钺本身不论外在条件还是自身条件都足够吸引人，二是他们相处的时间相对较长且有共同话题，三是无意间的超出朋友之间的肢体接触，比如那天吃饭时意外的吻以及今天在超市里的意外。
只要是男人，就不可避免会被感官上以及一些肢体上的接触动摇，这本就是雄性生物的劣根性，江臣自认无法避免，在他看来，时风钺对他这些似是而非的暧昧，可能也来源于此。
他们都心知肚明，且足够理性，所以总能在挑破之前刹住车，哪怕是暧昧与试探也从不跨越底线，这恰恰证明，他们都默契的认为对方不适合彼此。

第111章 穿回来第一百一十一天
有了时风钺的帮助，导航部重新开始实验的速度比预期快了不少，为此余苡的朋友还特意来了安全部找江臣道谢。
江臣自从那天午饭后把时风钺带到导航部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哪怕时风钺除了医院已经预约好的手术，连续一周都一直待在研究所，江臣也没与他碰上过。唯一的联系，是时风钺处理好实验室的事情之后发了一条短信：
——我在研究所门口，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当时江臣正好在处理长江从贺千建的系统那里抓取的信息，等看到消息时已经将近凌晨，距离短信送达时间已经过了七个小时。他本来想解释一番或者回个电话，到最后却只回了几个字：抱歉，刚看到。
等了许久，时风钺都没有回复，那之后也没有再给江臣发过消息。江臣没时间多想，很快被高三下学期开学的众多课业以及礼德的软件升级转移了注意力。
研究所这边的工作已经确定了明确方向，往后大部分时候都是重复试验并且寻找漏洞完善软件，实验室里除了江臣之外还有其他研究员，他并不需要时刻蹲守在实验室，可作为整个项目的负责人，也为了这个项目成功之后，有足够的说服力开启下一个项目，江臣不得不事必躬亲。
学业、研究所、礼德三重压力，江臣开学之后就忙得脚不沾地，可即便如此，每晚睡前寻找长江防护系统新漏洞的工作却从未落下，甚至有了长足进展——长江防护系统已经可以运行，在深度学习之下，它已经可以准确分辨侵入者和保护者，并且采取应对措施。
这一点，是江臣的受到系统的攻击之后发现的，那天恰好是开学第一天，江臣只在学校待了半天就去了礼德，和李楠枫的小组商讨了图像识别系统升级后的版本之后，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杨思和江卓早已经入睡，江臣简单的冲了个澡之后，如往常一样打开电脑运行长江防护系统，但是打开之后，他没有和之前一样开始寻找漏洞，反而看着键盘出了一阵神。
昨天离开研究所之前，余苡将他叫到了小会议室，十分严肃的问了他一个问题：开学之后，他会如何分配在学校与在研究所的时间。
事实上，当初他选择提前进入国家研究所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但那时他没想到项目从批下来到筹备再到组建科研小组会如此之快，之前的计划被打乱就需要重新规划。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哪怕不睡觉时间也不够，江臣知道自己无法再同时兼顾学校和研究。
现在离高考只有不到一百天的时间，这个时间对于高三学子来说无比紧迫，但是对于已经获得保送通知书并且跳过了大学四年的学习直接进入研究所的江臣来说，这一百天的意义远不止如此，这是他曾留有遗憾的高三生活，也是他想要陪伴好友一同踏上战场的必经之路。
利弊权衡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可是掺杂其中的却并不仅仅只是利弊，还有更多其他的东西。在二者只能则其一的选择里，江臣陷入了两难。
正在他思考之时，长江发出了警报：“Dylan，目标已经建立通道，正在追踪我们的IP并且发动攻击。”
江臣回过神，立即吩咐道：“开启一级防火墙。”
这段时间，他一直致力于捕捉系统的代码，起初捕捉到的都是细枝末节，系统也并未在意，可交锋次数增多之后，系统大概猜出了他的意图，变得更加谨慎狡猾，最近几次交手，长江捕捉到的有效代码一次次减少，甚至在某一次交锋之下，长江捕捉到了系统故意埋下的病毒。
尽管江臣及时发现，那串病毒也依旧让系统钻到了些许空隙，所以这段时间系统的攻击越发猛烈，大有不揪出幕后之人就不罢休之势，好在系统并没有抓到长江防护系统在安全方面的漏洞，不然找到江臣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江臣以为今晚又会是一场恶战时，长江防护系统自动运转，防火墙开到了最高级，并且开始了反击。江臣收回了放在键盘上的手，看着眼前迅速上滑的代码，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现在长江防护系统终于有了星际时代的雏形。
不到十分钟的交锋，系统铩羽而归，长江防护系统不但捕捉了系统的代码，还自动生成了一个文件夹，保存并且分析捕捉到的资料，储存标记为高危防备对象，严防系统故技重施。
这一场全胜的战役，江臣也不是毫无损失，装载长江防护系统的电脑报废了。
这在江臣的意料之中。之前为了保证长江防护系统的成功运行，他已经将家里的电脑配置提升到了家用配置的最高级别，然而对于长江防护系统来说，这个级别还远远不够，它需要更加专业的服务器，才能保证顺利长期的运行工作。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一台服务器可以完全负荷并且将长江防护系统的功能发挥到最大化，这种硬件上的差异无法改变，江臣只能尽可能用目前世界科技内最好的服务器来完善长江防护系统。
而这种服务器，只有国家最顶尖的研究所才有。
在的图像处理项目，虽然已经让江臣在某一个层次的圈子里有了一定印象，可真正要让他们上心，却还远远不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江臣才会想要尽快在图像处理系统上取得成就，只有真正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他才拥有发言权，才能让最上面的那几位真正认同他的价值，并为长江防护系统的研究保驾护航。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江臣也做好了决定。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告诉了父母自己的想法，然后直接去了研究所。当天下午，他就已经向学校请好了长假，直到高考前一周才会回校复习。
*
江臣的长假引发了燕一中的热议，大多数高三的同学对此只有羡慕，也有小部分人酸溜溜的把自己放在制高点对江臣进行谴责：眼看着今年高考理科状元就要落在燕一中了，老师们为了培养江臣花费了无数精力，江臣倒好，说请假就请假了，完全不顾学校的荣誉和老师们的栽培。
沈旭听到这番话时，嘿的一声就冲了上去，揪住说话的男生，居高临下道：“你刚刚什么？有本事重复一遍？”
这大半年来，沈旭的个子突飞猛涨，现在已经突破了185大关，尽管依旧顶着一张娃娃脸，却已经比江臣和霍博都高了。这么提溜着不足175的男生，颇有些恃强凌弱之感。
男生有些瑟瑟，整个燕一中谁不认识沈旭，不说他和江臣霍博的关系，仅靠他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就足够让普通学生忌惮。
“我没说什么……”男生不敢承认：“我们刚刚就是随便闲聊。”
“闲聊？”沈旭嗤笑一声，“闲聊聊到学校荣誉上了？还扯上江臣了？”
“我……”男生缩着脖子：“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有人上来打圆场：“都是高三的同学，等会儿下午还有考试呢，各退一步，就别和他计较了？”
沈旭松开男生，看向打圆场的圆脸同学，语气不善：“所以你也觉得江臣请假是对不起学校对不起你们了？”
“也不是。”圆脸同学道：“这不是学业压力大，大家看江神可以先爽半年，心里有些不平衡嘛，也就是随口说说，别当真，再说了，现在都高三下学期了，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时候如果打架记过对大家都不好是不是？”
男生和其他人立刻附和着点头，沈旭看到圆脸同学藏在嬉皮笑脸下的无所谓，捏了捏拳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江臣。
自从江臣请假之后，不仅仅是同学之间有这样的议论，就连有些老师也很不解他的做法，沈旭听说有个不教江臣的任课老师曾在他的课堂上提起这件事，说江臣的请假让高三的同学们心思浮动，实在是在下学期开始时带了一个坏头。正因为有这位老师的公开言论，学校里对于江臣请假这件事才会从普通的艳羡变成讨伐。
“以后说话小心一点。”
沈旭转身离开，还没走多远，后面说话的声音飘了过来：
“下个月一模，这次的第一不知道是承华还是附中。”
“承华的贺千建吧，听说他这学期特别猛，上课下课都在看书，之前数学竞赛他退赛了，高考必须得拼一把了。”
“要我说，江臣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华大的保送就不来了，人家贺千建家世多牛批，不还是乖乖坐在教室上课……”
沈旭脚步一顿，转头就想回去，只是刚动作就被人拉住胳膊，转头一看：“你怎么来了？”
“你教室没找到人。”霍博淡淡道：“走吧。”
“你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沈旭没压低声音，里面的人谈话声一顿，然后便是快步离开的脚步声。
“听到了。”霍博扫一眼跑走的几人，神色不变：“那又怎样？你打算过去打一架？”
“我……”沈旭抿紧嘴，绷着的肌肉放松下来，揉了下脸道：“我就是不喜欢别人怎么说江子。”
“哪怕是他听到了，那些人说的话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霍博转过身，道：“你还是想想周末他回来收卷子，你到底做了几张吧。”
沈旭一僵，加快脚步追上霍博，抱怨道：“江子都这么忙了，还每周不落的收试卷，我现在周末看到他打电话过来就慌。”
霍博嗤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每次你的卷子都交不齐？”
“怪我吗？每天学校这么多试卷，还要做江子的试卷，我六只手都写不过来，而且我现在都已经进年级前五十了，虽然华燕有些距离吧，但是燕市其他的大学我都可以随便挑了，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会儿吧。”
“那以后，我和江臣在华大，你在旁边理工？”
沈旭脚步一顿，踢了块石头，闷闷道：“我就是感觉我们好像和江子的距离越来越远，他还没进大学就已经进了研究所，已经确定了以后要走的路，可是我呢，还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之前还说过要我们三个要一起开公司，现在也不知道江臣到底怎么想了……”
霍博从书包里掏出一叠资料，勾住他的脖子，笑道：“看看吧。”
沈旭视线落在资料封面，怔愣一瞬：“企业名称预先标准申请表？这个不是申请公司才要用的吗？”
霍博勾唇：“想想我们公司的名字吧。”
“什么时候的事？”沈旭有些懵：“我怎么不知道？”
“送给你的生日惊喜。”霍博道：“本来打算等你生日再告诉你，看你胡思乱想，就先让你看看。”
“注册公司……”沈旭眼睛一亮：“江子还是会和我们一起开公司吗？”
“当然。”霍博停下脚步，将资料递给沈旭，语速缓慢却认真道：“从小时候开始，我们就一直走在同一条路上，不论谁快谁慢，走在前面的人都会停下来等待后面的人，以前是这样，现在和以后也会是这样。现在江子比我们走的都快，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追上他，不让他等太久。”

第112章 穿回来第一百一十二天
时间的流逝与研究进度齐头并进，四月初，江臣的图像处理系统有了一定成果。
目前国内的监控不像后世那样遍布每一条马路，且相对于国外的视频监控技术，我国技术可以说十分不成熟，除了外界干扰和设备本身技术不够之外，数字图像空间占用大，视频传输效率低，以及环境问题都可能对视频图像收到干扰。
因为这些问题的存在，监控目前在刑侦方面的应用所带来的效果十分有限，而视频监控给破案带来的重大进展却无法忽视，所以提高国内视频监控技术问题已经迫在眉睫。
正因为此，当时从项老嘴里得知江臣的图像处理系统智能化极高之后，伍少将才会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直接去燕一中找上了江臣，并且在看到他的成果后，不顾体制内繁杂的手续，直接将江臣的成果递到了顶头领导的桌案之上，紧急小会之后，才有了江臣项目和身份的保密性。
单一一个图像处理系统算不上重要科研项目，就十七研究所来说，专注图像处理项目的实验室就有三个，然而江臣手里图像处理系统又不同，其神经网络算法的高度智能化推动的不仅仅只是视频图像处理方面的技术，更是全世界研究所目前都没能取得的成就，虽然图像处理系统目前的研究方向是刑侦，但并不表明图像处理系统只有这个方向的应用，其未来不可限量。
而作为图像处理系统的研发者，年仅十八岁的江臣，更是被整个研究所看得重中之重，这样年龄的天才科研者，全世界范围也没有几个，若是不在他羽翼未丰时保护起来，引起的觊觎与打压摧毁的不单单只是一个天才少年，更是国家进步的脚步。
只是研究所归研究所，政治归政治。
研究所的人看中江臣是因为他们扎根于这个领域，并对这个领域有极深的了解和前瞻性，可若要勉强外行人也拥有这样的精准目光却是为难他们了，他们只知江臣的发明对国家科技的进步以及边防的安全会产生作用，但是具体能起多大的作用是怎样的作用，还得看江臣真正出来的成果。
于是，这几个月，江臣除了每晚睡前的寻找漏洞之外，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图像处理系统上，作为曾经站在联邦实验室顶端的人工智能实验室负责人，江臣真正认真起来，其效率与对工作的严谨态度，根本不是普通研究员能够轻易跟上的。
整个项目小组，除了余苡还能勉强跟上江臣的思路和效率之外，其他人都只能绷着一根弦保持最紧张谨慎的状态追逐江臣的步伐，实验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这样的紧张和忙碌反而缓解了小组里研究员们的关系，做科研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务实，一个人的实力究竟如何，站在实验室里大家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何况他们和这个刚刚成年的少年的差距远不止一星半点，巨大的差距甚至让他们都没法产生忌惮，只能感叹一句：人外有人。
研究所毕竟不比社会，大多数科研人员思想都比较简单，科学不分国界也不分年龄，遇到真正有实力的人，大部分人都只会心悦诚服。
就连之前时不时找找茬的张磊都默默闭上了嘴，每天起早贪黑忙到凌晨，重要的试验因为跟不上江臣的步伐根本无法上手，只能和其他研究员做最简单的数据记录汇总工作。可就是如此，他也一刻都不敢放松，因为这段时间，他才真正领会到，这个笑起来清隽无害的少年，认真起来有多么可怕，更可怕的是，他一眼就能看出他找花眼都没找到的错漏和无效数据，挑出来的全是真正的漏洞，让人无法辩驳，只能低头挨训。
江臣将数据递给张磊，见他蔫头耷脑，明明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一身精英的模样，却莫名有几分委屈可怜的味道。
“这段时间的无效数据少了很多。”江臣想了想，笑道：“想必花费了很多心思吧。”
张磊眼底的惊喜刚刚漏出来，立刻压了下去，顺便咳了声，故作云淡风轻道：“没花多少心思，之前的错漏是因为还没有进入状态。”
“我就知道你能行。”江臣弯腰，将手里的U盘插入张磊的电脑，道：“这是我新写的代码，运行没问题，但是里面还有不少漏洞，希望张工这段时间辛苦一些，帮忙debug。”
张磊一愣，下意识道：“我能做吗？”
江臣抬头，笑道：“当然可以，我相信张工的能力。”
“我……我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张磊再次咳了一声，瞥一眼江臣之后，迫不及待地坐在座位上，看到上面的代码，眼睛一亮，忍不住道：“真漂亮。”
江臣浅浅一笑，张磊又立刻道：“我是说还不错，你先去吃饭吧，实验室要人守着，我再工作一会儿，等小余她们回来就去。”
江臣也不拆穿他，轻轻点头笑道：“好的，麻烦张工了。”
“去吧。”张磊挥手。
走出研究所，江臣与来往的研究员们打了声招呼，去食堂的路上，忽然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江卓的声音僵硬而紧张：“儿子，我和你妈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她马上就要生了，你你别紧张，我们都没事，你妈也没事。”
旁边杨思的呼吸声有些大，声音却很有力气，还能笑话丈夫的紧张，并且提高音量安慰江臣：“臣臣别怕，妈妈没事，你要是有事可以晚上下班了再过来，到时候应该就能看到弟弟或者妹妹了。”
江臣脚步一顿，瞬间加快了步伐，顾不上正在和他打招呼的其他人，从快走变成了飞奔，边跑边问道：“妈，你们是去燕大附属医院吗？我马上赶过去。”
“别急臣臣。”杨思声音带着安慰：“妈妈有经验，这时候才阵痛，生下来还得好一会儿呢，等会叫小钱开车慢点儿，千万要注意安全。”
江臣哪里听得进去这么多，挂断电话立刻拨了钱毅的电话。研究所不允许外人随意出入，江臣这段时间一直呆在研究所，钱毅他们不需要保护或者接送他，就干脆住在了研究所附近的小旅馆里，接到江臣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研究所门口接他。
“别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钱毅他们和江臣已经十分熟悉了，但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外露的紧张和急迫，“杨姐不会有事的，我尽量开快一点，咱们说不定能赶在她进产房之前到。”
“麻烦钱哥了。”江臣点点头，给实验室打了个电话过去请假，说明了缘由之后，很快得到了批复。
杨思的预产期是两周之后，江臣如此赶实验进度，也是希望能够抽出几天假期陪母亲生产，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家里期待已久的那个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
江臣赶到医院时，杨思还没进待产室，由于预产期提前，待产室的床位有些紧张，再加上她又是高龄产妇，此时护士和医生正在调节床位。
得知情况在之后，江臣看向过来的护士，问道：“怎么样？”
“待产室暂时没有床位。”护士摇摇头，看了眼明显站着有些吃力的杨思，同情道：“暂时只能在走廊上加床，等到有生产完的孕妇出来之后，可以协调一个床位出来。”
江臣看着闹哄哄的走廊，微微蹙了眉，想了想他出去打了个电话给贺言风。
自从除夕之后，除了每个月固定在老宅吃饭的时间，江臣几乎和他们没有什么联系，见面不多也极少会打电话，所以接到江臣的电话时，贺言风十分惊讶。
“臣臣，找爸爸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臣言简意赅的将杨思的状况说了一下，贺言风立刻道：“放心，爸爸立刻联系项鸿叔叔，他现在应该就在医院，马上就能过来安排。”
“好。”江臣抿抿唇，神色有几分复杂：“谢谢您。”
贺言风一笑：“谢什么，爸爸帮儿子天经地义，行了，挂电话了，等会儿直接让你项叔和你联系。”
挂断电话没有多久，江臣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来电，那边果然是项鸿。
项鸿效率极高，电话一接通就直接道：“小臣，我已经听你爸说了你这边的情况，我刚刚联系了妇产科那边，那边正好还空着一间VIP待产室，马上就可以安排入住，不用担心。”
“好，谢谢您，项叔叔。”
“谢什么。”项鸿笑道：“我马上过来，你别慌。”
“不用了。”江臣拒绝道：“我和我爸都在，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能耽误什么？”项鸿声音有些喘，像是在快步行走或者小跑，语气却挺快：“江夫人是临时发动，而且又是高龄产妇，生产前后要准备注意的事项太多了，产科那边忙不过来没人盯着，我虽然不是妇产科的但好歹认识人，能够帮你把该知道的事情弄清楚。”
听他这样说，江臣也没有理由再拒绝，不论如何，此时母亲的生产才是最最重要的。
“那就谢谢您了，项叔叔。”
“等我。”
刚挂断电话，江卓就过来了，他道：“医生说腾出一间产房了，现在就带你妈过去。”
“走吧。”
VIP待产室类似酒店套房，不但有设施齐全的孕妇待产房，就连小厨房和可以帮助待产孕妇活动的健身房都有，又因为是妇产科，大部分墙壁都刷成了浅粉色，看起来十分温馨。
杨思一进去，顾不上疼，惊讶道：“这待产室得多少钱啊？”
“花不了多少钱。”江臣道：“现在关键是您一定能够好好休息，然后等会儿受到最专业的照顾。”
“可是……”
话刚开头，杨思就捂着肚子疼呼一声，差点没有站稳，后面立刻有护士扶她去旁边坐下，一边轻声鼓励她一边告诉她产前需要做的准备，护士说的话很快吸引了杨思的注意，她认真听了起来。
江卓松了口气，对江臣道：“就怕你妈等会儿为了省钱，倔着要在外面睡。”他伸出大拇指：“好样的，儿子。”
江臣笑笑，转头看向神色被之前好些了，正在护士的陪同下，坐在瑜伽球上活动的额杨思。
江卓也和她一起看着，眼底忍不住浮起些许担忧，语气依旧带着之前电话里的紧绷：“希望你弟弟或者妹妹能够学你，少折腾你妈，让她顺顺利利的度过这一次……”
其实江臣心里也非常担忧，虽然杨思看起来状态很不错，之前每一次检查的时候，医生也都说她和胎儿都很健康，可是之前在礼德大厦门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动了胎气，再加上她又是高龄产妇，现在预产期还提前了两周，这一切都让他紧张不已。
江卓余光瞥见江臣微微紧绷的脸，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样紧张，在这个房间里，最乐观放松的反而是准备生产的杨思。
“对了。”江卓有意转移自己和江臣的注意力，道：“我刚刚听护士说这个套房不对外开放，只给特殊的病人预定，你是怎么这么快定下来的？”
“我找人帮了忙。”
还没等江卓问是谁，就听到门被敲响三下，来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推门进来时也带着笑意。
项鸿：“小臣。”
“项叔。”江臣对江卓道：“爸，这是项医生，就是他帮的忙。”
江卓立刻迎了上去：“项医生，太谢谢你了，今天的事情真是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项鸿笑道：“小臣对我来说和亲侄子差不多，帮他的忙是应该的。”
江卓一愣，觉得他这番话有哪里不对，但是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项鸿道：“另夫人目前的状态怎么样？”
“护士说不错。”江卓再次道谢：“还是多亏了您，项医生。”
“真的不用道谢。”项鸿笑道：“江哥，我比您还要小上几岁，要不您直接叫我小项吧。”
江卓也是爽朗的性格，笑着改了称呼，却又有些好奇：“臣臣，你和项叔叔是怎么认识的，爸爸怎么不知道？”
项鸿知道江臣暂时没有告知养父母抱错这件事，笑着接话道：“我和千闵他爸爸是朋友，之前和千闵一起见过小臣几次，一来二去就熟了。”
江卓没有怀疑，“原来是这样。”
与项鸿说话时，他的视线总是时不时要去看看杨思，此时一个话题完结，也没有再找接下去的话题，注意力完全被脸色有些白的妻子吸引了过去。
看到江卓担忧的神色，项鸿善解人意道：“江哥，您去陪着嫂子吧，我等会儿和小臣一起去外面问问产科主任，看嫂子这边还要准备一些什么。”
“要不我一起吧……”
江臣笑道：“爸，我和项叔去就行了，您陪着妈吧，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江卓本来就一心挂在妻子身上，很快就被江臣和项鸿劝服，转身向妻子的方向走去。
“出去走走？”项鸿对江臣笑道。
江臣颔首：“项叔，请。”
走出病房，走出嘈杂也热闹的妇产科，江臣和项鸿来到了楼下幽静的花园里。
项鸿十分平易近人，语气也很温和，笑道：“听说你现在在十七科研所，感觉怎么样？”
“不错。”项鸿算是江臣手里项目的半个知情人，所以他也没什么太多需要隐瞒，随意说了说项目进度，江臣话锋一转，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项叔，当初您是怎么知道和我贺千建的真正身份的？”
“这么开门见山？”项鸿失笑，顿了顿，摇头道：“这件事我答应了最先发现的人，不能说。”
“是千闵吧？”江臣语气笃定。
项鸿有些意外：“你知道？”
江臣早就猜到过最先发现他身份的百分之八十是贺千闵，当时他和贺千闵时刻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们两个很多习惯包括口味都惊人的相似，而且走在街上也不只一个人说过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亲兄弟，再加上当时孙志说的那一番话，任谁都会产生怀疑。
只是，贺千闵一早就知道，却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就证明他当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或者就打算这么隐瞒下去，那么又为什么会突然揭开这件事情。
这么想着，江臣就这么问了。
“千闵确实要我保密。”项鸿笑道：“当时他拿给我的检测样本，并没有告知我另一个检测人是谁，而且他要求检测的也是兄弟关系，你的身份是后来检查出来之后，我猜到的。”
“也是您告诉我父母的？”
“对。”项鸿转头，看向江臣，道：“其实我有些好奇。”
江臣微微颔首，示意他在听。
“据我所知以及刚才所见，你与你的养父母感情十分深厚。”项鸿微笑着缓缓道：“可即使对养父母的感情再深，在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另有他人时，正常人都会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有所期待，可是你却没有丝毫期待，反而在提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选择了隐瞒，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排斥贺家？”
江臣敛眸淡笑：“我并不排斥贺家。”
“可你现在对贺家的态度，与排斥有什么区别？”
项鸿是第一个知道江臣真正身份的人，又是贺言风最好的朋友，所以很清楚目前江臣对贺家不远不近的态度，不说其他，就拿过年期间，江臣与贺家同在五谷村，两家相隔那么近，可过了除夕之后江臣却也没有再上过贺家门这一点，就能窥出不少东西。
“我个人认为贺言风还算一个比较合格的父亲，杨蕴作为母亲也十分温柔，而且千闵和千妤都那么喜欢你。”项鸿看着江臣的眼睛，不疾不徐道：“你融入贺家几乎不需要磨合，可半年过去，你与你亲生父母以及千闵千妤的关系，比起知道你真正身份之前，可能还要生疏一些，如果你愿意接纳他们，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
江臣眼眸半垂：“项叔，人的感情不是只靠一朝一夕积累。”
“可你也得给他们机会积累。”项鸿语重心长道：“你亲近你的亲生父母，不代表就是背叛了你的养父母，他们都同样爱你，你不能为了一方而伤了另一方的心。”
江臣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不知过了过久，才淡淡叹了口气，抬眸看着他：“没有我这个儿子，他们还有千闵千妤，可我爸妈只有我，从小到大，他们把全部爱和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我的身上，我作为独生子长大，享受了他们给予我的一切，我……”
“你们在说什么？”
江臣和项鸿同时一怔，倏然回过头。
江卓站在花坛边，表情震惊又茫然，两方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对视了几秒，江卓才像是忽然回神，挪动步子一步步向江臣走去。
停在江臣面前，他紧盯着江臣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话：
“什么亲生父母养父母，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第113章 穿回来第一百一十三天
“爸……”
江臣瞳仁骤缩，声音发紧，方寸大乱。
项鸿连忙安抚性的拍了下江臣的肩膀，出声道：“江哥，是这样的，小臣他……”
“项叔。”江臣打断了项鸿的话，放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又伸开，几次之后，才压下似乎要蹦出胸口的心脏，头脑冷静下来，他哑声道：“这是我们的家事，我来和我爸说。”
“可是……”项鸿看看脸色有些白的江臣，再看了眼神色难言的江卓，不太放心的同时也有一丝愧疚，如果刚刚选择谈话的地点更加隐蔽的话，就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了。
江臣对于江家人有多在意，项鸿一清二楚，如果真的因为他多话而让江臣和养父母关系闹僵，他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项叔，麻烦您去待产室那边看看，如果我妈有任何问题，您马上告诉我们好吗？”江臣声音已经平静下来，语气不容置疑。
项鸿张张嘴，重重按了下江臣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此时正是傍晚，斜阳与树影重叠，金黄色的柔和光线落下，一派宁静悠然。
江臣张张嘴，计划里与父母说明真相时的腹稿在此时全不管用，他看到江卓有些陌生的神色，刚刚回归的理智和冷静又变为了说不清的难过，想说的很多，到嘴边却只有刚刚学会说话时发出的音节：“爸……”
江卓一向是个顾家且负责的父亲，从小到大从未缺席过儿子的成长，对于江臣的每一个表情，他都再熟悉了解不过，哪怕这两年经历家中变故，江臣一夜之间就仿佛成熟了很多，可在他看来，也依旧是那个会坐在他肩膀上抱着他脑袋笑呵呵的小家伙。
此时江臣脸上的神色，他再明白不过，自从无意间听到那番话后，就轰鸣一声变得乱糟糟的脑子，忽然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江臣真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且可能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隐瞒这件事情。
无数情绪齐齐用上心头，说不清是不敢置信更多还是难过愤怒更多，可是看到江臣自从上小学之后，就再也没有露出过如此无措又委屈的神色后，这些情绪又通通化成了另一种酸涩的疼。
他听到了，儿子说，他和妻子只有他，儿子也知道他们将全部的爱意都倾注在他身上……就如同第一次抱起这个小小的人儿时，他心底蔓延的无限柔软和无限期待，这个孩子看到了他们的付出并感恩，给予了作为父母最想要的温暖和同等的爱作为回报。
江卓深而长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他望着已经高出他半个脑袋的江臣，抬手放在他的肩上，带着他在旁边的石凳坐下。
声音从喉咙发出时，已经平缓冷静：“能仔细和爸爸说说这件事吗？”
江臣喉结滚了滚，轻轻点了下头，将贺言风他们找到他之后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出于私心，他一直没提贺千建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听完之后，江卓沉默了很久。
夕阳西斜，灰蒙的天光侵染橙黄，远方的天际渐渐暗淡下来。
“这件事……你没做错。”
等到天际最后一抹光亮消失，江卓才抬起头，他望着不知不觉间早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眼底有丝欣慰，欣慰之下深藏着更多翻涌的痛苦。
他笑了下，稍稍侧头掩饰好自己的情绪，这才重新看向江臣，他坚定道：“臣臣，你没做错，这件事……你妈妈确实暂时不能知道，等到你和贺家约定的时间到了，我们再一起告诉她。”
见到父亲强颜欢笑的脸，江臣眼眶发红，心却一点点安定下来。就如同小时候的每一次，不论发生了多大的事情，只要父亲对他说：你没做错。他就能够坚定踏实的往下走。
“过段时间……”江卓揉了揉江臣的脑袋，缓声道：“我带你一起去一趟贺家。”
江臣脱口而出：“去做什么？”
“臣臣。”江卓没有收回放在他脑袋上的手，就像是小时候面对他闹脾气时哭闹一样，耐心且温和的和他讲道理：“刚刚项医生说得没错，我和你妈妈是你的父母，贺总和杨女士也是你的父母，我们抚养你长大，他们给了你生命，不论如何，你都不该对他们有排斥心理。”
不等江臣说话，江卓就继续道：“我和妈妈都很爱你，可父母对子女的爱并非独占，我们爱你，也希望别人爱你，你爱我们，我和妈妈也允许你爱其他的长辈，更何况，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
江臣看着江卓的眼睛，认真道：“可在我看来，我的父母只有你和我妈。”
江卓心下感动，却还是摇了摇头，“听到你这样说，爸爸很开心，但是我和妈妈不需要你这样做，这件事等到……”
“江哥，小臣。”
项鸿的声音打断了对话，他道：“杨姐快要进产房了。”
江臣和江卓霍地起身，快步往楼上跑。
杨思现在的精神不错，见到江臣和江卓回来，虽然脸色很白，语气却并不虚弱：“你们父子俩去哪儿了？找了半天都没找着你们。”
江卓脚步一顿，很快笑道：“我们在楼下给孩子取名字，讨论着就忘记时间了。”
“还不知道男孩女孩呢，就取什么名字。”虽然这么说，杨思却也没有怀疑，还有几分好奇：“你们讨论这么久，讨论出来什么了？叫什么名字？”
“江冉。”
杨思和江卓同时看向江臣，江臣浅浅一笑，道：“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叫这个名字。”
“哪个冉？”杨思笑问。
“冉冉上升的冉。”
江臣很早之前就想过，如果有弟弟或者妹妹会叫什么名字，虽然取名一般是由父母来，可是某天做实验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个名字，从此之后每次看到杨思的肚子，他的心里总是已经默认弟弟或者妹妹有了名字，所以刚刚杨思一问，他就下意识说了出来。
“冉……”江卓琢磨了一下，缓缓道：“冉冉，确实是个好名字，男孩女孩都能用。”
杨思好笑道：“你们两个，孩子还没生，就这么定下来了？”
话音落地，她脸色一变，忽然捂住肚子，痛呼起来。
护士立刻上来，让江臣和江卓先离开待产室。
没过多久，刚刚的护士就出来了，她道：“孕妇已经被送去产室了，你们可以留在这里等待。”
VIP待产室的孕妇待产房间有一条直通产室的通道，生孩子和生完孩子都可以直接通过那条通道进出。
江卓拉住护士的手臂，紧张道：“我老婆现在情况怎么样？”
“杨女士情况很不错，刚刚我们主任过来看过了，说她胎位很正，而且十指全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放心吧。”
护士说完就离开了，父子等在门外，明明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还是紧张得变了脸色。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项鸿安慰道：“刚刚护士说杨姐这胎很正，应该生产会很顺利，你们不用太担心。”
江卓礼貌却敷衍地点点头，忍不住在门口走来走去，时不时看一眼待产室门口。
江臣也紧张得白了脸，从古至今，生产对于女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哪怕医疗技术越来越发达，哪怕到未来的星际时代，人类女性生产也依旧有一定的死亡率。
即使知道这种可能性极低，但是一想到里面是他的妈妈，他就完全无法冷静的思考这个问题，只害怕有任何意外发生。
江卓看到江臣的脸色，走到他身边用了箍了下他的肩膀，等江臣转头时，安慰道：“别怕，你妈一定会没事。”
江臣点点头，眼睛却没从待产室的门上移开。
项鸿站在一旁，看着互相依偎的父子，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去，只是又忍不住为好友担心，江臣与父母关系如此之好，若是江卓和杨思不愿意放手，那好友一家想要真正得到这个孩子的认可，恐怕就难了。
他刚这么想着，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项鸿转头望了一眼江卓父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怎么样？”
项鸿站在走廊上，压低声音道：“杨姐已经进了产房，没什么大碍。”
“我知道。”贺言风顿了顿，道：“小臣和江卓那边……怎么样？”
“我没听到他们对话，但是刚刚看情况，似乎谈得不错。”
贺言风松了口气：“那就好。”
项鸿想了想，道：“既然江卓已经知道小臣和千建的身份了，不如找个时间，让他们接触一下，不论如何，江卓都是千建的亲生父亲，到时候有他帮忙说话，杨思那边应该也会更容易接受这件事。”
贺言风沉吟片刻，“这件事确实可以考虑考虑。”
项鸿想到刚刚一家三口说话时温馨的气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为好友忧虑，可这毕竟还是好友的家事，而且对于江家的状况好友也心知肚明，所以他没必要再拿这些话戳他的心。
想到这里，项鸿道：“千建那边差的怎么样了？”
贺言风语气淡了下来：“不查不知道，查下来才知道他这么多年背地里做了多少事情。”
项鸿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声音压得更低：“那抱错的事情，他到底知不知情？背后是谁在操纵查到了吗？”
“目前还不清楚。”贺言风声音有些冷：“不过贺千建早就知情的可能性很高，不然他不会在根本不认识江臣的情况，就派人跟踪他汇报他的情况。”
项鸿问：“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吗？”
“暂时不知道。”贺言风道：“老爷子虽然也喜欢小臣，但是千炀回来之前，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以为千建才是我们贺家的长子长孙，小时候把他带在身边带了不短时间，感情上就不一样，而且最近他血压有些高，我们没敢告诉他。”
“大哥怎么想？”
项鸿问的是贺言君。
贺言风淡淡道：“等，我们都想看看这件事幕后的人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
“别太担心。”项鸿安慰道：“就算幕后真的有人交换了千建和小臣，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有真正伤害过小臣，而且他现在在研究所，不会再有什么安全问题了。”
“上次成阳广场的事情还没查清楚，我这边根本放不下心。”贺言风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下来：“警察那边来找过贺千建问话，江臣出事的前一天，他去过礼德。”
项鸿一愣，没想到还有这茬，忽然想到什么，他下意识道：“是不是他有什么事？”
“说是去找一个女实习生。”贺言风淡淡道：“我后来派人去找过那个女实习生，人家和他根本没什么关系，那天也根本没见到他，贺千建去一趟礼德就是坐了一趟电梯，其他的事情都没有做。”
项鸿微微蹙眉，思考了一会儿，道：“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呢？”
贺言风声音透着冷意：“他身上的事情每挖出一件，我对他的失望就多一分，当初那么多事情，我和杨蕴都以为只是巧合或者误会，可现在一查才知道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巧合是误会，现在他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信誉度了，我会查清楚那件事，如果江臣出事真的是他做的，他不仅要离开贺家，还会付出代价。”
项鸿张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还记得贺言风最初对贺千建依旧是怜悯疼爱的，哪怕十分迅速的接受了孩子抱错的事实，也从未将贺千建剔除贺家之外。
当时他们谈起这件事时，好友虽然难受，却说就当贺千建是成年离家，反正他早晚要成家，提前离开也不代表什么。会这样说，其实就是根本没打算放弃贺千建，迅速接受并且迅速平静，也是因为在好友夫妇的心里，贺千建依旧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只是更多了一个孩子而已。
只是，没想到后来会查出这么多事情，尤其是当年贺千闵的车祸，一直是贺言风夫妇的心结，如果贺千建真的还策划了江臣的车祸，那么贺言风对贺千建最后一丝感情也势必会被斩断。
项鸿也算是看着贺千建长大，在他眼里贺千建虽然有些过于成熟圆滑，可也一直不是什么坏孩子，偶尔见到他忍让千闵照顾千妤时，还会觉得他十分懂事。如果说这些都是贺千建给他们看的假象，那么这么多年的下来毫无破绽的他，可想心思之深沉可怕。
久久没有听到项鸿说话，贺言风道：“我现在不方便过去，就麻烦你帮我盯着小臣那边了，如果江家需要任何帮助，都随时告诉我。”
“好。”
挂断电话，项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江臣和江卓的注意力都在产房里，根本没有注意到项鸿出去又进来。此时杨思进去不过十几分钟，他们却都觉得好像过了几个小时一般煎熬。
“我让人去食堂断了两份营养餐过来。”项鸿接过护士手里的餐篮，笑着走到客厅中央，拿出里面的盒饭，道：“江哥，你和小臣都没吃晚饭，现在吃一些吧。”
江卓被他的话拉回一些注意力，自己却没有动，反而嘱咐江臣：“你今天一直在实验室吧，快去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江臣现在并不饿，也根本吃不下去，他道：“我不饿，爸您先去吃吧。”
江卓：“我也不饿。”
项鸿无奈的看着这两父子，劝道：“江哥，嫂子还要好一会儿才会出来，到时候嫂子出来了，孩子和大人你们都要照顾，现在不吃饭，等会儿就没时间吃了，而且吃饱了也有力气照顾她。”
江卓这才回过头，想了想，拉着江臣到了沙发边坐下：“你项叔叔说得没错，先吃点东西。”
江臣只能随便拿了碗粥喝，没喝几口，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随手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没多管就放下了手机。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停下，复而又响。
“会不会是你研究所？”江卓道：“打了几个电话，应该是有急事，接一下吧。”
江臣摇摇头：“不会是研究所。”尽管这样说，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话音刚开，就被那边急急打断，沈旭带着哭腔的焦急嗓音传来：“江子，霍博出事了。”
江臣霍地站起身，粥碗打翻了也没在意，“霍博怎么了？你们在哪？”
“他受伤了，我们现在在燕二医院。”沈旭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愧疚：“是我不该和人起争执，如果不是我，霍博就不会出事……”
“你别说这些。”江臣不知道具体情况，听到沈旭慌乱的声音，瞬间也紧张起来：“你告诉我，霍博伤在哪里？伤势怎么样？现在情况怎么样？”
“脑袋上，他流了很多血，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刚进手术室。”江臣冷静的声音感染了沈旭，他稍微镇定了一些，想起了正事：“我爸妈这几天都出差了，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钱，你有钱吗？”
“有。”江臣看了眼待产室的大门，深吸了口气：“时风钺是燕二的医生，我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去看看，顺便把钱也送过去，你别慌也别着急，我等一会儿就赶过去，这期间你随时告诉我霍博的情况。”
虽然听不到对面的声音，但是江卓和项鸿却能听到江臣说的话，见他放下手机，江卓立刻道：“小博怎么了？”
江臣：“头受伤了，现在在手术室抢救，还不知道情况。”
江卓站了起来，“你快去看看，这边离燕二也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你妈这边有我看着。”
“需不需要我帮忙？”项鸿道：“我认识燕二的医生，可以让人过去看看你朋友的情况。”
“不必了。”江臣看了眼待产室，拨了个电话，摇头道：“时风钺就在那边，我让他去看看。”
项鸿闻言点点头，时风钺就是燕二的医生，过去帮忙确实比他合适。
电话很快接通，江臣迅速将霍博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时风钺今天不值班，但是也在医院附近，听他说完之后，道：“我马上过去一趟，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江臣：“谢谢，我过一会儿就赶过去。”
“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以时风钺对江臣的了解，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哪怕是在实验室，江臣也一定会立刻赶过去，而不是说过一会儿。
“我妈现在在产房。”
时风钺顿了顿，语气轻柔了些：“别担心，一切有我。”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句话，江臣竟然真的感觉好像安心了一些，他扯了下唇角，道：“谢谢。”
话音刚落，待产室的大门就被推开了，护士笑盈盈地抱着襁褓走了出来：“已经生了，母女平安，小公主六斤六两，是个很健康的孩子。”
江臣一愣，快步迎了上去，江卓也瞬间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我妈呢？”
“我老婆呢？”
护士笑道：“产妇还在里面，整理一下就能出来了。”
江臣这才放下心，低头去看襁褓里陌生的小人儿，小小的一团，粉粉的皱巴巴的，有些丑，却让他的心软成了一团。
护士见他眼巴巴看着，笑道:“哥哥可以抱一下的，只要注意一些就好。”
江臣小心接过，感觉到怀里轻飘飘的重量，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既不敢用力也不敢泄力，生怕弄疼她或摔着她。
护士也怕江臣不知轻重，很快接过了小婴儿，将她递给江卓：“爸爸也抱一会儿吧。”
江卓立刻接了过去，刚抱上，里面就传来一阵响动，杨思被推了出来。
“快让我看看。”杨思看起来精神不错，笑着伸开手：“是不是很漂亮。”
“特别漂亮。”江卓立刻抱着女儿上前，让妻子可以仔细看看。
杨思笑着看了一会儿，招手让江臣过去，拉着他的手放在小婴儿的手上，笑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四口了，爸爸妈妈，江臣江冉。”

第114章 穿回来第一百一十四天
江臣赶到燕二急诊部时，霍博还在手术室里没有出来。
时风钺已经到了，一身简单的长灰色风衣，抱胸斜倚在墙边闭目养神，而沈旭则蹲在他对面墙角，脸埋在手掌里，看不清表情，气氛压抑而沉默。
听到脚步声，两人一侧头一抬头，看到江臣皆变了神色。
时风钺脸上的漫不经心隐去，点漆的眸子藏着热意，沈旭直接站了起来，手掌放下，江臣才看到他通红的眼，青紫的脸颊，还有身上大片的血迹。
他脚步一顿，又立刻加快：“霍博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沈旭站在原地，与通红眼眶对比的是惨白的脸色。
江臣走过去，重重抱住他：“我来了。”
沈旭抱紧江臣，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一直憋在眼底的眼泪也滑到了下巴。
“都怪我……”他有些颤抖：“如果霍博有什么事……”
“他不会有事。”江臣拍拍他的背，语气坚定的安抚。
听到好友笃定的语气，沈旭内心安定些许，轻轻嗯了一声，擦了下眼睛，不经意看到对面的时风钺，才惊觉这里还有外人，而且这外人还直直望着他们，表情晦暗不清，沈旭立刻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丢人，吸了下鼻子，松开了江臣。
江臣也顺势放开沈旭，转身看向另一边的时风钺。
时风钺抱着胸，淡淡开口：“我看过他的检查报告，没有颅内出血也没有脑血肿，应该没什么大事，再过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江臣这才放下心来，在一旁的长椅坐下，疲惫的闭了闭双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熟悉的气息靠近，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在身侧坐下的男人身上平时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木质香气，在此时却变得明显起来，像是冰雪过后的清晨，阳光温度宜人，绿叶上的浅霜渐融，晶莹剔透的露水在叶尖凝结，清冽却悠然。
只是吸入鼻腔，疲惫的大脑就渐渐放松下来，清醒却舒适。
时风钺见江臣往他这边挪了一点儿，微微绷着的下颚才放松些许，抱胸的手也放下了，他眉梢微挑，压低声音道：“累了？”
江臣抬眸微怔，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他和时风钺靠得很近，呼吸都若有若无的交缠。
“还好。”他不动声色退开一些，往椅背靠去，闭上眼：“只是有些担心。”
时风钺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闪躲，嘴角浅浅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凑近他些许，语气关心：“阿姨那边怎么样？”
沈旭恰好在江臣另一侧坐下，闻言道：“杨姨怎么了？”
“刚刚在燕大附属生了。”江臣睁开眼，脸上浮起笑意，“是个女孩，叫江冉。”
“女孩？”沈旭这才有了些活力：“太好了，我一直想要个妹妹。”
江臣弯眸：“嗯，我也是。”
在江冉诞生之前，江臣内心觉得弟弟或者妹妹并没有多大的可查，可是看到襁褓里小小一团，已经有了名字的江冉之后，他便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那小小的人儿更好的了。
“你说我要送给她什么礼物？”沈旭被转移了些注意力，苦思冥想道：“女孩子的话……小裙子会不会太早了？或者婴儿车，对了！我之前看到一辆跑车，完全就是法拉利缩小版，特别酷，送给咱妹妹，绝对拉风。”
“你确定那是送女孩的？”江臣睇他。
“当然。”沈旭道：“红色的，女孩子开着才拉风，现在送她一辆小的，等她十八岁的时候，我再送她一辆真正的跑车。”
时风钺似乎不经意地开口：“怎么没见你开过李楠枫送你那辆跑车。”
江臣笑了下，转头看向他：“没时间考驾照，就一直没有开。”
沈旭也见到过江臣那辆车，因为江家小区不适合也没地方停，所以那辆车至今他停在他家车库里，想到那流畅的线条和在杂志上看到的参数，他立刻来了精神：“对啊，江子，你有时间赶紧去考个驾照，我馋你那辆车好久了，必须带着我和霍博兜个风啊……”
雀跃的声音到最后，又渐渐低落下去，沈旭抬头看向依旧亮着灯的手术室，脸上刚刚浮起的一点笑也没了。
江臣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下他的肩膀，正准备说什么，就见手术室的大门打开，有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
长椅上的三人同时起身，时风钺对最前面穿白大褂的医生点了下头，道：“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除了会有些脑震荡的后遗症之外，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医生摘掉口罩，看了眼一边的江臣和沈旭，调侃了一句：“难得见我们时医生这么关注患者，我肯定得拼尽全力啊。”
时风钺视线越过他往后，霍博被推了出来，江臣和沈旭立刻围了上去。
“怎么回事儿啊？”这个医生显然和时风钺关系不错，对他挤挤眼睛道：“我记得这是你之前的患者家属吧，从没见你对哪个患者家属这么上心，合着我们医院还有这么优质的后续服务啊？”
时风钺白他一眼，转身跟上江臣他们。
医生追上来，放下这个话题，捡起另一个：“刚刚接这个急诊之前，你们科宋榕榕正在我那儿，要我想办法约你呢，人家一个小姑娘追你这么久，都快一年了吧，你就一点儿也不动心？”
时风钺脚步一顿，没什么表情的转头看他。
医生抬起手做投降状：“行，我不问了。”
“刚刚那不是患者家属。”时风钺嘴角勾起一点，不紧不慢道：“是我在追的人。”
医生笑呵呵道：“我知道那是患者家……啥？”他瞪大眼：“你追的人？谁？哪个？我记得他们俩都是男孩啊。”
“长得最好看那个。”
“长得……”医生回忆了一下，见时风钺已经转身离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带偏了重点，他瞪大眼追上去：“时风钺，你小子耍我还是真的？”
“去问李楠枫。”
他头也不回，随意摆摆手，往住院部走的方向走去。
*
病房里。
江臣站在病床边，看到霍博惨白的脸和紧闭的眼，抓着病床栏杆的手收紧些许，抬眸看向沈旭，问起霍博受伤的始末。
沈旭站在床的另一侧，听到江臣问话的同时，脸上就浮起了怒意。
“我和霍博下午在游戏厅，本来……”
时间回到一小时之前：
昨天二模考试结束，今天恰好是周日，下午做了两套试卷之后，沈旭想要放松一下，就拉着霍博一起去了之前一直想去的一家游戏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就玩了起来。
没多久，游戏厅又来了几人，嬉笑推搡着，在他们对面坐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游戏厅本就吵闹嘈杂，而且游戏机也有一定高度，虽然是面对面坐着，但是双方都隔着两台游戏机，也看不到人，并没有太大影响，所以沈旭和霍博也没有在意。
直到玩玩一把的间隙时，沈旭无意间捕捉到了对面熟悉的关键词。
——二模。
高三的学生，没有谁提起成绩和模考会不在意，所以沈旭就没忍住多听了几耳朵你，开始的对话虽然谄媚却也还算正常，大概就是一群人在捧他们其中一个，预祝那人二模能够第一。
听到这里，沈旭就忍不住开始思考，二模是燕市全市联考，所有的学校都会加入排名，前十的竞争都十分激烈，可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人，整个燕市高三的学生们心里都有数。
所以，沈旭下意识开始猜测对面那人的身份，还没在脑海里利用排除法排除完，就听到对方忽然话锋一转，从吹捧变成了拉踩。
“就那个杨亮也好意思和我们建哥抢第一，还说我们贺哥卷子判错了，整个就一书呆子，那镜片厚得啤酒瓶底似的，真怕哪天他坐太阳下读英语自燃了。”
“我们把他眼镜丢了那次还记不记得？贼有意思，他趴在那儿瞎子摸鱼似的，逗死了。”
“要我看，建哥这次绝对全市第一，到时候成绩出来了，全市第一必须得请哥们好好玩玩！”
听到这里，沈旭也基本知道对面是谁了，他嗤笑一声，还全市第一，也不怕瓢了嘴。
贺千建也还算有自知之明，道：“如果真是第一，肯定会请大家庆祝一下，不过还有李潇在，可能性不是很大。”
“建哥，这就是你谦虚了。”立刻有人捧臭脚：“李潇怎么能和你比？”
“建哥，你可得给咱们出口气，上次李潇侥幸拿了个第一，附中那群人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好像这届状元预定了似的，上次在路上碰到几个附中的，看到我们校服，眼睛都像是要长到头顶上了。”
有人不屑：“一群穷鬼没点儿见识，就算那李潇真的是高考状元，以后读了四年大学，还不是给我们这些人打工，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李潇？一个胸都没长出来的黄毛丫头，除了脑子聪明点还有什么可说的。”
有人发表见解：“她姐姐潘柳宜可是附中校花，而且仔细去看，李潇长得也不错，再等两年长大一些说不定也不差。”
“潘柳宜胸倒是挺大，要是按照基因遗传，李潇过个一两年，发展一下应该也还是有料的。”
对面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似乎意淫到了多么有意思的东西。
话题一歪，就歪到了十万八千里，有人忽然提问：“你们觉得附中的潘柳宜和我们学校的姜瑶谁更好看？”
“肯定是……韩小姐啊。”有人语气带着讨好：“韩小姐可是我们建哥的未婚妻，我就见过一次，惊为天人，也就只有什么建哥和她站在一起才配。”
立刻有人跟着接话，夸奖那位韩小姐，沈旭撇了下嘴，不再关注他们那边。只是刚拿起手柄没多久，就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字眼。
“不过说起来，幸好江臣这学期请假了，不然……”
“不然什么？”有人立刻打断刚刚开口那人：“就算是他不请假，第一也没他什么事，不过就是之前几次联考侥幸拿了几次第一罢了，模考和联考可不一样。”
“我看他是有自知之明了，一个穷逼还那么喜欢装逼，什么三校第一校草，就他那挫样也好意思说第一校草，谁给他的脸。”
“说得对。”几个人一叠声的附和，惯会看眼色的眼珠子一转，立刻开腔：“别说成绩，他什么都不能和我们建哥比，那江臣算个什么，听说他爸被车撞断了腿，这学期一开学就请假，估计就是为了他那瘸子爸治病去搬砖了吧。”
一阵哄笑传来，有人不知低低说了句什么，笑声变得更加夸张。
沈旭脸色越来越差，腾地起身就要冲过去，霍博一把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皱眉道：“你做什么？”
“你听到他们那边说话了吧？还说江臣挫？”沈旭黑着一张脸，咬牙道：“我要打得他们亲妈都不认识，然后把他们脑袋塞马桶里让他们照照，看看到底谁才是一脸挫样。”
霍博也听到了那些人说话，心底肯定也是生气的，但是那些人也就过过嘴瘾，说的没一句真的，别说是他，估计江臣自己过来听到都只是一笑置之，根本不会理会。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觉得江臣和贺千建的关系并不简单，不想在事情明了之前给江臣添麻烦。
他拉住沈旭，沉声道：“别冲动。”
“他们这么说江臣？你不生气？”沈旭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踹了脚凳子，就往那边走去。
刚刚沈旭说话没有收敛声音，对面自然听到了他们说话。沈旭过去时，游戏机边几个少年正吊着眼看向他。
“怎么？”一人不屑道：“想打架？一对五？”
沈旭撸起袖子：“爷爷一个人就能干翻你们全家，别说一对五，一对十五都能打得你们哭爹喊娘。”
贺千建站起来，冷笑一声，道：“我看你朋友倒是很识趣，我劝你也识趣一点，道个歉我就让这件事过去，怎么样？”
“道歉？”沈旭也冷笑一声：“撒泡尿照照你们这五张挫脸，一个比一个丑就算了，脸还一个比一个大，谁给你们的信心？吃多了藕？”
一个男生推他一把：“老子劝你嘴巴放干净点。”
沈旭勾唇，一米八几的身高，娃娃脸脸上挂着笑，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怎么？马桶刷刷牙刷多了，见不得别人比你口臭”
沈旭嘴有多毒，只要是体会过就没有不想打他的。
之前推他的男生抡起拳头砸了过去，沈旭冷下脸闪身躲开，刚过来的霍博一脚将他踹到了他的同伴身上，这么稀里哗啦的一阵声响，五打二的序幕就拉开了。
霍博打架一个顶三，沈旭也当仁不让，他们两个打对面五个根本没什么压力，没几下就把他们打趴下了，本来这场斗殴该就此结束。
可是，和江臣打架敏捷利落以及霍博打架直击要害不同，沈旭打架比不上他们俩，但是打完架后放狠话拉仇恨就没输过。
一地狼藉之下，沈旭踩着一人的手，居高临下道：“模考第一？”他嗤笑一声：“我江神不要你们才能够得着的东西，手指头都还没碰上呢，就开始嘚瑟了？”
“还想和江臣比？一群垃圾，配吗？”
说完这些，沈旭拍拍手掌就准备走，却不知刚刚的话触动了贺千建哪根神经，本来靠在一边喘气的他忽然暴起，抓起一旁的木凳就向沈旭砸去，霍博想要拉开沈旭已经来不及，只能替他挡了那一凳子。
木凳边角砸在霍博头上，立刻就见了血，贺千建眼睛猩红，砸了一下还要砸第二下，霍博脑子模糊了一瞬，反应也迟了半拍，电光火石之间，第二下就再次砸在他头上。
沈旭回过头，只看到鲜血淋漓的一张脸，以及霍博缓缓闭上的眼睛。
倒地的霍博惊醒了贺千建，他拿着染血的凳子顿在原地，他的朋友们见状也吓得慌成一团。
有人说了句：“不会死了吧？”
沈旭才陡然回神，抱住霍博让人叫救护车。
再之后，就是沈旭跟着霍博来了医院，打电话给江臣了。
听完整个经过，江臣眸底冰寒一片，脸色却看不出什么波动，语气很淡：“贺千建他们在哪？”
沈旭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怕霍博他出事，没注意那么多。”
江臣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贺千闵的声音很快传来：“哥？你找我？”
“贺千建在家吗？”
“在啊。”贺千闵不解：“你找他……”
江臣挂断电话，看了眼还没醒的霍博，对沈旭道：“我出去一趟，霍博醒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江臣表现得太过冷静，沈旭却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
他一把拉住江臣：“你去哪？”
江臣脚步微顿，语气很平缓：“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你是不是去找贺千建？”
沈旭之前冲动，这时候却冷静了下来，贺家家大业大，江臣如果找上门打伤了贺千建，哪怕贺千闵和他关系再好，这件事怕是也不能善了了，可是……
他咬咬牙：“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在这，照顾霍博。”江臣拉开他的手：“我做事有分寸，放心。”
沈旭微微蹙眉，看到江臣平静的神色，稍稍放下了心。确实，从小到大不论发生什么，江臣一直都是他们三个中间最冷静的一个。
这一次，应该也是心里有数，可以很冷静理智的处理吧？

第115章 穿回来第一百一十五天
江臣从病房走出，就见到坐在走廊长椅上时风钺，见他出来，时风钺起身，语气懒散：“去哪？”
“去趟贺家。”
这边是单人病房，隔音效果不错，时风钺知道江臣和沈旭有话要说，就特意没有进去，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此时听到江臣要去贺家，只以为是他与贺家的私事，没有多问。
他起身道：“我送你。”
江臣唇线紧绷，下颚微微动了下，像是点头，越过他向前走去。
时风钺这才察觉不对，三两步追上他，与他并肩，语气比之前的随意多了些关心：“霍博是怎么受伤的？”
江臣脚步一顿，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脸上也覆上寒霜:“贺千建打的。”
“贺千建？”
时风钺眼底浮起几分诧异，在他的印象里，贺千建尽管虚荣虚伪，可对外伪装却几乎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要不是之前几次偶然的意外，他都难以发现贺千建超乎寻常的本事以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作风。
依照贺千建以往的谨慎，真看不惯谁也不会自己动手。不过如果对象是与江臣有牵连的人，却又不好说了。
当初贺家找上江臣，江臣和贺千建身份真相大白这件事，除了拿出检测报告的项鸿，时风钺是唯一知情的外人。
不是江臣有意告知，而是他自己从江臣与贺家人忽然增加的联系频率里猜到了，之后江臣也并没有瞒他，直接承认了这一点。
当时，时风钺就提醒过江臣，注意贺千建。
没想到时隔不短，江臣没出什么意外，倒是他身边的朋友受到牵连。
时风钺没有多问，拉开副驾驶座车门，自己也绕到了驾驶座开车。一路无话，快到贺家时，他才看了眼后视镜里脸色一直冷静得近乎冷漠的少年，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臣没有回答，时风钺降下车窗，让进出口的保安看清楚里面的人。
保安见到江臣，立刻笑了笑：“江少爷，晚上好。”打完招呼就放行了。
直到车子停到贺家负一层的车库前，时风钺都没有再出声。车门打开，江臣按了下门铃，时风钺慢一步跟着下了车，站在他身边。
杨蕴正在辅导贺千妤写作业，贺言风在楼上书房，客厅里就只有留在贺家的阿姨，她看了眼监控，见是江臣，立刻笑了起来：“江臣少爷，快进来。”
作为曾经照顾过贺老太太的老人，贺家的阿姨自然也是知道江臣真正身份的，这么几个月下来，每个月的家宴江臣都会在，即使瞒得住外人，贺家的佣人也是无法隐瞒的。
她知道贺言风夫妇对这个孩子的重视，开门之后立刻就上了楼通知他们。贺言风和杨蕴都很诧异，江臣从来没有不打招呼就回来过，可是许久未见，两人都只觉得惊喜。
贺千妤也十分惊喜，阿姨通知杨蕴时，她就在一边，闻言作业也不想写了，把笔一放就跳下凳子，迫不及待地就跑出了房间，还不忘去敲贺千闵的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节奏极快，能够听出敲门之人的兴奋和急切。
贺千闵在做竞赛题，敲门声响起时正是找到思路的时候，这鲜明的节奏感一响，他刚刚有的头绪就都散了，他把笔一放，皱着眉用力拉开房门，脸上带着正要发作的怒意。
只是这腔火气还没发出来，就被贺千妤接下来的话尽数打散了。
“二哥！哥哥回来啦！”
自从知道江臣才是她的亲生哥哥之后，贺千妤就改了称呼，贺千闵依旧是二哥，贺千建从大哥改为了千建哥哥，江臣则从江臣哥哥直接变成了哥哥，亲疏远近一听就明晰。
因为这件事，贺千建还在背地里骂过贺家人一个比一个冷血，只看重血缘不要多年的感情。
贺千妤敲门的动静不小，隔壁的贺千建也听到了，他门一开就听到这句话，心底冷笑一声，又关上了门。
他摔门的动作不大不小，但他的房间就在贺千闵隔壁，贺千闵贺千妤自然将他这个动作看得清楚。
贺千妤缩了缩脖子，后知后觉道：“千建哥哥是不是不高兴了。”
贺千闵冷嗤一声，带上门走出来，“谁管他。”
贺千妤自从上次见到贺千建和江臣打架之后，对他存着一丝说不清的害怕，后来随着江臣身份的曝光，贺千建一天比一天阴沉，她和他的关系就更加疏远了起来，此时见贺千闵不理会贺千建，也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下了楼。
……
铁门咔擦一声打开，江臣径直走了进去，时风钺不疾不徐跟在他身后，第一次来贺家，还颇有几分闲情逸致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刚上到一楼，就见贺千妤从楼梯最后几阶楼梯蹦了下来，哒哒哒跑向江臣：“哥哥！”
江臣早就习惯每次见面贺千妤都要来上这么一回，眼底冷意褪去些许，张开双臂接住她：“小心别摔着。”
“哥。”贺千闵落后半步下楼，看到江臣身后的时风钺愣了下，脚步一顿：“你怎么来了？”
“他送我过来。”江臣随口解释一句，问起正事：“贺千建呢？”
贺千闵蹙眉：“你找他做什么？”
话音落地，杨蕴和贺言风也下了楼，见到江臣都很是高兴，看到他身边的时风钺时，也是诧异了一瞬。
贺言风笑了笑，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大概是刚刚在书房时戴着没取，笑容都多了份儒雅：“小时也来了。”
时风钺收起一派懒散的模样，对贺言风和杨蕴礼貌颔首：“贺叔，贺伯母。”
杨蕴注意力全在江臣身上，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对时风钺点了下头之后，就立刻拉住江臣的手，关心道：“怎么瘦了？还有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穿太少了，还是研究所工作太多了。”
江臣抿了下唇，冰冷的怒意在贺千妤的拥抱与杨蕴的柔声细语中消解不少，他扯扯唇角，并没有忘记这次过来的目的。
“我妈刚刚生了。”
他一开口，客厅就安静下来，杨蕴拉着他的手也一僵。
贺言风是最早知道这件事，不仅知道杨蕴生了个女儿，还知道杨蕴生产之前，江臣和项鸿在燕大附属医院的花园谈话，被江卓听到了。
此时江臣一开口，他就以为江臣是来说这件事的，他取下眼镜，正准备开口说话，就听到江臣话锋一转：“在她生产的过程中，我接到一通电话，我从小一起长大最好的朋友被人打了，正在手术中。”
“五十分钟之前结束手术，从这里到这里，被人用实木凳的尖锐边角砸了两次。”江臣的食指从右眼上方往下划，直到眼尾靠近太阳穴处，“缝了十二针，现在还昏迷不醒。”
杨蕴一愣，下意识道：“这么严重，谁打的？怎么回事？”
贺言风隐隐明悟，之前江臣离开燕大附属医院时，项鸿就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说江臣接了个电话，就连妹妹出生都只抱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事情应该挺严重的，因为他走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
当时项鸿就说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派人去调查一下，如果真有事还能帮帮忙，但是贺言风拒绝了，他了解江臣的能力，相信他可以自己处理，而且隐秘的，他也希望如果真的有什么严重的事情，江臣能够开口让他帮忙。
借此事情，他们父子说不定还能拉近一些关系。
现在江臣过来，提起他朋友这件事，大概率就是这件事的处理可能需要贺家出手了。
贺言风笑了下，胸有成竹道：“是不是你朋友那边有什么麻烦，或者是打伤他的那边有什么背景，要不要爸爸帮忙？”
时风钺眼皮轻轻跳了一下，抬眸看向贺言风，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又隐蔽地压了下去，之前他怎么没发现图南的老总不太聪明。
贺言风丝毫没察觉时风钺隐蔽的幸灾乐祸，他的注意力都在江臣身上，见到江臣微微抿唇，想起之前得知江臣身份时调查到的内容，也知道他唯二的两个朋友对他来说多重要，立刻道：“你告诉爸爸，不管对方是谁，把人伤成这样都必须付出代价，爸爸一定帮你。”
贺千闵却隐隐有了预感，他想起之前打来的电话，还有刚刚一进门就问起贺千建在哪，眉头皱了下，神色也难看起来。
“哥，是谁受伤了？沈旭哥还是霍博哥？”
“霍博。”江臣回答完贺千闵，视线移回贺言风和杨蕴身上，他轻轻抽出被杨蕴拉着的手，眸色晦暗：“我会亲自让他付出代价，只希望你们不要插手这件事。”
贺言风微微蹙眉，脑子里闪过什么，问道：“打伤你朋友的人是谁？”
江臣启唇，一字一顿：“贺千建。”
杨蕴脸色微变，转头去看丈夫，贺言风脸上却丝毫没有波澜，只看着江臣的眼睛，问他：“你准备做什么？”
江臣不言，视线看向他身后的楼梯，贺言风与他无声的对视几秒，微微侧身，让开了可以供一人通行位置。
在江臣经过时，他淡淡道：“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江臣脚步微顿，与他擦肩而过。
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以暴制暴永远是最拙劣低级的报复手段。
在很长一段时间，江臣也一直是这样以为。哪怕之前面对贺千建多次挑衅，哪怕他们有生死大仇，江臣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暴力解决问题。
归根结底，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贺千建这个人放在眼里。在江臣眼里，他的对手从始至终都是贺千建脑海里的系统，贺千建恶事做尽，不过也是依靠系统作威作福，且那些恶事十有八九都由系统纵容所致，等到他没了系统，自然就什么都不是了。
根本不需要他对付他，一个将自身所有光环全部依附于外物的人，一旦这个外物消失，他也就如同一摊烂泥。
江臣想要的，从来不是贺千建以命偿命，除去他占据了江卓和杨思亲生儿子的躯体外，也是因为他想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做的恶事会有怎样的报应。
然而，直到杨思和霍博相继出事，江臣才意识到，这些精神层面的报复所需的周期太长，在没有真正除去贺千建身上的系统之前，他会一直有恃无恐的肆意伤害他身边的人。
他之前的无视实则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放任，他让贺千建觉得他软弱，于是贺千建定义他可欺。正是因为他的看轻，因为他明面上对贺千建毫无作为，所以贺千建才会一步步踩在他的底线上，挑衅并且伤害他最重要的人。
现在，他会让贺千建知道，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会由他亲自来讨。
江臣敲了三下贺千建的房门。
贺千建应声打开，还没看清门外的人，一记重拳便直击他的面门，紧接着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尾椎骨和鼻梁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抬眼看清门口的人，眼底瞬间迸出恨愤。
“江臣！”
江臣面无表情地将门带上，咔哒一声，上了锁。
贺千建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觉得不妙，缩着往后挪了几步，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你对霍博做了什么，我就要对你做什么。”
贺千建一僵，想起下午血泊里的霍博，忍不住一阵心悸，冷汗瞬间蔓延了后背。
难道霍博死了，江臣要杀了他为朋友报仇？
想到这里，贺千建一个激灵，艰难且狼狈的爬起来，迅速跑到书桌后，视线扫过桌面，迅速拿起最重的雕塑装饰品，鼻梁的疼痛剧烈，疼得他脑子都有些晕，贺千建咬牙对江臣道：“这里可是贺家，你真的敢在这里动手？”
见江臣一步步走来，贺千建背贴着墙壁，音量拔高：“你这样做，也不怕爸妈还有爷爷奶奶找你算账，难道你以为你是他们的亲儿子就能随便对我动手了，我告诉你，我在贺家待了十八年，我比你更了解他们，如果你今天打伤了我，他们心里对你的印象一定一降再降，日后你想要贺家的资源或者进图南，可就难了。”
贺千建语速飞快，这么一长串话说起来也不过是几秒钟，然而也就是这么几秒，江臣已经近在眼前。
离贺千建半米时，江臣脚步一顿，贺千建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许，心中一喜，以为江臣听进去了他的话，眼底划过一丝嘲讽，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
“你要是现在出去，我可以和爸妈说我们只是随便玩玩，你不小心伤了我，我相信这对你……你干什么！”
一声惨叫伴随着重物坠地的闷响，贺言风和杨蕴对视一眼，迅速抬腿上楼，时风钺跟在他们身后，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也跟着上去了。
贺千闵把贺千妤推给家里的阿姨，叮嘱一句：“别让她上楼。”就三四个台阶一跨，三五下上了楼。
“臣臣！”杨蕴使劲敲门：“臣臣开门，你千万不要冲动！”
贺言风也沉声道：“小臣，冷静一点，不要酿成不能收拾的后果。”
门内没有动静，杨蕴和贺言风对视一眼，更加猛烈的拍门。
还没拍几下，门打开了。
江臣站在门内，淡淡扫他们一眼，就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子，衬衣袖口软软的褶皱卷在臂弯，少年气质疏朗，清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时低下的眼睫却干净柔软，若没有刚刚那一声惨叫，门外的众人或许会以为他刚刚只是在书房看了本书，还是高雅的文学作品那种。
杨蕴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抻着脖子往里看。
“千建呢？”
江臣侧开身子，让他们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书桌后大开的落地窗有风吹进，柔软的纱帘随风而舞。
“哥，贺千建去哪了？”
贺千闵问出了众人的疑问，只有时风钺视线环顾一周，目光触及江臣时，嘴角勾了下，缓缓做了个口型。
江臣看清他说的话，心底的戾气随风飘散，朝他翻了个白眼。
忽然，窗外传来低低的哀嚎，裹挟着风声吹进这间卧室，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向窗外的露台走去。
“千建？”杨蕴看到摔在花坛里的贺千建，心里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担心：“你没事吧？”
贺千建望着从露台探出的几个脑袋，心底的耻辱和怨愤翻涌不止，他紧咬着牙，怨毒的视线穿过最前面几人，仿佛看到了房间里的江臣。
他捂着断了的腿，疼得面部微微抽搐，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以为江臣停下是因为被他说服，却没想到江臣忽然转身，单手拿起沙发边的实木小几，小茶几上的东西哗啦啦落地，贺千建瞬间想起了他砸霍博的椅子，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意识到江臣要做什么了。
贺千建立刻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看到江臣已经转身再次往这边来，自知根本打不过江臣的他两股战战，当机立断打开了落地玻璃门逃到露台，还没来得及锁上这张玻璃门，江臣就已经挤了进来。
他手里轮着与那张实木椅没太大差别的小几，眼也不眨就砸在他右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根本难以诠释的剧痛，贺千建疼得眼前发黑，刚刚缓过神，却见江臣再一次举起凳子，目标似乎就是他那条可能已经断了的右腿。
这一凳子砸下去，他可能这一辈子就都要坐轮椅了！
贺千建拼命想逃，可那条受伤的腿却一动就是钻入骨髓的疼，他满头冷汗，抬眸撞上江臣冷静到平静的双眸时，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背脊窜上头顶，汗毛直立，忍不住出口求饶：“我错了，我不该杀了你朋友，你放过我吧，我错了，别杀我……”
江臣动作一顿，忽然深深睇他一眼，掂了下手里的茶几，似是善心大发。
“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放过你，或者，这张桌子打断你另一条腿，选一个。”
他的房间在二楼，如果没受伤跳下去几乎没什么问题，现在就算是受了伤，也比再被江臣打断一条腿要强。
贺千建根本没有犹豫，连滚带爬翻过了露台罗马石柱状的石栏，砰的一声落地。
直到身上被刺划破无数道细小伤口的刺痛以及臀部的剧痛传来时，他才想起，这里前段时间被贺千妤拿来种仙人球了。

第116章 穿回来第一百一十六天
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贺千建连续请假三天都没来学校，引发了一阵讨论。
二模成绩周三才会出来，然而早在一模过后，几个学校就有不少人打赌，堵二模第一会依旧是李潇或者被贺千建夺得。附中和其他学校的人大部分选了李潇，而承华的学生则基本上都选了贺千建。
至于贺千建自从联考开始就从没拿过第一，为什么承华依旧有那么多人认为他有夺得第一的可能性，原因有二：一是之前联考模考哪怕贺千建没在第一也依然稳定在前三，可见其实力，二则是贺千建之前因为特权极少参加考试，不适应考试所以才会屈居第二第三也是有可能的嘛。
二模过后就是三模，三模完了直接就高考，高考之前能够排名的也就只有这两次考试了。去年他们承华好歹也出了个文科状元，今年高三文科没有强手，大家的希望就都把自然寄托在了贺千建身上。
毕竟，贺千建可是从小学开始就一路获得各种破例，在承华可以说是传说级的存在。早在他刚升入高中部之前，就有人预料三年之后高考状元必定由贺千建摘得。上一届学姐获得文科状元时，还曾有人可惜，如果贺千建早一年上学，承华那年就是文理双状元了。
三年很快过去，贺千建这一届的高考马上就要到来，然而他却不是被一中的江臣压着就是被附中的李潇压着，眼看着理科状元的希望越来越渺茫。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即使还没有到最后决胜负的时候，承华的学生们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别风光了十二年，最后阶段翻车了。
也正因为此，整个承华不仅仅只是高三的学生，就连初中部以及高一高二的学生们，也异常关注这次的模考成绩。
周三一早，承华公告栏就围满了学生，模考的大榜是全市排名，大家耳熟能详的几个学霸连后面跟着的学校都不用看，眼睛一扫就知道，只需要看后面跟着的排名就是。
“第一还是附中的李潇。”
人群里有人唏嘘一声，却也谈不上多么惊讶，毕竟自从一中的江臣请长假连模考都不参加之后，李潇每一次排名都稳坐第一。
“第二是谁啊？名字怎么从来没见过。”
“霍博？”有人顺着名字往后面看，惊讶道：“燕一中的？”
“霍博？”有人有些印象，瞪大眼道：“那不是燕一中校霸吗？而且他是十一班的，怎么可能？同名同姓吧。”
“燕一中著名的垃圾班？”说话的人摇头：“肯定是同名同姓，大佬打架厉害我认，二模第二不太可能。”
“怎么不可能？”有人道：“我之前就看了，一模的时候他就是十六，听说当初第一次联考他还在燕一中六百多名，第二次联考就挤进前两百了，后来更是一次比一次猛，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他就已经全市前五十了。”
“假的吧？”有人不敢相信：“还是说你说的那个霍博和我们知道的不是一个？”
“就是那个。”那人笃定道：“我问过我燕一中的同学了，之前他们学校的学生比我们还惊讶，听说当时直接有人质疑他作弊，还是后来他们学校有个老师作证，说他一直是江神在辅导才好一点，你们应该知道江神高三上学期就不上晚自习了，但你们肯定不知道他是为了辅导他两个朋友……喏，沈旭，三十多名，你们应该也听过，特玩得开那个，和江神还有霍博铁三角，从小玩到大。”
“卧槽。”一个男生骂了一声，说不清是嫉妒还是羡慕：“和江神玩得好，还有这福利？”
“牛逼了。”有人不知道想到什么，喷笑出声，边抖着肩膀边道：“你们说一中的江臣一开学就请假，不会是开辅导班去了吧。”
公告栏的学生一愣，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一人道：“要是真的，我他妈一万块一节课都去。”
“别说，十万一节我都去，这什么牛批手段，一中吊车尾都能给他教成全市第二。”
有人把话题转了回来：“看来我们学校这届理科状元是没戏了，贺千建这次前三都没有，第四。”
“第三那个也是我们学校的，张亮，谁啊，没听说过。”
“贺千建他们班的，每天戴着眼镜，没什么存在感，听说之前有段时间贺千建特别不喜欢他，和他玩得好那群人整了他好几次，这次他考试名次在贺千建上面，估计日子不好过了。”
“贺千建自己都不知道作成个什么几把样了，还能搞别人的事。”
听到这声冷哼，众人看向发声的方向，见是一向和贺千建不对付的张言京，不由都八卦起来。
承华是私立学校，能够进来的学生家庭条件都不会差，可这些背景也分了三六九等，贺千建和张言京无疑都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整个承华，除了现在已经转到燕一中的贺千闵外，能和贺千建呛声对掐的就只有张言京了。
大家族的八卦藏得严实，不在一个圈子的根本触不到一点虚实，更没有消息来源。贺千建请假三天，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请假，现在猜测众多，却没有一个石锤，而眼前的张言京无疑就是最有可能知道贺千建到底为什么请假的人之一。
燕一中有霍博，承华就有张言京，同时校霸，胆子小些的同学面对起来不免有些发憷，可也不乏胆大的，直接就问道：“京哥，贺千建怎么请了这么长的假，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没事吧？”
张言京确实知道贺千建为什么请假，甚至就连贺家最近的风云诡谲他也知道一点，毕竟圈子也就这么大，有些事情一时半会能瞒，时间长了一定会露出些什么，不可能完全瞒住，何况贺家其实没有刻意隐瞒，只是暂时没有宣之于众罢了。
想到远远见过一面的少年，张言京挑起嘴角，看着比贺千建顺眼多了。
别人可能给贺千建给贺家面子，不把贺千建的丑事说出去，张言京却没有这个顾虑，听到有人问，他也没卖关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道：“他闲得没事在家跳楼玩，摔仙人掌堆里了，断了条腿，医院的人给他拔刺都拔了一台大手术的时间，你说有没有事？”
“跳楼？”有人觉得匪夷所思，却没有质疑张言京说的是假话，众所周知，他根本不屑撒谎，宁愿交白卷也不作弊，看谁不爽打人都打得光明正大。
有人好奇：“几楼？”
张言京嗤笑一声：“二楼。”
二楼也能摔成这样，而且跳下去也不看地方，摔在自家里的仙人掌丛里，贺千建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
承华众人的议论，贺千建并不知道，他此时红着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贺言风，打着石膏的腿和惨白的脸色，有几分可怜。
“爸？江臣这么对我，把我推下楼，你们就打算这么算了？”
话虽是对贺言风说，目光却已经移向了杨蕴，眼尾隐隐有泪光闪烁。
杨蕴见他这副模样，微微别过头，眼底却没有多少情绪。
说实话，当时看到贺千建一身划痕伤痕，断了一条腿躺在花坛里时，杨蕴的担忧心疼都丝毫不少，毕竟不论如何，她也养了贺千建十几年，哪怕知道他可能背地里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也想过要一点点将这个孩子放下，可这又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何况，当时与贺千建惨烈对比的，是江臣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打断了贺千建一条腿，把他逼得摔落花坛，却没有丝毫不忍退怯，仿佛做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与她印象里浅笑着干净清隽的少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有了贺千建这个前车之签，杨蕴现在最怕的就是反差，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与自己想象中不同的模样。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之后，丈夫就看出了她的异样，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她让她看看。
那里面，写的是贺千建从初三开始就派人监视江臣，写的是他每年与江臣巧合的同一天体检，写的是他曾派人围堵江臣想要打断他的手，写的是他故意在滑冰场挑衅江臣，回来之后却颠倒黑白……
黑字白纸，每一件事情都很清楚，杨蕴拿着这叠纸脑子一片空白。之前她知道贺千建表里不一，也怀疑贺千闵之前出的事和他有关，可那些都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她很难从心理上彻底分割与贺千建的母子之情。
可现在这份调查报告，却如同一盆冰凉的水，兜头倒下，让她浑身冰凉的同时，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曾经也疑惑过丈夫对贺千建忽然冷淡甚至冷漠的态度，一度觉得丈夫这番剧烈的变化过于不近人情，可看到这些她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有缘由。
后来，她去了一趟燕二医院，亲眼看到了那个受伤的孩子，他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即使过了那么多天，依旧只能躺在床上活动，此时的贺千建与他相比，已经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了。
见杨蕴似乎无动于衷，贺千建心里一惊又是一沉，他低低叫了一句：“妈……”
杨蕴打断他的话：“你爸的处理没有错，你先打伤了臣臣的朋友，医生说他的伤势已经可以报警了，而且那孩子伤在脑袋上，没多久就要高考，你现在这样已经比他好多了，就算了吧。”
贺千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还是之前看到他打球摔跤擦破皮都会心疼得不行的母亲吗？现在他断了一条腿，全身上下被那些仙人掌扎了上百根刺，有些刺扒出来是连皮带肉，疼得他连呼吸都困难，杨蕴全都看在眼里，竟然说算了？
果然是亲妈吗？这么快的时间，就偏向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还以为这么多年杨蕴至少对他是有些感情的，没想到说变就变。
贺千建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阴翳，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生活在贺家，在不知道他身份之前，贺家人都对他那么好，哪怕因为清楚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而留了一线，可他怎么可能对他们毫无感情。
上一世他的父母都是社会最底层的穷人，没受到过什么高等教育，为人斤斤计较粗鄙不堪，对待孩子就像是对待随手可打骂的所属物，从小到大，他做错了事情一定是他自己的原因，而做对了就是父母教育的成功，可以沾沾自喜炫耀的物品。
有多少次，他看到班上同学衣着光鲜举止文雅的父母，都羡慕嫉妒得埋怨老天，没有给他这样好的出生和家庭，可是死了一次之后，老天却好像是开眼了，竟然让他有了选择的机会。
普通的父母与有钱的父母，根本不需要考虑，贺千建就选择了后者，当时他只以为是光鲜和体面，后来在贺家一点点长大，见到了一个真正有底蕴且爱护孩子的家族到底是怎样的，就越发庆幸自己穿越第一天的选择，也更加害怕有一天江臣会回来抢走他的这一切。
所以，他拼命的伪装自己，让贺家的所有人都喜欢他，既想要活成自己上辈子最想成为的天之骄子，也想要得到上辈子没有过的亲情温馨。
可是，江臣的出现，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
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哪怕有十八年感情，哪怕他如此讨好，贺言风夫妇在亲生子与他之间，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亲生子。
贺言风一眼就看穿了贺千建眼底的愤恨和不甘，以及那一点点伤心难过，可他现在对贺千建已经失望至极，如果不是江臣车祸的事情还没有查清，他说不定会立刻把贺千建扫地出门。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贺言风淡淡道：“无论谁问起，你都只能说是你自己失足掉下露台，包括你爷爷奶奶。”
贺千建咬紧牙根，恨得几乎闻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才缓缓抬头：“如果我告诉爷爷呢？”
贺言风眼眸微眯，眼底的沉冷不言而喻。
“如果爷爷知道，江臣是那样一个人，还会让他这么简单的回贺家吗？”
贺千建一向怕贺言风，哪怕重活一世，也依旧怕他冷下脸来的压迫感，就如同学生对老师，职员对领导的天然惧怕，从小到大，他从没敢和贺言风顶过一句嘴，一直顺着他扮演着沉稳优秀的长子。
可是现在，看到贺言风为了江臣毫不犹豫就抛弃他，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难堪和担惊受怕，心底的怨气再也无法掩饰。
“江臣心狠手辣冷血残忍，而且狂妄得无法无天，明明还没有正式认回贺家，就敢闯进家里打断我的腿逼我跳楼，可见他真的回来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贺千建语气压抑又暗藏尖锐：“如果爷爷知道了，肯定不会让这种可能搅乱贺家风气，败坏贺家名声的人回来！”
“你以为你爷爷知道是你先对江臣的朋友动手之后，还会站在你那边？”贺言风云淡风轻：“亲孙子和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你利用这个身份做了多少事，应该很清楚老爷子最后到底会偏向谁。”
“而且，你住了三天院，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没来看你，你是真的当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吗？”
贺千建一僵，脸一寸寸白了下来。

第117章 穿回来第一百一十七天
楼上的风云变幻完全不能影响到楼下的其乐融融。
贺千建与贺言风夫妇在五楼外科住院部对峙时，江臣一家正在二楼产科住院部收拾东西，准备出院回家。
杨思这一次生产非常顺利，不但半小时内就把江冉生了下来，后续的恢复也非常快，不到三天就已经可以出院了，后续只需要好好在家坐月子，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病房里，杨思抱着女儿坐在一边，笑看着两父子在那收拾行李。
尽管只住了不到一周，但是杨思生完第二天早上，江臣和江桌就把在医院可能要用到以及可能根本用不到的东西都买了个齐全，一间套房似的病房，客厅卧室陪护室都已经堆满了产妇坐月子以及宝宝需要用的东西。
光是收拾这些，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杨思吐槽道：“我开始就说了不要买这么多，到时候出院难得搬运，你们两个倒好，一个劲儿往这里送东西，还买了这么多重复的东西，浪费时间也浪费钱。”
江卓捡起一个奶嘴，小心放进消毒过的小箱子里，弯着腰回头道：“哪里有重复的东西，这不都是必需品吗？”
“奶嘴就买了二十多个，她有二十张嘴吗？怎么能用得完？”杨思指着江卓手里的奶嘴，教训完又去看一边的江臣，见他已经叠出了三堆宝宝要穿的衣服，转移了目标：“还有臣臣，你给妹妹买这么多衣服，她能穿得来吗？小婴儿都长得很快，衣服过不了几天就穿不了了，现在你买的那些，她一天换三件都穿不过来。”
江臣和江桌对视一眼，低头收拾东西不说话。
杨思摇摇头，逗弄怀里的小女儿：“冉冉乖，不能学你哥哥还爸爸，奢侈。”
……
回到家里，杨思喂了次奶，就带着江冉一起睡了。
江臣与江卓收拾好带回来的东西，轻手轻脚地煮了点饺子，随意吃了些才彻底放松下来。
父子两坐在沙发上，望着家里多出来的许多婴儿用品，脸上都挂着笑。江卓不知想到什么，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他起身走到房门口，悄悄看了眼里面熟睡的妻女，才关上门回到客厅。
江臣也已经收起了轻松的神色，抬眸看向在旁边坐下的父亲。
“臣臣。”江卓压低声音：“这几天光顾着照顾你妈和妹妹，一直没和你继续聊在医院花园里没讲完的事情，现在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爸爸想和你聊聊。”
江臣下颚幅度极小的点了下，“您说。”
“爸爸想问你，现在贺家，是个什么态度。”江卓顿了顿，补充道：“对你。”
江臣抿抿唇：“我之前和他们商量过，在我高考之前都不公开身份，只每个月去一趟老宅和老先生老太太吃饭，还有……等到公开之后，我会改回贺姓。”
江卓表情微微变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手缓缓抬起，轻轻搭在江臣肩上，又用力摁了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儿子。”
江臣倏地抬眸，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他答应贺家改回贺姓，是因为这个姓氏是贺家给他半年自由以及缓冲时间的交换，也是因为他相信比起姓氏，父母更在乎的是其他东西。
然而，之前再笃定，在面对刚刚这一小段沉默的空气时，他还是忐忑了起来，他忍不住想，如果父亲真的因为这件事难过，或者他真的很在乎这件事，那他要怎样解释，要怎么解决。
这么几秒钟，他想了许多父亲可能会说的话，也想了许多回答和沟通方式，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准备，可他没想到，他听到的却是：辛苦你了。
江臣垂下眼睫，泪珠快速滑落，没入沙发垫内，没留下痕迹。
江卓搭在江臣肩上的手动了动，揽住他的脖子，一手轻轻抱住他，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安慰：“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和你一起面对。”
“您不会怪我吗？”
“爸爸为什么要怪你？”江卓声音爽朗温和：“你会因为不和爸爸姓，就不认爸爸了吗？”
“当然不会。”江臣抬起头，眼圈通红。
“那就对了。”江卓摸摸他的眼尾，道：“爸爸知道，你会答应，是因为你知道比起这些，我和妈妈更在意什么，是因为你在乎爸爸妈妈，怕我们难过，想让我们有一个缓慢接受的时间，对吗？”
江臣眼眶更加酸涩，他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我当然不会怪你。”江卓顿了下，佯装惊讶地看向他：“我还以为咱两父子比你和你妈默契足多了，心有灵犀一点通呢，你刚刚不会是不相信爸爸吧。”
江臣随手抹了下眼睛，没想到时隔几十年，自己还有在父亲面前掉眼泪的时候，他稍稍侧过头，低咳一声，转开话题：“我们继续说吧。”
江卓打趣：“怎么了？在爸爸面前还害羞了？你小时候和女孩子争玩具争不过讲道理也讲不过的时候不知道多爱哭，那时候也没见你害羞。”
江臣回过头：“那是多小的事情了。”
“再小你爸我也记得清清楚楚。”江卓笑着，面露回忆，伸出手比划道：“我和你妈妈看着你从这么小一点点，长到现在这么高大，我们参与了你每一次成长，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疼爱你。”
“所以，不仅仅是爸爸妈妈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们，不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三口，不对，现在是一家四口了，不管面对任何困难，我们一家四口都不会分开。”
江臣眼眸明澈如洗，眼底笑意浅浅溢出，点亮了整张脸，他重重点头，说了声好。
“行了。”江卓看了眼时间，起身道：“爸爸就是想问问你贺家那边的决定，现在你妈快醒了，爸去给她做点吃的，你也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快去睡一会儿，不是说等会儿小旭放学了，还要和他一起去趟医院看小博吗？”
江臣起身，刚准备抬腿，又一顿，叫住江卓：“贺千建，您打算怎么办？”
江卓转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妈妈不是很喜欢他，这件事过会儿再说吧。”
“可他毕竟是……”
江卓摇头，转过身看向江臣：“你知道爸爸没有父母，你也没有爷爷奶奶，一直是个孤儿，直到遇到你妈妈，然后有了你，才有了一个家。在爸爸看来，血缘很重要，但是远没有缘分重要，你会变成我和你妈妈的孩子，这是缘分，他……和我们或许一开始就没什么缘分。”
*
“卧槽，江叔真这么说？”沈旭咔擦咬了口苹果，啧啧道：“太酷了吧。”
江臣睇他一眼：“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有这一句感叹？”
“还得有什么感叹？”沈旭皱起眉，做苦思冥想状，忽然打了个响指，凑过去神秘兮兮又猥琐道：“我听说贺千建有个未婚妻啊，你们还没出生的时候父母指腹为婚还是怎么的定下的，既然你才是贺叔叔他们的亲生儿子，那那未婚妻不也是你的了。”
江臣抬腿，踹了他凳子一脚，转头看向霍博。
霍博头上还包着纱布，脸色倒是不错，见江臣看过来，还有心情开玩笑，勾起唇道：“恭喜啊，大少爷喜提未婚妻。”
“你们俩……”江臣忍不住笑了声，笑过之后正色道：“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们这件事。”
“有什么可道歉的。”沈旭将苹果核丢进垃圾桶，脚一点地，椅子滑到江臣边上，笑眯眯道：“其实我和老霍早就怀疑过了，你和贺千闵长得那么像，只要不是瞎子就会忍不住在心里面琢磨，更何况你不只是和贺千闵像，你是和我们见过的每个贺家人都长像，不是像这里就是像那里，再傻也会有些怀疑吧。”
霍博点点头：“当初知道是贺千建找你麻烦，我担心你吃亏，就想帮你查查贺千建的底，后来发现贺千建这个人十分蹊跷，本来想提醒你，可见你好像心里已经有了底，我就没说了。”
“是呀，那贺千建每次想找你麻烦都没找成，吃亏的也都是他，我们见你不怎么想提他，就没和你说他。”沈旭又掏出一根香蕉，边剥皮边道：“而且啊，我们俩都理解，你不和我们说这件事，是因为你自己也不太想回贺家去，说白了，就是你自己都不太想承认这身份，你不想承认自然也就不会和我们说了。”
“不过吧，我得说一句。”沈旭把香蕉递给霍博，被霍博嫌弃之后，又递给江臣：“吃根香蕉，特意给你剥的。”被江臣嫌弃的白了眼，他耸耸肩，自己吃了口，继续道：“你亲生父母对你其实挺不错的，你不能因为贺千建恶心就觉得贺家也不好啊，那不是还有闵闵吗？他可是你亲弟弟，我知道你孝顺叔叔阿姨，但是贺总他们也是你爸妈不是，而且你对两边都好也不妨碍，所以哥们就是想和你说，你应该学会接纳他们，然后让他们多给你点零花钱，常请哥们吃饭。”
江臣一脚将他椅子踹远，在他的笑骂声里，垂眸思考起来。

第118章 穿回来第一百一十八天
四月一晃而过，五一假期开始时，江臣小组的军事图像处理系统通过无数次实验后，终于进入军队进行小范围试验，如果系统运行没问题的话，很快就能投入国家公安系统。
作为临时空降且因为年龄小引起不少争议的编外人员，江臣带领的小组短短半年时间就取得如此成就，着实惊讶了不少人。系统装载实验开始的第一天，伍少将以及研究所的最高领导人员都出席了签约会议。
会议室内，江臣坐在主位左侧，神色自若地面对一群时常出现在各类期刊新闻里的军工类大拿的打量。
“后生可畏啊。”
江臣的正对面，头发花白的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淡淡夸奖了一句，老人嘴角天生向下，两侧深深的法令纹更让他看起来极具威严也很难相处，他夸奖人时的语气也证明了这一点。
“谢谢杨教授。”
江臣起身，浅浅鞠躬，又从容坐下，不骄不躁，疏朗沉静。
老者眼底的欣赏一划而过，开口时，语气却比之前更多几分威严：“听说，你并不准备将系统的所有权完全授权给国家，而是希望自己开一家公司，申请专利并且投入市场。”
“是这样没错。”江臣微微颔首，直视老人的双眼，目光平静不失尊敬：“我希望可以研究所进行知识产权分割，将持有专利转让一部分给研究所，等公司成立之后，研究所将根据持股比例拥有图像处理系统的部分盈利，这些盈利可以投入科研所，作为研究基金。”
老者目露审视，淡淡的威压扑来，他道：“这看起来似乎是完全有利于研究所的一份合同，不花费一分一毫，就能获得一比可能数额不小的经费。”
江臣弯眸，语气是少年人才有的清澈：“杨老何必取笑我，我这个方案完全是为了得到研究所的庇护，公司成立之初，少不了会遇到各种麻烦，我只是希望专心研究罢了。”
“既然怕麻烦，何必出去开公司。”杨老淡淡道：“直接留在研究所，我做主给你破格转为正式研究员，华大那边的课程，我也可以打声招呼，只要你修满学分，成绩保持优秀，学校不会追究你的到课率。”
江臣：“杨老怎么知道我不去学校也能保持趁机优秀，华大人才济济，我若是跟不上课，不是荒废了之前十多年的苦读。”
“你会跟不上课吗？”
“不会。”
江臣嘴角弧度清浅，微扬的眉梢却掩不住少年意气，清澈又张扬。
“那何必与我说这些废话。”语气像是斥责，眼底却划过笑意，杨老拉回之前的话题，沉声道：“说说你的想法，做研究和开公司可不是一回事。”
江臣早有准备，起身打开电脑，同时打开了投影仪。
幕布上的PPT背景简单，文字也言简意赅。
“长江图像处理系统，目前我们小组研发的是军事版本，可我手上的最初版本，本来的定位是家用，它……”江臣不疾不徐地介绍了一遍图像处理系统投入市场的可行性，以及它未来可以开发出的各项功能，“不仅仅只是军事，图像处理系统同样应用在医学甚至雷达方面，而我们公司的产品只会适用于家用版本，其他领域若是想要利用长江图像处理系统进行其他方面的研究开发，我们可以授权他们进行研究，授权费用同样由研究所和我即将成立的公司按股权划分。”
会议室内十分安静，几位大拿脸上一直没有太大波动，包括坐在江臣对面杨老。
不过，等江臣说完坐下之后，杨老下侧的中年人开了口：“你的想法很不错，也很商业，如果你把这个想法放到那些投资者面前，他们很可能会提供资金为你建立研究室，甚至提供你一笔数额不小的创业基金，研究所不应该是你的第一选择。”
“研究所一直是我的第一选择。”江臣目光稍移，礼貌地向中年人颔首，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座的人都微微变了脸色，他道：“我不只是想和研究所合作，还有政府和国家。”
“年轻人，好大的口气。”坐在下首，颧骨极高的男人笑了声，微抬下颚看向江臣：“你难道以为，你随便拿出一个成果，取得了一点小成就，就能获得国家保驾护航，让你以后一帆风顺？”
最后两个字他没说出口，但江臣能够听出来。
——笑话。
是不是笑话，江臣浅浅勾唇，要等看了才知道。
“徐教授，我虽然年轻，却并没有认为单凭我的图像处理系统就能获得大家的认可。”江臣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道：“这是我独自研发的另一套系统，长江图像处理系统只是他的一部分，我叫他——长江。”
“长江？”
所有人抬眸望向最前方的幕布，一个由蓝色虚线构成，类似于小行星模样的图像出现在银河背景的幕布上。
江臣手指敲击键盘，幕布上缓慢旋转的虚线变的凝实，然后一点点缩小，化为一颗星辰融入背景的银河之中。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款系统。”江臣起身，屏幕上带动星河旋转的长江光芒璀璨，有一部分落在他的眼里：“长江，一款人工智能防护系统，既有自带防火墙也有攻击入侵其他网络的能力，家用及其他方面暂不赘述。在军事方面，他强大的算法和数据库，使他拥有强大的判断能力，相当于上百个军事战略部署专家的头脑风暴，他不但可以在外敌入侵时自动打开防护系统，也可以在交战时根据战场状况调整战略，当军事库里所有武器植入长江数据库之后，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一场战争。”
江臣回头，视线一一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嘴角挑起的弧度张扬恣意。
“而且是，必胜的战役。”
不可否认，江臣的话深深打动了他们，让他们忍不住开始想象，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系统存在，那根本不需要几年，C国就将一跃成为世界超级大国，这块饼画得太大了，也太夸张了。
有人从想象中回过神来，高颧骨的中年人冷冷道：“你说的这些简直是无稽之谈，你打过仗吗？就说必胜的战役，不知所谓。”
江臣并不被他的话激怒，而是平静的看向在座的所有人：“热武器的研发只是为了威慑，真正的热武器交锋，至少在我们国家，近几十年都不可能发生，可我能断言，不需要十年，网络科技就会发展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到时候的战争将转换为信息化战争，谁占领了信息化战争的高地，就将立于不败之地，而长江，就是信息化战争的天花板。”
这番话口气不可谓不大，就连之前因为他描绘的蓝图而有所动摇的几位，都为他这番话摇摇头，就连伍少将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年轻人，想得太天真了啊。
杨老目光沉沉：“你怎么证明，你的系统拥有你所说的能力。”
江臣抿唇浅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各位允许我展示实力。”
伍少将沉声道：“来。”
话音落定，科研所忽然发出网络被攻击的警报，蓝光摇晃着在墙面闪烁，在座的几人都下意识起身，想要出门查看情况，然而刚打开门，蓝光就停止了闪烁。
只有杨老，眼露讶异，不动如山。
“少将……”
年轻的研究员急匆匆跑来，恰好遇到会议室里人打开门出去想要查看状况，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气喘吁吁道：“刚刚有人侵入了我们的系统，在我们发现之前立刻离开了，只留下两个字……”
伍少将连忙问：“哪两个字？”
“‘实力’。”
在座众人一愣，同时回过神来，看向江臣。
江臣起身，伍少将连忙让年轻研究员出去，关上门道：“刚刚你是做的？”
“是长江。”
有人猜测：“你会议开始之前就让它侵入研究所的防火墙了？”
江臣微笑着摇头：“在我说展现实力时，它才开始入侵。”
“怎么可能！”有人直接道：“研究所的防火墙是安全局最新研究的版本，别说是你的防火墙，哪怕是最厉害的黑客，想要攻克最少也要半个小时，你刚刚说完到侵入用了多久？两秒还是三秒？”
“一秒。”江臣补充：“都不到，研究所的警报装置好像有延迟。”
“怎、怎么可能。”
沉默在会议室蔓延，杨老下侧的中年人道：“我们怎么相信，你不是一开始就做好的准备，而是真的利用你的这个系统，一秒钟就侵入了研究所的防火墙呢？”
“我可以继续证明。”江臣道：“如果各位领导有权利保证不追究我的责任，长江甚至可以进入国家武器库系统，获取核武器的秘钥，密码核对一遍，自然能够确定长江的作用。”
江臣这番话明明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才敢的大放厥词，可不知是不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令他们打心底里生出的不敢置信都有些动摇，这个系统真的有可能如他所说那样厉害吗？
甚至不需要像他说的那样，哪怕只能做到他说的一两分，都能对国家产生不可估值的影响。
只是，核武器的秘钥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是只掌握在上头几位领导人手里的东西，这小子不会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诓他们吧？
有人狐疑地看向江臣，江臣不闪不避，任他打量，甚至嘴角轻轻抿起，左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
很乖。
不像是会诓人的样子。
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啊。
那人收回视线，可别被这小子外表迷惑了，他刚刚说这些时，口气多大多狂妄，就算没有诓人也是太年轻了。
江臣不知道与他对视的人心中所想，只觉得这位中年人还挺和蔼，笑了笑之后，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根本没有实施的可能性，至少现在不可能。
他笑道：“诸位想要怎么证明，长江都愿意接受挑战。”
“包括进行军事演习，以及与国家网络安全局来一场信息战？”
江臣面不改色，微笑道：“随时可以。”

第119章 穿回来第一百一十九天
江臣离开之后，会议室安静了将近三分钟，没有一个人离开。
高颧骨的男人挪了下凳子，发出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面对各位同事的视线，他眉头皱得极深：“你们说……他的想法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能实现？”
杨老下侧的中年人若有所思，“小江说的未必不是日后国家发展主流，我们十七研究所主攻方向本来就是电子科技，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日后电脑一定会遍布每家每户，到时候个人信息将会更加透明，而国家的各类信息也不可避免需要利用网络，若是真有信息化战争，强大的防火墙和攻击手段都必不可少，谁先领先一步，谁就占据了未来强国的一席之地。”
两人话里话外，都是以江臣描绘的长江系统为蓝本，却也都只将长江当做蓝本，并不相信长江系统真能如江臣所言那般强大。
“你们完全不经过试验，就认定他手里的系统没有他所说的能力。”坐在长桌末尾，之前一直没开腔的女人红唇浅扬，漫不经心的质疑：“是否有违科研的精神。”
“杨主管。”高颧骨男人转头看她，像是惊讶又像是嘲讽：“您难道真的觉得江臣说的是真的？你仔细听他说了吗？他说他现在研究的那个、叫什么来着……长江是吧，现在长江就已经是信息化战争的天花板了，防护系统的天花板，呵，好大的口气，在信息化战争都还没有正式开始之前，就说自己研发的系统已经是天花板，他经历过战争吗？这和坐井观天有什么两样，您可是网络安全局的主管，不会真的相信他说的吧？”
被称为杨主管的女人淡淡瞥他一眼，视线移向上首的杨老，恭敬道：“杨老，我们代表国家网络安全局表态，我们随时可以与长江系统进行信息战。”
“你能代表安全局？”
杨老沉沉地扫过高颧骨男人，等到男人噤声，他的视线视线才落在杨总监脸上，合上手里的钢笔，转动笔盖将其和好，淡声道：“时间我会尽快确定，到时候提前三天通知你们。”
杨主管颔首：“是！”
杨老点头：“记住，你们是国家网络安全局，我希望你们派出最强劲的对手。”
本来高颧骨男人听到杨老前面的话时，还想要插嘴问他怎么真的要进行这个根本不需要进行就能得到结果的试验，可听到最后一句，又有些迟疑了，难道杨老不是相信了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的话？而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打磨他？
毕竟江臣这个年纪这个成就，确实已经将大多数科研人员甩在了后面，好好敲打培养的话，日后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高颧骨男人有的疑惑和猜测，其他人也有。
杨老下侧的男人直接问道：“老师，您真的相信江臣的系统有他描述的那样强大的能力吗？”
杨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那孩子几岁？”
男人很快回答：“十八岁。”
“你十八岁在做什么？”
男人顿了下：“上高三。”
“他也在上高三。”杨老威严的视线扫过众人，意味深长道：“而且每年综合成绩排名都是全年级第一甚至全市第一，不仅如此，他还在学习期间独自研发了图像处理系统，和礼德签署了授权合约，十七岁就拥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在座的各位，你们有谁能在他这个年龄做到他这样？”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开口。
伍少将倒是挺欣赏江臣，但有些话他也不得不说：“这种天才也不是没有先例，最近的是时风钺，他十五岁就拥有了自己的专利，可就算这样有这样，他现在也……”他本来想说一事无成，但到嘴边又改了：“背离了科研的道路。”
“时家那小子可不是背离了科研的道路，他只是想要换一条路走罢了。”杨老淡声道：“你们只看到牵头一场军事演习，一场信息化战争需要多少时间精力，需要多少审批报告，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江臣说的是真的，如果他手里的系统真的能够如他所说，那么哪怕迟一天了解使用这个系统，对国家来说都是巨大的不可估值的损失。”
会议室沉默下来。
如果江臣说的系统真的如此强大，那么它能够做到的地方就太多了，尽管江臣只是说了它在军事方面的应用，可在座的各位都是这个领域的专家，连举一反三都是小看他们，单凭江臣说的那些，他们就可以想到长江系统在整个国家网络各个行业的各种应用方式。
若提前一步研发长江系统的应用，真正投入使用时，祖国各行各业的发展，整个国家的经济政治包括外交，都会是火箭似的飞跃。
不说太远，只论今年七月份的世界科技展览，长江系统一旦展出，必会成为世界最前沿的科技之一，再到十月的联合国外交会议，C国将在外交层面占据多大优势，他们几乎都不敢想象。
只是，长江真的如江臣所言那样强大吗？
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但是他们现在心底都有了决断，不论这场试验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精力，他们都必须如此。
会议室角落，坐在女生下首的年轻人捂着心脏，感受到它一下快过一下的跳动，忍不住抱住了脑袋，轻轻低呼了一声。
如果真的！如果长江真的如刚刚那个少年所说的那样强大，他、他就算是死皮赖脸也要混进他的科研团队！不惜一切代价！
他可以想象，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日后少年开创的公司绝对会是这个世纪最酷最让人激动的工作地点！没有之一！！！
“C，你没事吧？”
注意到身边年轻男生的动作，女人稍稍侧身，低声询问道。
C憋红了脸，摇摇头，摇到一半又僵硬了下来，点了下头。
好像有事……
他社交恐惧，如果真的要去少年的实验室，那不是还得辞职再应聘，辞职打报告要招多少人，应聘通过要经过几层选拔，光只是想想他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这些比起日后世界一流的顶级计算机实验室又算得了什么？！
女人看不懂他的动作，微微蹙眉：“你不舒服？”
C立刻摇头，有些心虚的避开女人的视线，坐直了身子。
女人没有再多问，这个新同事能力极佳，还是翼网黑客排行榜第三位，入职以来也一直表现得非常不错，就是不太喜欢说话也不太合群，让他安安静静待着才是他最舒服的方式。
……
江臣并不知道会议室内的讨论，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和关系还不错的网友擦肩而过，他正在和时风钺通话。
“这次真的谢了。”江臣基本上已经确定这场会议他要达到的目的已经成功，情绪十分高昂，就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些，语气里也尽是笑意：“说吧，想吃什么，十顿我都请。”
江臣历经三世都一心扑在研究上，知识产权分割股权这种方式略带商业性质的方式，根本不是他这种从没做过生意的人能想出来的。
最初，他只是想要在图像处理系统结束之后，就向伍少将提出合作，共同进一步研发长江防护系统。
可是在准备图像处理系统试验会议的前一晚，江臣忽然想起时风钺这个特例——他只有两项专利，且只有一项在十七研究所，可他所拥有的权限却比某些带领研发的主研究员更大，甚至在某些时候，他可以直接申请利用军方系统。
军方系统含括极大，但因为其特殊性，每个系统分支都至关重要，不是身处一定位置，根本无法打开军方系统权限。
可时风钺做到了，而且曾有过在报告还没通过之前，就提前使用军方系统的经历，虽说那一次是几家共同压下了这件事，但也不得不说，这件事能够压下还是源于当初他与军方以及研究所签订的合同。
这也是江臣某次家宴时，听和贺老先生还有贺言君提起这件事时听了一耳朵才知道的，但是具体条约他也不太清楚，想来能够让研究所和军方答应签订下这样的条约，与时风钺的身份也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里，江臣当即就给时风钺打了一个电话，毕竟他当初说过如果和研究所签订合约可以找他。
那天晚上，听完他所有计划之后，时风钺给出了他一个可行方案，也就是知识产权分割。
“不用十顿。”时风钺声音似乎有些疲惫，却带着点低沉的笑意：“你再来我家，做一顿上次那顿一模一样的就行。”
江臣脚步一顿，脑海里不合意的浮起那只弹起来的虾，腥气似乎还在唇角，微粝的触感一闪而过。
“那段太简单了。”江臣继续向前走，不动声色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必须好好谢你，还是在外面吃更能表现诚意。”
“去哪？”
时风钺答应得如此爽快，明明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江臣心底不知为何突然多了点燥气，忽然之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回答了，他换了只手拿手机，声音淡淡：“到时候再定吧，我现在有点事，先挂了。”
“行。”
时风钺那边先一步挂断电话，江臣看了眼黑屏的手机，举起手向迎面而来的余苡挥了挥。
江臣敛眸淡笑：“余苡姐。”
余苡下巴朝会议室方向抬了抬：“怎么样？”
“达到了预期目的。”
“不错啊。”余苡笑道：“不过我也猜到你能成功，两年的项目半年完成，你可是十七研究所第一例。”
“谢谢夸奖。”江臣浅笑着应下，目光对上余苡的双眸：“余苡姐，我之前和您说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
“等会议结果出来。”余苡道：“就算是我答应你，你不能和研究所签订合同，一样白搭不是吗？”
江臣颔首：“也是。”
余苡脸上笑意淡了些，抿唇道：“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把开公司的事情延后，现在你才高三，还有大学四年，你完全可以等到大二之后再考虑这件事情。”
江臣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这本来就是我计划内的事情，而且……已经等不及了。”
之前他一直利用长江攻击并且捕捉系统代码，系统有一段时间都处于被动攻击状态，被长江捕捉了不少有用代码，足够多的代码经过分析之后，江臣已经可以确定那确实是另一种程序语言，且目前他已经有了破解方向。
可是，在不久之前，系统建立的通道已经搭建完成，这段时间长江与系统的对战常常难分上下，谁也讨不了好，可是江臣十分清楚，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系统迟早会抓到长江的漏洞，最终完成反击。
若是星际时代的长江版本绝对无需忌惮系统，可现在这个时代的科技毕竟有限，就如他刚刚在会议室所言，他手里这个版本的长江已经是现在甚至未来十年内科技能够达到的天花板。
系统则不然，它来自未知的地域，拥有未知且强大的能力，或许其深入学习后自主升级都不需要也不受地球科技的影响，长此以往，总有一天系统会比长江更加强大。
尽管这只是江臣推测的最坏的结果，可若是一直由他孤军奋战，在硬件这个硬伤的限制下，长江的成长会永远追不上系统的成长。所以，他必须尽快组建公司组建自己的科研团队，还必须和国家政府合作，只有国家与政府的支持，彻底将硬件水平拔高，长江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才能真正攻破系统核心，才能知道系统的由来和目的。
余苡不知道江臣所想，但是她却相信江臣的能力，会出言劝阻江臣，只是因为她认为江臣若是将太多的心思放到科研之外的地方，比如成立一家公司以及管理公司，绝对是浪费天赋。
只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她无权干涉。
提过这么一嘴之后，余苡也不再继续，她转开话题：“你明天开始就不会来研究所了吧。”
现在已经五月，离高考不到三十五天，图像处理系统项目完成，已经请假大半个学期的江臣，在学校一天一个到一天两三个电话的催促里，也不得不回到学校备战高考了。
“看这次会议的结果。”江臣想了想道：“如果顺利的话，我可能这个月中旬之前还会来一趟研究所。”
“新项目的开始时间呢？”
余苡对于江臣简单描述过的长江防护系统非常感兴趣，当初江臣成立图像处理系统军事方向研发小组时，她因为有之前的导师提供消息，十分清楚知道江臣的能力，所以立即就报名了江臣的研发小组。
短短半年的相处，她也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个少年的能力，并且心悦诚服，早在项目结束之前，她就想过如果江臣转正为正式研究员，她就继续跟他的组，谁知江臣主动提出他会创立科研团队并且发出让她加入他的团队的邀请。
知道江臣要创立公司时，她还有过犹豫，可只见到长江系统的部分代码后，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江臣是否能够和研究所达成协议，她都会加入江臣的团队。
而且，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如果顺利的话，两个月之内。”
公司已经注册成功，办公地点也早早看好，只待签约重新简单装修，而实验室更是不需要准备，合约签订之后，十七研究所自然会提供他们团队独立的试验环境，这些最重要的解决了之后，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余苡没料到江臣做的效率竟然如此之快，不过这正和她意，越早越好。
她点点头，承诺道：“如果一切顺利，我一定会加入你的科研团队。”
江臣弯眸，伸出手：“那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余苡一笑，握住他的手：“这么有信心？”
江臣但笑不语，但微扬的眉梢已经泄露了答案。
两人没看到的拐角，一个青年男人正纠结着眉眼，腿一时抬起又立刻方向，犹疑反复几次，终于下定决心他了出去。
只是，刚看清刚刚两人站的地方，青年男人就是一愣，快步追上已经转身往走廊尽头走的余苡，道：“江组长呢？”
余苡脚步一顿，挑挑眉：“张磊？”
张磊左右看了看：“你们刚刚不是站那说话吗？江臣他人去哪了？”
“走了。”余苡问：“你找他有事？”
“没有。”最快说完，张磊眼底划过一丝懊恼，沉默一会儿，试探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江臣是不是在准备什么新项目？他提前和你打招呼让你进他的项目组吗？”
之前在实验室时，他无意间听到江臣和余苡的对话，就是江臣邀请余苡加入他的科研团队，当时他没听一会儿就离开了，可每当空闲时，他都忍不住一直会想，江臣接下来的研发项目会是什么。
日思夜想也不可能得到结果，几次想要直接开口问又抹不开面子。时间越长心里越痒，可拖得越久他就越开不了口。
他和江臣的关系一直算不上好，之前还不大不小发生过几次冲突，现在实验结束本该是分道扬镳的时候，想必江臣也不太愿意再和他合作——从他主动邀请了余苡，却从未在在实验室其他人面前提过他的科研团队的事情就能知道。
可是，他真的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他已经三十二了，之前一腔热情满怀希望建立的项目，进行了十年也没有成果，前段时间研究所再也不给他批经费，项目不得不被迫叫停，他也一下成为了闲散人员，所以才会被江臣挑入团队，当时他对江臣有怨气挑三拣四，未免没有自己研究被叫停之后的宣泄。
可是结果这段时间的共事，他也不得不佩服江臣卓越的科研能力以及想象力创造力，真正顶尖的系统的开发者，并非如同外人所以为的程序员一般枯燥无味，相反，想象力和创造力缺一不可。
这些天生似乎就需要天赋加成的东西，江臣绝对加到了满点，他不但拥有神赐的天赋更有绝佳的头脑和能力，而且他还这么年轻，可以想见，他日后必有一番作为。
如果能够进入他的团队，不论是对他思维的拓展还是能力的提升，都会有极大的帮助，不但如此，他心底还隐隐感觉到，江臣这一次的项目绝对不简单，如果能够加入其中，绝对有利无害。
只是，怎么才能让江臣让他加入，他又要怎么开口呢？
“江臣会创立自己的科研团队。”这是以后一定会公开的事情，余苡也没必要隐瞒，不过听出张磊语气里的打探 ，她笑道：“怎么？你有情趣？”
张磊一僵，唇角翕动几下，最终僵硬地点了下头：“我确实对他手里的项目有些兴趣，你能帮我和他说说，让我加入他的团队吗？”
余苡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张磊：“你认真的？”
张磊面颊滚烫，却还是道：“我之前和他相处得不怎么样，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我加入，所以想找你帮忙……我是真的想加入他的团队。”
“他不会计较之前的事情。”余苡道：“不过你想要加入他的小组，可能会有些困难。”
张磊脱口而出：“为什么？”
就算他之前的项目一直没有拿出成果，可是研究所愿意连续十年给他提供经费，就已经侧面证明了他的能力，何况他也认为自己在十七研究所的能力并不比谁差，江臣不选择他，除了私怨，他想不到任何其他理由。
余苡摇摇头，留下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就越过他上了楼。
一旦研究所与江臣签订合作条约，科研团队能够成立，凭借长江本身的强大，只需要放出一点点风声，让那群科研狂人看到一点甜头，哪怕只是一行代码，他们就会挤破头都要抢到一席之位了。
到时候与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顶级科研者一起竞争，张磊就会自己得到答案了。

第120章 穿回来第一百二十天
江臣并不知道他离开之后，余苡与张磊还有这样一番话，更不知道余苡心中所想，如果知道的话，他估计会苦笑一声，然后摇摇头，告诉她全世界范围内挑选科研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至少近五年都不可能。
当初他拉余苡加入团队时，只透露了长江研发大概的方向以及一个及其简单的长江系统模型，不是他太过谨慎或者信不过余苡，而是因为长江的编程语言并非现在已有的编程语言，而是星际时代的通用编程语言——Star.T。
Star.T以新星系ST1101的首字母和人类最初到达的星球T星球，结合星辰、起始之意命名，成为了人类进入新星系重拾科技文明后共同开发的程序语言。在那之前，几乎所有的编程语言都其有限制性，且并不适用于重建之后的星际时代，而Star.T则不然，它几乎集合了所有编程语言的优点，适用于所有终端和服务器，被称为星际时代最优美的语言。
江臣哪怕直接让余苡看长江的核心代码，余苡也什么也看不懂，所以他只能将代码转换成了现在常用的编程代码，建立了一个系统模型，用来当做吸引余苡进入团队的筹码。
可能是系统模型建造简单，余苡对这个项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却没有真正意识到长江真正的强大，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长江的强大不在于他的某一个方面已经达到了当今世界的顶端水平，而是在于他所有能力叠加在一起之后绝对一加一大于二的全能性。可以说，拥有长江，就相当于整个国家同时拥有了一支最强大的军队、一面最坚固的盾牌、一个最隐秘又无孔不入的情报组织……
实验过后，国家一旦真正了解长江的强大，必会密不透风地将这个项目小组保护并且隐藏起来，绝无放在国际的平台上，让全世界的科研者一起研究的可能。
江臣深知这一点，可惜余苡不知道，就连会议室里那些人也只知其一二罢了。
到达贺家老宅时，恰好是下午五点，江臣穿过庭院，就看到了坐在池塘边钓鱼的贺老先生。
他脚步一转，走到贺老先生身侧，“爷爷。”
“回来了？”贺老先生看他一眼，指了指一边的小马扎，“坐。”
江臣礼貌地对同在钓鱼的几位老爷子点了点头，在贺老先生旁边坐下，安静地看他们钓鱼。
池塘波纹荡漾，一根鱼线上下动了动，钓鱼竿的主人边立刻收了线，钓上一条成年男人手臂长的黑鱼，钓到鱼的老先生笑得合不拢嘴，放进桶子后得意洋洋道：“没想到今天是我钓上来第一条鱼吧。”
贺老先生淡淡瞥他一眼，以为老先生轻哼一声，酸溜溜道：“十回能够钓上一回，倒是值得高兴。”
钓到鱼的老先生也不生气，提起桶子走到放到江臣身侧，笑呵呵道：“来，爷爷送给你的见面礼。”
江臣愕然，视线还没从鱼上移开，就听有人道：“老张，你送见面礼就送一条鱼？”
循声看去，江臣才见到带着宽檐渔夫帽的项老，不禁惊喜又意外：“项爷爷。”
项老摘掉帽子，走到江臣身边，背着手弯腰打量完水桶里的鱼，直起身子道：“小气。”
“收礼的人不觉得我小气就行。”张老先生看向江臣：“小臣啊，你还满意爷爷这礼物吗？”
江臣还没说话，一边的贺老先生就道：“你送给我孙子的礼物，是我家鱼塘的鱼，你说他满意不满意。”
刚坐下没多久就收到了一条鱼的江臣，面对面前精神矍铄的老人，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既然说是见面礼，一条鱼也是好的。
如果太贵重，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我很喜欢。”江臣浅笑道：“谢谢。”
张老先生一直在观察江臣，清楚看到了他从一闪而过的茫然，到迅速回神后坦然道谢的全过程。心性倒是极好的，这样想着，张老先生笑了几声，从裤子口袋里随意掏出来一块玉佩，递给江臣，“两条，一条吃了一条收着。”
江臣看清老人手里的玉佩后，微微迟疑，这块雕刻着鱼跃龙门的玉佩，玉质通透且雕工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只作为见面礼未免有些贵重。
“这还差不多。”项老先生拍了下江臣的手臂，满意道：“收下吧。”
江臣顿了顿，接过玉佩再次道了声谢，也算是想通了关窍，今天这几位老人估计是贺老先生特意聚集在这儿的，过不了多久他就要高考，高考过后他的身份也无法隐瞒了，现在贺老先生将这些老友聚集起来，应该就是提前见一见他，也算是提前让他认认人。
和他想的一样，贺老先生很快介绍了另外一位老人给他认识：“这是韩爷爷，这是张爷爷，还有一个你已经认识了，项爷爷，他们都是我和你奶奶多年的好友，今天是来给你送见面礼的。”
贺老先生话落，韩老先生一脸满意地将手里的钥匙递给江臣：“爷爷没什么可以送你的，这是枫山那边的一套房子，位置还不错，你以后上大学可以去住着，到时候结婚了也能用。”
既然收下了张老先生的礼物，江臣自然不会再扭捏，接下韩老先生的钥匙之后，从容的道了声谢。
项老先生凑近江臣，低声道：“我送给你的东西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江臣看到项老先生脸上神秘的表情，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什么，又觉得不太可能，暗自笑了声自己猜得太大，不动声色道：“好。”
几位老先生都在老宅待了一下午，见过江臣又聊了会儿天，就都被各自家里来的人接回去了，今天是贺家家宴，他们都很清楚，所以并不打扰。
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来接韩老和项老的人是同一个人，江臣当时见两位老人一起走，还以为只是顺路，直到韩绮娅叫韩老先生爷爷时，他才知道原来项老是韩绮娅的外公，韩老则是她的亲爷爷。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韩绮娅自然而然知道了江臣的身份，在两位老人上车之前，她叫住江臣聊了会儿天，聊的都是平时不太熟悉的陌生人会聊的内容，不冷场也不冒犯，江臣虽然讶异她为什么要特意叫住他，却也没有多想，只是礼貌的回答她的问题。
直到离开之前，韩绮娅忽然问道：“你知道我和你有婚约吗？”
江臣脑海里不期然浮起之前沈旭调侃他说的话，表情微微变化之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韩绮娅一笑，道：“看来你知道呀。”
话到如此，也没有不承认的必要了。
“我听说过一点。”
韩绮娅点点头，笑盈盈地问他：“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江臣微顿，没有回答。
韩绮娅见他如此，便笑道：“那我就当你没有啦。”
江臣收敛笑意，礼貌却疏离道：“不论我又没有喜欢的人，我想那婚约都只是长辈间的戏言。”
“那可不一定。”韩绮娅凑近江臣，小声道：“你看看那边。”
江臣后退半步，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贺老先生和韩老先生、项老先生三人正看着这边，脸上都带着笑意。
他再次后退半步，敛眸道：“抱歉。”
韩绮娅脸上笑意淡了些，她咬了下唇，又展颜道：“没关系，我们现在对彼此都不熟悉，你拒绝我很正常。”
江臣眉心微蹙，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女已经转身跑开，边跑还边向他挥了挥手，笑道：“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几位老人离开没多久，贺千妤就从舞蹈班回来了，她围在江臣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一会儿问他放暑假能不能陪她去游乐场，一会儿问他江家新出生的小妹妹是不是长大一点儿了，江臣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像个小尾巴。
快开饭时，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抵达老宅，其中回得最晚的是贺千建，可能是因为学校距离，也有可能是因为腿脚不便——他现在虽然拆了石膏，可还是要拄着单个拐杖才能走。
贺千建一进老宅，就看到了江臣，拄着拐杖的手一顿，新仇旧恨同时涌起，差点抡起拐杖砸过去。
好在系统及时提醒了他：【如果想在贺家待下去，建议你平复心情。】
【我知道。】贺千建胸口起伏一阵，收回视线低着头往里走：【现在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我不会再让他抓住把柄。】
系统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你知道就好，现在我没有多余的能量帮你擦屁股，我希望你能够管好自己，还有十天之后的三模，如果你想要继续使用系统的最优选择功能，最好尽快找到……】
江臣抬眸看向贺千建走远的方向，眸光微微闪烁，若有所思。
最优选择功能是什么？还有系统让他找到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了解的系统功能，甚至有些想起身跟上贺千建，在一定距离范围内听他和系统的对话，可是此时起身跟着他，未免太过明显。
“哥。”
“哥？”
“哥！”
江臣回过神来，转眸看向贺千闵：“怎么了？”
“你刚刚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到。”贺千闵将手机递给江臣，示意他看：“不是还有一周你们就三模了吗？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这次三模的第一是谁，我们学校的基本都压你，你看。”
江臣看了眼论坛内容，挑眉道：“你们还打赌？”
“一模就开始赌了。”贺千闵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声，道：“之前承华那边都在赌贺千建第一，结果他没拿过一次第一，之前二模还被他们班一个叫张亮的超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江臣好笑地揉了下他的脑袋：“这么高兴？”
“当然。”贺千闵凑过去，道：“哥，这次三模你能第一吗？”
“你说呢？”
“绝对能！必须能！”
“什么绝对能必须能？”杨蕴切了水果过来，放在他们身前茶几上，笑到：“晚饭还有半个小时左右，你们先吃点水果垫垫。”
贺千闵道：“我们在说我哥这次三模能不能拿第一。”
“这样呀，那妈妈也相信你一定可以。”
江臣抿唇笑了笑，并不刻意谦虚：“我也相信我可以。”
贺言雅在江臣对面坐下，听他们说完，忽然开口对江臣：“听说你手里的项目已经完成了。”
江臣点点头，并不奇怪贺言雅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虽然在中科院，研究方向也与计算机挨不上边，但是整个燕市的科研圈就这么大，八卦资源又极其匮乏，一点点风吹草动很容易传开。
他淡淡道：“已经投入特殊部队进行试验，试验没问题之后就会投入公安系统。”
贺言雅看向江臣的目光有些复杂，“半年内完成预期两年的项目，你非常厉害。”
早在江臣认回贺家之前，她其实就对他有所耳闻，当时成阳广场的面包车当街追赶碾压少年的新闻整个燕市无人不知，而且在江臣出事的当天，贺言风就通过贺言君向专案组施压，作为贺家人，她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也是第一次听说江臣这个名字。
再后来，她最好的朋友告诉他，十七研究所空降了个天才少年，身份神秘，十几岁就单独主持一个项目，且这个项目还是由伍少将牵头，可见其重视性，后来她的好友加入了江臣的项目小组，言语间提起江臣从寥寥几个字的随意到如今的盛赞，转变巨大。
贺言雅作为江臣的姑姑，对他的了解却大多来自于其他人，这让她对江臣的感觉比较复杂，可不论之前如何，她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她对江臣的感情还是欣赏居多，毕竟他绝对是块不可多得的科研料子。
江臣不知道贺言雅瞬间内脑子里想了许多事情，他微微颔首：“谢谢。”
贺言雅点点头，也不再多和他搭话。
六点半，贺家准时开饭，家宴开始时，贺千建才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江臣凝神听了听，见他此时并没有与系统对话，也就收回了对他的关注。
江臣不关心贺千建，贺千建却时刻注意着江臣的一举一动，见他姿态闲适地与贺言风在聊天，可以从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里，听出是贺言风在关心他缺课这么久之后能否快速适应学校，并且对他的三模成绩十分有信心。
这样的对话，在江臣没有回到贺家之前，只会发生在他与贺言风之间，可是现在江臣回来了，所以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都变成了江臣的。
【你确定我找到钷，高考我就一定是理科状元。】
贺千建的声音忽然响起，江臣眼睫微动。
Po？叵？笸？
江臣在脑子里思考这个读音背后代表的文字，一边凝神细听。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确定。】
【好。】贺千建夹了块鱼，借咀嚼掩饰眼底的寒光：【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它，但是你最近总是不在线，我不太相信你在我高考的时候会及时出现帮助我，所以我要你向我承诺，我高考那两天你必须全天在线。】
系统沉默了一阵，道：【我可以答应你。】
贺千建放下心来，只要系统承诺就从来没有失约过，上次数学竞赛，应该确实只是意外而已。
只是，最近系统频频不在线，还是让他十分不安，而且不论他如何询问，系统也不告诉他缘由，一头雾水更加放大了他的不安，甚至隐隐有一种什么东西脱离控制的不详预感。
想到这里，贺千建不死心地再次问了一句，不过他换了个方式：【你之前说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已经解决了吗？】
【用不了多久就会解决。】系统回答得很快，大概是贺千建的频频发文让它厌烦，又加了一句不知是不是安慰的话：【宿主所在星球的文明等级没有任何科技可以对我造成威胁，你不需要担心。】
贺千建以前确实笃信这一点，可是在系统多次失联，且曾在重要时候出现bug之后，他就不那么确定了，如果这个世界的可接真的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系统的存在，那么它这段时间再解决的小麻烦又是什么？
还有，小麻烦真的只是小麻烦而已吗？
在贺千建惶惶不安时，贺老先生放下了筷子，见餐桌上的众人大多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小臣，我们决定在你高考结束第二天，举办一场宴会，宣布你的身份。”
江臣也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眸看向贺老先生，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贺老先生的意思，第二天举办宴会，就意味着高考结束他就必须向父母摊牌，不论他们是否能够接受这个事实，贺家的宴会都会如期举行。
这是他一开始就与贺家商定好的结果，他不会提出反对。
“我知道了，爷爷。”
贺老先生满意地点点头，似是随意的提起另一件事：“我听说你和千建有些误会。”
贺千建眼底划过一丝得意，视线紧盯江臣，想看他会怎么回答。
他在贺家生活钻营十八年，最了解的人不是贺言风和杨蕴，而是只在小时候将他带到身边抚养过一段时间的贺老先生，因为他非常清楚，整个贺家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笼络住了发号施令的人，自然能为日后的变数带来更多的保障。
现在这个时刻，就是他往日付出努力的回报。
贺老先生最希望的就是家庭和睦团结，自然不喜兄弟不和。他能够每次都在与贺千闵的交锋里占据优势，正是因为拿捏住了这一点，将一个温和大度又无奈的兄长诠释得入木三分，衬托得歇斯底里且对他恨意昭昭的贺千闵任性狭隘。这样的对比，任谁都会选择相信前者。
因此，贺千建之前一直没有在贺家人面前与江臣有正面交锋，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处于弱势，再和江臣对着干绝对是吃亏的那一方，但是没想到，江臣竟然明目张胆闯入贺家打断了他的腿还逼他跳楼。
既然如此，他怎么能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让江臣在贺老先生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也让贺家人因此对他产生愧疚，顺便巩固他在贺家的地位。
一举三得。
贺千建掩下眼底的愤恨和得意，好整以暇地等待江臣的回答。
江臣慢条斯理擦干净嘴，淡淡道：“不算误会，他用凳子砸破我朋友的脑袋，我用桌子砸断了他的腿，以牙还牙而已。”

第121章 穿回来第一百二十一天
贺老先生神色不变，语气却沉了几分：“你觉得你做得对？”
江臣稍稍侧头，抬眸看着最上首的贺老先生，目光不闪不避，直视他道：“爷爷觉得怎样做才对？”
自从江臣与贺千建身份大白之后，两人几乎没有交流，但也从没发生过什么冲突，偶尔贺千闵与贺千建发生冲突时，江臣还会阻止安抚。除了贺言风夫妇与贺言君外，其他人尽管也听说他们有过不和，却只以为是孩子间的矛盾，所以乍一听到江臣不管不顾就打断了贺千建的腿后，在座的人心里都有些疑问。
贺老先生有此一问，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
但江臣这样不软不硬，甚至隐隐强势的回答，却让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有些惊讶，在之前的相处里，江臣待人接物一直温和且礼貌，几乎看不出任何攻击性，此时他的语气也谈不上顶撞，甚至十分平静，只是这样几乎是反驳的反问，不像是他们印象里江臣能够说出来的话。
“贺千建打伤你的朋友，你可以生气可以愤怒，但不可以以暴制暴。”贺老先生沉声道：“解决方式有很多种，你却选择了最粗暴的一种，难道你觉得你做的没错吗？”
江臣抿唇，垂眸道：“爷爷，如果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可是对付有些人，只能用一种方式，您说我是解决还是不解决？”
话音落地，餐厅陷入一片沉默。
“小臣！”贺言风蹙眉低喝一声，起身道：“跟我去趟书房。”
江臣跟在贺言风身后上了二楼，等他的身影消失，贺千闵才仿佛大梦初醒，立刻就要跟上去。
“坐下！”贺老先生沉声道：“继续吃饭。”
贺千闵指着自己的碗：“爷爷，我吃完了。”
“吃完了就去写作业。”贺老先生也站了起来：“都不要跟我上楼。”
杨蕴拉住贺千闵，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楼上，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贺千建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得意和怨愤，她微微一怔，只觉得心底彻底寒了下来。
“妈妈。”贺千妤拉着杨蕴的袖子，小声道：“爸爸和爷爷会不会罚哥哥，您上去劝劝爸爸吧。”
“没事。”杨蕴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安抚道：“爸爸不会罚哥哥的，妈妈保证，你放心吧。”
杨蕴确实笃定丈夫绝对不会真的斥责儿子，刚刚叫住他也是为了避免江臣和老爷子真的发生冲突，毕竟多年夫妻，真怒还是假气她还是能够分辨的清楚。只是老爷子那边并不知道贺千建做过什么，因为担心他的身体，也因为知道贺老先生对贺千建感情与其他孩子不同，所以他们一直瞒着他贺千建做过的所有事情。
直到现在，老爷子都认为贺千建和江臣当初被掉包是外人的阴谋，而江臣和贺千建都很无辜。所以他们都不奇怪老爷子这次会为贺千建说话，毕竟年龄大了，谁不喜欢家和万事兴，尤其老爷子还及其注重家庭团结和睦。
“我爸当然不会说我哥什么，当初我哥去揍贺千建还是他让开的呢。”贺千建撇嘴道：“但是爷爷就不好说了，在他心里，贺千建才是他最宝贝的大孙子。”
“千闵。”杨蕴微微蹙眉，“不要胡说。”
“怎么胡说了？”贺千闵道：“哪次我和他发生冲突，爷爷不是站在贺千建那边？”
贺言君扫了眼一直低头不言，似乎无措隐忍的贺千建，淡淡道：“行了，少说两句，去看电视。”
贺千闵冷哼一声，站起的动作极大，凳子摩擦地板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头也不回地去了客厅。
“这臭小子。”贺言君摇头，也站了起来，对杨蕴道：“我和你嫂子就先回去了。”
杨蕴牵着贺千妤，起身送贺言君夫妇，一直送到门口，才返回了客厅，与贺千闵一起看电视。
贺千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眼底的得意一点点变成阴霾，他将筷子一扔，也站了起来。
*
书房里。
贺言风合上房门，对江臣道：“你小子，第一回 发脾气就敢对着你爷爷发，比你老子还硬气。”
江臣脚步微顿，神色有丝迟疑，他从来没听贺言风用这种语气说过话，而且他把他叫上来，难道不是责备或者说教吗？
“你当你爸我精神分裂啊，当初可是我让你上楼的，真是再骂你不是打我自己的脸？”
贺言风一看江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说来也奇怪，江臣平时其实算不是情绪太外漏的性格，大多数时候虽然温和，但也与人保持一定距离，所以很难从他礼貌的表面下看出他的情绪。
可不知是不是血脉相连的原因，明明江臣并不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可他的性格几乎是他年轻时候时候的翻版，他或许不了解江臣，但是不可能不了解自己，所以江臣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他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之前这孩子一直不愿意敞开心来接纳他们，所以面对他们时情绪也一直很淡，不论是开心还是生气，几乎都是一抹就散，可自从那次晚上跑过来打了贺千建一顿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发泄了怒气，与他们隔着的那一层也淡了不少。
今天晚上他与老爷子波涛暗涌的对话，贺言风其实乐见其成，如果江臣不是已经不自觉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家，以他平时的性格，绝不会说出这样几乎是顶撞的话，只是江臣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不论如何，贺言风都觉得很高兴，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和努力，终于看到了一点点收获。
江臣有些不适应贺言风这样的说话风格。之前与贺言风对话，他大多是儒雅且温和理智的，他们交谈的内容也大多公事公办，偶尔开开玩笑也把握好尺度，保持着让人觉得舒适的距离。
现在倒也不是不舒服，只是突然之间的转变，总让人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来面对他新的说话方式。
贺言风并没有给江臣准备的时间，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在沙发上坐好，翘起二郎腿道：“信不信，如果我骂你，你爷爷会在两分钟之内就会进来，如果我们两个一直安静，你爷爷就会在十分钟的时候准时出现。”
江臣来不及思考他该怎么适应贺言风突变的交谈方式，就被他说的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不由道：“您怎么确定？”
贺言风挑眉，笑看他：“打个赌？”
江臣顿了下，嘴角浅浅勾起，点了下头。
“那你选哪一种，吵架还是沉默。”
江臣很想知道贺言风骂人会是怎样，之前贺千闵告诉过他，贺家不提倡打骂教育，不论孩子犯多大的错，一般就是讲理说教，再大也就是断了经济，所以哪怕他在学校打架，贺言风也从来没有罚过他。
没有多想，江臣选择了第一种。
贺言风放下二郎腿，对他勾了下唇，突然脸色一变，怒喝道：“你知不知要怎么和长辈说话！”
“在餐桌上顶撞你爷爷，你竟然还敢说自己没错？”
“江臣！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你最好好好给我反思，然后去你爷爷那边给他道歉，不然我和你妈绝对不会放任你这么没礼貌下去！”
“你错没错？”停顿一瞬，贺言风嗓音忽然拔高，抓起一个烟灰缸，往地上一砸：“你说说！你到底错没错！”
江臣看了眼脚下的烟灰缸碎片，还没从他变脸的速度反应过来，就听到书房的门被大力打开。
贺老先生出现在书房门口，迈着大步子就往里走，看清江臣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指着贺言风，横眉倒竖：“你这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竟然还砸东西！你有没有一点儿当爸的模样！”
贺言风还没从戏里出来，他皱紧眉头，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爸，我这不是在教育他嘛，江臣是我儿子，我教育他有我的方式，您先出去，我再……”
“再什么？！”贺老先生打断他，沉声道：“你难道还想打他？”
贺言风：“当初您不是也这么打我和我哥吗？”
贺老先生一顿，指着他：“我打你们是你们就欠揍！你看看你现在这样，那时候我要是不打你们，你得比现在还欠揍！”
贺言风嘴角抽了下，强行演下去：“我现在教他，就是想让他知道他刚刚和您顶嘴是不对的，我不就是为了让他将来不欠揍，所以才这么教育他嘛？”
“他哪里顶嘴了？”贺老先生反问：“他刚刚只是问我问题，我还没答你就把他叫上来，干什么？造反呢！”
“没没没，造谁的反我都不敢造您的反啊。”贺言风道：“您出去，我好好说话行不行，我还没和他说完呢。”
“你还要说什么？”贺老先生警惕道：“我早就说过你教育孩子有问题，千建千闵，天天在家打架吵架，你梳理不好两个孩子的关系也就算了，现在小臣也被你带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之前他会打伤千建，就是你默认怂恿！”
贺言风这下演不下去了，他是真的觉得冤枉：“爸，您讲讲道理，千建和千闵的矛盾是我引起的吗？当初要不是您偏帮贺千建，他们两个的关系能变成这样吗？”
“我偏帮千建？”贺老先生怒目圆睁：“你怎么不说说要你去查清楚真相，查来查去都查不到一点东西，医生都说千闵是受了刺激乱说，千建说的才是真的，我不帮他帮谁？”
贺言风一噎，当初那场车祸确实什么都查不到，可是现在他已经有了头绪，却也没法直接告诉老爷子，只能忍着道：“不说那件事，我们现在说的不是小臣的事情吗？他刚刚在餐桌上顶撞您，我教训他一下，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说他顶撞我了？”贺老先生重重拍了下沙发，拒不承认。
贺言风看了眼江臣，给他使了个眼色，问贺老先生：“那您上来是做什么的？”
贺老先生反问：“这是我的书房，你说我上来干什么？”
“爷爷。”江臣起身，微微抿唇道：“刚刚我和您说话确实没有注意语气，对不起。”
贺老先生一顿，看向江臣，声音缓和一些，叹了口气：“小臣，爷爷没有怪你，也不是偏心千建，只是爷爷觉得你太年轻了，做事容易一时冲动不顾后果，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千建发生冲突，如果最后真的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最后为难的是你爸爸妈妈和你的养父母。”
江臣沉默了一瞬，说实话，他并没有想过贺老先生刚刚问他哪些时，考虑的是这些。他一直以为贺老先生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在面对贺千闵和贺千建时总是偏心贺千建，可他又怎么不是呢？
他不仅仅对贺老先生有先入为主的观念，甚至对整个贺家除了贺千闵贺千妤之外的所有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只是直到至今，他才意识到而已。
*
返校没多久，三模如期而至。
江臣在研究所时，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复合刷题，所以再次面对考卷时并不像其他人以为的手生，反而因为三模题目较为简单，每堂考试都提前了许久做完。
两天模考考完，基本上学校就进入了自主复习时间，江臣的回校如同小石子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阵波纹，涟漪片刻便浅浅散开，并没有给高三的学生们太多时间关注。
不过，高三一班却不一样，其他班级的同学因为距离或者不熟而少些关注，江臣的同班同学们却高兴得几乎难以抑制，不为其他，江臣坐在教室的时间越长，他们能够问的题就越多，问的题越多对高考的把握就越大。
高三一班所有学生都知道，江臣就是神仙讲题本神，如果要查看他的战绩，去文化长廊年级榜上沈旭和霍博的排名就知道。
三模成绩出来之前，高三一班还特意向付劲宇请了一节体育课，畅快地打了场篮球。江臣这段时间缺乏运动，一直和一群成年人们待在实验室，刚上场就丢了两个球，好在后来和沈旭配合默契，勉强以两分微胜。
打完球，半晌其他学生们先一步去了食堂，江臣和沈旭则坐在操场看台上，边看不知高几的一群男生打球边等霍博和贺千闵下课，几人许久没聚，前两天准备三模没有时间，现在空下来就约好了一起去学校外面的火锅店吃午饭。
球场上一个男生线外三分投篮，沈旭用力鼓了鼓掌，大声说了句漂亮。
大概是这边的动静不小，打球的男生们很快注意到了他们，刚刚投三分球的男生被几人推搡着踉跄几下，小跑着向这边来。
“沈旭师哥，江神。”男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满头汗的后脑勺，憨笑道：“我刚刚看到你们打球了，要不要和我们来一场，我们都很像和你们一起打球。”
江臣看了眼时间，笑了笑道：“马上下课了，我们等会儿要去外面吃饭，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和你们一起打球。”
男生用力点点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句“打扰师哥们了”就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转回身来，双手放在嘴边，大声道：“祝师哥们高考顺利！”
江臣和沈旭微愣，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沈旭站起来，也把双手放在嘴边，大叫道：“下次一起打球！”
江臣朝挥挥手，也笑着大声道：“谢谢师弟！”
男生笑着跑开，沈旭笑着笑着，忽然感慨道：“没想到一下子我们就要高考了。”
江臣侧头，笑道：“舍不得高中？”
“倒也不是。”沈旭摇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一下子我们就都长大了，你家出事还有霍博离开那段日子之前的生活，好像已经特别遥远了。”
江臣双手撑地，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确实特别遥远啊，都已经隔了两世了。
“江子……”沈旭侧过头，声音低了些：“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想过到时候怎么和阿姨说这件事吗？”
“还没。”江臣顿了顿，道：“想了很多，但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沈旭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阿姨能理解的，别太担心。”转开话题：“对了。咱妹妹是不是更可爱了？好久没看见她了，下午放学我去你家看看她。”
“那就在我家吃晚饭，叫上霍博一起，我妈之前还和我念叨你们。”
“行啊。”
下课铃响起，教学楼里陆续有学生走出，江臣和沈旭站在校园大道上，搜寻霍博和贺千闵的身影。
沈旭很快就看到了人群里的贺千闵，挥手叫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十分显眼，贺千闵很快跑了过来，问：“霍博哥还没来？”
沈旭：“他在楼上，慢一点，我已经定好位置了，晚点过去也没事。”
贺千闵点点头，走到江臣身边，问他前几天在老宅书房贺老先生和贺言风说了他什么。
江臣想起那天的场景，有些失笑，摇摇头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江臣惊讶一瞬，接起来道：“项爷爷？”
“……”
“真的吗？”
“……”
“我还没有收到消息，地点定在网络安全局吗？什么时候开始？”
“……”
“好的，我下午请个假，自己过去。”
挂断电话，霍博已经过来了，江臣眉梢微扬：“先去吃饭，等会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第122章 穿回来第一百二十二天
“真的假的？”沈旭快速把鱼丸咽下去，身子不由往前伸了伸，被水蒸气烫了一脸又一缩，拍着桌子兴奋道：“那我们不是暑假就要开公司当老板了？！”
江臣还没说话，霍博就给他泼了盆冷水：“当老板，你知道怎么管理公司吗？”他转向江臣，蹙眉道：“就算是准备成立你的团队，现在开公司也还是太早了，首先资金技术就不平衡，技术和资金暂时都只能由你提供，我和沈旭什么都没有却要占一定股份，哪怕是发小，我们也不能这么做。”
沈旭闻言也从兴奋中冷静下来：“霍博说的没错……”
江臣：“谁说你们不出钱了？一人十万起始资金，我提供技术，你们两个以后一人管理公司一人对外谈合作。”
“这三年内我们的业务只对礼德以及礼德手机上市后与我们联系授权的其他公司开放，工作内容就是筛选和谈合作，真正招聘只需要招一个能够谈项目的人和一个前台一个财务就够了。”
“三十万块，作为我们的启动资金，你们不会连这笔钱都没有吧？”
霍博眸光沉定，深深看了眼江臣，道：“有。”
江臣看向沈旭，沈旭兴奋地敲着筷子，举起筷子道：“必须有！”
沈旭家庭条件不错，平时也不爱乱花钱，零花钱压岁钱几乎都攒了下来，到现在已经有了十几万。霍博从他亲生母亲那边回来之后，手里也有三万块生活费，他从不是坐吃山空的人，一年内他自学研究投资理财，手里的钱已经翻了几倍，江臣知道的是大约有十五万的样子。
一人十万起始资金，是江臣思考之后提出的数额。
这笔钱除了保证他们能够拿出来且拿出来之后能维持日常生活外，也能保证公司在第一年可以正常运营。既然已经准备和国家合作，那么实验室试验设备材料都会由国家提供，甚至科研团队的成员，大半也会从国家的顶尖科学家里选拔，这样就省了一笔极大的开销。
长江是公司未来的主要项目，也会是最经典最长久的项目，它会更新却不会换代，以后会成为C国乃至世界最受欢迎也最安全的家用防护系统。这一笔最初的科研投资巨大，沈旭和霍博手里这些钱确实是杯水车薪，可若这笔钱完全由国家负担，那么公司初期哪怕不盈利，这些钱也能撑个两三年，何况礼德那边每年都有流动资金进来，三十万已经足够。
江臣举起雪碧：“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沈旭：“为我们未来称霸世界的长江干一杯！”
霍博：“干杯！”
贺千闵：“……为哥哥们的事业。”
*
网络安全局。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在两张办公桌前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嘴里念念有词。
“很高兴见到你，不对，很高兴认识你，不行……直接说你好吧，你好，我叫柴灿，我对你的长江系统很感兴趣，希望你能邀请我加入你的团队，我虽然现在在网络安全局工作，但是……”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但是什么？”
“但是……”年轻男人刚要继续，意识到旁边有别人说话之后，身体一僵，咻的一下跑到了空旷处，看清站在他刚刚位置的人后，才涨红着一张脸道：“没什么，李副局长，你找我有事吗？”
“你想跳槽的对象来了。”李副局长捧着个保温杯喝了口，抬抬下巴，示意他往外看：“喏，就在那边。”
柴灿往门口走，见到被几个人环绕的少年，脚步一僵，站在原地又不动了。
李副局长知道他这个毛病，因为这个，他就连主控室都不待，一定要一个人待在这个小办公室里。
“不过去？”李副局长道：“你不和人说话，怎么跳槽？”
柴灿和李副局长也相处了一段时间，算是熟悉，隔得远说话也没那么紧张，他道：“我当初面试的时候说不出话，你们不是也让我进来了吗？”
李副局长：“那不是因为你有本事吗？”
柴灿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李副局长却突然知道了他的意思。
“我选你是因为我慧眼识珠，因为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一眼就能看出谁有本事谁没有，刚刚过去那个男孩你看到了没有，他至少比你还要小个三五岁，你不说话，他能长双透视眼，看到你肚子里的本事？”
“那、那您让我参加等会儿的信息战……”
李副局长摊手：“今天这事真没办法，你看到上午来的那些人了吧？虽然也是我们安全局的，但都是编外人员，职位明面上安全总监，其实是只有遇到重大危机才会出来的外援，而且这几个的黑客技术，别说国内就是国际上都没几个能抗衡的，所以说，今天参加信息战的全都是上面指派的，我插不进去人。”
柴灿黯然地垂下眼，李副局长也不再多说，抬腿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拿起刚刚落下的保温杯，看了眼柴灿，顿了顿，道：“信息战可以观战，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问这话时，李副局长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柴灿毫不迟疑，直接跟在了他后面。
“你真去？”
“去。”
李副局长望着和他保持两步距离的柴灿，叹了口气，摆手：“行，跟上吧。”
两人一前一后刚踏入比赛机房——机房分为两层，进门是二楼，只有一圈银色金属围绕的走廊，可以看到楼下，楼下是副控室，里面对称各摆放着二十五台电脑，中间留出一台主机位，整体呈半圆弧形。
楼上楼下都可以看到的是三面两层高的并列大屏，三面大屏幕中央是一条璀璨神秘的银河，而另外两块屏幕则是闪烁的光点，信息战还没有开始，但双方都已经严阵以待。
整件副主控机房是泾渭分明的两个阵容，两边是由二十几台目前世界最顶级的计算机，这些计算机面前坐着的也都是国内最顶尖的网络安全工程师以及黑客；中间则只有一个少年，他身上甚至还穿着高中校服，白色的短袖与深蓝的长裤穿在他身上，并不显青涩，反而他周身疏朗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十分从容。
李副局长驻足打量了一下少年，心里微微点了下头，走到长卷发的女人面前“小杨，怎么样？”
杨总监压低声音：“还有两分钟，马上就开始了。”
李副局长看着场中央的少年，侧头问：“你觉得谁会赢？”
上次的会议，李副局长因为有事，直接派了杨总监过去，谁知杨总监又带上了社交恐惧的柴灿，他得知这件事时只希望柴灿能够安稳地度过那场会议，谁知道开完会回来，平时最稳妥的下属小杨就告诉他局里可能会要举行一场信息安全大赛，而柴灿更是一反常态，平时十天都不会和他说一句话，那天竟然问了他两次比赛到底会不会举行。
两人的反常引起了李副局长的注意，他本来只是想找老友打听打听那个叫江臣的少年到底有些什么成就，谁知道老友的消息还没过来，上面下达的文件先来了。
白纸黑字一清二楚，让他来举办这场信息安全大赛，顺便附了一张非网络安全局编制内参赛者的名单，全都是鼎鼎有名的黑客，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就连神隐多年的A都来了。
李副局长有些迷惑，当年J国和K国黑客混战，有人浑水摸鱼骚扰C国的安全网，甚至妄图闯进国内机密信息库时，也没让A出动，怎么这么一个比赛，就把A给请出来了？
为此，他今天一大早就泡了杯苦丁，别人清热解毒他用来提神，就是要好好看看这少年有什么本事，竟然将上头那几位都惊动了。
中间那块屏幕开始倒数，10、9、8……
柴灿站在离所有人都有些距离的位置，将近痴迷地看着大屏幕上的银河，跟着屏幕上的数字一起倒数。
“C。”
有声音从脚下传来，柴灿一愣，低头往下看，就见一个染着黄头发皮肤冷白的年轻男人盘腿坐在一边，对他勾勾手指：“坐着看啊。”
柴灿一僵，瞬间后退两步，避之唯恐不及。
青年眼底划过一丝戏谑，大屏幕的倒计时在他开口前结束，一道平静中夹杂着些微电流声的男音响起：“Dylan，我已经准备好了。”
青年惊讶地转过头，仰头看着正中间的大屏幕，转动的星球已经占据整个屏幕的六分之一，它的光芒既不耀眼也不暗淡，却仿佛亿万颗于宇宙中安静运转的星球之一，生机勃勃且真实。
不仅仅是青年，所有人都被这与真人无异的声音吸引，抬头看向大屏幕。
只有柴灿僵在原地，脑袋咔咔咔僵硬转动，直到面对中央的少年，嘴也跟着张开了。
没有人注意他的表情，因为比赛一触即发。
江臣站在电脑边，声音温煦：“长江，开启一级防御，你要做的只有防守，不允许任何人任何数据突破我们的安全网。”
“好的，Dylan。”
大屏幕中央的星球又虚线转为实线，若是仔细观察，会看到那由上千亿条实线虚线组成的星球，其实每条线都是一长串代码，线条凝实虚化，环绕球心运动，无数条线的变换交换延伸缩小，有线条从凝实到虚化再到消失，也有线条悄无声息的进入球体的矩阵，偶有白光闪烁，却被线条吞噬消解。
若是外行人来看，就只能看到一颗由无数线条组成的星球在转动变换，可这个空间里聚集了网络安全技术最内行的一群人。
比赛没过多久，他们就结合左右两边屏幕上迅速飞滑的代码和中间星球上绽开光芒又消失的光点看出了门道：红色光点是病毒，白色光点木马，水蓝色一般的游走虚光是在寻找漏洞……可不论是什么，这些光点都被看似脆弱的虚线拦截在外，甚至连渗透都无法就被摧毁。
大屏幕仿佛是在上演一场精彩绝伦的天文电影，光点莹莹，闪烁又消逝，有流星也有星云，美得像是一幅画。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这副画面里代表的现实而震惊骇然，国内最顶尖的二十几位网络安全工程师，同时对一台电脑发起攻击，却仿佛空气触碰水面，掀不起一丝波澜，不要说植入木马病毒或者攻击某一个节点，就连最外层的防火墙都无法对抗。
李副局长和杨总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和震惊。
杨总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深怕影响到场内的人：“我们要不要上报？”
李副局长摇摇头，小幅度地指了下上面，又指了指机房的一个方向，杨总监下意识看去，微微愣住，回过神来才不敢置信道：“那位来了？”
“我也是今天上午收到的消息。”李副局长在她耳边道：“刚从A国访问回来，直接过来了。”
“这件事，连那位都惊动了吗？”
“不好说……”李副局长看着依旧有条不紊规律旋转的小星球，眼也不眨道：“项老一起来了。”
杨总监了然地点了下头，看向中央的少年。
机遇人脉皆不缺，眼前这位，只怕是马上就要一飞冲天了。
大屏幕里的星球旋转速度加快，实线虚线相交之间变得更加凝实，与此同时，星球也渐渐缩小，缓缓没入星河。
李副局长思索着这又是什么新奇防御方式，忽然就停几声国骂，循声望去，只见左侧一个机位的站起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他将鼠标一踢，气势汹汹像中间的少年走去。
“哎哎哎！”李副局长立刻下了楼，迈开大步就要阻止，想要叫那人名字，却又因为是编外人员，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能抓着保温杯狂奔，企图用言语威慑感化：“同志！打人犯法！你冷静一点！千万不要……”
他声音随着脚步同时打住，差点没刹住车。
只见那身高将近一米九彪形大汉，一脸讨好地看着在他面前近乎显得娇小的少年，满脸横肉挤出笑来：“江臣同学，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你这系统的防火墙太牛逼了！这是你自己研发的？还是你们其实有一个团队？你们团队还缺不缺人，要是缺人的话，加俺一个怎么样？不缺也没关系啊，咱们好好探讨一下，也特别想和你讨论你这个……”
李副局长一愣，反应过来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生气！
他们安全局的人还没进去呢！他就在这里抢着表现了！果然没有经过入党没有编制就是更加狡猾！
“咱们比赛不是还没结束吗！”李副局长打断了大汉的话，腋窝里夹着保温杯，以最威严的口气道：“还没结束比赛就贿赂对手，思想极端不正确，还不回到你的机位。”
彪形大汉看向李副局长，一点点抬起了手。
李副局长心里一突，刚想战略性后撤，就见大汉挠了挠后脑勺，憨里憨气道：“电脑都被黑了，还比啥？”
站在二楼观战的其他人皆是一愣，之前他们全副心神都被正中间那面屏幕吸引，刚刚又被大汉的动作惊到，一时间竟然都没有去看两边的屏幕，此时听到大汉的话，才如梦初醒，纷纷向两边看去。
与此同时，不算陌生的男声在副控室响起：“Dylan，已解决所有试图入侵者，无病毒木马残留，安全等级是否需要调整，请指示。”
“调整至休眠级防火墙。”
“防火墙已调整至休眠级别。”
一来一往仿若是两个真实存在的人的对话，有人喃喃出声：“人工智能……”
也有人难掩不服，直接发问：“什么叫做休眠级别防火墙？刚刚我记得你说打开一级防火墙，你的系统最高级别的防火墙是一级吗？”
江臣顿了顿，微笑道：“最高级别是三级。”
话音落地，全场一片安静。
最高级别是三级，这么多黑客一起攻击都无法突破分毫的防御系统，竟然只是一级？如果它调整到三级，又会是怎样的坚固？这个世界上能有人，甚至是组织入侵眼前系统的防火墙吗？
没有人问出口，但是所有人心里都在思考着大同小异的问题，有人表情惊愕，有人双眸瞬亮，也有人不屑一顾……
面前所有人的种种表现，都在江臣的预料之中，他安静地等待着，等他们回过神来，继续下一场比赛。
“下一场开始准备！”二楼一个黄发青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看着手表：“十分钟之后开始！”
青年说完，正准备再坐下，就见旁边的同事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C？”青年走近，拍了他一下：“柴灿？”
柴灿陡然回神，越过他趴在栏杆上，视线一眨不眨地看着楼下的少年，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转身就跑，青年皱了下眉：“就挨了一下，这么大反应？”
还不等他不解完，就见柴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飞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青年只看清了他那个回车。
几乎是在柴灿按下回车的同时，楼下再次传来他们已经记忆深刻的声音：“Dylan，翼网消息，来自C，是否打开？”

第123章 穿回来第一百二十三天
——翼网。
几乎不需要思考就可以捕捉到的关键词，也是在座所有人都熟悉的黑客网站，这其中有人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熟悉翼网的几人之一。
右侧屏幕下，一个相貌平凡的男人抬了下眼睛，哪怕刚刚攻击失败也没有任何波动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和兴味。
有人表现得平淡，就有人表现得惊愕，尤其是刚刚气势汹汹的大汉，他还没走回自己的机位，陡然听到熟悉的网站和熟悉的名称，立刻刹住脚步，再次奔向江臣。
“兄嘚！是我！矮尺啊！咱们认识的你记不记得！去年J国K国互殴，咱们并肩作战当搅屎棍了啊！”
江臣起初还有些茫然，然而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脑子里依稀闪过一些什么，他眨了下眼，迟疑道：“H？”
“对对！”大汉一拍掌，粗黑的眉毛都透着激动，“就是我，矮尺！我就说我老觉得你那英文名耳熟呢！感情咱们早就认识，兄嘚……”
“咳咳咳！”李副局长咳得刻意又用力，打断大汉的话道：“下场比赛马上就开始了，你先回去准备。”
大汉只能点头，依依不舍地对江臣道：“等会儿结束别走啊，咱俩好好谈谈。”
如果忽略语气，只看体型和表情，倒像是在放狠话。
江臣也觉得有些惊喜，他在准备创立团队之处就想过邀请翼网的黑客加入，只是他注册翼网的时间与那些大神来说还是相对较短，，除了196和C两位之外，几乎没有熟悉的人，不了解他们的脾气秉性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擅长什么，所以这个想法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他曾经和H一起并肩作战过，知道他其实不擅长攻击手段，反而在安全方面整个翼网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在星际时代，防护系统的防护的核心早已不是防火墙，而是由精密算法搭建的安全网络架构，几乎集合了现世以及未来所有网络安全工具的优点，可以抵御几乎所有来自外部、内部的攻击，包括病毒、木马和后门等等，它早已经没有了这个时代防火墙的局限性，不但固若金汤，同样也锐不可当。
长江能够抵御如此多黑客用各种手段同时攻击，就是因为其早已跨越这个时代技术的“防火墙”，在星际时代，它的名字叫做“界”。和C国古代神话或玄幻小说里的结界意义差不多，既可以抵挡外来攻击，同时也不妨碍结界里面的人对外发起攻击，能攻能守。
术业有专攻，虽然江臣曾是长江研发实验室的主研究员，可比起安全，他更擅长架构和算法。现在的长江由他一手研发，自然在安全方面就会有所缺失，哪怕就如他说，这十年内长江会是信息战的天花板，可再过十五年呢？二十年呢？
他可以不断学习安全方面的知识，可是尺有所长，他花费再多的时间专研安全，可能会在十五年之后研发出更加高级的安全系统。可是架构和算法呢？就不要升级了？放下自己擅长的方面，用漫长的时间来弥补短处，这绝不是江臣的做事方式。
所以，他要组建的科研团队，比起擅长架构和算法的程序员，他更需要的擅长安全的程序员。眼前的H，就是他曾列在考虑范围内的其中一名。
江臣眉眼弯弯，笑着和大汉挥了挥手，一改之前从容却透着些许疏离的平静：“等会儿再聊。”
大汉十足激动，回到座位还忍不住跺了跺脚，坐在他旁边的众人：……兄嘚，再跺凳子要塌了。
好在第二场比赛很快开始，大汉立刻进入了状态，众人也各自收心，开始了防守。
几乎是在十秒之内，这场比赛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所有坐了人的电脑屏幕上，都变为了一颗旋转的小星球，心态不错的人还发现，每颗星球长得还都不一样，要是有人对天文学感兴趣的话，说不定还能发现这里大多数星球都是目前地球还没有发现过的星球。
但是十秒钟，或许更短，只有三秒还是两秒的时间内就输掉比赛还能心态好的人，在座也没有几位。能够被国家秘密挑选过来参加这一场之前没有丝毫消息露出，还是几十人对战一人/一个系统的比赛，这里没有一人心里没犯过嘀咕，到底是什么人能调动这么大的排场。
他们心里有好奇有期待，甚至早就跃跃欲试，想过输也想过赢，却从未想过会输得如此惨淡，根本看不到丝毫赢的希望。
在开赛之前，甚至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确定国家将他们召集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但现在也隐隐能够猜到一点了，一定与屏幕上那颗散发着莹莹光芒的星球有关。
能够集攻守为一体，且不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如此强大的系统，恐怕全世界都从未出现过。
在座的人神色各异，大多都有了自己的猜测和想法。
江臣现在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长江的后续研发一定会是整个国家的最高级别保密科研项目，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黑客，不论是网络安全局编制内的还是作为外援过来的编外人员，都是国家经过层层筛选筛查而来，他们身世清白且技术顶尖，是最适合挑选入科研团队的软件人选，这一点江臣十分清楚。
可是，早在最初江臣就思考过，整个团队控制在十二人之内，其中软件也就是系统的升级和后续开发加上他和余苡不会超过六人，其他六人则会专注于研发更适合装载长江系统的CPU。
在这十二个人里，至少得有三人来自独属于他的团队，也就是说签约于公司的人至少占整个团队的四分之一，最好达到三分之一。毕竟即将组成的科研团队并非专属于国家的科研团队，也不是只由公司资助的研究所，只有将核心技术和利益划分清楚，未来整个团队才会更加坚固。
目前，江臣的想法是，签约到公司方面的其他两个到三个人里，最好有两个安全，一个与他一样兼顾算法和架构，如果二者专攻其一也可以考虑，其他方面可以以后再说。
江臣抬眸，弯着眼看着向这边走来的彪形大汉，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然而，大汉还没来得及走近，李副主任就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在江臣耳边道：“江同学，跟我出来一下。”
江臣扭头看向彪形大汉，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过去一趟，就跟着李副主任往二楼走。
离开副控室之前，江臣经过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他贴着墙面涨红着脸看着他，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想说的话，本来江臣还想问问他是不是认识他，可李副主任见他脚步一停就立刻催促，只能对年轻人点了点头，与他擦肩而过。
“李副主任。”江臣不紧不慢地跟上他，好奇道：“您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副主任脚步微顿，扭头去看身侧年纪小小，却已经成就斐然的少年，心底感叹一声，压低声音道：“这场比赛上面很重视，有位大领导一直在监控室观看比赛，现在比赛结束了，所以带你过去见见那位老人家，你不用紧张，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就行。”
“我知道了，谢谢李副局长。”
江臣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在猜测上面的人会是谁。李副局长职位已经不低，能让他如此尊崇且小心的称为“大领导”的人地位一定不会低，脑海里滑过几个常在电视里见到的身影，最后也没猜出可能是谁，只能跟着李副主任加快脚步。
“咚咚咚——”
门内的声音浑厚且威严：“请进。”
李副局长理了理条纹T恤的下摆，给了江臣一个安抚的眼神，打开门先一步迈了进去，江臣紧随其后，看到里面站着的两位老人，即使早有准备，也没忍住愣了一下。
他猜想过许多人，不可否认，这一位也出现在他的猜测之中，只是昨天的新闻里还是他访问A国时，坐在白宫与届时A国总统亲切握手的画面，所以刚刚浮现脑海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毕竟除了行程之外，江臣也不认为自己手里的项目在正式启动之前，有让眼前这位日理万机的老人家视察的机会。
然而不论多么不敢置信，他都不得不相信，眼前和蔼微笑着的老人真的站在了这里。
“孩子。”笑容中温和却不是威严的老人向他招了招手，“你是叫江臣吗？刚刚我看了你设计的系统，非常厉害。”
江臣收敛情绪，走到老人面前，礼貌且尊敬道：“邹主……”
老人家摆摆手，笑道：“叫爷爷就行，今天啊，邹爷爷是被老朋友拉过来看看他欣赏的小朋友的，一看果然不同凡响。”
江臣没有太多惊愕，事实上早在看到项老和眼前这位老人家站在一起时，他就猜到了日理万机的老人家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前项老说要送他的礼物。
这份礼物，已经不能用珍贵来形容，江臣只能将感激埋在心底，细细品味这份温暖和拳拳关爱之心。
“邹爷爷。”江臣从善如流，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他表情沉静，眼底隐约是平和且从容的笑意，开口道：“您介意我为您介绍一下长江吗？”
“长江？”老人家惊讶一瞬，随即朗笑出声：“好名字。”
江臣浅笑着道了声谢，不疾不徐地缓缓开口，利用刚刚的两场信息战将长江的攻防系统用外行人也能听懂的方式简单介绍了一遍，顺便在里面掺杂了不少自己的私货，比如未来互联网发展的趋势以及信息安全的重要性。
老人家认真听完，语气和蔼，眼眸却锐利威严：“如果未来的战争会以信息战为主要方式，你认为长江能够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吗？”
江臣从容应答：“网络发展更迭比任何行业都快，但是长江拥有的深度学习算法，可以保证他永远快人一步甚至十步，若是能够尽早完善长江的各项程序，并且研发好能够长久负荷长江的服务器，那么长江不仅仅是一席之地，而是大半江山。”
老人家眼底浮起诧异，这么多年极少有人能在他面前如此放开来说话，不过比起少年的大胆，他更在意的是他干净疏朗的眉眼，既有少年人的纯澈，也有历经沉浮和打磨后才能拥有的沉静，即使是阅人无数，他也极难找到几个气质能与眼前少年比肩的存在。
“听说你曾说，长江不只可以在信息战中取得胜利，就算是在真刀真枪的战场里也能够占据优势。”
江臣颔首：“是的。”
“军事演习的时间决定了吗？”
“暂时还没有。”
老人家微微一笑，道：“那就现在，怎么样？”
江臣微愣，很快回答：“没有问题。”
老人家的命令下达后，执行速度快得惊人。江臣和项老一起坐车来到隔壁省隐藏在深林中的军区时，已有军官带队迎接。他扶着项老下了车，目光浅浅一扫，一眼就看出眼前这队军人很不简单，至少也该是特种部队。
站在最前方的军人敬了个礼，远远地和老人说话，江臣只能从他的肩章判断他级别不低，其他的却看不出来了。
江臣和项老站在原地，看着前面交谈的人，等待接下来的指令，只见最军人忽然点点头，招招手后面的部队里跑出一个兵，他低头对兵说了句什么，皮肤黝黑的士兵就向这边跑来。
士兵敬了个礼，自我介绍完之后，一脸严肃地对江臣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要用的东西，跟我过来就可以了。”
江臣看了眼项老，项老环顾一圈，道：“我一会儿溜达着过去，你先和他走吧。”
“您注意脚下。”
这边位于深山旁边，道路全是泥石，哪怕再军区门口也没见多么平整，项老先生年龄大了，江臣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完一句又叮嘱了一句。
“慢一点儿走，别摔着了。”
“我是老头儿还是你是老头儿，啰嗦！”
项老摆摆手，又将手一背，往前面走去。
江臣无奈笑笑，跟着小士兵离开了。
“你们这边有卫星网络吗？”江臣走在士兵身后，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边问。
小士兵一板一眼点头：“有，卫星电视卫星电话都有，平时不让用，每周可以留出时间给家里人打电话。”
江臣本意不是想问这个，听他这样说，却也忍不住想起之前帝国军部研究所时的日子。
那是一个独立的偏向原始的星球，几乎没有太多现代设备。尽管他们是研究员，但是除了生活作息之外，生活条件和需要遵守的规章制度几乎和驻扎在那里的军队没什么区别，尽管未来的网络可以让相隔两个星球的人交流畅通无阻，但是由于项目和军队训练的保密性质，整个星球在大部分时候都是屏蔽所有信号的。
每当固定的通讯日到来时，大多数研究员和士兵们都会兴高采烈许久，不过当时的江臣并没有亲人，唯一的好友也在同一个研究所，几乎是无牵无挂，所以每个月的这天他都会找个地方独自用餐，想念前世的家人。
后来，廖哲不知怎么就发现了他的秘密基地，再也没能还他一片安宁。
回到现世已经将近两年，他在这里有父母有好友，已经许久没有想起上一世的人和事了，现在忽然回到一个环境并不相似，感觉却没什么不同的地方，不由就想起了许久没想起过的人。
江臣沉浸在回忆里，没有注意周围，直到士兵开口，才回过神来。他站在台阶下，往墙皮脱落的屋内看了看，忍不住有些迟疑：“这是训练基地？”
士兵点点头，率先走进去，边带路边道：“在里面。”
江臣跟在他身后，打量着这间与普通办公室无异甚至更加破旧的机房，几台普通型号的电脑随意摆放在桌上，虽然屏幕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但是笨重的机身上微黄的外壳出卖了这番尽心尽力的打扫。
再往里走，又是一间机房，与外面那间无异，穿过五间机房，士兵停在一张门前，看起来与前几张没什么两样的绿漆门，然而江臣却敏锐地发现这张门的钥匙孔面不太一样。
果然，士兵轻轻转动锁面，只见咔擦两声，展露出里面的密码锁来，他熟练的输入密码，绿漆门咔哒打开，江臣抬眸望去，只觉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这是……”
眼前的高科技和外面破败的电脑机房对比强烈，望着眼前巨大的电子屏幕，江臣微微惊愕，在星际时代时，因为在帝国的军部研究所待了不短一段时间，所以他对于星际迁移之前各国的军备强度和现代化军用设备有所了解，只是当时大部分资料遗失，也包括了各国战略情况，所以他说了解也算不上太了解。
至少，在当时他所看到的资料里，05的C国应该没有如此高科技的导演大厅。
“准备得比较匆忙，所以暂时只能拉两个小队演习。”
江臣身后，洪亮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靠近，之前与那位老人说话的军官走了过来，抬手指着巨幕上的每一个细节和他解释：“每队十六个人，那是装备车辆，每队两台，其中武器是……”
江臣在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句与武器相关的问题，军官见他每句话都问到了点子上，惊讶道：“平时喜欢看军事频道？”
“有些兴趣。”江臣笑笑，没说自己资料库里有世界各国已经现世的大部分武器资料，隐秘研究的虽然无法载入数据库，但是这次演习用的也大多是已经面世的武器，他知道要进行军事演习，自然会提早做功课。
军官点点头，没有多说，等到旁边一个小兵过来报告，他才对江臣道：“你准备好了吗？蓝队将全权由你来指挥，你要做的是让蓝队在你的系统的指挥下赢过红队。”
江臣打开电脑，载入数据：“准备好了。”
话落的同时，红色信号弹升空，演习场上的两个队伍也蓄势待发。
两边都是部队中的精英，实战恐怕都有过不少，但是这样的演习却是第一次，他们近一年都是通过总部的指挥作战，所以即使耳麦连线的指挥听说是人工智能，也不需要适应和磨合。
红队进攻猛烈，很快就开着仅有的装甲车向这边袭来，与此同时，其他士兵也隐蔽躲藏着，或包抄或狙击。
蓝队迟迟没有收到指令，队长站在原地，眉心蹙起，他想要下令指挥自己的兵，可是军人的天职使他不得不服从命令，现在命令还没有下达，他就只能等待。
忽然，耳麦里传来声音，“全体进入三点方向隐蔽，狙击手准备，其他人等待。”
蓝队队长抬手，立刻按指示行动，他们刚刚埋伏进指定建筑里，就见不远处有红队的队员移动。
“狙击手，攻击。”
狙击手瞄准红队成员，一枪击中，红队损失了一名队员。正当狙击手准备静候等待时，另一个红队队员很快出现，狙击手反应迅速，在耳麦声音出现的同时，按动了扳机。
“狙击你看到的所有对手。”
砰、砰、砰……
蓝队的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红队怎么回事，他们这边已经狙击了五人，那边按理说早就知道这里有人埋伏狙击了，怎么还是有人源源不断跑到他们射程范围里。
除了狙击手，他们其他人几乎都不需要做什么，那边就已经损失一半人手了。
然而，更诡异的是，红队的人仿佛中邪一半，一个个往外窜，虽然动作都很警惕隐蔽，但大家都是实战中摸爬滚打过来的，蓝队又占领了视线最好的狙击位置，红队再谨慎也是一打一个准。
没一会儿，红队就只剩下装甲车的两人了。
蓝队队长皱眉，忍不住低声道：“他们搞什么。”
耳麦再次传来指令：“除狙击手全员出动，生擒敌人。”
队长早已经等的莫名，立刻挥手带队下楼，他以为面对坚固的装甲车会是一场攻防战，谁知他们刚下去，装甲车车门就自动打开，蓝队的人和红队的人大眼瞪小眼，显然都没意识到这个情况，尽管双方很快反应过来，可蓝队占据人数优势，几乎没费什么力就擒住了红队。
一方人员不是死亡就是被擒，演习结束得史无前例的快，且整个发展过程都让人茫然，蓝队队长和红队队长面面相觑，快步向演习室走去。
此时的演习室里，观战的人也同样目瞪口呆。
红队指挥部的人想骂人，可是想到观战的都是些什么人，只能咬牙忍下。
唯有一直站在江臣身侧的军官若有所思：“竟然还能这么打。”

第124章 穿回来第一百二十四天
军官说完又停顿一瞬，转头看向江臣，目光带了些探究。
“你的系统到底是智能化已经到达了可以自己做决策的程度，还是你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战策？”
话尾还没完全落地，一头雾水的红蓝两队推门而入，他们都是在这个看似条件艰苦，实则集中了国家最高科技水平的训练场地秘密训练的士兵，能够被挑选来到这里，实力自然非凡。
从入伍到现在，他们还从来没有赢得/输得这么莫名其妙又一头雾水过。
“报告！”蓝队队长与红队队长同时站定，整齐划一的敬礼，“演习结束，蓝队/红队全员归队！”
“辛苦了，稍息。”
动作变为跨立，两位队长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严肃，红队的队长迫不及问出了从演戏开始就困扰他至此时的疑问：“指挥部怎么指令前后矛盾，先让我们埋伏，后来又一个接一个派出侦察兵，结果不但没有确定敌人方位，反而被敌人的狙击手一个个歼灭，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发出侦查指令，我很怀疑这一次指挥部严重失职！”
这么灰头灰脑的输了一场，日后一段训练都难以在蓝队面前抬起头了，红队队长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脾气火爆的让更不愿意吃个哑巴亏，语气里的职责和不满劈头盖脸砸向指挥部，如果不是顾忌领导和领导人都在这里，估计会指着指挥部的人鼻子大骂。
指挥部的人也冤枉得很，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他们不可能发出这样的指令，可是这个哑巴亏他们也不得不吃。为了应付未来可能发生的高科技战役，这支隐蔽的外军模拟部队从建立队伍开始，用的指挥部和小队配合作战的方式，双方结合在一起才是一支真正的队伍。
指挥部的人并不固定，特级部队的战士们除了作战之外，战略部署和军事头脑缺一不可，所以每一次联系指挥部都会轮换士兵，而为了最默契的配合作战，在演习场和训练时，完全服从指挥部命令成为了他们受训第一天就谨记于心并刻入骨髓的第一条。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而对于外军模拟部队的士兵来说，这一条的基础上还加上了服从指挥部的命令。
不论如何，红队确实是收到了指挥部的命令，在系统被切断甚至被对手下达虚假指令时，他们无力反击，就是他们的失职。
原来，江臣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利用战术来打仗，他一个搞系统研发的，就算真的在军队待过几年，也不可能真的成为战术部署专家，不然当时他就不待在研究所而是去军队了。
他最初对长江下达的指令就是利用电子战和网络战。
长江等红队发布完前几条正确指令之后，就切断了对方的电台通信，让他们指挥失灵，然后却伪装成一切正常的模样，红队指挥依旧在发布指令，然而他的所有指令都会被长江半路拦截，然后输送假的指令给红队。
红队按照假指令行动，一个个跑到了蓝队狙击范围送死，红队的指挥部通过大屏幕看到后又惊又怒，再次下达指令，那边却依旧不按照指令行事，这下子再怎么也反应过来是有人捣鬼了。
可是就算知道是江臣在捣鬼，可现在演习还在继续，他们也只能焦急等待，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的是，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红队队员一个个送死之后，就连联通指挥部网络的装甲车也自动打开了大门，让蓝队不费吹灰之力就大获全胜。
一个年轻气盛的指挥官压不下心里的火气，压低声音道：“卑鄙。”
江臣听到，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到士兵还带着几分稚嫩的面孔，微微一愣，倒是没觉得抱歉，只是他一个活了三辈子，还有长江在手的“老人”，和眼前这些最大也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士兵们比试，真有一种欺负小孩的心虚感。
他眨了下眼，想说些什么，站在他身边的军官锐利的视线却已经扫了过去，直视刚刚说话的士兵，道：“你觉得你输了就是对方卑鄙？”
士兵没想到团长会直接发问，可也挺直了腰板，站起身梗着脖子道：“他切断我们的系统，假传命令，这不是卑鄙是什么？”
军官冷哼一声：“你去到战场上，问问我们军工研究部的人，新型的隐形飞机是不是卑鄙，研究所费尽心血研发的核武器卑鄙不卑鄙，作为一个兵，竟然连接受演习失败，接受新研发的武器都不能做到，你还当什么兵？”
这番话不可谓不重，还是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小兵涨红的脸一点点变白，放在身侧的手捏成了拳头，脸上羞耻与难堪交替，缓缓低下了头。
江臣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算了吧，他们想要把长江切断敌方通讯的手段理解为武器，也不能说完安全错误。
“还有你们！”江臣不说话，军官的教导却没有结束，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严肃且威严：“我们的国家每天都在发展，科技和武器日新月异，这为的是什么？是保护祖国安宁，也是让你们在战斗中有更多保障！”
“战场上所有细节都会成为决定成败的直接因素，过去是一颗子弹一把刀，现在是敌我的军事实力差距，这些差距靠什么拉开距离，靠得是科技和武器！试问，如果有一天，刚刚指挥蓝队的系统出现在战场上，我们可以不用损失一兵一卒就击退敌人，就能保卫我们的边界和我们的盟友，你们难道会觉得卑鄙吗？”
被军官视线扫到的大多数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只为这仿佛戏耍般戏剧化结束的演习而恼怒，却没有想过，这场戏剧化的演习若是放在国际战争之间，会是多么强大的秘密武器。
如果他们拥有了今天演习的系统，日后只要敌方使用与电脑系统相连接的武器，他们就能够反向操控，而大多与电脑系统连接的武器都是各国最强大的秘密武器。
脑海里浮现敌国在发射激光炮时，忽然发现无法激活炮台，急的团团转的场面，光是这样想一想，就让他们热血沸腾，看向江臣——身边那台电脑的目光炙热灼人。
江臣感受到士兵们“热情”的视线，不但没有不适，心底反而浮起些许怀念，在星际时代时，每当有新型的武器或者机甲出现，战士们也是如此狂热兴奋。
果然，不论时代怎样变化，有些热忱都不会改变。
“江——”军官面向江臣，想到他没有职位，称呼改为了较为尊重的两个字：“先生。”
江臣倒是习惯这样的称呼，一时也不觉得哪里不对，从善如流道：“请说。”
“我们移步会议室交谈，怎么样？”军官显然不太习惯这么说话，但是面对眼前清隽的少年，他那些直来直去的粗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一时间拿出了供奉在家老爷子才会有的语气。
江臣听到他这语气，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可有想不出来哪里奇怪，只能点点头，跟在了他的身后。
会议室里，除了从演戏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出声的老人家和项老之外，还有两位陌生的老人和两位戴着肩章的中年人，看起来都有些年龄了，哪怕是和江臣并肩走进去的军官，站在这些人里面也妥妥是小辈，更何况江臣。
军官看清在座的人，瞳仁一缩，洪亮地叫了声报告。
江臣目光礼貌地扫过不认识却明显来头很大的几位，微微颔首之后，与认识的两位打了招呼：“邹爷爷，项爷爷。”
听到江臣的称呼，在座有人神色微讶，转头看向最上首的老人家。
老人家像是没有察觉其他人的视线，微笑着对江臣点点头，语气和蔼：“快来坐吧，我们准备开会。”
江臣和军官同时落座——这个会议室面积不大，而且就留下两张位置了，两人根本不需要多看就知道坐哪。
只是，让江臣惊讶的是，他竟然坐在了主位左侧第二顺位，也就是项老先生的下方。
会议室的坐席极为讲究，哪怕是在星际时代，某些潜在的规则依旧存在。在江臣看来，哪怕他的长江再强大，在没有真正拿出成果之前，并不太合适坐在这样的位置，何况他此时根本没有任何职位。
可在座的人却仿佛觉得他就该坐在那里，对于他的落座甚至没有露出一个诧异的眼神，看向他的目光里，善意和平和占据了大多数。
“小江。”最上首的老人家开了口，慈祥道：“你和爷爷们说说，你的长江有哪些功能，它现在能够做到的程度，在研发成功之后，在最大辐射范围内，能够保持几成的能力。”
江臣抬眸，余光里是身侧老神在在的项老先生，想来刚刚这段时间里，项老没有少向上首那位老人科普长江。
“如果承载服务器研发顺利的话，长江可以辐射所有搭建了信号接收塔的地方，在安全防护方面，可以设定不同安全等级，比如民用等级和军用等级以及普通资料库和特殊资料库的等级，根据等级不同，覆盖区域所要求的服务器等级也有所不同。”
老人消化了江臣话里的内容后，道：“服务器的开发，你有方向吗？”
“有。”江臣点点头：“但我不是工程师，只能提供一些原理，真正从开发到出成果，可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一位穿军装的老人问：“多久？”
“我无法确定。”江臣实话实说，他一个做软件的，再厉害也不可能对硬件了如指掌，当初在联邦时，长江研发中心就有不下两百人，分组及其明确，他作为系统的负责人，就算有必要的调试和讨论，也只围绕系统的运行速度，对于服务器可以说一无所知。
今天的长江能够在他的笔记本上运行，全靠他极佳的记忆力，当时他见过服务器小组的研究员因为方便更简便明了的研究而制作的便携服务器，虽然过程复杂，但材料相对简单，所以江臣看得多了也就记住了大半。
可即便如此，这种简陋版简便服务器也是江臣经过了无数次试验失败才制作出来的，而且一旦开启攻防系统，根据等级使用时间有所不同，最高等级的防御和攻击最多支持三十分钟，好在信息战和刚刚的演习都只是需要打开最低等级的程度，如此江臣才能带着这台比连接电脑时搭在服务器时间还短的笔记本经历两场考验。
然而，江臣这个回答，却让不太懂行的另一位穿军装的老人有所不满。
“这不是你研究的东西吗？你连要研发多久才能成功都不知道？”
不需要江臣开口，项老就冷冷道：“他一个做软件，你问他硬件做出来要多久，不如问问你自己，你会打拳就会跳舞吗？芭蕾跳得怎么样？”
直接问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是不是会跳舞，舞种还是芭蕾，实在是火药味十足了。
不过在场却没有一个人见怪，项老和眼前这位将军不和不是秘密，不过两人从年轻吵到年老，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果然穿军装的老人也只是冷哼一声，一副懒得和他计较的模样。
江臣见状，微微笑着接过话茬，道：“虽然服务器的研发我无法预料时长，但是不代表长江不能够运行，我目前制作的简易服务器可以搭载长江一段时间，而且有这个简易服务器在，我相信工程部的科学家们应该会更容易得到灵感。”
其实刚刚老人就是这么习惯性的一问，他平时对属下对子孙都是这个口气，开口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是被老对手怼过之后，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暴脾气实在是不该对眼前的年轻人发。
见他明明丝毫不在意刚刚他毫不专业的问话，反而温和耐心的从另一个方面解释，既顾全了他的面子，又给了他一个台阶，转移了众人的焦点，老人心里对江臣的好感不由大增。
“你对科研团队的研究员有什么要求吗？”一直没开口的一位国字脸中年人看向江臣，说话间语气里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威严：“我听说你打算开一家公司和研究所合作，科研团队的人，你打算从哪里找。”
江臣一一回答：“我希望亲自挑选每一位合作者，目前的计划是成立一天十二人的团队，六人专攻服务器，其他五人和我一起对长江进行进一步开发，我会尽可能在国家研究所和中科院编制内挑选研究员，其他签约于公司的研究员，也会在国家验证之后再聘用。”
江臣的考虑几乎是面面俱到，有条不紊地将每一个细节和在座的人可能有的顾虑都解释清楚并且抚平，哪怕是坐在最上首的老人，也觉得这个方案是研究所与一家兼具民营和国营性质的公司合作最可行也是双方最能接受的方案。
“我听说你还在上高三。”戴着金丝边眼镜，比之前国字脸男人多了几分儒雅的清瘦中年人道：“如果研发团队和项目都成立，你能确保学业和研究可以同时进行吗？”
这个问题，在江臣进入第十七研究所时就被询问过不止一次，此时再次听到，他依旧是同样的回答。
“我能够处理好所有事情。”
面颊清瘦的中年人点点头，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道：“你大学准备去燕大还是华大？”语气里的笃定，就没有丝毫对江臣可能会选择其他学校或者考不上华燕的迟疑。
“燕大计算机系。”
清瘦男人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是我的母校，你的选择不错。”
耳边传来一声轻哼，项老每次想起江臣不选择华大数学系这件事依旧没有好气，哪怕这话茬就不是江臣提起的。
江臣有些无奈，可也无话可说。
清瘦男人继续道：“如果是在燕大的话，你倒是可以研究和学业同步进行，燕大一直有本科学生提前进入研究所参与研究的例子，你打好申请之后，每个学期只要参加重要考试，然后修满学分就行。”
江臣曾经听说过这一点，不过他选择燕大还有很大原因是其基础计算机课程，并不打算只通过考试拿个文凭，不过眼前的长辈对他说这些明显是处于好意，他哪怕不打算这样做，也依旧道了谢。
“又不是只有燕大可以这样，考国防也可以。”穿军装的老人瞥了谈清瘦男人，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对江臣道：“长江的研发会成为国家一级机密，以后你的衣食住行都会有人密切监控，包括你父母身边也会安排人保护，除了研究员之外，这些随时保护你的人，也可以由你自己挑选，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做好准备，以后你的生活可能会天翻地覆。”
江臣早已经适应随时被人保护的生活，尽管在联邦时偶尔会觉得不自由，但正是这严密的保护让他多过了许多暗杀和明着来的攻击，自然不会排斥。
听到老人看似警告实则称得上提前打预防针的提醒，江臣点点头：“谢谢您，我会做好准备的。”
老人皱了下眉，他刚刚说的话，哪一点值得说谢？
这孩子聪明是聪明，性格却太软了些，到时候他挑选随行人员时，他得让他的老部下把旗下那些好苗子插进去，必须从他最精锐的部下里挑人来保护才能让人放心。

第125章 穿回来第一百二十五天
托项老“见面礼”的福，江臣的项目批准远比他计划要快了太多。计划提前，有好处有坏，不过总得来说还是好处更多。
演习加上开会，从军事基地离开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连夜坐车从邻省边界回了燕市，期间一路同行的几位老人个个精神奕奕，中气十足的聊着几个月后才会召开的大会，根本不避讳也在场的江臣。
不过，江臣也并没有太多心思去关注这些政治问题，项目从批准到真正展开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科研团队的人选必须确定，然而直至此刻，他除了余苡之外竟然没有一个合适选择，而且余苡并不会签约于公司。
除此之外，公司的办公地点也要尽快选好，虽然他没有太多经营的经验，但是当初和沈旭霍博一起创业，在创业初期他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研究上，至少创业初期找办公地点以及招聘这样零碎又不能出差池的必要步骤，他都亲身经历过。
有了一定的经验确实能够提高效率，但是马上就要高考，这样紧迫的时间之内想在暑假之前把公司建立起来，选好办公地点装完修买好办公器材基本上很难实现。
江臣望着窗外，思索怎么才能压缩出建立公司的时间。
大概是看出他神思不属，精神矍铄的老人问他：“在想什么？”
江臣脱口而出：“开公司的事情。”
在座的三位都知道江臣提出的合约，接下他的话茬都不需要停顿：“有什么麻烦吗？”
江臣微微坐直身子，停顿一瞬，将自己的顾虑简单的讲了讲。
老人笑了笑：“其实你不需要着急，研究所的人会尽量配合你的时间来招募科研团队，而且从通知发出到筛选报名都需要一段时间，等到真正让你挑选面试的时候，你大概也已经考完了。”
“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你要担心的。”项老侧头看他，老神在在道：“没时间就交给你爸去做，他不搞房地产，手里位置不错的办公楼也不少，你说一声，他自然都给你办好了。”
江臣微愣，下意识想要反驳这个做法。
项老却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你的时间是用来做科研的，不要把心力浪费在这些本来根本不需要你费神的地方。”
老人笑看向江臣，语气慈蔼：“项爷爷也没有说错，你现在既然已经挤不开时间，不如将这件事交给信任且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人。”
一直跟在老人身侧的中年人看了眼江臣，忽然出声：“我看你有些眼熟，之前好像见过却没有太多印象了，你是哪家的孩子？”
项老作为知情人，自然替江臣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是贺家老三家的老大。”
中年人点点头，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再问。
车子就这样平稳开到了燕市，鉴于江臣明天还要上课，所以先把他送回了家。
等车子渐渐驶离江家所在的小区，中年人才问：“贺家老大怎么姓江？”
项老叹了口气，这件事过不了多久整个圈子都会知道，而且眼前的中年人真想知道有的是渠道，他没必要隐瞒。
“当初贺老三夫妻和江臣的养父母……”
……
回到家里，江臣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
果然，翼网有无数消息弹了出来，其中条数最多的是H和C，还有两条来自于A。
江臣微微诧异，先点开了A的消息：
【A：今天的信息战非常精彩。】
【A：我对你的长江系统很感兴趣，能不能聊一聊。】
江臣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停顿一瞬，关掉了聊天界面，看来A也是今天参加信息战的人之一，他也确实对这位隐退许久的大神很感兴趣，但是现在时间太晚了，不太适合聊正事。
他先打开了C的对话框，他很想知道让他在网络安全局众人面前掉马的消息会是什么。
【C：我我我我看到你了。】
【C：你你你怎么这么小！】
【C：大神！D神！带带我嗷嗷啊啊啊啊！我要加入你的团队！扫地也可以！】
【C：大神，你去哪儿了？怎么一去不复返？】
【C：嘤嘤嘤，你真的不回来了？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我们今天还擦肩而过了，你好渣，擦过人家的肩，翻脸不认人。】
江臣嘴角抽了下，实在想不到今天在网络安全局见到的人里会有谁顶着一张镇定的脸发出了这些消息，而且要说擦肩而过，他路过的人也很多，根本找不到……
不对，江臣忽然一顿，他要建立科研团队的事情，除了之前在研究所开会的那几位，就只有今天在军事基地开会的几位大人物，所有的知情人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五人。
信息战和军事演习，都是以其他借口展开，哪怕是参与者们，也根本不知道这场比赛的真正意义，C怎么会知道？
【D：你怎么知道我要组建科研团队？】
C仿佛一直等在电脑旁，几乎在江臣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就回复了。
【C：你在军部第十七研究所开会那天，我也在会议室。】
江臣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当时在研究所会议室见过的面孔一张张浮现在脑海里，对比C的语气，那些七老八十的以及伍少将肯定不是他，另外就只有一个看不出年龄的长卷发女人和坐在她旁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相貌也看不清年龄的男人了。
想起C曾经说他社交恐惧，江臣有了答案：
【D：你之前是不是坐在我对面最末尾的位置？】
【C：对对对！还有今天下午你走的时候，我还站在二楼门口，刚准备喊你你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D：所以当时你给我发消息，是故意的？】
【C：我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嘛！我一直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大，没想到你这么小，我当时的心情是你不能理解的复杂，我必须马上确认一下啊。】
江臣倒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十分神奇，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现实里见网友的情况，而且真的仅仅是见面，没有任何交流。
【D：当时你怎么不叫住我。】
【C：我社交恐惧，看到真人说不出话。】
江臣对社交恐惧的了解又多了一层，抛开其他，如果C能够加入他的团队，至少在彼此熟悉方面，他好过包括H和A在内的翼网所有人。
只是，他对于C的了解，只限于他很爱逛人家的监控视频，以及擅长追踪别人的IP，这两项对于长江项目来说，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D：你想加入我的团队，你认为自己有什么优势呢？】
【C：其实我是之前是XX搞测试的，只不过因为实在不喜欢和人接触，才辞职改网上接单做黑客了，你们团队缺测试吗？】
还真缺。
江臣之前想过在研究所那边找一个测试，但是长江整个项目的庞大根本不是一个测试能够完成的工作量，而且长江会不断的开发升级，一个测试根本不够。
而且，XX是全球最知名的软件公司，如果C曾在那里工作的话，本身也能证明他拥有一定的能力。不过能够给一家世界十强企业工作，和进入一个高难度科研项目的科研团队，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到底能不能成，还要看C的实力。
【D：过一段时间，我……】
江臣陡然想到什么，将刚刚打的字都删了，重新输入。
【D：我发给你一个程序，那是新的编程语言，但是可以运行，你测试一下，三天后给我结果。】
【C：好哒！】
和C聊完，时间已经不早了，江臣随意看了看H的消息，大多都是询问他长江系统，他随意挑拣几个能回答的回答了，就连脸也没洗，直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
三模成绩如期发布，依旧是文化长廊的公告看张贴大榜，但是这一次看榜远比之前几次都要热闹，不仅仅是高三的学生，就连高一高二都有许多人挤在公告栏前。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是不是江臣学长！”
“是江神第一吗？”
“别催！前面都是脑袋，我看不见。”
“快一点儿啊！急死了！”
“看到了看到了！江神第一！748卧槽！”
“748？没看错？”
“就是748，绝了我的天。”
“那理科状元不是也稳了？”
“绝对稳了啊。”
公告栏下挤成一团，也议论成一团，话题的中心人物高度统一，不论是高几的学生，脸上都带着笑意和骄傲。
他们就说吧，之前让别的学校占了全市第一是因为江神/江学长不在，他一参加考试，谁都得让道。
江臣昨天睡得太晚，今天罕见地来得迟了些，几乎是踩着点进的教室，也没来得及去看一眼成绩，不过不需要他看，早自习的老师就已经笑眯眯地祝贺了他，顺便全班都来了一场连续三十秒的拍桌击掌狂欢。
“谢谢。”
江臣放下书包，笑着道了声谢，脑海里想的却是早上出门前打的那通电话。
之前在贺家，听到贺千建与系统地对话之后，他一直十分好奇系统的未知功能，以及贺千建嘴里不知意义的PO，所以当天晚上，他就找了之前合作的侦探盯紧贺千建，想知道他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江臣的直觉告诉他，能让系统叮嘱贺千建找到的东西，应该并不简单。
然而，直到今天上午，侦探那边也毫无进展，贺千建的一切行动都很正常，并没有刻意去购买或寻找任何物品，哪怕他这期间真的买了什么，也没有一件东西与PO这个读音相似。
到底会是什么呢？
江臣拿出英语试卷，戴上耳机，一边做题一边一心二用地思考着。
三模过去，意味着离高考只剩下十几天时间，这个时候老师们大多会放松课堂的气氛，早自习也不如之前严格，大家可以看书做题读书，只要不影响到其他同学，哪怕你和人讨论问题也是可以的。
沈旭就借着这一点把凳子搬到了江臣桌边，撞了撞他的胳膊肘，等他摘下耳机，压低声音道：“今天早上我碰到张志了，他和我说，贺千建最近又和他联系了。”
江臣侧头：“他找你？”
沈旭耸耸肩：“可能是感激你当时没堵死他后路，让他还能留在学校吧，所以这次贺千建有动静，他找不到你，就直接和我说了。”
“贺千建找他做什么？”
“买电池，让他买很多电池。”
“电池？”
“不知道贺千建发什么疯，孙志也搞不懂，只是让我告诉你这件事。”
江臣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等到沈旭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后，忍不住思考。
贺千建要孙志买的电池，会不会和系统让他找的PO有什么联系？

第126章 穿回来第一百二十六天
高考前一周，C比约定时间迟了两天发给了江臣测试结果。
【C：[图片][图片][图片]】
【C：我记事本设定的不可复制，结果直接截图给你了，你给我的这个程序的编程语言我之前从没见过，是你自己开发的？】
【C：但是这个程序的运行似乎缺了些什么，我不清楚这个程序的相关业务，自己分析了一下数据库架构，自己做了环境搭建和架构搭建，你看一下。】
江臣点开图片，一目十行扫过，眉梢微挑，有些诧异。
——C竟然根据这个程序，破解了大部分系统的代码，并且真的出具了一份及其详细的测试报告。
事实上，江臣到现在为止都只破解了一部分捕捉来的代码，但因为数据够多，在多次比对盲测下，竟然被他捣鼓出了一个可运行的程序，只是这个程序似乎什么用也没有，仅仅只是可以运行而已。
可是从C的报告来看，这个程序应该是一个统计归类程序，你需要先往里面放东西，它才会发挥作用。
江臣直接拖出一张表格，点开程序运行，将表格放了进去。
很快，电脑界面上出现一个格式与江臣放进去的表格极其相似的表格，只是里面的数据全都是晦涩难认的字符，江臣微微蹙眉，莫名觉得这些字符有些眼熟。
可是在哪里见过，他却怎么也没有印象了。
按理说，这种情况很难在他身上发生，江臣一向记忆力不错，且因为对编程语言十分感兴趣，不论是在星际时代还是现在，对现有的以及之前历史上有却已经淘汰的编程语言可以说如数家珍，几乎没有他没有见过的编程语言，哪怕并不熟悉，也一定有些印象。
如果这不是编程语言，而是其他的因文化流传下来的种族语言，他也不该感到熟悉却没有任何影响。
屏幕的光打在江臣脸上，倏而变亮，C的消息再次进来。
【C：你觉得怎么样？我有没有可能进你的团队？】
江臣回过神，缓缓敲打了三个字：
【D：欢迎你。】
【C：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进了吗？真的吗？要面试吗？我能单独一间办公室或者一间实验室吗？】
江臣笑着打字：
【D：你在网络安全局工作，到时候我和那边说一下，可以把你直接调到我的组里，可以不用参加面试，但是一个办公室或者实验室，我暂时不能给你答复，因为我暂时也不知道我们以后实验室的情况。】
【C：不行就算了，正好我也想治治我的社恐。】
一秒不到，C再次发来：
【C：不，我不想治疗我的社恐，我不想和人接触呜呜呜……】
江臣看他一个对话框一个人说来说去也能聊这么开心，很难想象真的如他所说，面对面就说不出来话的模样，正准备揶揄两句，C又发了消息过来：
【C：听说你还在上高三啊，那不是马上要高考了，你准备好了没？】
江臣抬手打字，忽然想到什么，手指一顿，敲打速度快了些。
【D：还记得我之前让你追踪IP吗？】
【C：当然记得，那是我这辈子追过最刺激的IP，现在还回味无穷~】
【D：想再来一次吗？】
【C：能当然能，不过对方是谁啊？你和他有过节？总是查他IP，还特意拦截。】
【D：算有过节吧，不过拦截和过节没什么关系，只是想测试长江而已。】
【C：你这么说，我一定要做了。】
【C：什么时间？】
【D：6月8号，上午。】
那边迟了一会儿，回到：
【C:6月8号你不是要高考吗？】
【D：就是那天。】
【C：OK】
*
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高考这天，全燕市学校附近的街道都执行了交通管制，这两天所有的一切都要为高考和高考的学生们让步。
江臣这一次高考的考场被分配到了承华，因为和家里有些距离，所以一大早就被杨思催着出门，就连江冉都送到了苗老先生家看护，直到和江卓一起把江臣平安送到承华门口，一路提起的心才放下。
杨思深深吸了口气，安慰江臣：“臣臣，别紧张，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行。”
江卓打趣：“儿子看起来不怎么紧张，倒是你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了。”
杨思瞪他一眼：“儿子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却表现得这么轻松，有你这么当……”
话音没落，她就微微皱了眉，往江臣和江卓身后抻了下脖子，嘴角的笑意都落下来一些。
“怎么了？”
“妈，你看到什么了？”
江卓和江臣同时发现她的神色变化，同时开口问完，又一同转头顺着杨思刚刚看得方向看过去。
然后，两人神色微变。
不到二十米远地方，站着一家三口，贺言风、杨蕴、贺千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杨思已经收回了视线，见老公和儿子都向后张望，立刻道：“好了好了，别看了，臣臣，记住妈妈的嘱咐啊，别紧张，你已经有保送在了，不要担心学校的压力，尽可能放轻松了考。”
江臣答应了一声，她转头看了眼丈夫的神色，有些疑惑：“老江，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江卓视线下落，没什么焦距，显然有些走神。
“老江？”
“老公？”
“江卓！”
杨思推了下他，等到江卓回过神来，才不高兴道：“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儿子马上就要进考场了，你竟然还能走神，快看看他的文件袋里东西都带齐了没有。”
“好好。”江卓立刻打开江臣的文件袋检查，里面统共也就几样东西，一目了然，他却看了许久。
杨思这下也看出异样了，丈夫虽然表现得很轻松，但是她很清楚他和她一样重视儿子的高考，昨天一晚上他都在翻身，睡着了做梦讲梦话都是一连串的祝福，什么好好发挥，不要有压力，今天她这些台词大半都是他昨天的梦话。
只是，明明这么重视这么重要的事情马上就要开始，他却表现得心不在焉了，杨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的身体原因，她脸上浮起一丝担忧：“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江卓将检查好的文件袋递给江臣，勉强扯了下嘴角：“可能是昨天没有睡好。”
杨思半信半疑，但是江臣马上就要进入考场，她不希望让儿子担心，于是点点头，道：“那等会儿我们去旁边的宾馆开个小时房，你在那儿休息一会儿。”
江臣微微抿唇：“妈，等会儿您和爸先回去吧，我中午就在承华的食堂吃些东西，不会吃坏肚子，您放心。”
“爸爸妈妈在外面等着你。”杨思望了眼已经开始排队的队伍，抱了下江臣道：“好好考试，不要管爸爸妈妈，其他人的爸爸妈妈都等着他们呢，我和你爸爸当然不能落后，快进去吧。”
江臣看了眼江卓，江卓也已经回过神来，他对江臣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相信爸爸。”
“我先进去了。”
江臣走在队伍的最后，江卓夫妇跟着人流往外走了些，不知有意无意，站在了距离贺言风夫妇刚刚下车最远的对角线上。
排队的学生渐渐减少，考试没有多久就要开始，江卓收回望着江臣走进承华校园大道的视线，侧过头似是随意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你好像对贺家那孩子敌意越来越大。”
“我确实不喜欢他。”杨思也不否认，在嘈杂的人群里，声音却清晰的传入江卓的耳力：“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没有好印象吧，对这个孩子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记得有一回我们一起散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过年那会儿在五谷村，他有一小会儿走在我边上，靠我有点近，我就……”
杨思停顿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全身都不舒服，不知道怎么和你说那种感觉，总之就是打心底里讨厌一个人的感觉。”
杨思抬头，看着丈夫，神色有些复杂：“说实话，感觉到那种感觉的时候，我自己都有吓一跳，我这么大一个人打心底里讨厌一孩子，这孩子还和我儿子差不多大，想想也挺奇怪的，何况这么多年，我其实还真的没有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哪怕我爸妈那样对我，我都没这样过。”
江卓沉默不语，杨思以为他隔着嘈杂的人声没听清楚，嘴张了张却没有再说，哪怕是老夫老妻了，直接与丈夫说自己对一个小辈的不喜，也还是会觉得奇怪。
谁知，就在杨思准备换一个话题时，江卓开了口：
“我也有这种感觉。”
杨思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丈夫。
江卓眉心紧拧，说话时隐约叹了声气，像是有说不尽的复杂：“其实那次散步不是我第一次见他，我们刚搬去五谷村那天上午，我参观露台时，看到他站在我们家门口。”
杨思微愣：“还有这件事？”
江卓点了点头，想到当时贺千建表情，阴寒一片，当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却不料与忽然抬头的贺千建对上视线，那一刻看到的，是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少年年纪的人眼里看到过的阴暗森冷，那眼神稍纵即逝，他很快就转身离开。
“当时他看到我就走了，后来我们去散步见到他，才知道他是……老贺他们家的儿子。”
“说起来也是奇怪。”杨思道：“我看着千闵和千妤都觉得挺好，就是对贺千建不对劲，要说先入为主，我之前上班的时候特讨厌我那上司，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喜欢骚扰女员工那个，我和他走一起好像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排斥感。”
“不过这些也就是说说，反正臣臣和那孩子关系也不怎么样，以后见不能见第二次面还是两说呢。”
江卓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也和其他家长一样站在那儿的贺言风夫妇。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他们在那等的或许不是贺千建。

第127章 穿回来第一百二十七天
江臣走到贴了自己姓名准考证号的位置坐好，此时离考试只有二十多分钟了，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有人一言不发地默念着什么，也有人三三两两聊天。
“同学。”
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江臣转头，看向他后桌的男生。
“你是燕一中的江臣？”男生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伸向他，懒洋洋地自我介绍：“我叫张言京，我爷爷让我见到你和你打声招呼。”
江臣顿了顿，自从他上小学之后，就很少听到“我XX要我怎样”的句式了，不过这句话从眼前这个男生嘴里说出，倒是挺明显的完成任务式应付口气。
“你爷爷是？”
“张元禾。”张言京挑眉：“你不认识？”
江臣想起之前在贺家老宅池塘边送了他一块玉佩的老人，握了握他的手，浅笑道：“原来你是张爷爷的孙子，你好。”
张言京收回手，不知道想到什么，支着脑袋的手放下，身子前倾：“你三模是第一吧？”
江臣不动声色，等他接下来的话。
“之前也一直听说你是这届理科状元的热门……”张言京视线在江臣脸上穿梭，不带恶意，却很明显是在估量什么，“你觉得你有几分把握拿到高考状元？八分有没有？”
高考的考场分配随机，但是在承华这个考场的百分之四十是承华本部的学生，另外燕一中和附中的学生各占百分之三十。
一个教室的考生们总能找到几个互相认识的，何况其实只分布了三所学校的承华考场，所以此时的教室里大多数人都有或熟悉或只是点头之交的同学在里面，而这些人，又全部都认识江臣，一大部分都认识张言京。
所以当张言京和江臣说话时，坐在附近的几个同学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此时听到张言京的问话，三个学校的人想法各不相同。
承华的学生们觉得神奇，他们校霸自己成绩都漠不关心，竟然还有关心别人学校学霸能不能考上状元的时候；附中的则觉得张言京未免太不把他们附中的第一看在眼里，江臣三模考得确实不错，但是众所周知三模会比之前两次简单，而且李潇也只差他2分，江臣哪里来的八分把握；而燕一中的就觉得张言京是在挑衅了，什么叫做八分把握有没有？他们江神百分百高考状元好不好。
江臣倒是没想那么多，就实话实话：“百分之百吧。”
燕一中的学生们都抬起了下巴，暗道自己果然和江神心灵相通。
附中的学生皱了眉，甚至有人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唯有承华的学生都再次竖起了耳朵，他们知道他这么问肯定还有后话。
果然，张言京抬起眼，看了眼前门的方向，勾着嘴角道：“这么自信？我们学校贺千建也对这个高考状元势在必得啊。”
江臣淡淡一笑，转回自己的课桌，期间不经意与贺千建目光对上，没有停留，垂眸准备考试要用的笔。
贺千建出现在前门，教室里一下了安静了一大片。
承华的人隐晦地打量他的表情，自从高三下学期以来，越临近高考贺千建越喜怒无常，特别是几次模考失利之后，脸上时刻阴沉，再也没有了之前从小学开始积攒的“温文沉稳”的形象，偶尔还能见到他对之前跟他玩得好的几个跟班大发雷霆。
有人谣传贺家因为贺千建成绩越来越差而对他不满，之前成年礼取消也是因为之前贺千建几次联考失利，听起来没什么逻辑的谣言却传得有鼻子有眼，加上之前贺千建生日宴取消一直没有后文和解释，还真有人相信了这个传言。
此时这间考室，除了张言京之外，没有一个人与贺千建同班，但是承华大多都是直升，哪怕高中不同班，小学初中时却未必不在一个教室，有些人对贺千建比对不怎么说话的同班同学更加熟悉。
以他们对贺千建的了解，他绝对会生气。
不论是贺千建之前脾气好的时候，还是后来成绩下降脾气渐渐不好之后，他都很不喜欢别人在将他和其他人比较时放在低处，尤其说出这句话的人，还是张言京，贺千建从小学开始的死对头。
然而，贺千建却只是目光在江臣身上停留了几秒，就一言不发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承华的几个互换眼神，张言京也挑了下眉，有些诧异。
别人不知道贺千建和江臣的关系，他却是知道的，他会说那番话更多的是想试探江臣对贺千建的态度，没想到贺千建出线得这么巧合，不过他说人坏话从不怕正主听到，甚至期待这段时间脾气越来越大的贺千建撕破脸皮大闹考场。
没想到，他看起来竟然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淡定。
江臣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手里的笔，耳边却是这间教室除了他和贺千建之外谁也听不到的对话。
贺千建：【钷已经给你了，你必须确定今天不会出任何差错。】
系统冷冰冰道：【放心。】
贺千建：【第一堂是语文，这一次不和之前一样，除了作文之外，最优选择全部提取江臣的考试答案。】
系统公事公办地回答：【程序覆盖范围为五百米，在五百米内会自动筛选和你做同一张考卷的考生答案，并将最优选择传达给你，这个答案不一定是江臣的答案，但绝对是最优选择。】
江臣眸光闪了闪，想起了之前李潇和他说过贺千建每次试卷的答题风格都不一样，原来根源在这里。
停顿了一会儿，在老师进教室时，贺千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有几分不耐又掺杂不忿：【江臣的答案肯定就是最正确的答案，根本就不需要筛查，你直接把他的给我就行，语文作文你用资料库给我合成一篇最合适的，到时候成绩出来，除非江臣能写篇满分作文，不然我看他怎么赢我。】
【别忘记你的目标是高考第一，不是赢过江臣。】
【江臣就会是第一。】贺千建咬了咬牙，看了眼台上正在说话的监考老师，低下头在脑海里道：【不用说这么多，你听我的就是。】
【最优选择是单独的程序，我无法控制。】系统声音露出人性化的不耐：【如果你需要使用这项功能，就按照规则使用。】
【你什么意思？】贺千建在脑海里的声音猛地提高：【最近你要的东西越来越难找，你知道哪一点钷有多难弄到吗？我为了弄那东西废了多少人力物力你看得清清楚楚，这时候东西到手了，办事却拿乔？】
【从你第一次使用最优选择时，就已经知道规则。】系统冰冷道：【如果你不小心忘记，我可以重复一遍规则。】
系统说话时，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巡视完毕，正在讲台上拆开密封袋。
贺千建看着被抽出的考卷，声音里压着火气，理智却战胜了一时之气，妥协了下来：【我还记得，就按规矩来。】
直到考试开始，系统都没有再出声，江臣收敛心神，快速将试卷看了一遍。
老师提示可以开始答卷时，教室里只闻落笔的轻微摩擦声，江臣听到，每当他做完一题，系统的声音就会紧接着响起：【第一题：D……第二题：A……第三题：A……】
江臣眸光沉静，直到写完古诗词填空，系统的声音都一直与他的答案保持一致。
很快来到了阅读理解题，但江臣的习惯却一直是先写作文再做阅读理解，他个人经验是写完一篇作文之后，脑子对于文字的敏感度会高一些，做阅读理解也更加得心应手。
江臣直接翻到作文，看清楚题目，眼里多了些笑意。
语文作文占分极高，但一直是江臣成绩最不稳定的一部分，高考作文大多分为三类：命题/半命题作文、话题作文、材料作文，他对于文字敏感度不高，一般作文包括阅读理解大多都是靠做题堆积出来的经验，用一个现有的框架来书写答案。
这种情况让他常常能够获得满分的阅读理解，可作文却只能碰运气了，阅读理解的固定框架在，习惯了做多了就自然了解了，然而作文每篇都不同，类型也不同。
如果是命题作文还好，明确规定了写作主题，只要根据材料向外发散，多往积极的方向思考总不会出错，可一旦碰上话题或者材料作文，江臣就会犯难，因为这两种题材的作文往往更探究感性的话题，需要调动自身经历和情感来书写，而这正是他最苦手的地方。
好在这次的高考题是前者，江臣看完材料，在稿纸上列出几个中心点，很快写了起来。与此同时，他耳边一直是系统给贺千建报阅读理解答案的声音。
等到江臣写完作文时，贺千建也已经开始写作文了，那边的系统似乎还在筛查范本，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出声。
江臣揉了揉额心，暗想如果不是早有计划，今天下午就要让贺千建的系统安静下来，他完全不想经历第二场一直有人在耳边报答案的考试。
语文考试结束，监考考试离开之后，贺千建心情一看就很不错地第一个走出了教室，其他教室出来的人似乎认识他，问道：“考得这么样？”
贺千建嘴角勾起：“不错。”
那人笑着说了声恭喜，本来还想说些什么，陆陆续续看到有学生出了教室，他大概是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和贺千建示意一声就离开了。
江臣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身后的张言京问他：“你中午去哪儿吃？”
“我爸妈在外面，等我一起吃饭。”
张言京点点头，“好好吃，下午好好考，可别输给贺千建了。”
江臣挑眉，转头看他：“你很讨厌他？”
张言京也挑起眉梢：“你不讨厌？”
江臣想了想，他对贺千建的情绪，远不是讨厌两个字能够形容，但这两个字也包含其中，不算错，他点了下头。
“那不就得了。”张言京起身，笑意颇有些玩世不恭：“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你这次高考是状元，以后有什么想找我帮忙尽管说。”
江臣笑笑，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考场。
一天的考试很快结束，江臣从系统和贺千建的对话里，得到了不少之前不知道的东西，大多都是关于系统的功能。
总结下来，大约是以下几点：
第一：最优选择功能里，贺千建必须和被选择人在同一空间，最广范围五百米，而如果是想要交换什么，则必须在五十米范围之内。
第二：贺千建的系统的交换次数有次数限制，会根据被交换人的物品等级判断，次数为1—10次，最多不能超过10次。
第三：系统每一次最优选择的开启，都会有条件，这个条件就是贺千建必须向它提供他要求的某一样东西，只有贺千建提供，最优选择才能到打开。
第四：任何交换都建立在不能直接伤害被交换者身体健康的情况下。
第五：为保护系统以及宿主安全，任何交换都不能被人察觉。
第一条和第三条都来自于上午的语文考试，而第二、四、五条则是来自下午的数学。
大概是做语文时还需要自己改范文写的字数较多也耗时间，而数学则只需要直接填写答案，大题数字写得再多也能很快写完，贺千建不用动脑子闲得慌，一边涂答题卡一边和系统扯到之前的事情还差点吵起来。
话题的起因江臣也没注意，当时他在做题，直到贺千建提高了音量，他才注意到他们话里的内容。
贺千建语气里颇有几分气急败坏：【……江臣马上就要被贺家公开认回去，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贺家的大少爷，我们也不是，所以必须得在明天考试结束之前阻止这件事，除了这个方式你还有其他方式吗？】
【你无法再与江臣交换任何东西，你们两个已经到达了交换次数上限，而且这附近全部都是监控，我不能保证让你全身而退。】
【怎么不可以？】贺千建道：【之前每一次我们不是都配合的很好吗？从贺千闵出车祸开始，我们从没失败过，包括上次在长阳广场，哪怕他们查到我去了礼德又怎样？怀疑我动了手脚又怎样，没有任何证据，警察来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系统：【上次在礼德电梯里你手里消失的花已经引起了关注，之前那两个警察跟了你那么久，你忘记了？】
【那又怎样？他们不可能想到你的存在，而且帮忙处理宿主留下的烂摊子不是你的职责吗？我记得你们的系统规则，有一条就是为保护看系统和宿主安全，任何交换都不能被人察觉。上次用礼德门口的石头换了那束花，第二天你去他们监控室把监控删得干干净净还顺道帮我监控了江臣的行动，要不是预计错了他的身手，他现在肯定早就死了。】
贺千建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有规则，但是你之前不是也帮我违反了规则，这一次怎么就不可以了？】
系统声音冰冷，没有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不可能。】
坐在书桌前，江臣将所有与系统相关的规则列在了稿纸上，若有所思。
一旁的电脑屏幕里，对话框C的消息还在继续：
【C：那明天我不只要追踪他的IP，还要和长江脸上攻击它的服务器吗？太刺激了吧？！】
【C：你放心，我保证让他进不了你画的范围里。】
【C：不过，我早就想问了，对面到底是谁啊，这么厉害，你不用透露太多，我就想知道是我们国家的吗？】
江臣看了眼，回了个是。
【C：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长江的真实存在，不过知道长江的存在之后，再多一个这么厉害的对手也不奇怪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C：对方是人还是也和长江一样？】
【D：和长江一样。】
C久久没有回复，明天还有一场考试和一场硬仗，江臣关了电脑，将刚刚写得乱七八糟的稿纸夹进书里，回到了床上。
只是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是各种画面和念头，杂乱堆叠在一起，江臣一会儿思考系统还有哪些他不知道的功能和规则，一会儿又在想科研团队的招募，一心二用思考时，还会有些毫无规律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
江臣打开床头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只有几颗星子的干净夜空出了神。
等到回过神时，是杨思看到他房间还开着灯来敲门。
“臣臣，你明天还要继续考试，怎么还不睡？”
“妈。”江臣转身，望着门边表情关切的母亲，神色微动，到嘴边的话在微张的嘴边徘徊，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低了眼睫，道：“我马上就睡。”
床头的灯光朦胧，杨思与窗边的江臣之间隔了一片暧昧的模糊，杨思没有看清江臣的脸色，她脸上含着笑，轻声哄他：“早点睡，等你考完了，就能高高兴兴休息一段时间了。”
江臣轻轻嗯了一声，与她道晚安。
杨思关上房门，江臣再看了眼只有几颗星星的夜空，转身回到床上，关灯闭上了眼。

第128章 穿回来第一百二十八天
6月8日，高考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
和昨天一样，承华门口挤满了学生和家长，好在学校门口的主街道实行了交通管制，没有车能够开进这条马路，不然可能还会挤满了豪车。
江卓打开车门，等妻子和儿子下了车，才护着两人涌入人群，一边走一边道：“家里还有些存款，等臣臣考完我还是去买辆代步车吧，这样实在不方便。”
今天早上起来，江冉有些哭闹，不到三个月的江小冉已经长开了许多，白白软软粉雕玉琢，小小的拳头揪着江臣的领子，不肯被其他人抱，有人伸出手她就嚎啕大哭，憋红的小脸心疼得父母哥哥手足无措，要不是今天江臣的考试更加重要，他们也舍不得再次将江冉放在苗老先生那里。
如果家里有辆车，这种情况就会方便许多，虽然车里也不太舒服，但是带上江冉也不是没有可能。
“爸，之前礼德的李总送了我一辆车，因为我没拿驾照，一直放在沈旭家车库里，这段时间您先开着吧。”
江卓知道那辆车，当时妻子和儿子都在医院，车送到的时候他被拉去匆匆看了一眼，知道价值不菲却也很快抛到了脑后，直到现在江臣提起，他才再次想了起来。
“还是等你考了驾照之后自己开吧。”想起那辆外形丝毫不低调的跑车，江卓笑道：“那辆车不适合我这个年纪的人。”
江臣回忆了一下那辆跑车的造型，忍不住笑了笑，道：“其实那辆车也不是很适合我。”
送礼的人送出的礼物总能带着送礼人的影子，那辆跑车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家三口随着人流走到了承华门口，此时承华校门口的人已经散了些，大部分考生都已经进了考场。出来的时间本来就有些晚了，杨思和江卓也催江臣赶紧进去，江臣对父母点点头，转身往考场走。
脚步才半转，江臣目光微顿，穿过不多的几个人，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杨蕴和贺言风。
江卓和杨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他们，杨思对他们点点头，没有多想，只催促江臣赶紧进去，江卓抬手拍了下江臣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去打个招呼吧，让他们放心。”
昨天中午语文考试结束时，贺千建比江臣先一步出来，可是江卓察觉了贺言风夫妇并没有先离开，而是等到江臣出来才走，下午的数学考试也同样如此，他们的行为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江卓已经慢慢消化了江臣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个事实，而坦白这件事之后，他们一家的相处也没有任何改变，一如既往的稳定和温馨让他安定的同时，也有了分析其他事情的理智和感性。
比如以后如何和贺家商量江臣和贺千建各自在各家的生活时间，如何和妻子坦白当初抱错儿子这件事，还有贺言风夫妇对江臣的付出和期盼……
贺言风夫妇无疑是想和江臣好好相处的，就如同他心底隐约对贺千建有一种可能因为先入为主而产生的排斥感，但是他依旧会设想许多与贺千建相处的场景，因为那将是不可避免的，也因为贺千建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而之前几次贺千建与他们有意无意的见面，显然也是贺言风夫妇希望他们在还没有坦白身份之前有一些互相认识和接触的基础，江卓能够从他们的这些行为感到他们的付出和用心，看出他们是希望两个家庭都能往更好的方向走。
既然木已成舟，自然是皆大欢喜最好。
江卓轻轻推了下江臣：“去吧。”
江臣转眸，看了眼江卓笑意清朗的眼眸，嘴角也抿开笑意，抬腿往贺言风夫妇的方向走去。
杨思却有些不解：“马上就要进考场了，要打招呼等会儿出来也可以打，你这会儿让臣臣过去做什么，而且要打招呼的话，我们应该过去一下吧。”
“就让他去吧。”江卓揽着杨思，身子微侧挡住了她看向江臣的方向，道：“我们去那边坐坐，等臣臣快考完了再出来。”
杨思伸着脑袋往那边看：“臣臣还没进考场呢，我要看着他进去。”
“儿子这么大了，都在考场门口了，还能走丢了不成？”江卓带着她往来的方向走，“而且我腿有些疼了。”
杨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担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太挤了，挤到你了？”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杨思和江卓逆着人群往街道的另一端走去时，江臣已经走到了杨蕴和贺言风面前。
“爸，妈。”
从江臣往这边走开始，杨蕴眼底的喜意就难以压抑，此时见他站在面前，更是忍不住抱了抱了，许多想要叮嘱的话到了嘴边，却也只是抱紧了他。
贺言风眼底也盛满了笑意，他拍了拍江臣的肩膀，道：“好好考。”
这个拥抱有些陌生却又温暖，江臣僵硬一瞬之后，便放松下来，安抚地拍了拍杨蕴的背，抬头对贺言风笑道：“我会好好考的。”
“考个状元回来，到时候爸把中心大厦最高的那层都送给你，给你做办公场地。”
中心大厦是燕市最繁华的CBD，能够在那拥有一席之地的公司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实力，如果能把办公地点放在那里，后续招聘将会简单许多。
江臣眼睛一亮：“真的？”
“爸爸哪能骗你？”贺言风笑了声，凑近他道：“你要是真的考了个状元，别说最高那层，到时候你那装修包括招人我都派人给你搞定，不止这些，你大伯和你爷爷那边的奖励你也不要担心他们给不起，张口要就是了，你在礼德的实验室到底不属于你自己，让你大伯和你爷爷一起给你建个研究所，他们绝对不会拒绝你。”
江臣微愣，一家研究所可不仅仅只用钱就能建立起来，其前期手续就足够难倒大多数人，更遑论真正建立后需要的各类设备以及专业的维护人员和场地。
建立研究所确实是他计划中事业发展的一环，但那已经是公司建立起来并且拥有一定的实力影响力和充足基金之后的事情了，他从没想过在公司建立初期就建立研究所。
但是如果真的能够在初期就拥有自己的研究所，那么他的计划最少可以加快三年，而且国家研究所和自己的研究所如果能够前后使用的话，对于长江的开发包括公司的发展都更加有利。
之前，他从未想过借助贺家的力量做什么，或者说，他最开始其实打算将自己的事业和贺家彻底分开。可是现在他已经意识到，只要他回到贺家，只要贺家承认了他的身份，哪怕他什么也不做，也会有人因为贺这个姓氏对他敞开方便之门，他绝不可能真正将他的事业和贺家完全剥离开来。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彻底将自己与贺家剥离开来，只是办公地址可以让贺言风帮忙，但是研究所却不能也让贺家投资。与亲疏远近无关，公司的创始人是他与沈旭霍博三人，若是前期贺家的投资都超过了他们的总投资，那么公司后期的股份份额分配就会出现异议，贺家可能什么也不图，但是他却不能什么也不给，哪怕是亲人也不能如此。
“研究所就算了。”江臣弯眸，语气飞扬：“不过您承诺的中心大厦顶楼，我要定了。”
贺言风勾唇：“爸爸空在那里等着你。”
“行了，别说了，臣臣要迟到了。”杨蕴拉着江臣的手，忍不住还是叮嘱一番：“一定不要紧张，也别有压力，爸爸妈妈都相信你，进去吧。”
此时离开考已经只有二十分钟了，校门口排队安检的同学也只剩下两三个，江臣很快通过了安检，他走出几步，若有所感地回头，只见贺言风和杨蕴正站在校门旁目视他进去，他嘴角抿出笑意，朝他们挥挥手才转身离开。
江臣最后一个进入教室，刚坐下没一会儿，监考老师就进来了。
如同昨天一样，监考老师在上面重复了一遍考试的规则，然后便是等待开考。教室里一片安静，包括贺千建那边也没有任何声音。
开考铃响起，老师拆开文件袋开始发卷，考试开始。
江臣如往常一般，写好姓名准考证号之后快速浏览试卷，确定了理综的大致考题之后，才翻过来准备答题。
理综第一大题是单选题，第二大题是多选，江臣做选择题一向速度很快，已经做了三题之后，才听到贺千建的声音。
【考试都开始一分钟了，你怎么还没给我第一道选择题的答案？】
系统：【我现在有事，等处理完了给你答案。】
贺千建语气瞬变：【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高考，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我的考试还重要？】
系统不欲多说，只是道：【考试时间有两个半小时，最后半小时绝对来得及让你填上答案。】
贺千建心里却有了不详的预感，数学竞赛那次考试系统失联已经让他有了阴影，这场考试意味着的东西太多了，他绝不允许系统这个时候出岔子。
【你先把我的答案给我，然后再去处理你的事情，你是我的系统，这是我的命令。】
【系统？】
【系统？！】
系统一直不答，贺千建再次想起上次系统失联之后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他脸色极沉。
【系统？说话。】
好在系统似乎并不像上次那样完全失联，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冷静：【有人在对我发起攻击并且试图阻拦我的信号，一旦他们成功，你就会陷入上次数学竞赛联系不到我的境地，而且情况可能更糟，我的程序经过我的自我修改升级之后，升级了供了外在防御和攻击追踪程序，但是我并不是追击系统，一旦他们突破防线，我的程序里极有可能被植入病毒，到时候我可能与你完全失联。】
系统语气平缓地说了一大段话，贺千建脑海里却只有四个字——完全失联。
完全失联是什么意思？以后他都联系不到系统，再也无法使用系统吗？
如果失去了系统，贺千建根本不敢想象这个结果。
他连忙追问：【什么叫做完全失联？你不是说这个星球没有任何人能够对你造成伤害吗？那他们怎么可能给你植入病毒？】
贺千建的语气里饱含质疑，事实上他的心里也对系统的话只有三分相信。
从以往他与系统的相处里，虽然系统会按照他的意愿做事，但前提是他也提供了系统它需要的东西，而且大多数时候，他能够从系统没有语气的冰冷声音里听出他人性化的不屑。
不仅仅是对于这个星球的科技和落后，也对于整个星球的人类，包括了他。
起初，贺千建还会因为这样隐藏的不屑而生气，后来却又想通了，系统属于他，系统所有手段和强大的功能也都属于他，只要系统存在，他就可以在凌驾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之上，那么系统对待他是什么态度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通这一点之后，贺千建转变了对系统的态度，每次交谈时或者请系统帮忙时，都会故意流露出对它的强大的向往和崇拜，这么多年来，他和系统也一直相处得很好。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系统的关系就渐渐僵硬了下来。
贺千建只记得，那次数学联考之后，他们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他没有控制住情绪，甚至砸了房间里许多东西，还被杨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但是当时他已经根本没有心情去在乎杨蕴的想法了。
因为系统说过一句话：你以为我只能选择你一个宿主吗？
这句话把贺千建定在了原地，惶然无措又恐惧至极，直到后来他想起最初见过的系统守则，里面有一条便是无重大事故或者宿主死亡，系统不得更换宿主。
他有了底气，加上之前的怨气，再也不复之前的讨好和顺从，和系统的关系也一落千丈，只是他一直笃定，系统哪怕真的有人类的喜恶，真的厌恶他，也不可能摆脱他。
可是现在，贺千建却又不敢确定了。
如果系统真的想要摆脱他，以它的强大自然有手段不违背系统守则，比如系统守则里的重大事故，如果系统在地球上遭受攻击，程序变得不稳定，算不算重大事故？
可是地球上真的有人有能够与系统对抗的科技吗？
贺千建不相信。
那么系统的频频失联，每次与他争吵时的冷嘲热讽和不耐，就有了解释。
——它在找借口找一个正当的规避规则的手段摆脱他。
这个想法让贺千建抓紧了手里的笔，六月的天里哪怕风扇带出来的风都冒着热气，可贺千建却如坠冰窟，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系统真的想要更换系统，如果系统真的要抛弃他，那他会怎么样？
他现在坐在高考考场，可如果没有系统的帮助，哪怕昨天两门都是满分，也依然考不上一个普通二本。
贺家已经找回了江臣，他在贺家的地位早已经岌岌可危，等到江臣与江家摊牌之后，他能不能继续待在贺家都是两说，如果高考成绩连普通二本都够不上，那他留在贺家的底气就会更少一层。
贺千建几乎可以看到自己被赶出贺家的后果。
像上辈子一样，做一个再平庸普通不过的平头老百姓，没钱没权没势，任谁都可以踩上一脚，买不起房找不到老婆，在周围人的冷眼和奚落里度过一生。
贺千建脸色一片阴霾，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次回到那样的境地。
高考他必须考好，只有进入名校他才有一丝保障，哪怕被赶出贺家，系统真的抛弃他，他至少也会有一个比普通人都高的起点。
【你必须现在给我答案，你之前承诺过我，绝对会保证我得到理科状元。】贺千建冷静了下来，语气阴寒冰冷：【系统守则里，有系统与宿主约定过后必须执行这一条吧，如果你说到不做到，那么我就会启用我从来没有用过的杀毒按钮。】
江臣做题的手一顿，之前贺千建久久没有说话，他还以为系统的信号已经被C和长江拦截，之前他才会听不到系统和江臣的对话，没想到系统竟然还没有被彻底阻拦。
不过，杀毒按钮又是什么？
系统很快回答，电子音似乎比往常更加冰冷：【你威胁我？】
贺千建不答：【马上给我答案。】
系统沉默几秒，大概是真的忌惮“杀毒按钮”，它很快就给贺千建报起了理综考卷的答案，只是不知是不是江臣心理作用，总觉得每一声都比之前更加冰凉。
直到报到选择题第五题时，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江臣抬眸看了眼侧前方的贺千建，他正以一种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想来是长江和C的联手终于发挥了作用。
江臣收回视线继续做题，贺千建却感到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皮。
上一次数学竞赛的噩梦重现，系统再次切断了和他的联系。
视线落在只涂黑五道题的理综答题卡上，贺千建手脚冰凉一片，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第129章 穿回来第一百二十九天
贺千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考场的，整场理综考试系统都没有出现，除了最初的五道选择题，其他的题目都是他瞎蒙的，后面的大题更是一题也答不出来。
他上一世就只考了一个最末流二本，后来更是工作了五六年，早已经将高中的知识忘得干干净净，这一世更不用说，有系统在手，他根本不需要学习任何东西，如果不是贺言风夫妇不希望他跳级，他甚至根本不愿意上学。
这样就导致，他看理综试卷与看天书无异，除了生物还能凭借一点点记忆填上几个答案，化学方程式和物理公式他一个都不记得，更别说利用这些来解题。
旁边有人交流对题，有人骂今年的理综试卷太难，也有人兴奋地表示曾经刷题时刷到过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的相同题型，然而这些讨论，贺千建一个字也听不进耳力，他在一遍遍的呼喊系统，企图得到一个回应。
然而，没有。
不论他如何呼喊，系统都没有任何回应，如同上一次的数学竞赛，就像是从未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过一般。
“学神。”昨天语文考试结束时，与贺千建打招呼的男生见到他，笑着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揽住他的肩膀道：“考得怎么样？记得答应过我们考了理科状元请吃饭啊。”
贺千建脸色一变，只觉得身边这人的每一个字都是嘲讽。
男生却对贺千建突变的脸色恍然不觉，依旧笑嘻嘻道：“听说你哥贺千炀高考的时候全市第三，你爸送了他一辆跑车，这次要是你直接拿了高考状元，贺叔叔不最少得送你条私人游艇啊。”
“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忘了兄弟们，出海必须带上我——”
“闭嘴！”贺千建转头怒吼一声。
男生一愣，搭在他肩上的手收了回来，却没太多被吓到，反而有几分莫名其妙和不爽：“突然发什么火？”
贺千建咬了下牙，胸口郁气乱窜，却不得不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的男生平时和他关系不错，却并不像时时刻刻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些跟班，而是偶尔有二代们小圈子聚会才会一起。而且男生家世和贺家不相上下，家里还和图南集团有些合作，这个时候得罪他绝对不明智。
“这场没考好。”贺千建扭头，声音紧绷：“不是故意对你发火，别生气。”
男生皱了下眉，上下打量他一眼，好奇：“你说的没考好和我以为的没考好是一个意思？选择题错了一道还是两道？不能是三道吧。”
贺千建扯了下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不是吧？”男生愣了下，这下子也能看出他脸色不对了，“你不会真的错了四五题吧？还是后面大题没做出来？”
“我……”
贺千建刚刚张口，就被拿着话筒的年轻记者打断。
“两位同学，能够采访一下你们吗？”
贺千建下意识要拒绝，男生却已经立刻接下了话筒：“行。”
年轻记者打量了一眼两人的脸色，基本上也看出了一些门道，提问就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男生身上；“今天上午是理综，你觉得今年的理综试卷难吗？”
男生摸了摸下巴，故作沉吟后，摇头道：“不管哪年的，对我来说都难。”
记者被他逗得一笑，刚准备问下一个问题，就听男生又道：“不过今年好像确实比往年都难。”
记者笑问：“不是说都难吗？怎么你忽然又觉得今年比往年更难了呢？”
男生朝贺千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当然是因为我旁边这位学霸，咱们学校霸榜年纪第一的学神，理科状元候选，这样的考出来都一脸菜色，你说难不难？”
记者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之前他还以为旁边脸色不好的学生是没考好，现在想来，可能只是离满分差一分还是两分的烦恼，毕竟能够被同学称为理科状元候选人，就绝对不是普通的成绩好了。
如果能够采访到理科状元，等到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他们新闻的收视率又会翻一翻，而且现在和理科状元打好关系混个脸熟，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和他来个独家专访，到时候年终奖不就提前预定了！
“同学。”记者声音都温柔了些：“你觉得今年的理综卷难吗？”
贺千建很想摔了眼前的话筒，他连题都看不懂，哪里知道难不难。
可他只能压下不耐：“应该算是正常水平吧。”
想到之前采访的学生没有一个说不难的，记者竖起了大拇指，转过头对镜头道：“大概在学霸的世界里，再难的题都只能算是正常水平。”
“那你觉得那一道题最难呢？或者说相对来说比较复杂一些？”
贺千建随口道：“最后一题吧。”
“看来历年来都是压轴大题最难，那么请问学霸，你能不能现场给我们的观众还有关心考试答案的同学们分享一下你的解法呢？”
贺千建心下一沉，很想立刻转身就走。可是望着前面的镜头，余光里是看到采访停下来的学生，其中一大部分都是承华的学生，他可以想象如果他就这么离开，第二天圈子里会有多少奚关于他的消息。
可是，他怎么可能知道最后一题的解法。
“最后一题……”贺千建张了张嘴，额头和鼻尖浮起毛汗，吞吐着说不出话。
“江神！你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桅杆到P点的水平距离算的多少？”
少年清亮的声音透过人群传来，驻足看采访的同学往后看去，有一片小范围的骚动。
“太幸运了吧，和江神对答案，我也想问问他化学最后的大题，我感觉我原子距离算错了。”
“那咱们也去问问他不就行了。”
“可是我之前没和他说过话，他会不会不理我？”
“怎么可能？我和他一起打过球，他人挺好的，走，我带你去。”
离记者不远的两个男生往后跑去，记者的视线穿过人群，搜寻着刚刚那道清亮的声音出自哪里，然而还没找到说话的男生，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记者职业生涯的直觉和经验告诉他，向这边走来的少年，绝对会是他们这条采访的收视最高点！
在这个看脸的社会，哪怕做的是高考采访，哪怕被采访人最后考得一塌糊涂，可只要他有一张绝对瞩目的脸，那收视率就不用发愁了。
记者立刻向后面的摄像招了招手，摄像和他合作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图，何况哪怕是经过摄像头的考验，也不损眼前少年一分气质，就凭这份上镜，他都必须得多拍拍他。
“抱歉同学，我们先去采访其他人。”记者匆匆和贺千建打了声招呼，加大脚步就向他眼里的少年走去。
贺千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松了口气同时想到刚刚记者迫不及待往后走的模样，又忍不住有丝阴霾，不知道是看到了谁，竟然直接把他抛到了脑后。
“嘿 。”贺千建身边的男生挑眉道：“那是燕一中的江臣吧，感情那记者跑这么快就是去采访他啊。”
贺千建脸色骤沉，转头看去，果然见到已经挤到了江臣身边的记者。
男生啧了声：“我就不信这记者是有透视眼，一眼就知道江臣是学霸，估计那些女生一样，就是看他长得好看就直接过去了。”他摇头感叹：“真特么看脸的社会。”
感慨完了，转头才发现，贺千建已经面沉如水，眼底透出的情绪甚至称得上怨毒。男生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心下奇怪又有点瘆得慌，他离贺千建远了些，聊天的欲望也淡了，含糊道：“我爸在那边等我，我先走了。”
贺千建恍若未闻，男生心底更觉得怪异，却没有再打招呼，直接转身离开。
江臣正在和同学对题，说到一半，就被举着话筒的年轻记者打断，他略显诧异地看了眼记者身后的摄像机，点了下头接受采访。
记者的第一个问题和之前问过的所有采访者相同：“你觉得今年的理综卷难吗？”
江臣：“对比往年，算是比较难吧。”
记者一听，心里有了些底，眼前的少年估计是学习一般那一波，之前过去的学霸大多都说题不算太难，包括刚刚那位理科状元预备役。
“那对你来说，你觉得是物理更难还是化学或者生物呢？”
江臣不知道记者已经给他换了询问普通考生的那套采访稿，不假思索道：“生物吧，今年的生物遗传题涉及到的知识点挺多的。”
听到生物，记者的三分判断变成了九分，理综考卷众所周知生物最简单，眼前这位相貌不俗的少年，大概成绩真的很一般，才会说出生物最难这样的话。
不过，谁让他长得好。
记者继续问道：“那你觉得化学和物理哪道题最难呢？”
江臣思索一瞬，诚实道：“没有。”
记者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还问了一遍：“什么？”
江臣以为人多嘈杂，记者没有听清楚，笑了笑好脾气地重复道：“对我来说都不难。”
记者眨了眨眼，这可不是成绩普通了，连题目难不难都不知道还盲目自信说没有的，大概只有连题都看不懂的学渣了。
学渣就学渣！刚刚他已经采访到理科状元候选人了，现在采访一个长得好的学渣正好，相得益彰，有看点也有讨论点，到时候观众既能看脸也能看别人家孩子，收视率绝对稳。
记者脑子飞快转动，忽然灵机一动，道：“刚刚我听很多同学讨论，说物理的最后一题非常难，你能说说你的解法吗？”
江臣几乎不需要回忆，就将解题步骤清晰的说了一遍。
摄影机将全程记录了下来，记者回了棚里，第二天看剪辑的时候还忍不住暗想，这孩子虽然成绩不怎么样，公式倒是背得像模像样的，还挺唬人。

第130章 穿回来第一百三十天
贺千建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下午的英语系统会出现，然而直到考完，系统都没有再出现过。
圆桌上，坐在首位的老人擦了嘴，开口道：“今天考得怎么样？”
每个月的八号是贺家老宅聚餐的时间，除了在外地上大学的贺千炀和特殊原因今天没来的江臣，贺家所有人都到齐了。
老爷子一开口，大家的视线就移向了桌尾。
——自从江臣第一次来老宅吃饭，贺千建被贺千闵一番话挤到桌尾坐之后，他就固定坐在了那里。
贺千建准备夹菜的手一顿，强压下积攒了一天的慌张惶恐，慢慢将筷子放下，抬头道：“前天的两门感觉都还不错，但是昨晚没有睡好，今天的理综和英语没考好。”
贺老先生敛眸，沉吟片刻，问：“你预计是多少？”
贺千建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与他说的话倒是相得益彰：“昨天的语文我估计145以上，数学不出意外是满分……”他拖长了语调，看到贺老先生略微满意的神色，才继续道：“今天上午考理综时，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做了几题就视线也有些模糊，写到后面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下午也一样，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两门大概能考多少分……”
杨蕴早就注意到贺千建从中午起情绪就不太好，只是中午到时候她还没从江臣比之前和他们更加亲近的喜悦中缓过神来，看到了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贺千建又有情绪起伏，却没想到可能是他不太舒服。
现在听他这么说，杨蕴忍不住有些担忧。
她关心道：“没事吧？会不会发烧了？你中午怎么不和妈妈说？”
贺千建眸光微闪，摇摇头道“不是很厉害，您和爸爸在外面等我一天本来就很辛苦了，我不想再让你们担心。”
杨蕴微愣，顿了顿，还是起身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现异常却还是放心不下，道：“妈妈叫项叔叔过来给你看看吧。”
“不用了，真的。”贺千建摇头道：“应该只是昨天没睡好，然后有些感冒，我今天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
“你不舒服，早上就该告诉你妈。”贺老先生沉声道：“你平时都知轻重，怎么这个时候却掉链子，你知不知道两堂考试没考好意味着什么？”
贺千建低下头，认错态度诚恳：“对不起。”
贺老先生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起身离开了餐桌。
“老头子！”贺老太太叫了一声，反过头看比之前瘦了许多的贺千建，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柔声道：“大宝啊，别理你爷爷，他就是那个臭脾气。”
贺千建抬眼，看到眼前唯一一如既往关心他不曾变过态度的老太太，这段时间积攒的怨愤和委屈忍不住涌上了眼眶，他叫了一声：“奶奶。”
贺老太太见到他发红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心疼。这段时间家里所有人的改变，她都看在了眼里，其实她怎么会不知道贺千建可能做了错事，贺言君和贺言风都是她的儿子，她最了解他们不过，如果不是贺千建真的做错了事，他们对他的转变不会如此之大。
不仅仅是她知道，她相信她的老伴同样也知道，儿子们和儿媳妇一定有事情瞒着他们。可是就算是知道有这回事，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他们也不可能一下就放弃对孙子的感情。
“你糊涂啊。”贺老太太想到家里如今的情况和贺千建尴尬的处境，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次考不好，对你影响很大的，你爷爷着急也是为你着想。”
贺千闵没有说话，低垂的眼看起来乖巧又脆弱。
如果真的是为他着想，根本就不该在餐桌上向他发火，贺家家大业大，有钱有权，如果没有江臣的出现，哪怕他高考考个零分，以贺家的根基和地位，也能让他轻轻松松拥有一个看得过眼的文凭，国内不行还有国外。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他现在不再是贺家人罢了。
回江畔别墅的路上，贺千建脑海里循环着这些念头，看着前座靠背的眼底黑压压一片。
晚上十点，系统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贺千建站在露台上，夜晚微暖的风吹在身上，花园里盛开的鲜花香气夹杂在微风里，暖意袭人，他却微微发着抖，神经质地咬着指甲。
系统再也不会出现了，失去了系统，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权势、地位、金钱……所有的一切他都会失去，之前他瞧不起的人都会来嘲讽他奚落他，之前他得罪的过的人都会来报复他打击他，之前对他阿谀奉承的人都会远离他甚至落井下石。
贺千建想象着那些场景，焦灼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
两天的高考结束，对于大部分高三生来说，6月9日会是一场狂欢。
可对于江臣来说，这天是他等待却不期盼，做了无数心理准备却依旧没底的一场审判。
他早早地起了床，陪着母亲去了一趟菜市场，中午一家三口一起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饭后，杨思去房间哄江冉午睡，江卓和江臣一起先在厨房洗了碗，然后一起去了阳台。
江卓点燃一根烟，轻轻叹了口气，问江臣：“想好怎么和你妈说了吗？”
江臣手撑在栏杆上，风迎着他的脸，没来及剪的头发有些长了，乌黑碎发搭在前额又被风吹得翻起，语气也吹出三分忐忑：“没想好。”
江卓问：“是没想好这么说？还是没想好怎么应付你妈的反应？”
“都有。”江臣转过头：“爸，你觉得我妈知道这件事会……”
“我想象不到。”江卓摇摇头：“不过我得事先提醒你一句，你妈知道这件事可能会疯。”
江臣能够想象。
从小到大，杨思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但为了他的成长，这种爱一直是积极且克制的，她支持他鼓励他却从不溺爱他，可这并不代表这份母爱会比其他家庭少一分，反而更加深沉，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真正站在他的角度在为他的成长思考。
这是只有母亲才能做到的爱，杨思毫无保留的给了他。
现在，他却要告诉她，他其实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得知真相之后，她一定难以接受。
“可是不管怎样，你妈都必须知道这件事了。”江卓碾灭才吸了一口的烟，手搭在江臣肩上：“等会儿不论你妈知道这件事之后是什么反应，你都要原谅她，她太爱你了……”
江臣点头：“我知道。”
江卓笑了下：“放心吧，不论发生什么，还有你爸我在呢不是吗？”
“说什么呢你们父子俩？”杨思从房间出来，就见丈夫和儿子站在阳台，走过去推开玻璃门，闻到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烟味，皱了下眉，看向丈夫：“怎么还抽烟了？你都多久没抽了？”
“就抽了一口。”江卓指着烟灰缸里还剩下大半截的烟，证明完看了眼江臣，走上前揽住妻子的肩膀：“走吧，咱们去客厅，我和儿子有话和你说。”
杨思转头看江臣：“说什么”
江臣对上母亲好奇又疑惑地视线，脚步一顿，伫立在原地，敛眸避开她的视线一瞬，又抬眸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其实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江卓脚步停下，觑到杨思瞬间愣住的神色，心下着急，这小子平时都挺聪明，怎么今天这么虎，话都没有一点铺垫就直接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杨思转身，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东西：“你和你爸在阳台就是串通这个骗我？”
江臣抿唇，放在身侧的手已经出了汗，阳台的风从背后吹来，穿堂而过，T恤黏在了背上。
“去年十月份，我的亲生父母带着亲子鉴定来找我，证明我其实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想将我认回去。”
江臣声音低缓，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杨思耳里，他每多说一个字，她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当时，我刚知道您怀孕的消息，担心您的身体怕您受不了刺激，所以就和他们商量先瞒着你，等到您生了妹妹出了月子再说，高考结束是我和他们约定的最终时间，过了今天——”
“过了今天会怎么样？！”杨思颤声打断江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尖利：“过了今天他们就要把你抢走！把你带走！把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抢走是不是！”
江臣抬眸，这才发现杨思已经泪流满面。
他手足无措：“我，不是，妈……”
江卓立刻上前两步抱住妻子，安抚道：“臣臣不是这个意思，他之前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要……”
“放开我！”杨思挣开江卓，头发随着动作凌乱，她睁大眼望着他：“江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你跟着儿子合力瞒着我，是想收了人家的好处就不要孩子了是吗？”
江卓着急，没有注意妻子话里意思，解释道：“我怎么可能不要臣臣，只是这件事他也没有办法啊，这是事实，他之前瞒着你也是为你好，他怕你担心，孩子依已经这么懂事了，你……”
“你想和他们走？不要我和你爸爸了是不是？”杨思根本不听江卓说的话，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臣身前，通红着眼眶，抓住他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起：“你不要我和你爸爸了，要和贺家人离开我们吗？”
江臣任由她抓着，用发誓的语气安慰道：“妈，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您，我永远都是您的儿子。”
“那就是贺家人威胁你是不是，威胁你离开我们，跟他们回去是不是？”
江臣陡然反应过来，倏地抬眸对上江卓的视线，江卓摇了摇头。
——“妈，您怎么知道……是贺家？”

第131章 穿回来第一百三十一天
女人的直觉和推理能力，在某些时候会准确且快速得可怕。
对一件事不知情时，她或许什么也不会多想，可一旦知道了事情真相，那么她的大脑就如同计算机毫无遗漏的储存文件夹，可以迅速从以往的信息里提取最关键的要素，然后准确快速的分析出正确答案。
杨思怎么会猜不到？江臣说第一句话时，她就从他愧疚又忐忑的眼里看到了真相——他没有撒谎，他说的都是真话。
几乎是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许多画面，从江臣差点车祸的那一天起，贺家人出现得恰如其分；到搬去五谷村之后，贺家人屡屡与他们一家人巧遇，江臣与贺家兄妹亲密又和谐的互动；再到昨天和前天江臣从考场出来，不论贺千建是否已经先一步出现，都会等在门口直到江臣出现才离开的贺言风夫妇……
曾经她也疑惑，贺家家大业大，按理说如此大的阶级差距，哪怕再平易近人，也不该几乎直接跳过了最生疏的阶段，第二次见面就亲切得好像做了十几年的邻居。
活到这个岁数，杨思看待人际早已经不像是初入社会的年轻人，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距离，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位置，若差距太大却丝毫不让人感到距离，那才是反常。
所以，她一直有意无意地疏远着贺家人，是一种直觉也是一种潜意识，她不希望和贺家有更多的牵连。
也正是这样的潜意识和直觉，让她在江臣第一句话话音落地时，就知道了他嘴里的“亲生父母”指的是谁。
杨思不理会江臣错愕的神色，视线一错不错地紧盯着他，抓住他的手收得更紧，通红的眼和惨白脸对比鲜明，声音随着收紧的动作颤抖：“你告诉妈妈，你会和不要这个家吗？”
“不会。”
江臣语气坚定，毫不迟疑。
“妈妈相信你。”杨思嘴角想要扯出一丝弧度，最后却只能下落，她一次次确定：“你告诉妈妈，你答应妈妈，你永远不会和他们走。”
江臣耐心且温柔地一遍遍承诺：“我不会，妈，我永远不会离开您和爸爸，永远不会和他们走。”
杨思抓着他的手终于松了些，眼睛却不愿意放过他丝毫表情变化，抖着声音追问：“真的吗？”
“真的。”江臣走近一下，任由杨思抓住他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柔声道：“妈，您相信我，我永远都是您的儿子。”
杨思在江臣的怀里渐渐放松，抓住他的手也一点点松开。江臣轻轻松了口气，抬眸看向江卓，江卓也是轻松不少的模样，对他勾了下嘴角。
只是不过一瞬，杨思又倏地抬头，再次要求江臣保证。
“你答应妈妈，永远都不会再见贺家人，再也不和他们联系，就当做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江臣一怔，没有立即回答。
杨思见到他迟疑的神色，表情瞬变，放松的手再次抓紧，凌乱的发丝黏在布满泪水的脸上，刚刚松懈些许的神色再次变得警惕。
“我……”
“老婆，你说什么呢？”江卓走到杨思背后，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劝道：“那是臣臣的亲生父母，他怎么可能不见他们，你这样说不是……”
“什么亲生父母？！”杨思倏地扭过头，一把推开江卓，带着哭腔的声音三分尖利三分嘶哑，怒吼道“我才是我儿子的妈妈！我才是！”
“妈！”江臣打断江卓的话，抱住杨思安抚道：“妈，我是您的儿子，我永远都是。”
杨思转过头，声音放轻了些，嗓音带着嘶吼后的沙哑：“那你答应妈妈，你永远都不会去见贺家人，你发誓。”
江臣沉默一瞬，在她的是线下，一字一句道：“我发誓，只要您不答应，我永远都不会去见贺家人。”
“好。”杨思摸了摸江臣的脸颊，神色一点点放松：“妈妈相信你。”
“你……”
江卓想要说话，却被卧室里传来的哭声打断，杨思抱了抱江臣，松开他：“妹妹可能饿了，你去帮妈妈泡点奶粉，妈妈去把她抱起来。”
江臣点头：“好。”
杨思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去吧。”
江臣对父亲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厨房。
江卓皱眉，想要说什么，可是想到妻子刚刚的表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杨思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将凌乱的头发理好，进了房间轻柔的哄着江冉，神色温柔且充满母性。
江卓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
江臣恰好泡好奶粉，正在试温度，见到江卓进来，轻轻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你妈……”江卓张嘴，停顿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我会再和你妈妈谈谈的。”
“过段时间吧。”江臣抿唇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您别去刺激她。”
江卓点点头，妻子现在的情绪根本不正常，这个时候去和她说也没用，反而可能让事情更加糟糕。
“辛苦你了。”江卓抱了下江臣：“也谢谢你理解妈妈。”
“我之前想到过妈妈的反应，今天这样也算是意料之中。”江臣神色平静。
江卓轻轻叹了口气，揽着他的肩膀：“走，去看看你妹妹。”
江臣和江桌过去时，杨思正抱着江冉出神，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才站起来，把哼哼唧唧乱动的江冉递给江臣：“你抱抱妹妹。”
江臣接过江冉，江冉生下来没几天就认人，最初除了杨思谁也不让抱，后来就成了只要有江臣在，就绝对不让其他人抱，而且只要江臣接手了，把她交给别人时，她一定哭得撕心裂肺。
果然，一到江臣怀里，江冉就安静下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笑，乖巧得不行。
江臣小心抱着她，望着这张小脸儿，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杨思默默看着这一切，眼底也终于有了笑意。
直到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眼前的平静。
江臣的手机在房间，听到铃声也没有太在意，现在他抱着江冉腾不出手，就道：“爸，您帮我去拿下手机吧。”
江卓起身去了隔壁房间，不知为何，过了许久也没有回来。
杨思将奶瓶递给江臣：“你先喂冉冉喝奶，妈妈去切点水果过来。”
江臣没有多想：“好。”
江冉大部分时候都很乖，尤其是在江臣手里的时候，她乖乖喝完奶，轻轻打了个奶嗝，自顾自地又乐了起来，笑弯了一双眼睛。
江臣就这么看着她，偶尔逗她装作要去抓她的小肉手，等她把手递过来就又收回去，看她急得咿咿呀呀要牵他的手，才会把手指递给她，就这么来来回回上十次也丝毫不腻。
直到隔壁房间突然爆发出一声争吵：
“你要让贺千建来我们家是想看到他虐待江冉吗？！我绝不可能同意！！”
江臣一愣，正准备起身，却看到江冉瘪了瘪嘴，大概是被突然提高的嗓门吓到，他立刻停下了动作，轻轻摇晃着哄她。江冉果然又笑了起来，江臣松了口气，想要去自己房间看看，可看到臂弯里的小粉团又顿了顿，他抿了下唇，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上。
那边的争吵似乎一直在持续，江臣微微敛眸，眼底的情绪难以分辨。
小婴儿嗜睡，江冉和江臣玩了没多久，就又沉沉睡了过去，江臣轻手轻脚将她放下，这才走出房间。
江臣走到客厅时，紧闭的房门没有传出任何动静，父母的争议似乎已经结束，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江臣第一眼看到的是江卓有些红的眼睛。
“爸。”
他往里看了看，见到杨思正捂着脸坐在他的床边，泪水从指缝滑下，他一愣，转头看向江卓。
“没事。”江卓有些疲惫地搓了搓脸，示意江臣退开一些，他轻轻带上门，哑声道：“我和你妈说了些话，现在让她单独呆一会儿吧。”
江臣有些担心：“您和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江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去阳台？陪爸抽根烟？”
江臣望了眼留了丝缝隙的房门，里面有压抑的细碎哭泣声传出，他立在原地，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江卓将掏出的烟塞回了烟盒里，望着江臣的目光有几分惆怅又有些无奈：“我就是和她说了下你这一年多的辛苦，其他没什么了，你妈听了难过，自己在消化呢。”
江臣回想自己这一年多，除了忙些没觉得哪里辛苦，不由有些疑惑。
“臣臣。”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打断了他正准备出口的解释，江臣回头，就看到杨思红肿着眼睛站在门边。
她脸色苍白，头发却已经整齐的别在了耳后，神色也平静了下来。
江臣轻轻叫了她一声。
杨思走过来，环住他的腰，沉默地抱了他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对不起，刚刚妈妈是不是吓到你了。”
江臣摇头，杨思胡乱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松开了他，勉强弯了下嘴角：“妈妈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消化这件事情，你能给妈妈一些时间吗？”
杨思仰着头，神色有一丝恍然。当初那个小小的孩子已经长成需要踮起脚才能摸到头顶的少年了。不知不觉间，他成长得如此之快，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不知承受了多少压力和艰辛，才能有现在的模样。
“当然。”江臣微微倾身，与她视线齐平，一字一句认真承诺道：“不论发生什么，您和爸爸永远都是我的父母，冉冉也永远都会是我的妹妹，我对你们的爱永远都不会改变。”
杨思捂着嘴，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重复着：“妈妈知道，妈妈一直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才舍不得他夹在两家之间左右为难，正是因为知道，才会劝慰自己，多一对父母仅仅是多了两个人疼爱他，而已。

第132章 穿回来第一百三十二天
从小区出来，贺家的车已经等在了路边。
贺言风与杨蕴站在车边，出众的气质与老旧的小区对比鲜明，路过的人们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小臣！”杨蕴眼睛一亮，提着裙子快走几步，迎了上去。贺言风微笑着跟在她的身后，微微颔首向江卓和杨思打招呼。
江卓笑了下，杨思微微皱眉，避开了他的视线。
贺言风似是没看到杨思的神色，像江卓伸出手，语气温和：“本来应该提前更加正式的见一面，却没想到如此仓促，实在有些失礼。”
“没关系。”江卓无奈一笑，歉意地看了眼贺言风，道：“都是为了孩子着想。”
“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不我们去饭店再说？”
江卓接过小女儿，另一只手牵起妻子的手：“走吧。”
贺言风拉开第二辆车的门，让江臣陪着江卓夫妇一起坐在了后面的车上。
去饭店的路上，杨思一直看着窗外出神，江卓时不时看她一眼，有些担心。
“如果你不高兴的话，今天这顿饭我们就不去了。”江卓坐近些，小声对妻子道：“我和他们说一声，以后我们再约其他时间好不好？”
杨思并不看他，淡淡道：“不好。”
江卓一顿，抬头看向后视镜，向江臣求助。
江臣反过头，关心道：“妈，您是不是晕车？”
杨思抬眼，嘴角有了些笑：“你爸没有一丝细心。”
江卓一愣，这才想起妻子好像自从生了江冉之后，不知道怎么就有了晕车这个毛病。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还没缓过神来，今天一早贺家就上门说中午两家正式认识一下，然后晚上的宴会就会公开江臣的身份，事情一波接着一波，江卓完全没往晕车的方向想，只以为杨思是不能接受。
江卓松了口气，笑道：“这点我倒是承认，我一直也没有臣臣细心。”
见到杨思神色并不如昨天沉郁，眉宇间也比之前开朗平静，江臣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橘子，抬起手晃了晃，弯着眼道：“我猜到您可能会晕车，提前给您预备了一个。”
杨思晕车虽然严重，但是每次剥开橘子闻到酸甜的香气，再慢慢吃完一个橘子，情况就会好些。
“你也没有儿子贴心。”
杨思接过橘子，一瓣瓣掰开放进嘴里，又看着窗外出神，直到下车也没有再说话。
贺言风定的酒店就是晚上宴会的酒店，贺千闵三人已经等在了定好的包厢。
“叔叔阿姨。”
一进入包厢，贺千闵贺千妤就乖巧地叫了人，贺千建站在离他们半步远的地方，嚅嗫半天没有出声。
杨思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看清了他眼底的不甘和不愿，轻轻移开了眼，脸上几乎没有神色变化。江卓时刻注意着杨思的神色，根本就没有分出精神去注意贺千建。
贺言风将一切看在眼底，眸色微暗，意识到事情可能不会如想象般顺利。
杨蕴拉着贺千建的手，走到杨思面前，介绍道：“杨姐，这是千建，您之前见过，他就是……”
“我知道。”杨思冷淡打断，“他长得像他舅舅，我相信你们不会出错。”
气氛有一瞬间沉默，贺言风走上前，笑着缓和了气氛：“都坐吧。”
大家陆续落座，位置以江臣为分界线，一边是贺家人一边是江卓夫妇，贺千建坐在江臣对面，圆桌头尾相连，也恰好是江卓的身边。
菜早已经点好，人刚落座就上齐了，服务员安静地退了出去。
贺言风端起酒，敬了江卓一杯，诚恳道：“今天对我们两家来说都是特殊的日子。”
“孩子在不同的家庭长大，虽然是个意外，但也算是一种特殊的体验，也算是一种缘分，两个孩子把我们两家连接在了一起，让我和小蕴多了两个朋友，也让两个孩子多了一对父母，让更小的孩子们多了一个哥哥。”
“现在的相认，绝不是把各家孩子带回各家，日后老死不相往来，而是让孩子们多一份关爱也多一种生活体验，让他们在未来走得更远也有更多人牵挂。”
江卓神色微动，杨思也抬起眼，脸色终于好看些许。
贺言风松了口气，脸上笑意深了些，刚准备趁热打铁，就听杨思道：“贺总说得确实不错。可是有件事我必须明确好，那就是两个孩子以后到底住在哪，休息放假回哪家，逢年过节又陪着谁。您可能觉得我这么说太鸡毛蒜皮，但生活里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等孩子长大了工作了，做父母的每年盼望的也就是这些小事，现在不说清楚，未来我们两家也可能为了这些吵得不可开交，所以我认为，既然现在我们两家都在这里，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以后的安排说清楚更好。”
“您放心。”贺言风依旧带着笑意：“我们两家今天坐在这里，就是为了把这些事情都说好，而且您提的也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确实关系到以后两家和两个孩子的关系，应该说清楚。”
杨思脸色再次和缓一些，她放在桌下的手握住江臣，声音也比之前柔和了不少，眼底却依旧警惕：“您觉得该怎么安排？”
“我认为平均是最公平也是大家最能接受的。”杨蕴开了口，她嗓音温柔，认真又真诚：“工作和放假，看孩子愿意怎么安排，有时间的话一个月回来两次分别看我们是最好，节假日的话，就前一年和后一年交替，如果今年春节在贺家明年就在江家，两个孩子错开，这样节假日两家都有孩子陪伴，您觉得怎么样？”
杨思没有异议，因为这确实是最公平的安排，她转头看向江臣：“臣臣，你觉得呢？”
杨蕴和贺言风闻言也看向江臣，江臣完了下眼，嘴角的梨涡隐现：“我觉得很好。”
“那就这样安排吧。”杨思点点头，对贺言风夫妇道。
杨蕴松了口气，立刻笑了起来：“既然这样就说好了，先吃饭吧，菜都快冷了。”
席间，贺千闵时不时和江臣说说话，贺千妤也时不时插一句嘴，孩子们说得起劲，气氛就缓和了下来，大人们神色放松，杨思在杨蕴的有意亲近下也说了不少话，贺言风和江桌推杯换盏，喝了不少。
没有人注意，贺千建阴晴不定的神色，和偶尔看向江臣时，忌惮又恨极的眼神。
*
贺家的请柬一个月就已经下发到了各家的手里，这次的宴会盛大而隆重，收到请柬的人数也着实不少，不似之前贺家宴会大多局限于世交圈子，这一次也邀请了不少公司的合作伙伴以及有过合作的中小公司老总。
然而，让大家都觉得奇怪的是，这次的宴会似乎没有说明主题，除了受邀人和邀请人之外，简洁大气的请柬上就只有举办地点和时间，其他一概空白。
尽管不知主题，私下里受邀之人碰面时也会谈论几句，讨论一番。其中说法最多听起来也最合理的原因，是为贺千建补办成人礼。
当初贺千建的成人礼也是准备多时，大多数人早早就收到了请柬，准备好了礼物，可是却在宴会前一天说取消就取消，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当时大家众说纷纭，甚至有与贺千建同在承华的小辈猜测是因为贺千建成绩下滑且任性从竞赛考场离开，贺家长辈们为了给他一个教训，才取消了宴会。
这种说法，不说与贺言风同辈的世交和老总们，只比这些小辈大一轮刚刚接触公司事务的继承人们也没只当做笑话在听。贺家家教严格，但是对于小辈的教育自有一番方式，用这种大费周章且浪费资源的方法，有脑子的都不会做。
所以，从贺千建成年礼取消那天起，一直到过了小半年，依旧还是会有人偶尔提起这件事，猜测贺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如此大动干戈又悄无声息。
然而知情的几家都瞒得密不透风，没有一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时间久了，贺家也没有发生任何波折，大家也就渐渐忘记了这件事，然而没遗忘多久，这张无主题的请柬又让燕市圈子里的人们重新开始讨论这个话题。
好奇心人人皆有，何况贺家在燕市地位举足轻重，若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多一分一秒知道，都能提前做好准备，充足的准备意味着机遇，机遇可不是时刻都有。对于一些只能恰恰摸上请柬门槛的中小公司领导和与想要借机更进一步的人来说，知道的越多往上爬的机会就越大。
就算是没有其他打算的人，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这宴会没有主题只说是庆祝，那他们送什么礼才好？这送礼可是一门学问，只论生日礼物，其中就有许多讲究，从寿星的年龄性别身份到能力兴趣爱好，甚至有些家庭关系混乱的，还需要考虑到那家的其他人会如何向，送礼必须从方方面面去考虑，细细斟酌精挑细选。
现在既不知道庆祝的主题，也不知道为谁而贺，着实让许多人二丈摸不着头脑。但是仔细一想，甭管收礼人是谁，礼物尽管往年轻人喜欢的方向靠总没错。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法，贺家多年低调，若是为贺老先生或者贺老太太庆祝一定会提前告知，而且这两位老人家从没过过什么寿宴，这段日子也不是这两位的生辰，十成不是为了他们设宴。
而贺家三位姐弟就不用说了，老大在军中绝不可能如此大开排场，老二一心科研，能够让她如此庆祝的除了结婚其他人都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但是结婚能不提前告诉客人？老三自从结婚之后，每年生日都只和家人过，除了给大儿子贺千建大办过两次生日宴，家里小儿子小女儿都十分低调，出席宴会都少。
虽然这次请柬上的邀请人虽然是落的贺言风的名字，可图南集团最近稳打稳健，没什么值得如此大肆庆贺的消息……
几个凑在一起的受邀人转念一想，提起之前贺千建之前取消的成人礼，又想到刚刚结束的高考，几个人一合计，都觉得自己猜准了。在座的家里不少有孩子或者侄子外甥在承华读书，自然知道贺千建成绩十分不错，更是听说从贺千建进初中开始，就有人说他是高考状元的苗子。
更巧的是，宴会的时间点恰好卡在高考结束的第二天，说不是因为贺千建考得很不错才有了这场提前庆贺的宴会，他们都不相信。
众人自觉心里有了底，立刻就或派助理或亲自去挑了适合送给年轻人的礼物，宴会当天，踌躇满志的来到了贺家举办宴会的老牌五星级酒店。

第133章 穿回来第一百三十三天
中午的首次正式会面度过得还算平静，饭后江卓与贺言风在饭桌上聊了会儿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视线不时向小厅里的两位妻子飘去。
“爸。”外厅的贺千闵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周叔叔他们来了。”
“让他们等一会儿。”贺言风回了一声，稍稍侧头问江卓：“今天晚上的宴会你们真的不去参加？”
江卓笑着婉拒：“我们没参加过这种场合，去了也不自在，而且孩子还小离不开人。”
贺言风抬手看了眼时间，起身道：“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晚上宴会结束之后可能时间会有些晚了，小臣会在我们这边住，明天早上我们就送他回去。”
“不用。”江卓摆手：“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做，现在是暑假，让小臣和你们多待几天，过几天他再回来也一样，孩子大了，还是看他的意思，还有他暑假也要去研究所，看他方便。”
贺言风望了眼外厅，“那千建这边……”
江卓顿了下：“现在家里孩子还小，千建忽然回来可能也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我们手忙脚乱可能不太能照顾他的情绪和习惯，还是再等等吧。”
贺言风挑眉，若有所思。
小厅里，杨蕴正轻声说着贺千建的习惯和喜好，杨思没什么心情却也没有拒绝，偶尔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在杨蕴问起时说几句江臣的习惯。
几句话下来，杨蕴就看出杨思对贺千建不太热情对与他相关的话题也并不热衷，她有些不解，按理说亲生父母找到自己的亲生孩子之后不该是这样的态度。比如她就很希望可以从杨思这里得到更多与江臣相关的信息，不论是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是其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更多，期望借由此可以和孩子更快的亲近起来。
杨思则完全相反，她似乎根本就不希望与贺千建有过多接触。除了刚进门时打了个招呼，从吃饭起到现在，没见她与贺千建说过一句话，连看都没有多看他几眼，表现得一直非常冷淡。
“姐，您是不是对千建还有些陌生，担心以后会和他相处不来。”杨蕴试探性地道：“其实千建性格一直很好，小时候也特别懂事，从小就非常照顾弟弟妹妹，而且学习成绩……”
不知听到哪句，杨思眉心跳了一下，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是为了两个孩子好才和我说这些，但是我暂时不太能接受这件事，现在贺千建对我来说还只是一个陌生的别人家的孩子，希望你们能给我一点时间。”
杨蕴一愣，这才想起杨思昨天才知道这个消息，心里瞬间浮起些许歉意——她前一天才得知她抚养了十多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另一个陌生的孩子才是她的亲生孩子，第二天就仓促地与他们会面，并且要接受当众公开两个孩子的身份，然后将这件事情定下来，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也太过不近人情。
杨蕴确实理解杨思，只是……她已经等了太久了。
杨思昨天才知道这件事，但是作为江臣的亲生母亲，她已经知道这件事将近一年了，这一年里她时时刻刻都希望江臣能够光明正大地叫她一声妈妈，她无数次在梦里都看到三个孩子都变成很小的模样，哥哥带着弟弟妹妹玩耍，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这一切快点成真，以至于忽略了另一个母亲的感受。
“对不起。”杨蕴歉意道：“我刚刚说话没有顾及你的感受，真的十分抱歉。”
杨思轻轻抿唇，沉默片刻，摇头道：“是我该道歉才对，这一年来……辛苦你们了。”
杨蕴一愣，没想到杨思会这样说，眼底瞬间浮起些许热意。
杨思想了想，缓缓道：“臣臣是个好孩子，从小到大他就为别人着想更多，很多时候甚至愿意为了家人和朋友忽略自己的感受，你可能不知道这两年我们家里发生了许多事情，从他爸爸车祸到我怀孕，这期间一直都是他在支撑着这个家，为了有钱给他爸爸治病，他要学习也要工作，有时候我看到他房间里整晚整晚亮着灯，早上为了不让我们担心还会装成刚刚睡醒的模样。”
“他太懂事了，懂事到我和他爸爸都觉得我们自豪又愧疚，我们帮不上他什么，却不能给他拖后腿，这一年多来他为了我的身体状况一直瞒着这件事，不但要学习要工作还要兼顾两个家庭，担心我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我只要想到他这一年过得有多辛苦，就……贺夫人，说句实话，在我看来，不论他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都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我真的很害怕你们抢走他，可是我又知道，这个孩子谁也抢不走，因为他重情重义，因为我比谁都了解他。”
“也因为这些，我舍不得让他为难，也舍不得他未来可能会遗憾会后悔。”杨思抬眸看向隔着饭厅正不知道在看什么的江臣，眼底泛起柔和的涟漪：“就像他爸爸说的，你们认回他并不会改变什么，只是多了两个人疼他照顾他，仔细想想这样也不错，我儿子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之前我和他爸爸给不了，你们能给他我应该感到高兴。”
杨蕴怔愣许久，等到贺言风过来叫她，才抱了下杨思，红着眼眶轻声道：“谢谢你。”
杨思拍了拍她的后背，松开她对贺言风笑了下，转身离开。
贺言风望着已经走到江臣身边的杨思，收回视线后有些好奇：“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忽然亲近了不少。”
杨蕴笑着挽着他的胳膊：“没什么啊，走吧，周经理都来了，我们还得换衣服呢。”
……
贺言风派人送江卓夫妇离开，自己则带着妻子和几个孩子上了楼上的套房。
造型师团队已经等在了房间，为首的男人姓周，看到他们进来点了下头，知道几天的主角是江臣之后，一言不发就挑出了一套白色系西装，让他换上。
江臣虽然不爱参加宴会，但是在某些不得不参加的场合也参加过不少次，但是宴会之前做造型确实第一次，他很快换好了衣服出来，贺千闵也恰好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看清他的衣服，微微一愣。
他一身西装都是白色，领结和马甲是极浅的奶咖色，而贺千闵则与他相反，一身浅奶咖色西装，领结与马甲是比类似皮革的深咖色。
两人站在一起，西装的剪裁和款式一样，仅仅因为颜色不同就显现了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个疏朗干净一个复古时尚，却打眼一瞧就能看出是亲兄弟。
正在弄头发的杨韵从镜子里看到他们，笑盈盈地说了声真好看。贺言风也挑了下眉，对造型师比了个大拇指。
没多久，换好衣服的贺千妤也走了出来，她穿着白色的小礼服裙，纤细的腰部往下却是层次鲜明的网纱，从极浅的奶咖色一层层过度到深咖，将两个哥哥西装的颜色穿在了身上。
三兄妹站在一起，出众的容貌和各不相同的气质糅合得十分和谐，极为引人注目，别说其他几个正在拿衣服做头发的助理，就连一直不说话的造型师都多看了几眼，有疑惑呼之欲出，不过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贺千建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被杨蕴招呼着站在一起拍照的兄妹三人。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规规矩矩的深蓝色西装，扯平衣摆皱褶的手暴起青筋，眼底的阴翳一点点加深。
【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系统的身体陡然在脑海里响起，贺千建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眼江臣，在他察觉之前收回视线，深藏眼底的阴霾之中多了一丝忌惮。
贺千建不动声色地回应系统：【你确定是他？】
【从第一次遭到攻击到现在，时间长度为八个月，这期间唯二的两次全部信息被屏蔽都是你与他处于同一空间的时候，第一次是你的数学竞赛，第二次就是高考，在这两次攻击的间隔时间里，他持续不断地攻击了我一百六十三次，我从建立通道到反向捕捉再到现在分析追踪确定他，一共花了四个月，你难道觉得我花费了四个月时间的分析会出错吗？】
贺千建在心里嗤笑一声：【当初你也说过，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科技可以与你匹敌，甚至根本不可能有人追踪察觉到你，现在你却告诉你，你被一个十八岁的普通高中生攻击了大半年，而且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你说我能不能怀疑一下？】
【我的主要程序本来就不是作为攻击使用，对于外来攻击，我的有效手段只有防守和反追踪，而且我告诉过你，江臣绝对不是普通高中生，他绝对是你们整个星球头脑最出色的人类之一，而且他拥有极为强大的编……】
【闭嘴！】贺千建打断系统的话：【我不想听到你说他有多厉害，他的厉害只能显示你的无能，还有我也不想再听你夸夸其谈自己有多厉害，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击败江臣。】
【这就要看你能够从他身上得到多少消息了。】系统道：【我查到他之前和政府合作开发了一款人工智能图像处理系统，那款系统现在已经投入实验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用来攻击我的系统与那款图像处理系统同出一源，如果你能够拿到他研发的系统资料，或者直接将他研发的系统拿到手，我不但可以帮你实现你的心愿，让他彻底一败涂地任你折磨，甚至说不定还能够再升级，为你提供更多功能。】
贺千建眉眼一动：【真的？】
【我以系统守则发誓。】
贺千建眸光微闪，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更沉：【好，我帮你弄到你要的东西，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
“千建，怎么站在那儿不动？”杨蕴招呼了一声贺千建，心情很不错地笑道：“过来坐一会儿。”
贺千建点点头，摆上温和的笑，向似乎一无所知的江臣走去。

第134章 穿回来第一百三十四天
贺千建在杨蕴身边坐下，坐下许久没有说话，只时不时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神色有些犹豫。
“怎么了？”注意到贺千建的表情，杨蕴侧头看他：“是不是有话想和妈妈说。”
“妈……”贺千建看了眼江臣，又迅速收回视线道：“今天江臣在家里住的话，要不我去江爸爸江妈妈那边睡吧，江臣不在家的话，他们肯定会有些不适应，有人陪着他们或许会好些，而且江臣回了这边，我也应该去那边才对。”
杨蕴以为贺千建是因为中午杨思的态度而忐忑小心，安慰他道：“就算是你和臣臣正式换回了自己的身份，这里也一直都是你的家，不仅仅是我和你爸爸这样想，你的亲生父母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你不用担心。”
“可是今天毕竟不一样，而且……”贺千建眼神黯淡：“而且我也应该去看看我本来的家是什么模样。”
杨蕴虽然有些奇怪贺千建之前一直排斥去江家，今天却忽然表现出很想去江家看看的样子，但也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见到了亲生父母，所以才转变了想法。只是江卓夫妇现在的态度，并不适合让贺千建这个时候回去和他们培养感情。
她继续劝道：“今天太晚了，等过几天我们约一个合适的时间，我们再一起过去拜访怎么样？”
当然不行，江臣在心里替贺千建回答。
早在之前系统说话时，他就将他们的打算听得明明白白，对贺千建去江家的目的一清二楚，不过他也根本不担心贺千建会去江家，因为他知道即使贺千建去了江家，父母也不可能让他进入他的房间，退一万步说，哪怕真的让他偷溜着进了他的房间，系统打的主意也不会成功。
长江的根基就是防卫，不仅仅是面向网络上可能出现的攻击手段，同样也面向现实里以断网、偷窃、拷贝等方式想要窃取长江核心代码或者偷走长江的手段。而起作为一款人工智能系统，它的智能在体现很多方面，自动防御自动攻击自动搜寻等等。
但长江还有一重最机密最核心也最人性化的突破，不论是星际时代的联邦科研所还是现在的政局科研所都不知道——它能认人。
这个功能是江臣研发时误打误撞造成的，当时他尝试过无数次想要修改长江的程序，改变他这样人性化却并不适合工作于整个星际的“小意外”，可是不论他一旦修改，长江原本的功能要么会被削弱要么就会崩溃，所以他也只能暂时放任这个意外。
当时他想的是，未来他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去修正或者改写这个意外，却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再次重生到了第一世的高中。
现在这个时代，想要改写长江最核心的代码和算法，比在联邦有十几个最顶尖的人工智能研究员一起探讨研究的成功可能性至少降低十倍。
这意味着，在这一个时代想要修正这个意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也意味着只有江臣在，长江才是真正的长江，一旦操纵者换成其他任何人，长江都将失去真正的效用。
所以，江臣根本不怕贺千建和系统打着去偷的主意进入江家，但是贺千建不知道这一点，他只知道去江家的人越多就越妨碍他的行动，他肯定不愿意贺言风夫妇和他一起去。
果不其然，就在杨蕴这么说之后，贺千建就微不可察地变了脸色，坚持道：“我觉得今天过去就好，等会儿宴会结束让王叔送我过去，应该不会太晚。”
贺言风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对话，闻言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哪怕时间还早，你今晚也不能去江家。”
贺千建有些怵贺言风，尤其是在贺言风对他的态度大不如之前以后，几乎一个月都难再和他说几句话，但想到系统说过这件事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他还是问道：“为什么？”
贺言风问：“江家只有三个房间，一个是江臣的房间，一个是你亲生父母的房间，还有一间婴儿房，你过去住在哪？”
贺千建一顿，没想到贺言风拒绝他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知道江家条件不如贺家，可看江臣平时的衣着举止也不像是在穷苦的家庭长大，至少也该是小康，从没想过江家可能连一间客房都匀不出来。
他张张嘴，“我……”
酒店经理亲自领着贺老先生夫妇走了进来，打断了贺千建要说的话：“贺总，老先生和老太太来了。”
贺言风起身，上前两步去迎接贺老先生。
“爸，您今天怎么出门这么早。”
“还不是你妈一直催催催，我茶都没喝完就把我拉出来了。”贺老先生抱怨着，视线却被起身的江臣三人吸引了过去，看清楚他们身上的衣着，眼底现出一丝笑意，等他们打完招呼，才笑道：“不错，都挺精神。”
“小蕴三个月之前就在准备他们这几身衣服，要是还不好看，这时间可就白费了。”贺言风关心道：“您和妈先坐着，或者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儿，等宴会开始的时候我再叫你们。”
贺老先生摆手：“我和你妈精神着呢，哪里需要休息。”他说着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江臣：“小臣，我和你爸还有你大伯他们看好了几个字，你看看喜欢哪个，到时候就改这个名字。”
江臣翻开本子的手顿了下，没有再打开，微微弯了下眼尾：“爷爷，我叫江臣这个名字已经很久了也习惯了，而且还用这个名字注册了公司签了和研究所的合同，再看其他字换个名字做很多事可能会不太方便，不如直接在江臣前面加个姓氏更好。”
贺老先生眼眸微沉，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见他面不改色不闪不避，情绪难辨道：“你们这一辈是千字辈，如果只有你的名字例外，外人听了怎么看。”
江臣沉吟片刻，不退让道：“名字只是一个符号，我并不希望别人以名字来区分我的身份。”
贺老先生不紧不慢地回问：“既然只是一个符号，那么换一个名字和你坚持的只在你现在的名字前加一个姓氏，有什么区别？”
江臣微微抿唇，哪怕经历三世，他依旧不擅长争执，也极少会和长辈顶嘴，此时被贺老先生反问，即使有再多的理由可以辩驳，可到了嘴边却又难以再进行争论。
贺老先生看出江臣的克制，眼底的神色缓和下来，轻轻拍了下他放在膝上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对这个名字有更多的感情，对你的养父母也有感情，但是一个名字代表的东西不仅仅只是一个符号，它还有更多的作用和意义。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和研究所合作，手里有保密的项目要签约，还知道时家那小子告诉了你一些技巧，可是你真的以为当初他能够那么顺利和研究所签下那张合约只靠他的聪明和技巧吗？”
“或者说，难道你觉得你对你养父母的感情，或者你养父母对你的感情，会因为一个名字而产生变化吗？”
江臣敛眸，不可否认贺老先生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错，他一向以理服人也服理：“不会。”
“那就对了。”贺老先生笑了起来，眼尾的皱纹使他看起来慈祥不少：“你要是喜欢你现在的名字，觉得换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会不习惯，不如就保留一个字，从千江和千臣里选一个怎么样？”
贺老先生作为长辈已经退了一步，江臣也跟着退了一步，沉吟片刻后道：“千臣。”
贺老先生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一笔一划认真将名字写在本子上，将本子递给默默跟在身后的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拿着本子离开没多久，贺言君一家三口与贺言雅都来了，在宴会开始之前，生活助理回来了，将本子和一张更换好的身份证以及户口本双手递给了贺老先生。
贺老先生将身份证和户口本都递给江臣，江臣接过一看，倒是不奇怪自己没去为什么能够办理身份证而且照片都与他现在的模样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想到贺家说动就动，已经把贺千建从贺家迁了出去。
贺千建就站在江臣身后，江臣看到的他自然也看到了，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极力调整着表情，抓着沙发椅背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却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贺老先生也看到了贺千建，看出他平静表现下的不甘和怨愤后，心里忍不住失望地叹了口气，他之前也没打算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对，但是昨天晚上贺言风交给他的调查资料让他改变了主意。
虎狼之心，只能在根源上杜绝，如果他能够悔悟改变，日后贺家依旧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怕只怕，他死不知悔改。
贺老先生没有再多看贺千建一眼，收回视线淡淡道：“你们忙你们的，我和你奶奶下楼去看看那些老家伙们，今天这场宴会很重要，来的客人也很多，你们早点下去。”

第135章 穿回来第一百三十五天
燕市的六月，快到晚上八点，天际才依依不舍地擦黑，由蓝到灰的过度，缓慢又延绵。
拉长的马路上车流拥堵，矗立于市中心的老牌酒店大堂前，门童们有序又效率地拉开车门，将衣着光鲜的宾客引入厅内。
刚刚从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理好衣摆，手里拿着请柬，曲起胳膊让女伴挽住，微抬着下巴往里走，刚走几步，他忽然眼睛一亮，丢下女伴快走几步：“何总！”
洪亮的嗓门引起了前面一家三口的注意，微微发福的男人回头，看清后面的人，停下了脚步，脸上浮起标准的交际微笑：“原来是张总，好久不见。”
“您也是来参加贺家的宴会吧。”张总与何总握了握手，笑容亲切又热情。
“对啊。”何总笑眯眯地扫一眼他手里的请柬，道：“看来张总也受到了邀请。”
“是呀。”张总小心地将请柬放进西装口袋里，难掩激动道：“说起来也是运气不错，我们上个月恰好和图南集团有些合作，没想到贺总竟然还记得我这一号人，当时收到请柬我都不敢相信。”
“您说贺家多久没有这么隆重的举办过宴会了，上次还是我刚来燕市打拼的时候，虽然无缘得见，但是贺家大公子的那场生日宴我至今还听人津津乐道，却没想今天我也有机会能踏入这场宴会，真是……”
张总太过兴奋没能憋住，一股脑将心理的激动都表现了出来，话快说完才后知后觉有些失态，声音也低了下来，可见何总并没有不耐，就连他身边的夫人和孩子都微微笑着，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刚刚太激动了。”
“没关系。”何总依旧笑着，见他一把年纪却依旧待人赤城，想到他在生意场上诚信义气的风评，好心提点了一句：“今天这场宴会没有点名主题，张总进去之后可以先不要急着去见贺总，等到贺总说完话之后再与他聊聊说不定更不错。”
张总一把年纪才到燕市打拼，五六年能够混到这个程度，绝对和他本身的高情商分不开。一听何总这话，他就知道里面一定有内情，想到之前各方都在猜测贺家这次宴会的意图，他心里有了底，也不去问何总知道些什么，只是真诚的道了声谢。
何总点点头，带着妻子孩子先一步往宴会厅走，张总落后几步，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后面另一个老总听到了他们部分对话，赶上来道：“老张，刚刚你和贺总说些什么呢？”
张总见是商场上的好友，也不藏私，理解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好友眼睛微微睁大，压低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那贺家这次的宴会不是给他们家大公子办的？”
张总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压得比好友还低：“八成不是。”
他刚说完，余光忽然扫到什么，愣了下道：“刚刚进去那位是不是郑书记？”
“谁？”好友立刻抬头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摇头道：“不可能吧，郑书记可从来没出席过这些宴会。”
张总想了想，觉得也是，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刚刚你说的……”
两人压低声音又小声讨论了一番，耳语完毕后交换了一个眼神，任由自己的女伴挽着，走进了宴会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这一次贺家下发的请柬范围囊括不小，各个圈子里都有来人，大家熟悉的互相打交道，不认识的也能端着酒杯说上两句，交换名片。
大家讨论的话题最多的，还是今天宴会的主题。尤其以与贺家交往频繁的几家人身边围着的人最多，长辈们的圈子如此，小一辈的圈子同样。
甜品台旁，几位女生围着中间香槟色长礼服的少女。
“娅娅，你知不知道今天这场宴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是呀，贺家上一次这么大办宴会好像还是贺千建十二岁生日呢，这一次是因为什么？补办贺千建的十八岁生日？”
“好多人都这么猜，我也觉得十有八九。”
“虽然是这样猜的人挺多，但是我爸说这次的宴会应该和贺千建没有关系，所以我才好奇，之前贺家哪次大办宴会和贺大少没关系，大小姐，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到底和你未婚夫有没有关系啊？”
韩绮娅嘴角轻轻抿出笑，嗓音轻柔：“和我的未婚夫有关系，但是和贺千建却没什么关系。”
几个女生一愣，皆是一脑门问号。
贺千建不就是韩绮娅的未婚夫？什么叫做和她的未婚夫有关系，却又和贺千建没关系？
女生们懵懂不解，韩绮娅却没有再多说，只微笑着朝一个方向看去。
距离她们不远的侧后方，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放下手里的香槟杯，挑眉想身旁的另一人看去，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幸灾乐祸：“哟，正牌未婚妻出现了，你这个倒追这么久都没名没分连人家性向到底怎么回事儿都没搞清楚的男二号，是不是该放弃了。”
时风钺视线与韩绮娅看着相同的方向，余光都懒得给李楠枫一个，冷淡道：“你还是想想怎么和江臣谈接下来的合作吧。”
李楠枫无趣地耸耸肩：“合作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追到人家，当初我实验室建的这么快不还是为了让你近水楼台，这么长时间人家温水煮青蛙都煮熟了，你倒好，人家可能连你在追他可能都不知道。”
时风钺这才大发慈悲地给了他一个眼神，眼帘半垂着，微微侧头问：“你说我和你的区别在哪？”
李楠枫摸了摸下巴，故作思考，三秒后回答：“一个一般帅一个特别帅，一般帅的是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纯情处男，特别帅的不负众望成为了情场浪子？”
时风钺掀了下眼帘，不紧不慢地回答他：“区别在我是个人，你不是。”
李楠枫啧了声：“不能因为我会谈恋爱就说我不是人吧，时风钺你这样可不行，没有一颗‘吾将上下而求索’的进取之心就算了，还瞧不起我这种满分选手。”
时风钺白他一眼，转眸再次看向前方。
李楠枫不满，追问道：“你就说吧，到底怎么我就不是人了，我怎么大一帅哥就站在这了，你不说个清楚我就让你时时刻刻看着我帅气的脸庞，让你惭愧让你后悔让你……”
“闭嘴。”
李楠枫闭嘴了，他跟着突然有些骚乱人群往同一个方向看去，见到了走出来的贺家五口，加上一个江臣。
不对，李楠枫在心里纠正了自己，是加上贺千建。
“别说。”他在时风钺耳边道：“没想到江小臣穿正装这么帅，要是之前我第一次见他，他就是穿成这个模样，我绝对忍不住会和你一起追他。”
时风钺瞥他一眼，语气难辨地提醒道：“你第一次见他，他还没成年。”
李楠枫浑不在意：“没成年怎么了，难道还不允许早恋啊，你情我愿的，又不犯法……等等——”他表情一变，睁大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哪怕想到了这个可能，也依旧带着九成九的质疑语气问道：“你小子之前一直那么闷着不会是因为江小臣没成年吧？不会也不能吧，你不是这样高尚伟大的人啊，难道这么多年我都看错你了？”
然而，不用时风钺回答他，他的视线已经跟宴会厅里的所有人一样，被台上西装小礼服明显出于同一位设计师之手的三兄妹给吸引了视线。
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男孩是谁？怎么穿着和贺家老二老三同系列的衣服。”
“是啊，贺千建呢？”
“他在后面，贺老边上，穿着深蓝色西装，看见了没？”
“他怎么站那儿了，还有他怎么穿的蓝色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前面那才是三兄妹呢。”
“你别说，那男孩长得还真比贺千建更像是贺家人……”
最后说话那人话音刚落，自己都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出现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左右看看，却见和他聊天的几人都是同样的表情。
几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确认对方都是怎么想的，贺言风的声音就通过话筒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贺言风简单地感谢一句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就直入主题：“今天这场宴会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也是为了提前庆贺一件事情。”
“大概半年前，我忽然得知，我的大儿子与另一户人家的孩子抱错了，本来想马上让两个孩子回到原本的轨迹，但是这时他们都正值高三，马上就要准备高考，为了不影响他们，所以我们决定将时间推迟。”
贺言风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宣布道：“我身边这位，是我与我妻子杨蕴的第一个孩子——江臣。”停顿一瞬，他看向一边的江臣，笑着继续道：“我与妻子都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也感恩于江卓先生和杨思女士这十八年来对他毫无保留的爱，所以即使按照规矩应该从千字辈排序，应该更改姓氏和名字，我与妻子商量过后，依旧认为应该保留这个伴随了他十八年的名字。”
台下的客人们都惊讶一瞬，回过神来都和身边的人议论起来：
“贺家这是什么意思？认这个孩子还是不认？”
“名字都不改，我觉得不像是欢迎这孩子回来的意思。”
“贺千建还在呢，一个姓江一个姓贺，这意思还不够明白？”
台下的议论纷纷江臣都没有听到，他眼眸微微睁大，望着眼前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亲生父母，根本无法掩饰心底的惊愕。
“爸……”
“过来和大家说几句。”贺言风眼底笑意倾泻而出，带着一丝狭促和调侃，一如之前把他带到书房后伪装成要打骂他时的模样，露出几分顽劣的孩子气，凑近江臣耳边压低声音道：“等会儿宴会结束，你爷爷要是举拐杖，你可得在前面替你爸我顶着。”

第136章 穿回来第一百三十六天
江臣目光扫过台下的宾客，这里大部分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们眼神各异，有打量也有好奇，却将这些熨帖地藏在礼貌的笑容之下，组成了没什么差别的面孔。
曾经他不擅长应付这些，后来他不愿意也不需要应付这些，本以为回到贺家这些将不可避免，可刚刚贺言风告诉他：他是江臣，还是江臣，也永远都会是江臣。
台上的少年眉目沉静，眼睫微垂，视线似轻若重地落在望着他的众人身上，安静且让人难以忽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渐渐消失，所有人不自觉露出等待地神色，呼吸也慢了下来。
江臣走到话筒边，嗓音清朗，不紧不慢：“初次见面，我是江臣。”他眼眸轻轻弯了下，后退半步回到了本来的位置。
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的人们过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
完了？
这就完了？
后面不该有讲话吗？
大家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可不知为何，却都没有说话。
若是星际时代联邦大学AI技术发展与应用系的学生们看到这个情况，一定会习以为常地摆摆手告诉他们，根本不用觉得奇怪，在江教授的课上这是常事，江教授一个眼神，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安静下来听他讲课，比系里公认最铁面无私的系主任骂人都有用。
在场的客人们不知道这一点，还没来得及注意到自己为什么没说话，台上的贺言风就已经接过了话筒。
“这是要宣布的事情，接下来是要庆祝的事情了。”贺言风脸上笑意加深，语气里带着一丝并不难察觉的得意，他举起手里的香槟杯，笑道：“我儿子已经获得了燕大和华大的保送通知书，将于今年九月份入学燕大计算机系，让我们提前祝贺他！”
客人们下意识举起手里的酒杯，脑子还没开始转，嘴里已经庆祝起来，其乐融融一片：
“恭喜呀！”
“燕大和华大同时保送，虎父无犬子啊。”
“恭喜恭喜。”
祝福说到一半，有人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扭头问身边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贺总刚刚说的儿子是哪位？”
合作伙伴脸上笑着，微微侧过身子，嘴角溢出气音：“肯定是贺千建啊，还能有谁。”
“一直听说贺家老大成绩好，没想到这么好，不过这个江臣却有点可怜，刚找回来举办个宴会宣布身份，竟然就这么寥寥一句话带过了，剩下的却是给养子庆祝升学，难怪连名字都懒得给他改，贺家对他也太不上心了吧。”
“倒也不能怪贺家，贺千建从小到大都那么优秀，谁见他不夸一句贺言风有福气，又是养了十八年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哪里是刚找回来的孩子能比的。”
“那也是亲生儿子啊，有血缘关系的。”
“有些人注重这个，也有些人不在乎，贺家不还是把他领回来了吗？虽然没改名字但也没让他流落在外面，只能说贺家比起血缘还是在乎感情多点。”
……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宴会厅的许多地方，却有一小部分人和他们说着同一件事，却是截然不同的看法。
“贺家未免太偏心来吧。”角落里一个少年挑了下眉，搭着二郎腿对他身边的中年男人道：“爸，要是你以后发现我不是你亲生儿子，会不会也对领回来的亲生儿子这么偏心。”
中年男人一个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要不是我亲生儿子，我早就几扫帚给你扫地出门了，别说偏心，我眼风儿都不带给你一个。”
张言京翻了个白眼，放下腿又兴致勃勃，看起来挺高兴：“您说贺叔叔到底怎么想的，今天晚上一过，贺千建脸都要丢尽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咱们圈子里混，会不会是贺叔叔压根儿就没想要他这个假儿子了，准备把他扫地出门。”
“说什么呢。”中年男人警告地看他一眼：“别在外面嘴不把门，贺家这事你别掺和，还有现在你也毕业了，以后别总去找贺千建麻烦。”
不远处，也有人在警告：
“不要总是去麻烦江臣。”
李楠枫不忿：“什么叫做麻烦他，我们那是合作，我每年给他几百万的好不好。”
时风钺挑了下眉梢，显然不欲与他讨论这个话题，只支着下巴望着酒杯里晃动的红酒。
“欸你说，贺家是不是得闹出点事来了，贺千建可不是会随便被人扫地出门还是什么都不做的性格，而且我看贺老爷子一直挺喜欢他的，估计江臣要把贺千建赶回江家没那么容易。”
“谁说江臣想把贺千建赶回江家？”
李楠枫愣了下，见时风钺依旧懒洋洋地望着自己的酒杯，像是刚刚没有说话的模样，凑过去好奇道：“什么意思？江臣还想贺千建留在贺家呢？”
时风钺掀起眼皮子觑他一眼，表情十分明显。
“不是吧。”李楠枫和他多年默契，一眼就看出他嫌弃之下的另一重意思，惊讶道：“江小臣这是不打算给贺千建一条活路？不让他留在贺家也不让他去江家，贺千建他那亲生父母能同意吗？”
时风钺不言，抬眸看向前方，果然贺言风等待台下的人议论了半分钟左右，就继续道：“有幸请到了项老来为犬子说贺词，欢迎。”
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上了台，一向严肃的神色比平时柔和三分，他接过话筒，第一句话是：“本来我是不想来的。”
不等众人惊讶，他就接着道：“当初我先一步让华大发了保送通知书，还好说歹说让这孩子去华大，告诉他华大的数学系有我的得意门生，他一进学校就可以破格提前进入研究所，毕业一准保研，研究生毕业直接进中科院，谁知道他高三就自己进了国家研究所，短短一年时间都不到，手里就已经握着一份研发成果了。”
“而且，不只是燕大和我抢人，军研所也和我抢人，本来我想着虽然本科在燕大，但是毕业之后也能进中科院，到时候还是我的学生，谁知道军研所不声不响就和他签了约，项目启动方案都直接批好了，只等着团队成立就可以开始研究。”
“我一想到虽然我不能直接成为江臣的老师，但是在抢着来给江臣说祝词的老赵和小伍里脱颖而出也算是成功了一半，所以才上来了。”
项老在研究上严谨细致，生活里却雷厉风行，一番话语气不慢头尾呼应，等他说完了，客人们还没从里面庞大的信息量里面缓过神来。
首先，最让人震惊的，也是给在场的所有人冲击力最大的信息是——原来刚刚贺言风说要庆贺的，根本不是贺千建，而是他的亲生儿子江臣。
这个时候，大部分客人们才想起来，台上的少年一自始至终都就站在贺言风夫妇中间，身上穿着的也是和弟妹同系列的西服，至于贺千建，除了最初跟在贺老先生身边还现了下身之外，现在根本不见人影。
这么说，那他们一开始就想错了。
如果贺家真的更重视贺千建，这个时候绝不会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不在场，除非贺家人明明知道却没有多加理会。至于江臣，则从一出场来时，就被贺言风夫妇保护得严严实实，既让他成为宴会厅内不可忽视的存在，也将可能有的打量和好奇挡在了前头。
这是不重视吗？明明人家贺家在最开始就告诉了他们，这场宴会的主角到底是谁！
之前贺言风说不给江臣改名字，他们以为是贺家更在乎贺千建，所以才无所谓亲生孩子有没有改回贺家的姓氏。
可是，听听刚刚项老那一长串说是贺词其实没有一个字不是在夸奖炫耀，平时除了在学术上能口若悬河的老人，没想到夸起人来却这么不严谨庄重。那是贺词吗？您眼尾的皱纹里都透着炫耀和骄傲。
等等，还有什么来着，高中就进了研究所，不到一年就有了研究成果，现在已经和军研所签了合约，下一个项目的方案已经批好了，只等团队成立就可以展开研究？
众人回忆着刚刚项老说的话，越回忆越不敢相信，这能是真的？还是他们其实听错了？
这里面高中进研究所和不到一年就有了研究成果这两点虽然少见，但是之前有个时风钺十五岁两个专利在前，大家还是比较容易接受。可是和军研所签约？批好了方案只等成立团队？
如果是单纯的签约，那就是进入军研所成为军研所普通研究员的一员，虽然这个年龄足够罕见却也只能证明他足够聪明，并且在科研方面确实有天赋能力，大家虽然觉得贺家命好，亲生孩子在外十几年回来就这么优秀让人羡慕，但也仅仅只是羡慕而已。
可是——成立团队？
在场的人哪怕根本不在科研圈子，也知道不是谁都能成立科研团队，何况还是经过军研所批准的科研团队。能够独立成立一个团队的科研工作者无一不是本领域内最优秀的一批人，而能够经过军研所批准成立的团队，其领导者大多在一个领域已经有了多项成果，甚至很多已经拿过国内外科研权威奖项，在国内外都是大拿级别人物。
比如江臣身边的项老，也比如项老提起的因为科研成果对国家意义重大而破格获得军衔的伍少将。
只是……
众人抬头看着台上明显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一点点消化了这个消息，忍不住开始嫉妒起来。
贺家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运气，抱错了十多年的孩子回来，竟然带着一身这样厉害的成就。也难怪贺言风觉得不用给他改名，他哪里像是其他羽翼未丰的继承人一般还需要用家族给的姓氏来获得别人的尊重和便利。
根本不难想象，今夜过后，贺家大少爷只会有江臣一人，哪怕他不姓贺，哪怕还有一个做了十多年贺家大少爷，名字也更像是贺家人的贺千建存在，所有人也只会认眼前台上这一个。
因为，江臣这个人，就已经足够获得所有人的尊敬。

第137章 穿回来第一百三十七天
宴会过后，江臣在贺家住了两晚就回了江家，陪父母待了一天之后，便带着行李箱住到了军研所。
项目批下来，从建立团队到真正成立又需要一个过程，在江臣回学校的这段日子，军研所早已经以成立人工智能新项目的名义邀请了许多相关方面的顶尖科研人员参与选拔。
今天是最后一轮选拔，留下的经过层层筛选，在五百多人里脱颖而出的顶尖研究员，一共二十人。
江臣将会与军研所其他几位领导一起，通过最后的面试环节，从这二十人里挑出最适合他团队的成员。
十七军研所第一会议室。
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敲了敲会议室敞开的木门，等里面所有人都看过来之后，开口道：“所有的面试选拔官都已经到第五会议室了，现在按照不同研究方向，每四人一组和我过来。”
三男一女同时站了起来，他们都是一起经历了选拔和机密培训的成员，对彼此十分熟悉，互看一眼就跟着年轻军人走了出去。
他们离开之后，剩下的人忍不住讨论起来：
“听说今天项目负责人会来，你们说他可能是谁。”
“我觉得有可能是常风，听说他自从做的芯片拿了创新奖之后，因为无法批量生产而且bug巨多，后续一直没有发展，可能项目被停了，就来军研所搞新项目了。”
“你当军研所批项目这么容易？”一个中年男人道：“常风确实厉害，但是还没到军研所能够为了他把我们都召集到一起那个程度，我觉得极有可能是周老。”
有人惊呼：“周老？”
“确实有可能。”有人思索道：“周老这几年都没有消息，听说他手里的项目正好就是人工智能项目，说不定就是有了进展，所以将我们都召过来，一起研究，毕竟除了周老，我想不到国内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影响力，可以让政府向所有的国家级研究所发通知。”
“如果真是周老就太好了，我一直想在他手下研究，当初他还没离开燕大的时候，我一直想考他研究生，谁知道我考试那年他就走了，一直是我的遗憾。”
“哥，你几几年的，周老当老师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哈哈哈……”
这边的会议室正在讨论的周老，正坐在江臣面前。
江臣听完项老的介绍，心下澎湃激动，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
这可是到了星际时代，也出现在古地球史中和所有学习AI的学生的专业课本上的人物，他是亚洲最前沿也最顶尖的人工智能研究者，一生中获得了无数成就，也为后人带来了无数便利。
“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一直想要见你，今天终于见到了。”周老不像江臣曾在书里看到的那样清瘦苍老，反而颇有些圆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十分慈祥，“比我想象中小多了。”
江臣乖巧坐着，闻言笑得有些腼腆。
项老见他这样，颇为惊奇，指着他对周老道：“我从见着他第一面起，就没见他有这么乖巧的模样过。”
周老笑眯眯地：“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慈祥。”
项老看他一眼，对江臣说起正事：“他以后会是你们团队的顾问，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他。”
江臣抬眸，眼底的惊喜倾泻而出：“真的吗？”
“真的。”项老难得见他这么喜形于色，也笑了起来：“等会儿他会和你一起面试。”
江臣压下激动，起身对周老微微鞠躬：“周教授，以后请多指教。”
周老也站了起来，扶着江臣的手臂道：“我们是互相合作，可不能说指教，我看了你的长江系统与网络安全局的两场对战，太精彩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人工智能发展到如此程度至少需要五十年甚至更久，没想到你却以一己之力推动了全世界的科技发展，若说指教，就没有年龄辈分之分，按照专业领域的成就和深度，也只有你指教我。”
周老一番话温和且真挚，江臣望着眼前圆润慈祥的老人，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项老等两人说完了话，才提醒道：“走吧，面试马上就开始了。”
第五会议室。
长桌后已经坐了两人，见到江臣与周老项老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江臣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上次是在图像处理系统投入军方使用的会议上，一个是当时坐在他对面最先向他提问的老人，一个则是之前对他颇不信任的高颧骨男人。
此时，高颧骨男人看向江臣的脸上满是笑，拉着凳子让他坐下，一瞬间就说了不少他对长江系统前景的看好，任谁也看不出两人曾在会议上争锋相对。
江臣微笑着接受了他的夸奖并且道了谢，男人见江臣似乎不记得当初会议上的针对，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实。
有人进来告诉他们第一批面试的科研工作者已经准备好等在门外，询问是否让他们进来。
三位老人或严肃和和善，却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江臣眸光微动，知道他们这是在用行动表明这个项目只有他一个主导人，同时自愿辅佐他工作的意思。
江臣开口：“让他们进来吧。”
四位面试者很快走了进来，坐在了长桌对面的四张椅子上。他们四人年龄相差不大，都在三十岁左右，所以看到面试官席位的最中央，坐着的竟然是个一眼看去就知道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人时，有人明显表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是赵正，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在中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庆市分部工作，到今天恰好十年，我的主要研究领域是体系结构研究，曾经负责过的项目有……”
四个人依次介绍了自己，面试官可以开始提问。
江臣翻了翻四人的履历，没有出声，高颧骨的中年男人往右边一望，见大家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咳了声先开了口。
“黄兴华，你曾经参与了可扩展性验证芯片的研究，你觉得这个项目给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被提问的是唯一的女性面试者，她几乎不用思考，很快就将自己的心得和收获总结了一遍，可圈可点却没有特别出色。
中年男人问过之后，杨老和项老也分别问了其他两人一个问题，周老和江臣却一直没有说话。
三人的视线集中在两人身上，江臣看了眼周老，放下简历，视线扫过前方的四人，落在最初开口的男人身上：“赵正，你认为现在2G网络的缺点是什么，如果要升级2G网络，最可行的方案是什么？”
被提问的赵正愣了两秒，他一直希望周老可以向他提问，因为他就是冲着周老来的，却没想到最后问他的是坐在中间的年轻人，而且问题如此古怪，与之前考核的项目都没有丝毫关系。
赵正思索道：“2G的缺点在于网络不稳定和维护成本太高，如果想要升级2G的话，可以从这两个方面入手。”
江臣手指交叉，抵着下巴，神色看不出是否满意：“还有吗？”
赵正皱了下眉，道：“没有了。”
江臣点点头，不再说话。
周老终于开口：“你们可以出去了。”
赵正一愣，脱口道：“您是负责人，为什么不向我们提问？”
周老笑着摇头：“我只是这个项目的顾问，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其他三人也愣了，赵正问：“那项目的负责人是谁？”
江臣抬眸，合上他们的简历，淡淡道：“我。”
赵正脱口而出：“怎么可能？”说完他才意识到这里的场合，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和自责，却也破罐子破摔了：“你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能告诉我把我们这么多人同时集中过来的到底是什么项目吗？与人工智能有关？为什么之前我从来没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江臣不疾不徐道：“我叫江臣，之前负责过军方图像处理系统的研究，现在成果已经投入，你应该听说过，目前我负责的项目属于国际机密，在你没有成为这个项目的一员之前，我不能告诉你，抱歉。”
图像处理系统？
面试的几人虽然在不同领域，但都是计算机技术研究研究人员，自然知道前段时间掀起了一阵风波的图像处理系统，可他们只知图像处理系统出自十七军研所，却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项目。
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么年轻的男生。
赵正服气了不少，却还是有些不甘：“我能问问，你对我是什么看法吗？你是否希望我加入你的团队？”
江臣笑了笑：“赵工，很抱歉我暂时不能给您答复，等到所有的面试结束之后，您会收到您的答复。”
赵正坐着不动:“最后两个问题。”
江臣脾气极好，点点头：“您问。”
“第一，你问我2G的缺点，我说了两个，你似乎不太满意，我想听听你的观点；第二，图像处理系统是你带领的项目还是你参与的项目。”
江臣：“除了网络不稳定，维护成本高之外，更重要的是传输速率太低，只有提高了传输速率才能真正将2G升级。图像处理系统是我一手研发开发的项目，后来与研究所签约，我们对图像处理系统进行了进一步开发，在军事方面取得了一定成就，目前图像处理系统还要另一个开发小组，在进行医学上的应用研究。”
江臣回答得很详细，面试的四人也听得很清楚，尤其是赵正，他难以相信之前他及其推崇无数次想要与其研究者见上一面的图像处理系统竟然出自江臣之手，而且还是由他独自开发，后来才投入其他应用的研究。
可没有人会在计算机界的几个权威面前撒谎，而且，眼前的年轻人能够坐在这里，坐在最中心的位置就已经说明了实力。
赵正回忆起这次项目的保密级别以及图像处理系统的惊艳，难以抑制心底的激动，想到这可能就是他期盼了十多年的项目，呼吸都快了几分：“我十分希望进入你的团队，希望你能多考虑考虑我。”
江臣能看出他的激动，笑道：“我会的。”
等到走出会议室，赵正脸上抑制极力掩饰的激动再也掩饰不住。
他转头对其他三人道：“我有预感，这一次的项目，将会是我们国家这几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也会是我科研路上最精彩的一程，所以不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加入这个团队。”

第138章 穿回来第一百三十八天
所有人都面试完毕之后，江臣与其他四位面试官讨论人选，目前基本上已经定下了大部分人选，剩下的一个名额有些争议。
杨老沉吟片刻道：“赵正虽然在科研上缺乏了一些创新精神，但是他稳打稳健，一个团队里也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在。”
周老笑呵呵的，话里却并不保留：“稳打稳健在其他单位或许可以，但是科研要的就是创新，没有创新又哪来的创造，我个人认为赵正不行。”
杨老皱眉：“现在团队已经基本确定下来，项目启动时间越早越好，不到两个月，小江就要开学，势必有一段时间不能待在研究所，所以这两个月几乎是争分夺秒，越早启动项目越早走入正轨，以后才能越顺利。”
周老丝毫不退：“这个项目本来就是长期项目，不缺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小江要上课要军训都去就是了，一个项目组既然要成立，就是要组成一个稳定团结的队伍，每个人选都要精挑细选，不能因为时间赶就乱选人，这样才不会发生他走开几天就垮掉这种事。”
杨老问周老：“现在全国最顶尖的计算机科研人员，除了那些手里有项目和身份不过审的外都在这里，你还要从哪里挑？精挑细选难道选到国外去？”
“难道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这么多高校这么多研究所，连再找出信息处理的顶级科研人员都找不到了？”周老也来了脾气，提高音量道：“赵正可不是搞信息处理的，现在团队缺搞体系结构的吗？不缺，你补上一个赵正对整个团队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使拖累！”
杨老不甘示弱：“国内信息处理领域的科研……”
两位老人开始还能心平气和，一个提高音量之后，另一个也坐不住了，瞬间吵得不可开交。
江臣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翻看资料，将所有简历再次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团队里确实还却一个信息处理人员，但是国内的情况，信息处理领域的顶尖科研人本就不多，项老作为国内信息处理领域奠基石般的人物，如果能有合适的人选早就推荐过来了，但是他都没有开口，就可知现在真的缺人。
当初江臣确定与公司签约的研究员里也没有信息处理领域的，所以不论如何，他们团队确实还需要一位信息处理科研员。
只是，人没有就是没有，也不能凭空变一个出来。
就在江臣思索要从哪里寻找或者想办法替换这个岗位时，从讨论开始就没插过嘴的项老开口了：“既然最后一个一直名额无法确定，我倒是有一个推荐人选。”
江臣眼睛一亮，周老和杨老也立刻看了过来。
“老项，你那里有人还让我们吵这么久？”周老圆圆的脸上还没褪去刚刚吵架的激动，闻言瞪圆了眼不高兴道：“怎么早不说。”
杨老也皱起眉头：“我记得你的学生手里都有项目，黄忠刚刚也通过面试了，还有谁？”
项老叹了口气，摇头摆手：“他本科不是计算机专业，现在也没有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或者研究，而且啊……要把那小子请过来，估计难啊。”
杨老皱眉沉吟，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周老却迅速开了口：“你不是说时家那小子吧？”
项老抬眼看向他们，没有回答。
杨老也瞪了眼：“你让时家那小子过来？这是打算砸了这个项目？我不同意！”
周老难得和杨老统一战线：“我也不同意，别说研究所他只是编外人员，根本不能算在合适范围内，就他那性子，哪能够几年都做这一件事情？到时候他要走，你还能拦得住？”
不等项老开口，周老就直接道：“要是能拦住，当初那小子去国外学医的时候你就拦住他了。”
杨老接上话：“老周没说错，时家那小子一回来就进了医院，听说现在医术不错，我之前的老领导找他做手术都要排队预约，可见那孩子确实是在医术这方面有天赋，你再把他拉来研究所，别说他同意不同意，他手里那些排队的病人也不同意啊。”
项老被两个好友挤兑得无话可说，胡子都颤了几下，这就是他刚刚一直听他们争论却不开口的原因，他知道只要他一提出时风钺，准被他们反驳奚落。
可是，难道这里还有人能提出比时风钺更好的人选吗？
当初项老手把手教他电脑，等到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超过了当时他天赋最好也最努力的学生，等到他十三岁时，他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传授给他了，那时他一直以为这孩子天赋惊人，说不定毕业之后不要十年能成为C国的计算机研究领域的最高峰。
可谁知道，他却选择了学医，之后几年更是连家都不回，别说看看他，就连他的爷爷和大伯都见不到他。
项老生气他不学计算机学了医，更气的是他一走了之，任性妄为，留下了无数让人指摘的话柄，导致直到现在，研究所提起他都是摇头，风评极差。
但那到底是项老看着长大的孩子，而且如果从相处时间来开，时风钺对他来说比之项鸿更像他的亲孙子，所以在看到江臣给的名单时，全国各地的科研人员还没有到位，他就已经想到了时风钺。
当时他只是想到了时风钺而已，也知道他现在在医院工作，并没有真正想让时风钺来江臣的团队，可是现在江臣的团队里就缺了这么一个人，而时风钺就是最好的人选，他又怎么能不开口。
项老的沉默让周老和杨老也沉默了下来，他们如何不知道时风钺可能确实是这个岗位的最佳人选。
不仅是项老教过他，当初大院里大院外，这些教授们和教授的好友们谁不没给他讲过课，时风钺上高中时，大家为了争他将来考哪个学校当谁的学生，几次争得面红耳赤。
他们教时风钺只是因为他聪明学东西快有成就感，可项老教时风钺却是真真正正把他当做了亲孙子小徒弟。盯着他学习盯着他吃药，时风钺六岁发高烧，时家那晚上恰好没人，项老背着他不知跑了多远才找到医院。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时风钺最后会成为项老的关门弟子，所以尽管争着，心里却也没报多大希望。
但时风钺没有成为任何人的学生，而是选择了出国学医。他们心里失望，更多的却是为好友不平。
项老嘴里溢出一声轻叹，他没看周老和杨老，对江臣说道：“团队的每一个人都要精挑细选，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再等等吧。”
江臣正思索将时风钺拉入团队的可能性，闻言回过神点了下头，若有所思道：“项老，您觉得如果时风钺答应了，研究所会让他进入编制内团队吗？”
项老摇头，直白道：“军研所不会让他加入编制，但是你可以以公司签约的名义将他拉入团队。”
江臣闻言心里有了底，也做好了决定。
*
时风钺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江臣时，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一周前的贺家宴会上，他和江臣说了几句话，知道他手里的项目马上就要成立，这段时间会非常忙碌，也做好了等他上大学之后再更进一步的准备，却没想到还能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见到他。
江臣也看到了时风钺，他弯着眼挥了下手。
“什么时候过来的。”
时风钺推开办公室的门，江臣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没多久，听护士说你在做手术，这是今天第二台。”江臣视线落在时风钺的眉间，没多少疲倦，眼白上却多了点血丝。
时风钺平时生活里总是懒散的模样，但在医院时却十分严谨，哪怕连着几台手术，也很难看到他眉宇间的倦色，让人很难将平时生活里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模样与工作中的状态结合起来。
时风钺揉了下眉心，淡淡道：“两个小时后还有一台。”
江臣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忽然好奇：“时风钺，上次我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学医，你没有回答，现在我依然很想知道。”
时风钺挑眉看他：“为什么？”
他问：“为什么对我的事情这么好奇。”
江臣愣了下，竟然下意识思考起时风钺的话来。他似乎确实对时风钺的事情都很有兴趣，可实际上在时风钺之前，他之前很少会去深挖别人的私事。
他经历了三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总有几个似乎连眼神里都充满了故事，可奇怪的是，他从未好奇也并未探究过。
只有时风钺，会让他总是连自己都不察觉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江臣实话实说：“可能是周围的人总是提起你吧。”
时风钺单手支着下巴，仰头望他，嗓音懒散放松：“谁又提起我了？”
“项老。”江臣顿了下，道：“我前几天不是告诉你我要成立一个科研团队吗，昨天面试刚刚结束。”
时风钺：“怎么样？”
“基本上军研所编制内的科研人员都确定了，公司这边签约的也有人选，但还是缺一个信息处理的专业人员。”
时风钺拿了两张患者的片子在看，漫不经心道：“项老那边没推荐人？”
“推荐了黄教授，但是只有他一个还不够。”江臣望着时风钺道：“黄教授虽然略懂信息处理，但是他更擅长的还是信息检索，项老说有人更适合。”
时风钺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江臣相撞。
他眉梢微挑：“我？”
江臣轻轻点了下头。
时风钺难得露出一丝错愕，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扯了下嘴角：“我现在是医生，搞科研也该是制药。”
“不考虑一下？”江臣想过时风钺会拒绝，虽然有些可惜，却也没有太失落。
时风钺却笑了：“你不希望我去？”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江臣微愣，眼眸睁大些许。
“我手里还有十多台手术，最少需要一周。”
江臣立刻道：“没关系，我等你。”
时风钺勾了唇，正准备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了两下，一个护士探进头道：“时医生，麻醉科的张医生让你过去一下，您的患者身体检查出了些问题，好像不能全麻。”
“马上过去。”
时风钺站起来，将挂在一边的白大褂取下穿上。
“你要忙，我就先回去了。”江臣刚坐下，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看了眼手表，还来得及赶回研究所。
时风钺随意点了点头，刚走到门口，不知想到什么，回头道：“你有时间可以看看论坛。”
江臣：“什么论坛？”
时风钺脚步一顿，似笑非笑，语气有几分狭促：“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臣莫名，立刻医院之后，掏出手机打开了时下比较出名的一个论坛，粗粗扫了一眼，没看到哪里奇怪，正准备关掉论坛，却见路边有两个很年轻的女孩在打量他。
不是平时路人见到他匆匆一眼的注视，反而像是在比对什么。
江臣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抬腿往前面的公交车站走去。
前两天一直跟着他的两位军人都回部队述职了，今天他临时起意来医院找时风钺，也就没有让人跟着，所以这个时候回去，也不像是之前一样有专车接，只能自己坐车。
站在公交车站，这种被打量的感觉更加明显，尤其是上车之后，他拉着吊环站着，坐在他身边位置的一个女孩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等他看过去又立刻避开了视线，旁边也有这种若有似无的视线。
江臣微微蹙眉，有些不太自在。
因为从小到大都长得不错，江臣走在路上或者在学校时都常常被人行注目礼，但是大多数时候人家顶多也就多看他几眼，极少会出现这样盯着他瞧的情况，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江臣的错觉，现在公交车上似乎总往他这边看的人并不只一两个。
忽然想起时风钺说的论坛，他再一次掏出看手机，这一次不像是之前那样随意扫几眼，而是从头开始往下看。
第一个帖子，也是最热的帖子，标题是：从X扑过来，被校门口男神小哥哥美图暴击，现在已经有人扒出他学校论坛里的照片了，楼主不藏私，打包分享。
这个帖子看起来与他没什么关系，江臣视线下移，看见第二个帖子：搬运：校门口采访爆火男学生真实身份大曝光，真豪门大少爷，照片石锤。
江臣继续往下看，其他的帖子更是与他毫无关系，他按着下翻键的手一顿，突然想起之前高考时，似乎在承华校门口接受了一次采访，他立刻上翻，找到了第一个帖子打开。
标题之下，一张图片缓慢的加载了出来——熟悉的燕一中篮球场，穿着校服的他正跃起投篮。
他继续往下翻，他和同学的合影，上课看书、参加运动会、在食堂吃饭、甚至和沈旭霍博他们一起回家的照片……这里面的照片齐全到几乎是一部他的校园生活写真。
楼下跟帖回复，全是谢谢楼主，或者已经存为电脑/手机屏保，还有些人也发了他的照片。
江臣知道他们学校有同学喜欢摄影，常常会在课间或者校园活动时拍些照片，偶尔班上的同学拍照也会叫上他，但他却不知道除了他知道的那些之外，还有这么多他根本不知道的照片。
他点开下一个帖子，楼主没有发照片，而是在主楼写到：搬运原文：LZ有个富二代同学，前段时间参加了一个宴会，然后录下了当时宴会主角的视频给LZ看，当时她只是想和LZ分享帅哥，但是没想到楼主火眼金睛，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前两天超火的校门口小哥哥。
二楼是几张截图，像素有点糊，但江臣一眼就看出那是前几天宴会上拍下的照片，照片里他穿着白色西服正在与人说话，侧脸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却并不影响别人认出他，因为旁边还附了一张不知道是从什么新闻上接下来的采访图片，同样角度的侧脸，一眼就能认出。
江臣往下翻，大多数人都在讨论这两这照片和他的身份，也有不少人口出恶言，似乎是在骂他——装X？并且下定论他的脸迟早都会被打肿？
从骂战里将来龙去脉看了一遍，江臣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在采访里说，这一次高考题除了理综的一道生物题，其他题都不难。
就因为这一句话，有人下定论说他肯定成绩差到连题都看不懂，引来无数人赞同附和，因为大部分人都认为生物公认是理综最容易的一门学科。
有今年参加高考的学生替他说话，证明这一次的理综考试生物确实超纲了，难度比之物理化学更甚，但反驳的人更多，这样在各个论坛里争吵着一来一往，再加上因为他长得好看而在里面说话的人，回复越叠越高，帖子也越来越多。
现在几乎所有知名的论坛都有讨论他的帖子，路人见得多了忍不住点进去看看，然后发表一下见解，就这么循环反复，热度迟迟不下，一天前发布的贺家宴会的视频，更是将热度推上了顶峰。
有人在猜测他的身份，有人在为他解释，有人在等待高考出成绩打脸，有人单纯就是为了看照片……
江臣一目十行地将几个帖子浏览了一遍，虽然有些意外，心里却没有什么起伏，反而十分淡定的下了公交车。
这些与他在全星际人民面前被授予长江系统的管理权力时，经历的舆论和打压相比，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足为虑。
只是，江臣并不相信一个帖子会无缘无故能够有持续如此之久的热度，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

第139章 穿回来第一百三十九天
江臣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但转车时却忽然转变了想法，换乘了另一辆公交车回了江家，陪父母妹妹待了一晚上才回研究所。
他将时风钺将会加入团队的消息告诉了三位老人，除了杨老张了下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之外，其他两人虽然惊讶，却都接受得迅速，项老甚至笑了下，道：“之前听楠枫说你们关系不错，在礼德也见过你们一起，倒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被你说动。”
江臣诚实道：“项爷爷，我并没有劝他，时风钺听说是您提出邀请他之后就答应了。”
项老一愣，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笑意淡了些，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事情有条不紊地继续，军研所这边的科研人员已经确定好，之前贺言风答应给他的中央大厦顶层公楼楼也早已经准备完毕，装修甚至办公工具一应俱全，只要招聘到位就能开始运营。
江臣特意叫上霍博和沈旭一起去了一趟他们办公地点。
沈旭望着充满现代感且面积极大的办公区域，惊呼道：“咱们不是只招五个人吗？这里一百多人办公都绰绰有余吧。”
霍博倒是接受良好，他将办公地点包括三个对办公区全透明且视野极好的办公室都一一查看了一遍，嘴角透出一丝笑：“你亲爸对你不错。”
江臣笑了下，当初这层办公楼是在高考时，贺言风玩笑般说如果他考了高考状元才给他的，现在成绩还没有出来，他就已经给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沈旭也附和：“贺总确实对你不错，这层楼咱们省了多少钱，到时候可以多招几个人。”
霍博：“你忘了咱们公司还有科研人员要签约吗？他们的年薪咱们公司的启动资金就不够。”
沈旭想了想，皱眉道：“对啊，咱们三十万，能招到一个吗？”
江臣弯眸：“已经招到三个了，薪资暂时还没有商定好，但是签合约时都是给百分之十，放心吧，咱们公司的账目还能撑住。”
沈旭摸了摸下巴，道：“要不我就报会计专业吧，咱们不是缺财务吗？到时候我大学兼职，咱们就少一笔支出。”
江臣和霍博同时翻了个白眼。
“你不如直接做前台。”
“我们公司不是草台班子。”
沈旭撇嘴，趴在一张干净的办公桌上，撑着脸望着他们：“那你们说我大学学啥？”
“我感觉我这次发挥不错，但是我也知道自己水平，要和你们一起上燕大估计只能选择专业调剂，到时候调剂到一个没点儿用的专业，还不如找个靠谱的双一流大学，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不想和你们分开，而且我也不知道要报什么专业。”
江臣这段时间他忙于工作也忙于家里的一些事情，再加上高考结束，很少能够分出精力来给其他地方，包括他的两位朋友，所以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沈旭的情绪其实一直不是很高。
“你想学什么？”江臣问。
“我要只是知道的话，就不会问你们了。”沈旭放下手，趴在桌上，声音有些闷：“我真羡慕你们两个，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擅长什么，可是我却什么也不知道，我好像连自己到底喜欢什么都弄不清楚。”
江臣和霍博对视一眼。
霍博撑着桌子，低头看沈旭：“你不是喜欢和人打交道吗？之前在学生会的时候我看你做得挺好。”
沈旭没抬头，“那算什么天赋，难道大学还有专门学习和人聊天的专业。”
江臣在沈旭边上坐下，弯着眼调侃道：“当律师或者心理医生，都需要这方面天赋，你有没有兴趣？”
沈旭直截了当：“没兴趣。”
霍博勾唇，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脑袋：“你这不是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吗，也挺不错了。”
“你们俩就挤兑我吧。”沈旭抬起头，白他们一眼，哼了声道：“到时候调剂专业就调剂吧，总之我要和你们俩一个学校。”
说完，沈旭也恢复了状态，他掏出手机道：“对了，江子你看了网上关于你的帖子没？超火，有几个嘴特贱太不会说话，爸爸撕了他们好久。”
江臣点头道：“前几天看到了。”
霍博也知道这件事，但是他和江臣一样，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拉回了继续最开始的话题：“我们公司如果要与人签约，至少得先有一个基本的雏形，该招的人都得招，而且时间紧迫，最好尽快放出招聘广告。”
沈旭抬起眉头看他：“我们公司连个前台都没有，怎么招人啊？”
霍博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江臣想了想，也看着沈旭若有所思。
沈旭捂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鼻子道：“你们俩丫的不会真的要我当前台吧？”
霍博勾了下唇，江臣弯着眼：“有何不可？”
“我去你们俩大爷的！”沈旭站起来就要挥爪子，霍博一把抓住他，语气淡淡地安抚道：“我们三个里面只有你最能言善道。”
“那长得最好看的还是江子呢？”沈旭根本不被他骗：“还有如果想要威慑一下同行，你坐在前台更好。”
霍博：“我们是正规公司，又不收保护费，我坐在门口不合适。”
沈旭看向江臣：“那就江子当前台，反正我不当。”
江臣理由正道：“我忙。”
沈旭再次看向霍博。
霍博的理由听起来也很正当：“我凶。”
“就我不忙也不凶？”沈旭瞪眼，见江臣和霍博耸肩憋笑，反应过来：“你们俩联合起来故意整我？”
“行了，说正事。”江臣低咳一声：“我们确实要先把最基本的人员配备整齐，前台是其中之一。”他看了眼沈旭，招来沈旭踹他椅子一脚。
江臣躲开之后，不再玩笑：“除了前台之外，还需要一个与礼德方面接洽专业项目经理，以及一位信得过的财务。”
“前台还说，项目经理和财务都不好找。”霍博思索道：“尤其是财务，咱们公司虽然还很小，收支都很简单，但是为了长远起见，财务的人选是重中之重，也是需要尽快找到的。”
江臣和沈旭也很同意这一点，只是信得过的人哪里这么容易找到，而且他们这家公司刚刚成立，股东还都是刚成年连大学都还没进的学生，信誉度和稳定度比起其他公司都占劣势，想要招到可靠且能力强的人很难。
沈旭出主意：“要不找你爸？贺总那么大一个公司，匀一个财务过来总不会没有吧。”
“不行。”不等江臣开口，霍博就道：“用贺家的地方做办公地点可以只当是贺总给江子的礼物，可如果贺家派了人过来，就是两回事了。”
江臣也点了下头：“不能找贺家人帮忙。”
沈旭有些不解，但是他相信两位好友，也没有再提，只问：“那怎么办？咱们都还没有进社会，也没有人脉，要找个靠谱的人当财务太难了。”
江臣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人。
“等我一会儿。”他走到另一边，给李楠枫打了个电话。
李楠枫对于能够接到他的电话非常惊讶，调侃了他几句大忙人就问他有什么事。江臣直接问他有没有可靠的财务可以介绍给他。
李楠枫知道江臣要开公司的事情，也不奇怪，直接就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告诉他那边是这个行业的猎头，为人十分靠谱，把要求告诉他就能招到想要的人。
江臣立刻给那边去了电话，和猎头交流了一番之后，不单是财务，项目负责人也交给他帮忙寻找。
沈旭和霍博都没入社会，自然不知道还能有这种招人的渠道，江臣却是知道，但是猎头公司也分很多种，靠谱与否还是得熟人介绍，所以他才想到了李楠枫。
招聘的事情搞定，江臣大多数时间也暂时没有回军研所，现在团队还没有完全成立，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将公司的科研人员配备整齐。
好在他已经确定好了时风钺，其他几个他心里也有了人选。
其中两人就是翼网的C和H，这两人虽然江臣都在现实中见过，但是若说建立深厚的信任或者充分了解了两人的本事却并没有，所以到底是否能与他们签约，还需要等一段时间的考核过后再决定。
只是，江臣没想到，A竟然主动联系了他。
当A开门见山问起他近期准备展开的科研项目是否与他有关时，江臣还没来得及诧异他从哪个渠道得知的消息，他就已经自报家门：国家兵器工业计算机研究所的博士，主要研究数字化战场管理系统，现在应用最普遍的军事演习平台就是他带领研究的成果。
这样一来，A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就不重要了。
长江目前专注的领域还是运用于家庭，但它日后势必是要利用在战场上的，一个曾经在兵器工业计算机研究所待过的研究员，对于整个团队都有不小的作用。
江臣和A聊过之后，就找到伍少将帮忙调取了A的资料，确认属实并且看过他过去的成果和论文之后，立刻就将军研所的最后一个名额给了他。
与此同时，时风钺也如他所言，一周之内做完了手上预约的所有手术，并且办好了离职。
而就在他离职这一天，高考分数出来了。

第140章 穿回来第一百四十天
“到时间了吗？”
“还有一分钟。”
电脑桌上并排放着两台电脑，屏幕上都是一个页面，上面已经输入了账号和密码。
杨思站在电脑边，弯腰看电脑屏幕，坐在电脑桌旁的杨韵也紧紧盯着秒针数字的变动，一脸紧张。
贺言风好笑地看着两位妻子，朝江卓和江臣挑了下眉，江卓摇摇头，江臣见状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感动。
之前他都没想过出分这天两家会聚集在一起，昨天他在研究所接到父母让他晚上直接回贺家的电话时，还有些错愕，细问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杨蕴常常回去江家找杨思说话。
杨思因为家庭原因，从小到大其实朋友并不多，交心的就更少，后来嫁给了江卓更是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小家庭上，后来江臣上小学的时候被辞职，干脆就专注于小家庭，渐渐和之前的朋友联系也淡了，与全职妈妈并没有太大差别。
杨蕴的际遇与杨思其实很像，她虽然出生不错，家里却同样重男轻女，从小到大除了不缺钱之外并没有得到太多关爱，但她不用于杨蕴的是，她在成年那天就彻底脱离的家里，再也没有和家里联系。
她自己赚钱读了大学，在学校遇到了贺言风，两人结婚之前分分合合许多次，最终在一起时，她家里人因为垂涎贺家的权势利益找了过来，当时她没有留丝毫情面赶走了家人，也因为这样，恰好见到那一幕的贺老先生对她的印象非常不好。
以至于后来她和贺言风结婚都没有得到贺家的认可，直到贺千建出生之后，这种情况才渐渐好转。可也因为这个家庭这份幸福来之不易，她才更加珍惜也更加想要好好维护整个家庭的和谐。
随后贺千闵和贺千妤出生，她发誓自己不会像原生家庭一般偏心任何一个孩子，她尽量一碗水端平，将所有自己没有得到的都给了自己的三个孩子。
她自认为做得不错，却没想到可能正是因为她太过害怕这层幸福这难得的平静被打破，也太依赖于丈夫与孩子给她的满足，才导致后来真相接踵而至时，反而优柔寡断，错过了更多。
杨思年幼一直未能鼓起的勇气，在成年了拥有了自己的家庭后反而有了破釜沉舟的锐气，杨蕴年轻时尚能锐意利落地斩断她想要舍弃的亲情，和养尊处优地平静了二十多年，反而没了年轻时的锐气。
两个母亲机遇相同，后来的人生却因为一些小偏差而有了大变化。
这些记忆在一点点打开的聊天里，了解了对方过往的人生，使得她们更加了解对方的不容易，渐渐放下了对彼此的偏见，也因此，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这是江臣能够想到的两家最和谐最幸福的相处模式。在两家父母第一次见面之前，江臣就有了为这而努力的计划，只是他近段时间都太忙，也是希望给两家一个冷静的时间，所以想的是等过一段时间再慢慢缓和两家的关系。
他早早就想过，如果要让两家彻底放下芥蒂亲近下来，他必须做出更多的努力，也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潜移默化的影响才能达到。却没想到，在他的一切行动都还没与开始之前，他的两位母亲就自己解决了他的难题。
江臣十分清楚，杨蕴会在明知杨思根本就不太想看到她的时候一次次去找她，并且努力与她打开话匣子是为了谁；他更清楚杨思此时情绪明明不好，有时候就连他和江桌都不太想见，只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却让杨蕴进到家里与她聊天，最后甚至愿意渐渐防备和难过，与她好好对话交心又是为了谁。
她们都是为了他，或许其中也有为了贺千建，但是江臣并不在意，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动和感激，只能在心底说无数遍感谢，感谢他有这样的两位母亲，感谢他有这样的父母和他的亲生父母，更感谢他是他们的孩子。
回想这些，江臣敛眸掩下眼底的柔软，嘴角浅浅勾起的笑意却干净温暖。
贺言风好似不经意地看了眼时间，坐直道：“只有二十秒了。”
江卓也立刻坐直了一些，转头看向电脑桌那边，杨蕴和杨思已经坐在了电脑前，一瞬不瞬地紧盯时间，神色难掩紧张。
“哥，你估分是多少？”贺千闵表现得比两个母亲还要着急，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只觉得这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忍不住就开口问江臣。
江臣回过神来;“七百四以上吧。”
每次考试之后，江臣对除了语文之外的几科成绩估分一般都很准确，但语文作文这一项变数却难以准确估分，有时候批卷老师的个人喜好也会占很大因素，好在这一次的作文题材对江臣来说还算有利，但他也不敢确定说自己作文能拿高分。
“哇哦！”贺千闵惊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贺千妤立刻扑过去抱住江臣问：“那是不是第一！”
江臣勾唇，这个他倒是能够肯定。
“当然。”
贺千妤抱紧江臣，一脸骄傲：“那我哥哥就是理科状元！以后我也要当状元！二哥，你也必须是状元！”
江臣见她自己制定好目标，还不忘鞭策一边的贺千闵，不由有些好笑，刮了下她的鼻子道：“你想当状元就要好好努力。”
“那当然！”贺千妤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道：“任何回报都要付出，我一定会和哥哥你一样努力！”
女孩小大人一样的语气引得屋内的几个大人都露出了笑意，就连杨思也没忍住浅笑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之后，又不远处呼呼大睡的小婴儿，眼底笑意更加温柔，希望她的女儿长大了也可以像这样，落落大方也活泼开朗。
一片欢声笑语里，只有坐在另一边的贺千建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千闵注意到他的神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
贺千建现在的表情好像有些慌乱，可是不应该啊，他就算是成绩比不过他哥也差不到哪里去，难道就因为可能比他哥成绩差，所以不高兴？
贺千闵来不及多想，就听到杨蕴的声音：
“时间到了！”
二十秒飞速而过，杨蕴第一时间登录界面，同时还不忘提醒不知道在看哪儿的杨思。
贺千闵立刻回过神来，就看到杨思和杨蕴进行了同样的操作。
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看着页面跳转的两位父亲，本来还镇定坐着，此时一个不经意伸长了脖子，一个装作腿脚坐久了不舒服，站起来往电脑桌附近活动。
江卓凑近妻子，眼睛盯着屏幕：“怎么样？”
杨思根本没心情理他，盯着一直转却怎么也转不出来的界面，没好气道：“你不会看吗？”
江卓被凶了也不生气，摸摸鼻子凑近一些。
贺言风也咳了一声站了起来，还不忘吩咐江臣和贺千建：“你们两个的高考成绩，怎么自己也不上心，走，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江臣被贺千妤拉着站了起来，余光扫过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的贺千建，想起他似乎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和系统说过话，心里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想，被弟妹簇拥这往前走。
“来了来了！”江卓抻着脖子，屏幕上的页面正在自上往下，仿佛百叶帘一般，一层层显示出来。
最先显示的是考生姓名，江臣的名字在杨思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出现，没几秒钟，杨蕴眼前的电脑屏幕也显示了贺千建的名字。
再是考生号和准考证号，四位家长焦急的等待着，只觉得这电脑的网速实在慢得过分，页面也卡得不行，拖得他们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语文！148！”
贺千闵大叫一声，江臣不意外这个分数，也知道了自己的最终分数，但其他人不知道。贺千建那台电脑不知道是网页问题还是网速问题，页面运转速度很慢，直到此时才出现考生号，要出现分数似乎还需要一会儿，所以两对父母的视线都紧紧盯着查询江臣成绩的这台电脑，等待接下来出现的科目。
“数学出来了！”贺千妤仗着个子小，挤到杨思旁边，她紧紧贴着杨思，看到成绩乐得立刻抱住了身边的人，兴奋地转头去找江臣，还不忘宣布：“150！哥哥你数学是满分！”
江臣笑笑，对她点了下头。
“千建的成绩也出来了！”杨蕴笑着道：“语文也是148，和臣臣一样。”
江卓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贺千建，夸奖了一句：“很不错。”
从成绩刷新出来开始，贺千建放在身侧的手越来越抖，最后紧张得直接放进了口袋里，看到江卓回头，他勉强挤出一丝笑，等他转过身去，那点笑意立刻落了下来。
他知道，他的语文和数学成绩一定不会差，可考得再好又怎样，后面那两门考试没有系统在，全都是靠他瞎蒙，瞎蒙的成绩根本不需要多猜，总分绝对惨目忍睹。
而这一切——都是江臣造成的！

第141章 穿回来第一百四十一天
想到这里，贺千建眼底就浮起深不见底的郁色和怨恨，可在这之下，又有深刻的忌惮。
他从没想过，在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能够对抗系统甚至可能打败系统的存在，之前他以为是系统骗他，可是这段时间系统让他看到了江臣的实验室，看到了江臣制作的东西，让他知道了系统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江臣一出生就有良好的家世？！
凭什么江臣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爱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
凭什么江臣已经拥有了普通人穷尽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上帝还要给他不用努力就有如此聪明的脑袋和仿佛被神宠爱的天赋！
到底凭什么！！！
贺千建嫉妒得快要发疯，他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恨这个世界上有江臣这样的人，恨江臣明明已经有了这么多东西，他已经是站在了金字塔顶尖却还要争夺本来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为什么江臣这样贪婪私自的人却又如此好运气？
贺千建心底有无数个疑问，有万千山海也难平的怨气和嫉恨，他望向江臣的眼睛都红了起来，若不是系统告诉他还有反击的方法，还有可能让江臣身败名裂，他恨不得昨天晚上江臣睡在这里时，就一刀刀将他剁碎以泄心头之恨！
江臣不知道贺千建在想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了犹如实质的恶意视线，不需要转头，他也知道这个房间里会对他有如此大恶意的人会是谁。
不过他并不在意，长江的研发已经开始落实，在此之前他也加固了长江的安全防护，而且长江在进入实验室时，就已经与国家安全网络的一部分连接起来。系统哪怕察觉了他和长江的存在，也根本无法奈何他们。
如果系统不管不顾，闯入一个国家的安全网络并且搞破坏，江臣相信，整个国家和政府都会对这样的高科技外来系统产生兴趣，到时候的发展绝对比系统单独攻击他要糟糕太多。
但是江臣也知道，系统这么多年蛰伏，每次贺千建做事露出破绽或者可能留下漏洞时都会帮他擦干净屁股，就已经证明了系统并不愿意更多人知道它的存在。
江臣一直没有真正攻击系统，一直给它留有余地，除了长江此时和系统作对确实没有太大把握之外，也是因为他想知道系统到底是在忌惮什么又或者是在等待什么。
他有预感，这个答案非常重要。
就在江臣思索时，其他成绩也陆陆续续刷新了出来。
贺千闵与贺千妤像是比赛似的，抢着报成绩：
贺千闵：“外语150！”
贺千妤：“哥哥理综也是满分！”
贺千闵：“总分748！”
贺千妤：“高考状元！”
总分出来，所有人的一颗心落了地，江臣也笑了起来，尽管他已经估好分，但是真正听到看到自己的分数，这种心情又不一样。
第一世因为种种原因，高考成绩一直是江臣心里的一个结，现在这个结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打开又消散，甚至没人知道它出现过，唯一露出一丝的，是江臣比之前似乎更加明亮的笑意。
这边江臣的成绩看完，那边贺千建的成绩也终于缓慢转了出来。站在电脑桌前的人，自然而然看向了另一台电脑。
贺千闵撇了下嘴，本想离开，可想到贺千建不可能比他哥考得好，又立刻站住了，往那台电脑看去。
杨蕴语气有丝欣慰：“数学也是150。”
杨思和江桌知道贺千建成绩不错，此时听到也不奇怪，只望着那台电脑。
“外语……62？”杨蕴语气的变化难以掩饰，就连贺言风都皱了下眉，绕过去走到书桌的另一边确认了一遍。
他皱了下眉：“怎么可能？”
贺千建哪怕成绩最差的时候，分数也绝对没有低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对，在贺言风看来，这个分数简直离谱到让人都难以相信。
不仅仅是贺言风不敢相信，杨蕴和江卓夫妇同样难以相信，杨蕴与贺言风一样，是因为知道贺千建曾经的成绩而难以置信，而杨思和江卓则是在这段时间打听到的关于贺千建的过去里知道了他学习成绩很好。
不错，尽管杨蕴几乎和他们说完了许多贺千建的成长，可杨思却能够从她的话语里听到一些偏颇和矛盾的地方，比如当杨蕴说贺千建从小就很懂事也很成熟时，眼底却有几分说不清的感叹，说起他与贺千闵贺千妤的相处时，更是每次都一句话带过。
杨思算不上敏锐，但是由于她第一眼就对贺千建印象不好，所以对杨蕴说的话一直保持的怀疑的态度，倒不是觉得杨蕴骗她，而是这段时间的接触让她知道，杨蕴做事说话总习惯往乐观的方向带，或许是是希望贺千建能够与他们更好地相处，说的总是贺千建积极的一面。
然而杨思亲眼见到贺千建连几岁大的孩子的欺负，自然不只相信杨蕴说的这些。杨思不喜贺千建也没想过以后会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可江卓说得也没错，贺千建以后总归是会要和他们相处的，提前了解他多一些才能有心理准备。
江卓他们也没有特殊的调查手段，只偶尔会问问贺千闵与贺千妤对贺千建这个哥哥的看法，在他看来贺千闵他也算熟悉，不是个会撒谎的孩子，而贺千妤这么小小娇娇的女孩子，更不可能说谎了。
所以，每次问起贺千建，贺千闵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贺千妤不太能藏住心事的表情都说明了一些事情。
江卓比起杨思更能够接受贺千建，而且他不愿意只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一个人，尽管之前也有许多让他觉得影响他对贺千建客观判断的事情发生，但他还是希望能够与贺千建真正相处之后，再下定论。
当时，江卓劝说杨思时，就提起贺千建不论其他方面如何，至少成绩是不错的。
他们听多了外人说江臣聪明所以成绩才那么好，不可否认江臣确实聪明，可是在全市前几的高中里要一直保持前几又谈何容易，他们作为父母最了解自己孩子的辛苦和努力，所以理所当然也认为贺千建至少在学习方面肯努力肯下功夫。
与成绩无关，努力勤奋本身也是优良的品质。
带着这样的想法，看到眼前这个成绩，江卓夫妇也有些不可思议。
贺言风下意识转头去看了眼贺千建，见他脸色苍白平静，眼神却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人有些微微颤抖。
“千建。”贺言风直起身，刚准备往贺千建那边走。就听到妻子轻得难以听到的声音：“理综48……总分408。”
“48、408？”贺言风脚步一转，去确定屏幕上的数字，看清之后皱紧了眉头：“是不是弄错了？”
哪怕贺言风已经确定了贺千建人品不好，也查出他确实做了很多在他看来无法轻易原谅的事情，但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贺千建的成绩。
也正是因为知道贺千建成绩很好，他才会在最初还不知道贺千建做下那些事情之前，可以比较快速且冷静的接受两个孩子的身世，因为在他看来，一个人的出生家世都不代表什么，只有那个人本身拥有的实力才决定他的未来。
在当时的他看来，贺千建为人处世不错，从小到大都成绩很好，一个既有能力又能交际的人日后绝不会过得太差，何况哪怕贺千建回了江家，当时的贺言风也没想过真的让贺千建脱离贺家，等到两个孩子成年，该支持该给的他一分都不会少。
也是这层笃定，这层优秀的外壳，让贺言风至今都认为贺千建至少还有可取之处，他够聪明只是小时候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带到了歧途。
此时，眼前明晃晃的成绩像是一阵风，吹得贺言风脑子里对过去的笃定的产生了一丝怀疑，难道说，贺千建这个人不只是性格和他隐瞒着他们做过的那些事情，就连他以往的成绩，都是假的？
但是那怎么可能？
贺言风想不通。贺千建并不是成绩忽好忽坏，也不是之前平凡后来忽然之间成绩才变好，他的成绩一直十分稳定，从小学到高中直到遇到江臣之前都是第一，如果是造假作弊，他想不出有什么方式能够让贺千建从小学开始作弊到高考。
何况，他前面两门成绩也与平时无异，只有后面两科惨遭滑铁卢，实在是有些奇怪。而且就贺千建以往的成绩来看，哪怕滑铁卢，也绝对不可能滑到这个层次。
一门成绩出了岔子，还能说可能漏题或者答题卡少填了一部分，但是现在两门都是如此，难道是两张答题卡都填错了？
书房在杨蕴报完贺千建成绩之后，就再没有一丝声响，就连贺千闵都有些难以置信，他看了眼贺千建又看了一眼，眼神诧异地打量，可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又皱了下眉，若有所思起来。

第142章 穿回来第一百四十二天
贺千建出乎意料的成绩让书房里的两家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卓嘴角动了动，看了眼贺言风和杨蕴夫妇，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开口，而杨思压根儿就没多在乎贺千建的成绩，看过了就看过了，她还在为自己儿子的成绩高兴。
贺言风想说话，但是心底一个个疑问冒出来，想问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贺千建这个成绩对他来说其实也有一些打击，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贺千建身上冒出的一个有一个一点都证明了他对他的教育十分失败。
最终是杨蕴先开了口，她站起来，走到独自站在一旁的贺千建面前，语气有些安慰也带着疑惑：“千建，这次考试有没有可能是成绩录入错了？”
贺千建在知道自己高考考完当天，就想到过这个方式——让系统帮忙直接改掉高考成绩录入系统的分数——当时系统本来也答应了，虽然它不能插手太多宿主的事情，可隐蔽地更改成绩并且不让任何人发现对系统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然而，就在系统答应没多久，它自高考再次被堵截之后就一直在分析拆解的代码终于有了结果，结果指向了江臣。以系统的分析能力，自然很快就想到了当时数学竞赛时的拦截与此次高考的拦截绝对是同一人。
得到这个结果时，系统直接告诉了贺千建，它无法更改高考系统的成绩。
贺千建本来已经信心满满，对未来的生活以及对江臣知道他只能区居第二时充满了期待，可就在此时系统却临时反悔。在一次次系统没能及时解决贺千建的问题，和一次次质疑争吵之中，系统与贺千建的关系早已经不似之前牢固，常常会出现系统可以屏蔽贺千建的情况，再加上这一次又是他尤其重视的高考。
所以，听到系统冷冰冰的直接以不可反驳的语气告诉他，高考分数不能改变，他考多少分数就是多少分数时，贺千建当时几乎要疯了。
而且这已经不是系统第一次失信，想到系统每次在他最重要关键的时刻消失不见，贺千建就对与他绑定的这个系统充满了怨言甚至是怨恨，他根本无法冷静，躲在房间里一遍遍质问谩骂系统，并且要求他必须帮他更改成绩。
系统早已经对他不耐，起初只是不回答他，后来更是屏蔽了他，就在贺千建从怨恨到恐惧，以为自己会被系统彻底放弃，从谩骂到讨好再到哀求时，系统再一次出现了。
这一次，系统直接告诉了他不能修改成绩的原因——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分数，且极有可能选在数学竞赛和高考这两个时间屏蔽信号并非偶然，而是故意。
系统的本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贺千建更加清楚，正是因为清楚，贺千建才更加不相信江臣竟然有制造出能够与系统抗衡的科技的实力，若不是系统亲口告知，并且在他最初半信半疑时，给他看了江臣与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几位领导的会议监控，他至今都难以相信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能够有如此高的成就。
于是，知道了江臣可能已经研发出了一款可以与系统抗衡的系统的贺千建，陷入极度的恐慌和怨恨，与此同时更多的却是忌惮。
他很害怕，如果江臣知道系统的存在，如果江臣故意影响他的考试，那么江臣会不会也已经知道当时他们两个被抱错的真实情况？
如果江臣知道了一切，他又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他会选择怎样报复他？
这个未知的可能性在贺千建心头悬着，他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猜测，夜夜不能安寝，就怕一睁开眼，江臣就戳穿了他所有的谎言，到时候他不仅会失去贺家的庇护，还会招来贺家的怨恨的打压，甚至更加严重一些，直接击溃系统，让他一无所有。
直到系统看不过贺千建的惶惶不可终日，告诉他它有毁掉江臣创造出的系统的方法，而且会让江臣也付出代价之后，贺千建才勉强安心些许。
但江臣带给他的威胁和压力依旧存在着，就比如此时，杨蕴开口时，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这边，江臣也一样，但贺千建却忽视了所有人的表情，只能看到江臣的幸灾乐祸和嘲讽。
“我……”贺千建压抑不住心底的恨意，狠狠咬紧了牙，事实上从进入书房开始他就咬紧了牙，此时被所有人看着，难堪得他似乎都闻到了嘴里的血腥气，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颤动，声音跟着一起颤抖：“我当时不太舒服，可能是眼花，看题看不清楚所以才考成这样。”
杨蕴微微蹙眉，不太相信：“你之前也说那天不舒服，但是当时在爷爷家时，你不是说考得还行吗？”
“我说前两门可以。”贺千建道：“第二天的都不太好。”
杨蕴也不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而且现在再说这些也已经没有用了，她思索道：“你这个分数……能够上的学校不多，你是打算复读一年还是怎样？”
贺千建绝不愿意复读，谁有知道下一次他的考试时，江臣会不会再一次故技重施。
他看了眼贺言风，停顿了片刻，说出了自己自从知道江臣就是背后主使者之后就有的打算：“我想出国。”
杨蕴一愣，就连江卓和杨思也看了过来，贺言风确认道：“你想出国？”
“对。”贺千建攒起勇气，点了下头。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最好的结果。尽管系统说有对付江臣的方式，他也很想要报复江臣，可他更害怕失去一切，而且他也不想要面对那些昔日同学和一个圈子里的二代们知道他的高考成绩之后会露出的嘴脸。
想来想去，出国反而是他最好的出路。
有系统的存在，他根本就不用担心赚不到钱，到时候没有江臣的存在，他利用系统获得一个高文凭根本不成问题。就如系统所说，有它在其实他根本不必和贺家死磕，之前他因为太想要一个良好的家世背景而不能放弃贺家，可系统说了贺家人现在已经开始调查他过去做的事情，甚至还查出了不少事情，到时候贺家查出来的事情越多对他越不利，还不如早早离开。
等到他功成名就赚足了钱之后，再回来对付江臣甚至对付贺家，他的胜算会大更多。
贺千建在经历了一次次打击之后，终于清醒理智了不少，但是之前一直无所谓贺千建与贺家关系，撺掇他出去打拼的系统却不愿意他离开贺家了。
系统的理由很简单，长江系统是整个世界唯一能够与它抗衡的存在，它必须弄清楚它的一切，并且通过攻击江臣的系统来为自己升级。
为了说服贺千建，系统向贺千建保证，它绝对会为他夺回一切，并且帮助贺千建用他希望的方式报复江臣。
贺千建与系统没有谈拢，此时杨蕴问他对未来的打算，他也就脱口而出。
贺言风完全没想到贺千建会想出国，但是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根本想也没想就否决了这个可能，不说贺家不允许子孙出国留学，贺千建还算不算贺家人这一点，贺千建之前做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他离开。
“为什么？”贺千建想到了贺言风可能会不答应，但是计划落空，他还是不可避免有些焦躁和不满，但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我已经不是贺家子孙，不能出国这一条不能限制我。”
贺言风淡淡道：“重案组那边怀疑你和江臣当初在成阳广场的面包车碾压案有关，所以申请了限制出境令，就算是我们同意，你也不能出国。”
话音落地，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杨思最甚，她直接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贺言风和贺千建身边，“贺千建和臣臣的车祸有关？”
贺言风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前两天从调查这件事的警官嘴里得到这件事时，他并不想将这件事爆出来，第一是因为事情其实还没有切实的证据，第二则是现在并不是说出这件事的好时候。
可是，与其等到贺千建不听劝阻在机场出入境被拦截下来脸面尽失再闹得人尽皆知，不如此时就告诉他，而且贺言风也想借这句话试探，贺千建是否真的参与了那场车祸。
贺言风说得冷静，杨思却丝毫不冷静，江臣一向是她的逆鳞，之前的绑架事件已经让她对江臣的安全格外紧张，后来面包车的追逐碾压更是让她有一段时间处于神经极度敏感的状态，加上警察局一直没有查出真相，她就更加担心江臣的安危，只是平时不想让江臣担心才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此时听说贺千建可能参与了当初碾压追逐江臣的面包车事件，整个人就仿佛被拉满了的弦般紧绷起来，问完之后立刻走到了江臣前面，保护和警惕的姿态溢于言表。
不仅仅只是对贺千建，就连对贺家人，她都充满了警惕。
江卓也很震惊，但他并不像妻子那样紧张，而且也保持了冷静，他很清楚贺家人不可能参与这件事，只是贺言风的话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贺千建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自己的身份？

第143章 穿回来第一百四十三天
“什么意思？”江卓发问：“成阳广场的事情怎么会和他有关系？”
“这件事，警局那边没有给我准确消息，会通知我也是因为申请了限制出境，所以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
“如果警察那边没有证据，怎么可能可以限制出境。”一旦涉及到江臣，杨思就格外敏锐：“绝对是查到了什么。”
就在杨思和江桌与贺言风说话时，贺千妤悄悄挥了挥手，示意贺千闵低头。
贺千闵正在震惊之下，根本没注意妹妹的动作，直到被她扯了下衣角，才低头问她：“干什么？”
贺千妤捂着嘴，踮起脚凑到他的耳边想说话，贺千闵低了些头。
“你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有两个警察叔叔来家里，问了哥哥还有千建哥哥好多问题。”
贺千闵顿了下，忽然想起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在老宅，警察找上门来时，还重点问了贺千建与他哥是否有过冲突，当时贺千建否认了这一点，他还出来说了话，可是那次警察什么也没说，就像是例行询问随口问了问，后来这么久也没有丝毫动静，他也就忘记这回事了。
这么一想，很有可能那两个警察其实那时候就已经盯上了贺千建。
而直到现在，才申请了贺千建的限制出境，想必是已经查出了一些什么。
从这里，贺千闵不由又想到当初在江家小区门口时，那个曾经贺千建的跟班和他们说过的一些话，虽然他已经确定贺千建一定早就知道了他哥和他的身份，并且做了很多迫害他哥的事情，但他没想到那次的车祸都有他的手笔。
不，不仅仅是车祸。
贺千闵想起那一次在江家杨思无意中说过话，那么吻合又巧合的时间，他几乎育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断定，当时绑架江臣也一定有贺千建的手笔。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贺千闵倏地看向贺千建，手已经握成拳头。
“哥？”
贺千妤见贺千闵久久不说话，侧侧脑袋才看清他的表情，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问他：“千建哥哥真的想要杀我们哥哥吗？”
贺千闵推开她之前，低低警告了她一句：“以后看到贺千建绕道走，不要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贺千妤已经许久没有与贺千建单独相处过了，但是听到贺千闵的话还是乖巧点了下头，她已经从贺千闵这句话里知道了答案。
这边两兄妹的互动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四位大人们盯着的都是贺千建，只有江臣早就知道所有真相，闲闲望了眼贺千建之后，视线就转到了弟妹身上。
见贺千妤难得对着贺千闵一脸乖巧，他还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想知道贺千闵用什么方式让她对他这么听话，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了贺千闵对贺千建仇视得毫不掩饰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揍贺千建一顿。
江臣低咳一声，引得书房的人都看了过来。
“爸，贺千建真的和那场车祸有关吗？”
贺言风面对亲生儿子平静的视线，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心虚，其实他可以马上就把贺千建逐出贺家，甚至过分一些，可以直接让那些警察将贺千建先拘留，但是他却一直留着他，其中固然有他的理由，但他更不愿意欺骗江臣。
贺言风：“警察那边目前调查的结果是这样。”
江臣：“那就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贺言风点了下头。
江臣：“那就等警察那边找到了证据再给他定罪吧，现在我们不是在讨论成绩和未来的志愿吗。”
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需要贺家就能够揭发贺千建的所作所为，可一直没有行动，就是为了留着贺千建，彻底解决掉系统，并且弄清楚系统的目的。
既然要弄清楚系统并且研究，那么贺千建留在国内，而且暂时不要被抓到牢里，才更有助于他的研究。
贺言风想过，在座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想要岔开这个话题，包括贺千建的亲生母亲杨思这样他都不会惊讶，但他没先到江臣会这样说。
杨思更是转头拍了下江臣，示意他不要说话。
“贺总。”杨思道：“如果贺千建真的参与了谋杀我儿子的案件，我希望你们不会包庇他。”
贺千建沉默一阵，心底有些无奈也有些无语，真要论起来贺千建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可他的亲生母亲却让他不要包庇他，是在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比起江卓夫妇，他和他的妻子确实更有可能包庇贺千建，而他直到今天才告诉他们贺千建被限制出境这件事，似乎也证实了他在包庇他。
贺言风知道自己说出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也猜到了江卓夫妇可能的质问和怀疑，但是此时此刻他也只是得到了一点消息，警察那边都并没有拿出可以定罪的证据，他自然也无法直接给贺千建定罪。
这段时间，他查到的贺千建做过的事情越多，对他就越厌恶，得知贺千建可能参与了谋杀江臣的案件之后，更是磨灭了他对贺千建的最后一丝感情。
但是，现在他还没有查明贺千建身后的人，也不知道他诡异的手段到底来自哪里，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打草惊蛇，甚至顺水推舟的把贺千建留下在了贺家，就是因为他知道贺千建的危险性，如果他真的要对一无所知的江卓夫妇做些什么，毫无防备还带着个小婴儿的他们必定会吃大亏。
只是这些东西，他都不能明说。
贺言风只能含糊道：“等警察那边的调查结果。”
杨思显然不满意他这个答复，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拉起江臣，然后叫丈夫抱上女儿：“我们回家。”
杨蕴起身：“杨思姐，我们不是说好在这边住两天吗？”
杨思脚步微顿，她一肚子火气，想说些不好听的话，但是这段时间她和杨蕴相处得还算不错，而且她不希望江臣因为两个母亲吵架而难过，只能憋下火气，转身道：“这件事对我们一家的冲击有些大，我们想回去商量一下。”
杨蕴想要挽留，可是想到刚刚丈夫说的事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能道：“我送你们出去。”
贺千闵跟在后面，忽然道：“我想去我哥家住几天，带上贺千妤。”
也不等贺言风他们答应不答应，他直接对江臣到：“哥，好不好？”
弟弟妹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江臣想要以家里没有地方给他们住来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杨思虽然之前有些排斥贺言风夫妇，但是她一直很喜欢孩子，对贺千闵和贺千妤都很不错，尤其是贺千闵，在知道江臣的真实身份之前，他还来江家做过几次客。
此时听到贺千闵开口，她其实并不想拒绝，可贺千闵和贺千妤毕竟不是她的孩子，带走江臣她还可以理直气壮，但是把人家孩子全部带走就很不好了。
“妈妈。”贺千妤拉住杨蕴的手臂，“我还没有去过哥哥家，我好想去看看。”
杨蕴微微蹙眉，江家哪里有地方给他们住，她想也不想就要拒绝，贺言风却直接答应了下来：“那这两个孩子就麻烦你们了。”
杨思愣了下就答应了下来。她没想到贺言风会答应，可转念想到贺千建的危险性，就觉得贺言风会答应也不奇怪，她现在都不敢让她家江臣和贺千建待在一起了，贺言风肯定也担心贺千建对贺千闵他们做出什么。
杨蕴送江卓和杨思和几个孩子离开，贺言风叫住贺千建在书房说话。
等到送完人，杨蕴也一直没有上去，她坐在客厅里，侧头望着窗角下的一片仙人掌，不知想什么想得出了神。
等到贺言风和贺千建谈完话下来，杨蕴还保持着出神的姿势。
“想什么呢？”贺言风的手轻轻搭在妻子肩上。
杨蕴回过神，抬眼看了看他，移开了视线。
贺言风知道自己没和妻子说这件事，她肯定会不开心，坐到她身边解释道：“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本来我昨天晚上就想说，但是你先睡了，我就想等今天再说，可是……”
杨蕴抬起手，打断了贺言风的话，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我没怪你，只是需要些时间消化这些事。”
贺言风揽住妻子，低声道：“我们家会渡过这个难关的。”
杨蕴扯了下嘴角，忽然捂住了脸，抵着膝盖的手肘微微颤抖，声音却很平静：“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和我的孩子分开，本来我以为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现在事情却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贺言风心疼的抱住她，想要出声安慰，可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口。
其实他也想问，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别人调换，才会让贺千建蒙骗了他们这么多年，期间还无数次对他的亲生儿子下手。
他抱紧妻子，在她耳边沉声道：“等我把所有事情都查出来了，绝对不会放过贺千建和他背后的人，我保证。”
杨蕴轻轻点了下头，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第144章 穿回来第一百四十四天
每年六月下旬，学生及学生家长最关注的事情大约都是高考成绩。
高考成绩与往年一样在同一时间公布，查分之后，速度快的新闻媒体根本不需要多久就会根据学校打听到高考状元，然后争取第一时间采访报道。
方圆就是拿到一手消息的人其中之一，他推开面包车车门，跳下去的同时对跟在后面的摄像道：“今年的高考理科状元和文科状元不一个学校，咱们抽到理科状元也算是运气不错。”
大部分文理科状元都不会是一个学校，采访谁都一样，但是这次的文科状元是燕市最偏僻的郊区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学校出来，同样是采访，肯定是路程短方便的更受青睐。
“我听说九十七中的文科状元家庭条件不好，B组那边打算搞个煽情的稿子，用这个和咱比收视。”方圆一遍看地图一遍吐槽：“真缺德。”
摄像将小区环境拍进去，稳稳端着相机，笑道：“要是你抽到文科状元，你不也会走那条路子。”
方圆走进单元楼，得意道：“所以说我运气好。”
两人找到校方给的门牌号，方圆端着话筒，在前面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一个衣着简洁舒适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看到他们有些讶异：“你们是？”
“你好，我们是新生报的记者。”方圆出示记者证，十分亲切：“您是理科状元江臣的家长吗？我们想来采访他。”
杨思微微皱眉：“我们家不是拒绝了采访吗。”
确实如此。
方圆在来之前听到台里领导这么说了，但是他都抽到理科状元了，而且去学校采访老师时，得到的关于今年理科状元的消息都是挺好的素菜，他不甘心放过这次采访，所以才又来了一遍。
“抱歉。”方圆笑道：“我们确实从校方得知您不愿意采访，但是我还是想来争取一下，阿姨，我们先不开摄像机，您先听听我们会问些什么再决定好吗？”
拒绝采访是江臣直接拒绝的，杨思一向尊重儿子的决定，自然不想多说。
“不好意思，我们家不想接受采访。”
杨思手搭在门上，正准备关门，书房里听到动静的江臣走了出来：“妈？是谁？”
“是你！”方圆一惊，看清江臣之后，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论如何必须搞定这个采访！然后立刻就想到了之前那段采访在网络上掀起的波澜，如果加上今天这段采访播出去，可以想见的话题度。
“同学，你还记不记得我？”方圆把脑袋往里伸，指着自己的脸对江臣道：“之前在承华的校门口，我曾经采访过你，当时正好考完理综，你还记得吗？”
江臣脚步一顿，脸上轻松的表情收了些：“你好。”
方圆见江臣搭话，想到他之前很容易就答应了采访，心里立刻觉得有了希望，对江臣道：“没想到你就是这一届的理科状元，当时采访的时候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们台里派我来采访你，同学，看在咱们上一次还采访过的份上，让我再采访你一遍吧。”
江臣笑了下，却没有松口：“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访。”
“可是……”
“我已经和学校打过招呼，你们应该也收到了通知。”
没有下逐客令，但是少年淡淡扫过来的眼神，却将方圆的话堵进了嘴里，他做记者也有几年了，从实习走到现在成为一个组的组长，采访过的人也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大人物，只是像这样一眼就让他说不出话的，真没有第二个。
方圆心里奇怪，但却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再劝，而且担心给江臣一家留下坏印象，立刻就不再纠缠，真心诚意的道了歉，就带着摄影师走了。
从单元楼出来，摄影师才开口：“这次采访黄了，亏大了。”
方圆无比赞同：“对啊，这男孩的长相进娱乐圈都绰绰有余了，还这么会读书，如果我能采访到他，我相信今年的副主编一定是我的。”
摄影师道：“你就这么放弃了？这可不像你。”
“还能怎么办？”方圆回忆起刚刚的眼神，叹了口气道：“现在的孩子未免也太厉害了，一个眼神扫过来，我话都不敢说，比咱主编站台上骂人都那啥。”
两人上了面包车，商量着这次怎么交差，语气十分失落。
回到台里，另一组的采访还没有回来，方圆主动去和主编交代了这次完不成采访，心里却痒得不行，他有预感，这一次采访真的对他很重要，那个男生身上可以挖的东西太多了。
就冲着那张脸和那个成绩，今年暑假的话题就预定了。
可是人家不愿意接受采访，态度看起来还挺温和，但效果比他之前被拒绝的无数次都要强硬，他根本不敢再去死缠烂打，何况这也不是社会新闻，只要他有一腔勇气和热血就能成。
没多久，B组的人回来了，看起来收获颇丰，被B组组长也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刺了几句，方圆坐不下去了，他找到摄像，离开了台里。
……
连续三天，一直蹲守的方圆还不想放弃，但是台里的领导却不允许他这样浪费工时了，一个电话将他派到老街去采访路人。
*
江臣在研究所待了三天，带着时风钺入了职，将所有的手续办完，也带他认识了以后会共事的伙伴，就被项老一个电话叫了出去，地点是古董老街。
“项老叫我，我们先这样吧。”江臣看了眼时间，道：“你是再熟悉一下实验室还是回去一趟？”
“你去哪？”
“我去趟古董。”江臣如实道：“项老让我过去一趟。”
“他知道我来研究所了？”
“知道。”
“知道你今天和我在一起？”
江臣脚步一顿，觑了眼时风钺：“什么意思？”
“我有个拍卖行在那边，和你一起过去。”
江臣脑子里转了几转，带着时风钺坐上了他的专车。
上车时，时风钺扫过越野车的内饰，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两下玻璃，嘴角轻勾：“这次项目挺大。”
江臣挑眉睨他：“你现在拿到的只是一部分资料，等到全部的科研人员集齐了，签完保密协议之后，才会看到完整的试验，到时候吓死你。”
时风钺斜斜坐着，单手支着下巴，翘起的二郎腿碰到江臣：“怎么个吓法？”
江臣踹了下他踩地的那条腿，拍干净裤子上的灰尘：“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时风钺似笑非笑，收起手肘，向他靠近：“还要保密？”
“当然。”江臣动也不动，任由这张脸靠近他，鼻息也扑在他的脸上：“研究所要求保密。”
“就算是我们的关系也要保密？”
江臣不动如山，手不着痕迹地扶在前椅上：“我们什么关系？”
“我们——”
车子猛地一颠，时风钺二郎腿都没搭住，身子一个踉跄，脑袋撞上了前椅侧。
听到江臣的大笑声，时风钺捂着脑袋抬起了头，他黑发深眸，乌黑的碎发后眉眼锋利，微微抿起嘴角的模样，很能吓人。
江臣丝毫不心虚，歪着头对着他笑，笑完还不忘挑衅地抬了下眉。
时风钺放下手，嘴角勾了下，不知是笑是怒：“你算好了？”
江臣点了下头，毫不掩饰灿烂的笑容，顺便还不忘说教：“坐有坐相，时医生，现在开始你最好好好坐好，免得等会儿再次发生刚刚的情况，到时候可能就不止磕着脑袋了，说不定还会磕着嘴磕着牙。”
“如果我不坐好呢？”时风钺稍稍侧头，倾身看他，一手搭在江臣椅背，一手搭在前座椅背，整个人呈禁锢状把江臣圈子了一片空间里。
江臣丝毫不觉局促，似是完全没察觉到此时的逼仄，微微笑着，干净的眉眼轻轻一弯：“那你就等着再撞一次吧。”
话音落地，车子再一次颠簸。
江臣早有准备，稳稳坐着，转头就想去看时风钺的笑话，只是脑袋还没这地转过去，就感觉后颈忽然被人扣住，颠簸带着向前的力，那只手却把控着他向右，柔软清冽的唇一触即离，还没等他惊愕，热烈且横冲直撞的吻袭来。
时风钺一手抓着前座椅背，一手扣着着江臣的后颈，力道控制得很好，在这样一长段的颠簸里，两人连唇齿磕碰的次数都很少，可不知是惯性还是故意，每当后轮从高往下落的那一下，他总会或轻或重地咬下他的下唇，等他皱眉或瞪视时，再轻笑着似缱绻似安慰的轻轻吮吻。
等到颠簸过去，江臣的下唇已经微肿。
他用手指轻轻擦了下唇，发出嘶的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破了。
江臣压低声音：“你故意的吧？”
时风钺似笑非笑：“你不是故意的？”
无话可说，刚刚确实是他先坑时风钺。
江臣收回视线，目光扫过前后座的挡板，心底忍不住有些庆幸，好在为了保证隐私和安全性，安装了挡板。

第145章 穿回来第一百四十五天
江臣一下车，就看到了等在街口的项老。
项老先生抬手让他过去，笑意还没浮起来，就看到了紧跟着江臣下车的时风钺，脸瞬间黑了下来，“他怎么来了？”
江臣三两步就走到了项老跟前，时风钺不紧不慢跟在身后，听到这句话，脚步微顿，站在原地微微低下头，放轻了声音：“您要是不想看到我，我就走吧。”
项老表情变了变，见时风钺似乎真的要转身，才咬牙道：“来都来了，还走哪儿去？”
江臣就见时风钺那压根儿没转多少幅度的身子立刻转了过来，眉梢眼尾全是笑，仿佛刚刚那可怜的模样都是假象。
项老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江臣跟上项老，道：“我们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项老似乎迁怒了江臣，没好气道：“去问你带来的那个。”
江臣告诉项老：“不是我带他过来，是他自己过来的。”
“你不会赶他下车？”项老问。
江臣之前没想，项老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后悔没把时风钺赶下车了。
见江臣不答话，项老睇他一眼，视线忽然在某处顿住，皱眉道：“你是不是嗑哪儿了？”
江臣莫名：“没有啊。”
项老：“那你嘴怎么回事？”
“我嘴……”江臣下意识抬手摸了下下唇，细微的刺疼被指尖激起，车里的记忆也瞬间袭来，他耳根瞬间红了个透，目光闪烁地望向其他方向：“科研所前面那段路太颠了，意外磕到了。”
“你你刚刚还说没有磕着。”项老教训他一句，皱着眉头道：“军研所出来那条路出来确实不好开车，小伍那边报告打了几次，这修路也一直没批下来，效率太低。”
江臣神色飘忽地笑着，没有接话。
时风钺带着笑意道：“我倒觉得那条路不修也好。”
项老瞪他一眼，本来不想和他说话，但是到嘴边的话又憋不住：“你一年也去不了一回研究所，其他进进出出的科研人员天天开车搁哪儿颠来颠去，站着说话不腰疼。”
时风钺走在项老另一侧，脾气难得的好，乖乖低头受训：“您说得对。”
项老哼了声，别过头不理他了。
江臣瞥他一眼，对项老道：“那边不修路是为了隐蔽吗？”
“之前有一两个项目确实是需要秘密进行，但是现在……”项老想到什么，皱眉道：“你这个项目下来了，那条路要动工还得等几年了。”
江臣弯眸，“施工的话不确定人员太多，在研究所门口来来往往确实不太合适，而且那条路也就那一段颠簸一些，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等到时候再修也一样。”
时风钺接话：“有那条路在，研究所更隐蔽。”
项老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但是一听时风钺说话，心气就不顺，冷声道：“隐蔽靠得是那条路吗？靠的是外面那片树林和树林边上的军队。”
时风钺连连被怼，却好脾气的照单全收，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勾着唇谦虚道：“那您认为那条路一直不修是因为什么？”
项老根本不想理他，加快了脚步，时风钺亦步亦趋跟着，脸上笑意不落。江臣余光观察着这一老一小，这是他第一次见项老这么“生龙活虎”的模样，心里对项老和时风钺的关系有了新的考量。
古董街主街十分热闹，也是燕市的旅游景点之一，人来人往十分拥挤。
项老挺干瘦一小老头，走得却比谁都快，江臣一分神，就只能看到一个个陌生的后脑勺了。
时风钺倒是还在。
江臣个子高，被夹在人群里也并没有被遮挡太多视线，他搜寻一圈未果，只能问时风钺：“你看到项老往哪儿走了吗？”
“没看到。”
江臣刚想掏出手机，却想到进入主街之前，项老把手机交给了钱毅他们，让他们帮忙找地方充电，此时就算是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人。
“我们分头找。”人群一直在流动，江臣担心拖得越久就越难找到人，当机立断道：“找到了打电话。”
时风钺不紧不慢道：“不用。”
江臣侧头，以为时风钺已经找到了项老。
时风钺：“我知道他要去哪儿。”
江臣一顿，想起项老和时风钺认识许久，刚刚也说要他问时风钺来这里干什么，想来时风钺应该确实知道项老的去向。
他看了眼时间，道：“那我们过去吧。”
走了几步，他回头想问时风钺往哪个方向走，却见时风钺不疾不徐地跟着人群移动着，神色淡然而平静，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在这样拥挤嘈杂的环境里，竟然还能让人群配合着他的脚步移动。
“您能快点儿走吗？”江臣没好气道。
时风钺理所当然：“人挤我，我走不动。”
“人挤你不就是让你快点走吗？”
时风钺站在原地：“你很着急？”
“当然。”今天是贺家聚餐的时间，他还得赶着回去吃晚饭。
时风钺把手一伸，江臣莫名其妙。
时风钺挑了挑眉，抬起手暗示性十足。
江臣想到什么，有些不敢相信：“你想让我牵着你走？”
“我只是让你拉住我。”时风钺一副为江臣着想的模样：“不过如果你想牵着我，我也不是不能同意。”
江臣白他一眼，拽住他的胳膊：“往那边走。”
“先往前。”
时风钺任由他拉着，跟随者他的脚步，走在后面指挥着方向。
古董街主街人多，可是旁边的巷子往深一些，就是住宅区，游人也少了下来。江臣放开时风钺的手，道：“你说项老是来拜访朋友，可是为什么叫上我？”
时风钺手指搭在刚刚被江臣牵着的手上，轻轻摩挲两下，唇角勾起：“章知州教授。”
“章知……”江臣脚步一顿，扭头道：“峰值运算速度233.5万亿次，linpack值180.6亿万次高性能计算机的主研究员章知州教授？”
“是他。”
江臣瞬间想到了许多东西，他已经习惯于和时风钺讨论工作上的任何事情，顿时也就忘了之前的“矛盾的不愉快”，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项老想请章知州教授出山还是只是带我来见见他，如果是出山的话，我们这边的硬件指导一定非他莫属，如果只是见见其实不必要带我来，所以说他应该是想请章知州教授指导我们团队？”
时风钺眼底笑意加深：“很高兴？”
“当然。”江臣又道：“如果我们团队有章教授的加入，那么又可以加快速度推进项目，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项目简述吗？其实软件方面的开发主要是从拓展长江系统的其他应用，以及给它进行更多的升级，如果团队磨合时间短，配合默契的话，完成时间绝对可以更快，但是硬件……”
时风钺垂眸浅笑着，安静听他说，只时不时插上两句话。午后的阳光将人影拉长，两人不紧不慢的走着，影子时而交叠时而跳跃。
项老等在老友家门口，看到了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眉心一跳，莫名就觉得哪里不对，然而直到江臣和时风钺走到近前，结束了刚刚的谈话，他也没有想出来哪里不对。
时间已经不早，他抛下这个疑惑，示意两人站在他身后，抬手敲了敲门。
……
与章教授的谈话十分愉快，就如江臣猜想的一般，章教授将作为硬件指导加入他们的团队，等到团队成员集合完毕之后，他就会来上班。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能够聚集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一批科学家进入他的团队，而且其中两位都是他不论第一世还是星际时代都十分推崇的计算技术研究领域的代表人物，这种激动的心情很难短时间内平复。
从弄堂走进长巷，江臣眼睛依旧湛亮，嘴角漾出的笑意十分晃人。
方圆在主街被挤来挤去采访完，好不容易找了条清净的巷子歇脚，还没来得及席地坐下，就被这个笑给抓住了眼球。
隔得有些距离，他都没认出江臣，却下意识对搭档道：“别关别关，我再采访一个。”
摄像师顺着方圆的视线看过去，此时江臣他们已经走近些许，他微微一愣，摄像头对着他们，不由自主道：“巧了。”
方圆看清江臣也是这样想，他端着话筒立刻迎了上去，笑眯眯道：“同学稍等一下，我们正在街采，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江臣认出方圆就是几天前上门的记者，此时见他满头大汗还笑容满面，倒也不好拒绝，他看了眼项老和时风钺，见两人似乎都不在意出镜，就点了下头：“问什么？”
“我们新生报正在做一个调查，从小学到大学，不同年级阶段的同学们对于时间和未来的规划。”方圆笑道：“能问问你现在是上高中还是大学吗？”
江臣从善如流：“准大一。”
“那同学就是参加了今年的高考了。”方圆眼睛精亮，话筒往前递了些：“前几天高考分数出来了，能问问你考得怎么样吗？”
江臣微微挑眉，嘴角勾起，刚刚的笑意还没散，这会儿更加深了些：“还不错。”
“既然还不错的话，能问问您这次的高考分数吗？”
“748。”
方圆眼睛简直要迸出光来，强摁住兴奋，才能继续采访，只是声音还是多了丝颤抖：“748，我记得往年的最高分也没有超过740，同学，你不会就是就连燕市传说中的理科状元吧？！”

第146章 穿回来第一百四十六天
记者神色夸张，兴奋激动的声音仿佛是从他瞪大的双眼里迸出：“748，我记得往年的最高分也没有超过740，同学，你不会就是就连燕市传说中的理科状元吧？！”
——砰。
花瓶砸在电视上，碎裂开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毯上。
贺千建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
电视机质量不错，屏幕没有任何裂痕，依旧在继续播放着：“我台记者今天前往古董老街采访各学龄阶段的学生，没想到幸运采访到了今年的高考理科状元江臣同学，这一次江臣同学的高考分数是748分，总分750分的卷子只扣了两分，在江臣同学之前从未出现，他打破了往年高考的最高分记录。”
“不但如此，巧合的是，在古董街之前，我台记者曾在承华私立中学考点的校门口也采访过江臣同学，这是当时的报道……”
“当时一同参与采访的同学有约十人，当记者询问就连高考理综试卷哪道题最难时，大多数同学是这么说的……”
贺千建看到自己的出现在屏幕里，想到自从这篇新闻发出来之后，网上那些嘲笑奚落的言语，就气得眼睛都红了起来，他大步走到电视机前，一手将电线扯断，抓着电线的手青筋暴起，止不住颤抖。
“江臣!”
他从喉咙里挤压出这个名字，喘气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更重。
楼下。
杨蕴正在与贺千妤说话，家里的阿姨过来，询问道：“今天千建少爷还没有下楼，我们要上去看看吗？”
贺千妤眨眨眼，望向杨蕴。
杨蕴微微一顿，脸上笑意淡了些：“随他去吧。”
阿姨点点头，想到这几天从贺千建房间里扫出来的垃圾，张张嘴想说，可想了想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也是个可怜孩子，还是算了吧，她这样想。
等阿姨离开，贺千妤抱住杨蕴，仰头问她：“妈妈，爸爸说千建哥哥被限制出境，是因为他之前想要害哥哥，是真的吗？”
杨蕴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道：“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没有调查清楚的事情我们不能够下定论。”
“可是千建哥哥之前总是欺负二哥，他做了好多坏事，我觉得警察叔叔应该没错。”
杨蕴蹙眉，不解：“你怎么会知道他做了很多坏事？”
“二哥告诉我的呀！”贺千妤噘起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还知道那时候二哥让我一起去哥哥的养父母家里住，就是担心他也害我。”
“这也是你二哥说的”
“不是。”贺千妤坐直，一本正经道：“我自己猜的，我们老师说了兔子急了也咬人，狗急就跳墙，如果警察叔叔真的要抓千建哥哥，他肯定不愿意就被关进牢里。”
杨蕴问：“那你为什么觉得千建哥哥会害你，他之前对你做过什么吗？”
贺千妤摇头：“没有呀。”
“那你为什么觉得千建哥哥会害你。”
贺千妤撇了下嘴：“那他为什么要害我哥和我二哥，在他第一次害他们之前，他也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呀，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不会像二哥一样傻傻的被冤枉这么久。”
杨蕴没想到贺千妤竟然会这样想，她抚在她后背的手停下，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原来，在小儿子和大儿子接二连三被贺千建伤害时，她的小女儿全都看在眼里，所以才会在家里都要暗暗担心自己的安全，虽然贺千建从来没有伤害过贺千妤，可不可否认，如果贺千建真的要伤害她，两人在一个屋檐下，千妤那么小肯定会受伤。
当你从不防备一个人时，从那个方向思考都不会觉得那人可怕，可一旦你觉得这个人十分危险，甚至可能会伤害到你最终要最爱的人时，这种猜想就会无穷无尽层出不穷，它以各种方式发现在你的脑海里，让人越发紧张。
*
古董老街这段采访意料之中的成为了方圆台里这个假期收视率最高的新闻。
这段时间，方圆走路都带着风，哼着歌，一遍遍感叹自己运气好。
“方哥。”编辑部的同事叫住他，朝他招手：“你看这个老人，江臣边上这个，我看网上的帖子有人扒出来，说他是中科院院士，而且是计算技术研究领域的大牛，听说他之前在华大任教过，您不是华大毕业的吗？对这个项教授有印象吗？”
方圆凑近电脑看，将截图里有些模糊的老人仔细辨认了一遍，一砸嘴，指着电脑道：“我好像记得，我一高中同学数学系的，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没几分钟，方圆回来，道：“是之前在华大任教，我那同学就上过他的课。”
编辑部的同事眼睛一亮，做了个神秘的表情，对方圆道：“高考状元啊，华燕肯定都是抢着要的，我潜入他们学校论坛看了好久，他们学校好多同学都说江臣之前就收到了两所学校的预录取通知书，他要在里面选一个……”
方圆当记者这么多年，自然一点就通。
他若有所思道：“项教授是华大的，所以江臣的选择可能就是华大数学系了？”
“是啊！”编辑一拍掌，兴奋道：“现在我们台里靠着江臣可是获得了不少夸奖，我听说其他新闻台也看出他的价值，一个个上门想去采访他，虽然说他一直没有接受其他台的采访，但是如果江臣突然答应了呢？其他台一定会抓我们没抓住的点，填报志愿绝对是重中之重！”
“可是我之前也摸到他们学校还有燕市中学的贴吧看了，很多人透露江臣想报考的是燕大计算机系，我们不能确定他到底报那个学校，而且他也并不会再接受采访，我们没有证据也不能报出去。”
“怎么没有证据？”编辑道：“项教授不就是证据？江臣一个准大学生，和华大之前的教授走在一起，不是要报华大是什么。”
方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摇头道：“这件事我去求证一下，如果他告诉我了，我们就报，如果没有就算了。”
“行。”记者看他离开，撇下嘴角，转身掏出了手机。
……
网上的讨论热度久久不下，江臣最近忙着和全员到齐的团队磨合，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接到方圆打来的电话时，江臣正在和时风钺讨论项目的事情，车上的颠簸犹如昨日，可不知是因为之前也有过意外的接吻，还是因为后来与章教授交谈又被采访打断，两人的相处模式一如以往，没有丝毫尴尬也没有丝毫改变。
就仿佛，那只是一个偶然的可随意抛之耳后的小插曲。
“C这样不行。”对于这次讨论的主题，时风钺下定论：“他一直拒绝和团队沟通交流，最后一定会拖团队后腿。”
江臣也知道C这样下去不是长久的方式，但是心理问题也不能说改变就改变，他也在慢慢的带着C与大家交流相处，希望可以不知不觉地让他融入团队。
“目前来说，C负责的部分和其他人的工作并没有太多交集，他的工作也没有受到影响，我们可以……”
手机铃声响起，江臣示意一下，按了接听键。
“你好。”
“你好，我是方圆，之前采访过你两次的记者。”方圆不等江臣发文，就简明扼要道：“我们台昨天播报了关于你高考志愿的新闻，我想和你解释一下，那不是我的主观行为，而是另一组擅自做主，没有经过求证就播了出去，非常对不起。”
江臣接起电话就听到一通道歉，有些好奇：“能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号码吗？”
“我在你家楼下顿了两天，遇到了你的妈妈，解释了事情经过之后从她手里得到了你的号码。”方圆再次道歉：“真的非常抱歉，我代我们台另一组的同事他也向你道歉。”
江臣没觉得这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直接告诉记者他并不介意，可记者会专门打电话过来，应该并不仅仅只是播了条新闻这么简单。
“是谁？”时风钺随意道。
“在古董街采访我的记者，他们台里报道了我高考志愿的新闻，因为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所以打电话过来道歉。”
时风钺若有所思，随便开了台电脑，娴熟的打开一个轮胎，在置顶的帖子标题里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燕市最帅理科状元，开学就是我华大的小师弟了，华大的师哥师姐和同届们来报个到。
时风钺点进去，这个帖子讨论十分热烈，很多华大的和即将入学华大的学生在评论，路人也不少，大多在欢迎江臣，也有人讨论江臣会进那个系，更多人把当时他和项老一起的照片拿了出来，证明他会进入数学系，数学系的学生欢欣鼓舞。
在一片热烈欢庆的气氛里，也有夹在其中拉踩的，自古文人相轻，C国两大顶尖学府的学子们也忍不住相互比较，这一次江臣选择了华大，各华大学子们高兴的同时，更多的也是认为这是对华大地位的认可。
本来只是华大的学生欢庆，后来有燕大的学生进来，气氛本来也还行，但不知道从那一层开始就歪了楼，两校学子忽然就排名吵了起来，再加上其中也有人笃定江臣曾说过会选择燕大计算机系，两校的学子就吵得更欢了。
帖子到现在最新更新，已经从两大名校吵架，把苗头别到了江臣身上，说他心机深搅混水，在校时说报燕大，采访后又报华大，引得社会关注之后，不但不出来澄清说明，还任由两校学子为他吵架，真是还没入学就搅得学校不得安宁，哪个学校收下他都是埋个地雷。
江臣跟着时风钺一起翻帖子，看到这个言论之后，忍不住哂笑一声。
他倒是高估了贺千建，铺垫那么久，也就只有这点手段了。

第147章 穿回来第一百四十七天
贺千建冷笑这翻看网上的言论，眼里是阴暗的恶意，似是喃喃自语，又似在和人对话。
“没有你帮忙又怎样，我照样也能让江臣不好过，你不帮我也阻止不了我，这只是开始，等到舆论发酵到顶的时候，他成绩再好又能怎样，燕大和华大照样觉得他是个麻烦，高考状元无学可上，这会不会是今年最大的新闻……”
房间一片安静，没有人回应，贺千建也不介意，他这两天心情很好，就算是系统一次次警告他在它没有研究出对江臣手里系统的反击吞噬方法时，最好不要和江臣作对，他也丝毫不恼。
“燕大和华大，我上不了的学校，江臣也别想进去，还有贺家，我得不到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现在警察那边也查出了些东西，贺言风肯定也知道了不少东西，不过没关系，贺家真正做主的可不是他。”
“等到我搬去老宅，有爷爷给我顶着，他就算查到再多又怎样，这么多年都被我耍得团团转，这一次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觉得你大获全胜？】系统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是什么让你以为你花点钱找几个人当水军就可以让江臣进不了燕大？】
贺千建滑动鼠标的手一顿，笑容一收，满脸阴霾：“我自然还有其他手段。”
【手段？】系统人性化的冷笑了一声：【我该说什么，这么多年有我帮你，你一直顺风顺水，就真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你以为自己有手段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可是却忘了，上辈子你只是一个碌碌无为谁都能踩一脚的蝼蚁，最后就连死都死得窝囊。】
“闭嘴！”贺千建霍地站起，实木座椅倒地发出不小声响，他咬牙切齿的盯着空气中的一点，声音从喉咙挤出：“上辈子我只是运气不好，这辈子绝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系统的一字一句冷冰冰道：【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依旧还是那个目光狭隘的窝囊废。】
“我……”贺千建胸膛起伏，话还没说出口，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本想挂断，看到来电显示后接了起来。
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等挂断电话，他就扑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搜索。
系统和贺千建一体，自然听到了电话内容，而且在这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网上舆论的改变，只是它没有阻止，这段时间贺千建越来越愚蠢自大，已经开始坏它的事了，让他涨点教训才好。
贺千建搜索的是燕大声明，在燕大的官方网站里，放出了江臣的录取通知书，文字十分官方却又隐晦护短的将江臣在校期间的奖项和荣誉罗列了一遍，最重要的是在最后，燕大热烈庆贺了江臣在图像处理系统上取得的成就，并具体情况具体处理，表示江臣从大一开始，就可以申请个人实验室，并且特许只要期末修满当期学分，可以不考虑出勤。
这则通知点爆了全网的热度，之前只是中学生们和大学生们参与这件事的讨论，可自从燕大声明出现之后，华大和军研所也先后发表了声明。
华大以项老委托为由，证明了项老和江臣并不是师生关系，言明项老十分欣赏江臣，更是认为他一手研发的图像处理系统超越了现代科技的束缚，展现出了惊人的创造力和研究能力。
而研究所那边则公告了江臣的成就，将他的图像处理系统以论文的行事发表了出来，并且表明他手里目前还有一个项目，江臣会在大学期间参与这个项目的研究，具体情况会在日后揭晓。
在互联网世界，一个小时可以发生太多事情，从燕大声明开始，一直到研究所的公告，网友们从这个论坛搬运到那个论坛，讨论得无比热切，没有人再撕江臣模棱两可，全在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而且，江臣的新闻不再只是普通人的八卦，在研究所公告出现之后，专业的科学研究论坛也在讨论江臣，不过他们看得更多的是那份论文以及他的成果，期间有普通人摸过来想看看大佬们的看法，却只能看到一个个根本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和各种长篇小论文，以及一眼就怀疑自己是否过了六级的英语专业词汇。
网友们看不懂，但是不妨碍他们觉得江臣牛逼，一个十八岁还没有进入大学的男孩，可以取得如此成就，引发这么多科学家的讨论，而且听说他研发的那个图像处理系统也特别厉害，甚至可能获得国际青年科学家奖，那就不是牛逼了，简直是神仙啊！
是的，网友们在专业论坛里看不懂是大多数，但好歹都是中文，总有能看懂的，比如夸奖江臣和讨论江臣可能获得的奖项。
这里面出现最多的几个奖项，网友们都自发去搜了，看完之后只能咽下口水，跪在电脑前，感叹一声：大神。
贺千建之前派去的水军倒是尽职尽责，在这样的全民崇拜里，依旧坚强努力的在每一个与江臣相关的帖子里黑他，然而此时的网友们却不再被他们带节奏，有理性的直接反驳，有脾气暴的只用文字就能让水军想立刻投胎。
水军们大败之后，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贺千建，告诉贺千建他们确实尽力了，但是黑人家一个为国家科技做出贡献为国长脸的天才少年，他们也亏心啊，而且网上那些人骂人太难听了，要不是隔着网线，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最后，水军头子表示，虽然我们不黑江臣了，但是你要求的事情我们也做完了，效果不好也不能怪我们，谁让你黑一个根本没有黑点的人，还有我们昧着良心做事又被人这样骂，心理上受到了严重伤害，赔偿金就不要了，但是刚收到的尾款也不会退。
贺千建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蓝色的光印在他的脸上，诡异又扭曲。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之前看新闻采访江神的时候，我就在想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都是人，怎么能有人长成这样，后来知道江神是高考状元的时候，我就有些酸了，长得好看就算了为什么还能怎么聪明，可是今天看到华燕的声明和军研所的公告之后，我连酸都酸不起来了，他不是人，他是神仙。
他将评论最多的这段话看了一遍又一遍，心底的愤恨翻腾汹涌，可夹在其中的，更多的却是他不肯承认的恐慌。
他怕了，他终于意识到，他和江臣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这个差距，让他不论做什么都仿佛跳梁小丑，滑稽又可笑。
贺千建忽然想起，江臣明明知道他在背后对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可除了两次考试屏蔽系统之外，从来没有下手对付过他，甚至都没有在贺家人和江家人面前说过他一个不好。
当时他觉得江臣是愚蠢的正直，现在他才知道，江臣从始至终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哪怕当时屏蔽系统，可能都不是为了对付他，而只是为了对付系统而已。
【我早告诉过你不要轻举妄动，江臣和你不一样，你动他要靠贺家，他靠自己就能把你踩到泥沟里，现在网上不仅仅一边倒的全部都在夸赞江臣，研究所和华燕那两所学校的人的都已经察觉到背后有人推动之前的舆论了。】
贺千建倏地抬头。
系统像是看不到他难看至极的脸色，冰冷地继续道：【你还在死死扒着贺家，生怕错过这个靠山是，人家江臣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的额力量，你以为你的那些水军如果被政府调查的人找到，会帮你隐瞒吗？】
【等到那群水军供出你，贺家也会知道你做的这件事，你以为贺家人会怎么对你？一个是这个世纪最杰出的科学家亲生孩子，一个是下水沟里的烂泥，从里到外都是坏的，你说贺家会怎么选？】
“够了！”贺千建怒吼出声，将目光所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手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当然知道贺家会怎么选，其实他已经后悔了，如果一开始就听系统的，或许他在贺家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境地，而且就算是离开了贺家，有系统帮忙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系统不再说话，任由贺千建发疯。现在贺千建已经废了，但是系统守则规定严明，它不能这个时候脱离他，而且留在贺千建身上，才能对付江臣手里的那个系统。等到它解决完江臣手里的系统，再完成任务之后，就能够脱离贺千建了。
贺千建坐在一片狼藉唯一干净的床上，呆呆地看着没有拉开窗帘的黑暗房间。
一时抱着侥幸，想江臣或许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查不到那些水军，一时又无比害怕，怕被查到怕贺家不管他甚至报复他。
贺千建在这样无尽的猜测和恐慌里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敲了他的房门。

第148章 穿回来第一百四十八天
接到贺家电话时，江臣刚开完会。
通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共事，长江项目的各位科研人员大多都熟悉了起来。江臣年龄小，但是科研实力有目共睹，大家平时都很尊重他，但是这次网络上的发展跌宕起伏，大家都很好奇。
走出会议室一段路程，终于有人憋不住了，转头问正在和章知州教授说话的江臣：“老大，你知不知道网上反转了。”
之前一片骂战时，团队里有人立刻就要出手黑了那些帖子，C最绝，走那些门户网站后门和逛自家花园似的，联合时风钺一个个病毒种下去，就在准备来个全网黑屏的时候，被江臣发现了，他们的所有攻击只能全部撤回。
当时大家还不解，谁知道一天不到，华燕和研究所就同时发声了，网上言论立刻逆转，大家都为江臣高兴，可他们也知道这件事背后绝对有人操纵。
——当然不是逆转有人操纵，而是之前的舆论。
一群搞电脑的，要在网络上找证据，就如同探囊取物，早在水军最开始形成时，他们就已经把对方扒得裤子都不剩了，不但整理了他们的IP，就连联系人联系账户联系地址都全部打包发到了该发的地方。
现在想想，该收到这份压缩包的人应该都收到了，要是没收到，他们不介意帮他忙拆礼物，比如打开电脑就弹出证据不看完不准关什么的。
江臣并不知道这群平均年龄比他大了将近十岁的同事们有多护短，更不知道他们背后里已经计划了无数个给他出气的方式，甚至已经实施了不少。
他笑了下回答：“开会之前看到了，多亏了华燕的声明和咱们研究所的公告，特别是咱们研究所官网上的公告，我都没想到还有直接把论文放上去这种方式。”
“那还是小时放上去的。”人群里相对年轻的男人笑道：“我们也没想到他还有这招。”
江臣微愣，看了眼正在整理数据的时风钺，时风钺微微侧眸看了他一下，收回视线继续翻看数据。
“对了，我看燕大的声明了说你上学期间可以无视出勤率，那老大你军训去不去？”
江臣回过神，想了下道：“看到时候我们的项目进度，如果相对宽松的话，我就去。”
几人点点头，正想再说，江臣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略一示意，脱离人群，走到另一条僻静的走廊接通了电话。
来电的是贺言风，他将网络上的事情粗略讲了一遍，然后告诉江臣，他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里是贺千建花钱指使水军黑他的证据，不仅仅是他，贺家人几乎每个人都收到了这封邮件，包括在国外旅游的贺千炀。
“这封邮件是你发的吗？”贺言风问。
江臣：“不是。”
贺言风没多问就相信了：“贺千建这件事谈不上犯法，但是行为非常恶劣，现在你爷爷他们也知道这件事了，已经把他叫去了老宅，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就回来一趟吧。”
江臣并不想为了贺千建的事情浪费时间，微微蹙眉：“我今天……”
“回来吧。”贺言风道：“你爷爷有话很你们说。”
江臣顿了顿，答应了下来。
*
贺家老宅。
江臣刚进门，就被不知什么时候飞回来的贺千炀拉到一边，勾着他脖子举起相机：“过来和哥哥拍几张，你嫂子要咱两的照片。”
“嫂子？”
江臣微愣，懵着脸就被早已经摆好姿势的贺千炀咔擦咔擦拍了不少照片。
贺千炀看了眼相机里帅气的自己，满意地摸摸下巴，收起相机道：“之前你见过啊，就我生日那回。”
江臣回忆一瞬，将人对上了，只有依然不解：“她为什么要我们的照片？”
“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贺千炀挑眉道：“你那照片一出来，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是我弟弟，现在一个个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还有人要我找你签名呢，你嫂子也一样。”
江臣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不过想到上一世联盟里，只要他出现在公共场所就无处不在的偷拍光脑，顿时也释然了。
“对了，贺千建现在和我爸你爸在爷爷书房。”贺千炀勾着江臣往里走：“估计在受训，要不要去看看？”
江臣兴趣缺缺，拿开他的手在沙发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包，道：“我还要工作，你想看就自己去吧。”
贺千炀啧了声：“贺千建要搞的可是你，现在我倒是相信了，那邮件绝对不是你发的。”
江臣头也不抬，手指在电脑上敲击，一行行代码出现。
“这是你的新项目？”贺千炀伸出个脑袋过来。
江臣嗯了一声，手指不停。
贺千炀好奇：“我听说你这个项目在保密级别内，研究什么的？”
“既然是保密项目。”一道声音插进来，冷冷淡淡道：“你还问这么多？”
“姑姑。”贺千炀笑嘻嘻道：“那我不是好奇嘛，最有可能获得国际青年科学家奖项的人可是我弟弟欸，到时候他拿奖了，我这个作哥哥的不能一问三不知吧。”
贺言雅敲了下他的脑袋，走到江臣对面坐下。
“听说你们项目现在已经开始了。”
江臣抬起头，“是的。”
“加油，好好做。”
江臣顿了下，一笑，轻轻点头：“好。”
贺言雅也笑了下，眼底神色柔和起来。
江臣见贺言雅没有其他话要说，继续埋头工作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有了动静。
贺言君第一个下来，看到正专心工作的江臣放轻了些脚步，同时瞪了眼在一边打游戏的贺千炀，在他边上坐下。
江臣若有所感，抬头看到贺言君已经在对面坐下了，点头道：“大伯。”
贺言君神色温和的点点头，贺老先生和贺言风也下了楼，走在最后的是贺千建——贺老太太扶着他，似乎受了伤。
江臣扫了一眼，就将视线重新转回了工作上，他这段代码修改了几次都没有改好，刚刚在团队群里讨论了一下，有了些灵感，要趁着找个时间改完。
在江臣工作时，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他的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江臣做事一向专注，全心投入时也就忽略了时间，等他终于写出满意的代码时，去接贺千妤下课的杨蕴和贺千闵都已经回来了，餐厅也准备好了晚饭。
见大家都在等他，江臣微微顿了下，有些歉意：“抱歉，我刚刚工作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大家都在等我。”
“你道什么歉。”贺千炀道：“是我爸不准吵你，要道歉也是他道。”
贺言君眼神一扫：“小兔崽子欠揍是吧。”
贺千炀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在江臣望着他的时候，眼神隐晦地朝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江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贺千建站在贺老先生夫妇的沙发后面，头埋得低低的。或许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贺千建抬起头来，和他目光短短相交一瞬，立刻收了回去。
贺老先生低咳一声，江臣看过去，贺千建颤巍巍地从沙发后面走了出来，走路的姿势，像是腰背受了伤。
“小臣。”贺老先生开口：“这段时间网上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背后操纵的人就是贺千建，我和你爸爸大伯教训了他，现在让他在这里向你道歉。”
江臣微微挑眉，看着脸色扎青乍白的贺千建，想象不到他道歉的模样。
然而，贺千建十分干脆的道歉了，而且言辞诚恳，神色歉疚，姿态放得极低。
“这次高考成绩太差，我一时冲动，接受不了我和你之间成绩的落差，就想要在网上制造一些舆论找你的麻烦，所以找了水军和新生报的人，把你选择华大的消息放了出去，想让两个学校都对你印象不好。现在我知道错了，也后悔了，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对不起。”
江臣望着眼前九十度鞠躬的贺千建，虽然是意料之外，心底却没有丝毫起伏，早在最开始他就知道是贺千建在后面动手脚，可他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他很清楚这件事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后来燕大、华大、军研所先后发声，瞬间逆转了言论，贺千建的阴谋几乎刚刚开始就已经被解决了，江臣就更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有什么特别的关注了，此时贺千建的道歉，在他看来也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不论贺千建做出何种姿态，又是否是真的悔过愧疚，他都不在乎，这些不会改变他已经开始实施的计划，也不会影响他摧毁系统的决心。
“你不用道歉。”江臣神色平淡，不急不缓道：“那份邮件虽然不是我发的，但一定是我的人发的。”
贺千建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江臣，他想过江臣会用无数种方式来回应他的道歉，其中自然包括了不接受，他也早已经打好腹稿，只等江臣说完就用对他最有利的方式回话。
然而他没想到，江臣竟然直接承认那封邮件是他的人发的，他在搞什么？这要他怎么回答？

第149章 穿回来第一百四十九天
江臣放下笔记本，没有看贺千建，而是对贺老先生道：“爷爷，听说您有话想和我们说。”
贺老先生神色难辨地望向江臣，片刻后才点点头：“以后千建会从你父母那搬出来，听说你养父母家里也不太方便让他住过去，所以他以后会住在老宅这边。”
江臣没有异议，唯有贺言雅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并不太喜欢这个决定，然而她也没有多说。
事情说完，一大家子人吃了个饭，饭后贺千炀问起贺千建志愿的事情。
——最近江臣填报哪所学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而且江臣又早已经收到了预录取通知书，大家反而都忽略了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要填报志愿。
贺千建本来还算放松的神色，在听到贺千炀的话之后，微微变了下，不等其他人察觉，他立刻调整好了神色：“我打算读城市学院。”
贺言雅蹙眉，“城市学院在哪？没在燕市？”
贺言风淡淡道：“离老宅不远，公交车半小时。”
“那个是三本还是二本？”贺千炀道：“你这次是多少分，怎么会选这个学校？”
贺千建一顿，说话时声音低了几分：“二本。”
“二本？”贺千炀望了眼自家老爸的方向，看他正在看报纸，一副根本不关心这边的模样，又把视线转向贺千闵。
贺千闵接收到贺千炀疑惑的视线，给了他一个眼神，贺千炀疑惑震惊更甚。
贺千建以前的成绩他可是知道的，就算是真的在考试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也不至于降到这个程度，除非他直接有哪张卷子交了白卷。
这么想，贺千炀也就这么问了：“你缺考了还是交白卷了？”
贺千建脸色微微变了变，只觉得贺千炀的每一个字都是在讽刺挖苦他，但是他不得不强行忍下，任由心底的屈辱和不甘翻滚。
“没有，第二天不太舒服，所以没有考好。”
贺千炀不太相信，他作为老大对弟弟们都是有一说一，而且他这段时间并不在家，对贺千建没有特殊的感官，对他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此时听到这个理由，根本就不相信。
“你以前的成绩，只要是没有晕过去，就不至于到这个分数，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贺千炀与以前一模一样的态度，在贺千建看来就是落井下石的嘲讽，他暗骂贺家人都是一副嘴脸，说着感情重要，最后却都站在了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江臣的那边。
贺千建心下只觉得嘲讽，对着贺千炀时扯了下嘴角，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脑子都不清醒。”
贺千炀看他脸色不太好，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问的那些话可能让贺千建不太高兴，可作为过来人，他觉得自己在填报志愿方面还是可以提供一些意见的：“你总分多少，我帮你看看报哪所学校合适，城市学院太差了，二本末流几乎是三本了，还是选其他学校吧。”
贺千建沉默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还是贺言风替他回答：“408。”
贺千炀点点头：“408的话……408？”
贺千炀的表情根本没有掩饰。贺千建只觉得一真难堪上涌，一张脸扎青乍白。这一刻，他觉得贺千炀的可恨程度与江臣已经不相上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贺言风开口：“行了，他的学校已经定好了，不用再看其他学校了。”
贺千炀低咳一声，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贺千建的分数，他暑假刚放假就去了国外度假，这次会回来还是因为江臣的事情闹得太过，他有些担心才回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江臣的分数，网上随便一查就有，他问贺千建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单纯就是想帮忙。
在老宅吃过晚饭，江臣回贺家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去江家吃了个午饭，就回了研究所。
时间有条不紊的走，这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霍博以极快速的成长担起了公司，沈旭跟在一边学习，对于管理公司一直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但是在招人方面却格外敏锐，暂代了公司HR的职务。
科研团队这边也终于在江臣的带领下，熟悉了长江的所有操作和功能，开始了正式的创新研发阶段。江臣带领时风钺和另外两位科研人员，组成了一个小团队，专门研究长江的家用版本。
在公司和长江项目都进入正轨时，燕大开学了。
作为占据了暑期前半段人们话题的人物，还未开学之前，在燕大的贴吧和各个讨论群里就已经有了极高的热度，军训马上就要开始，很多不需要提前来校的大二大三的学生们都提前来了学校，就是为了一睹江臣真容。
这个暑假，江臣几乎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长江上，之前的新闻和采访早已经被他忘到了脑后，就连当初填报志愿都是被贺千闵特意打电话过来提醒，他才不至于错过。
在要开学之前，长江家用版已经有了一个小雏形，团队里其他没有参与家用版研发的成员都十分惊喜也十分讶异，没想到江臣他们团队的效率能够这么高。
其实不只是他们，跟江臣和时风钺一起工作的另外两位研究员也是很茫然，算法早已经确定，江臣又几乎包揽了大部分代码的改写工作，很多时候他的工作进度都超过了他们的理解速度，唯一能够跟上江臣的只有时风钺。
也因为这样，本来还因为时风钺风评不好而对他有些不好印象的其他科研人员才能与他如此快的磨合好，毕竟在科研上，更讲究的是实力和天赋。
开始还有人因为时风钺除了两个专利没有任何相关论文成果，被“特招”进来而颇有微词，可到了后来共事之后，他们才理解了当初项老和几个计算技术研究领域的老教授对时风钺不走这一条路如此痛心失落了。
当大家发现一个学医的实力都比他们强时，再多的不满也全部都消散了。当江臣宣布他会离开一个月，长江家用版团队暂由时风钺管理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燕大的军训时间比开学时间早半个月，江臣提前一天回了江家，第二天和沈旭霍博一起去的学校。
霍博选择了燕大的金融系，沈旭怕够不上线，选了接受专业调剂，没料到却被调去了他最不想去的法学院，还没开学之前。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沈旭每天都是哀嚎连天，对大学四年的生活充满了恐惧。
然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军训没几天的时候，沈旭一改之前的抗拒，忽然对开学期待起来，每天倒数着军训的时间，报道这天更是欢欣鼓舞，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写满了兴奋。
江臣看向霍博：“他到底怎么回事？”
霍博也不知道，他整个暑假都扑在公司的事情上，一边学习一边管理，即使进步再快，期间也出过不少小差错，好在公司还小人员和事情都相对简单，能够及时补救，没给公司造成什么损失。
可也因为这些小挫折，他在纠正和学习之间已经分身乏术，哪里还顾得上沈旭每天在搞些什么。
沈旭听到江臣的话，打开车窗，将头发往上一撩，对后座的两人眨了下眼：“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霍博嫌弃地移开视线，再次专注于手里的工作上，江臣倒是难得放松，很想多关心一下好友，但是还不等他多问，车就已经停下了。
江臣所在的计算机系和霍博的金融系在两个方向，沈旭的法学院倒是紧挨着计算机系。金融系走另一张门进会更近，所以只有江臣和沈旭下了车。
校门口来来往往都是新生，也有不少其他年级的志愿者热情接待，江臣一下车，就感觉到了周围聚集过来的视线，他脚步微顿，“我脸上有东西？”
“有。”沈旭笑嘻嘻道：“有你惊人的帅气。”
江臣肘了他一下，想起了之前的新闻和网上的风波，他对前面频频回头的两个女生点了下头，问沈旭：“不会是因为刚放假没多久那新闻吧？”
“就是那个。”沈旭笑眯眯地朝往这边看的人挥手，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有名，现在燕大的论坛里，讨论的都是你真人长什么模样，看前面，那里有人在拍你。”
江臣抬眸，就见一个端着相机的男生放下相机，被他抓包也丝毫不慌，还笑着走了过来：“同学，你是江臣吧，我是计算机系大三的张哲，莫西的室友。”
江臣顿了下，颔首道：“你好。”
“我带你去计算机系吧。”张哲看向沈旭，笑道：“你是沈旭吧，法学系离我们系不远，我等会儿先把你送过去。”
沈旭丝毫不认生：“那就麻烦学长了。”
江臣没想到他连沈旭都认识，微微惊讶，张哲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对他道：“你不知道，这两个月我们学校新闻系那几个战斗力超强的学妹几乎把你全方面了解了一遍，包括你最好的两个朋友，另一个是霍博对吧，在金融系。”
“……对。”
大概是觉得江臣的表情好笑，张哲给他打了个预防针：“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再走不到两百米，你可能会被包围。”
“什么意思？”
话音落地，江臣脚步一顿，看向前方。
不下十个戴着志愿者袖章的学长学姐目标明确，步伐一个比一个迈得大，直奔这边而来。
张哲耸肩：“看来不需要两百米。”

第150章 穿回来第一百五十天
“江臣学弟，你有想加入的社团吗，我们话剧社在招人……”
“江臣同学，我看了你的论文，关于你的图像处理系统我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能现在问你吗？”
“江神，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去寝室的一路，如影随形的视线、见缝插针的交谈和无处不在的师哥师姐让对此做了充分心理准备并且准备享受其中的沈旭临场退缩，毫不犹豫抛下江臣就跑了，被留下的江臣一路和不认识的同学师哥师姐交谈，到寝室时嗓子都有些哑了。
关上寝室门，江臣重重吐了口气，对明天开始的军训，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好！”靠门边床位的男生走到江臣面前，伸出手热情十足的打招呼：“我叫李港，刚刚看宿舍表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没想到竟然真的和大神一个宿舍，太荣幸了。”
江臣和他握了下手，见宿舍只有他一人，好奇道：“其他人还没有来吗？”
“赵峰，就是我对面床位这个，他陪她女朋友去买东西了，另一个还没有到。”李港看了眼江臣的行李箱，道：“你只带了一个这么小的箱子到时候咱们要去部队，可就什么都买不到了。”
江臣笑笑：“军训的东西不是都会发吗？”
“话是这样。”李港转身，从自己箱子里将准备好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防晒霜，花露水，水杯、老干妈、鞋垫……我跟你说鞋垫这个必须得带，半个月就靠这个活着了，你带了没？”
江臣拎了下自己轻飘飘的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的箱子，沉默了。
“没带？”李港看他表情就猜到了，起身道：“没关系，兄弟带你去买。”
江臣想了想，问：“你这些东西能够带进部队吗？”
“当然可以。”李港自信道：“咱们师哥师姐每年都是这么带进去的，怎么能到了咱们就不行了，那多不公平。”
结果就是这么不公平。
集合去部队的车上，李港抱着自己从鼓囊到空荡荡的包，无限凄凉：“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太没有人性了，这半个月我要怎么活，要我怎么熬？”
江臣坐在他边上，笑着安慰道：“你的鞋垫和花露水不是留下了吗？”
“可是只有一双！”李港愤然：“我可是带了十四双方便替换的！他竟然就给我留了一双，军训本来就累，一个个大老爷们儿的脚一出汗就臭气熏天，不让我换鞋垫也不让其他人换，养蛊啊这是！”
江臣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喷了出来，他咽下口里的水，擦了擦嘴角，抬眼就见跟车的教官已经站在他们座位边上。
“养蛊？”皮肤黝黑的教官冷笑一声：“形容得挺贴切呀，既然是养蛊，那最后肯定得有只虫王，你和你的室友是不是想做这只虫王？”
李港咳嗽两声：“教官，您听错了，我没说养蛊，我是说讲古，就是大家脱了鞋子一起说故事，特别和谐那种。”
“讲古？”教官笑呵呵道：“那你给我们讲一讲？”
李港看向江臣，江臣看向窗外。
“呵呵呵呵……”
从李港傻笑着想蒙混过关，教官冷笑一声离开时，江臣就知道这趟军训可能不会太好过了。
事实证明，他没有料错。
“一！二！”皮带抽在腿上：“你这小腿能不能绷直了！”
李港苦着一张脸，将差点抽筋的脚绷直。
“不错。”教官路过江臣：“姿势标准，你上来，给大家做个示范。”
江臣：“是！”
他看了眼阳光最烈的前方，无奈地走了过去。
这种场景，从军训第一天开始就在重复上演，李港永远是被抽的那个，而江臣则一直是上前做示范的那个。
但是没有一个人会羡慕他，反而在最开始的好奇和兴奋过后，都无比同情他。
每次教官选的训练场地都是阳光明媚，可明媚也有一般明媚和特别明媚之分，每次教官站的地方，也就是标兵做示范的地方，总是阳光最明媚的。
而且不止如此，既然是标兵，那你出错带错了全班可就是大错，为了不犯错，只能加练，同一个班的人下训了，他还得在训练场上和教官磨，前两天是沙场的障碍练习，大多数同学练一个下午就已经抬不动胳膊腿，江臣却是练到了晚上九点。
当天看到他的同学，无不对他无比同情，那一身沙子一伸泥，看着就狼狈无比，江臣去澡堂时，不管哪个班哪个营的看到他都是让他插队，让他直接洗了澡。
“立——正！”教官一声令下，踢腿的同学们如蒙大赦般放下脚，一个个腰杆笔直，如同一颗颗小白杨，“跨立。”
“今天上午的训练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教官道：“下午准点集合，解散。”
同学们鼓掌之后，大部分三三俩俩走了，也有人随便找个台阶坐下，当场补充体力。
“教官。”李港坐在江臣边上，道：“江臣也能走了不？”
“他不行。”教官淡淡道：“你想陪着他？”
“那当然，毕竟他也是被我连……一个连的，还是同班同寝室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行，你也一起练。”教官指了指江臣边上：“正好缺个替补。”
李港“啊？”了一声，苦着脸站在了江臣边上。
江臣好笑地瞥他一眼，动作却丝毫不乱。
眼下的训练量在其他人看来或许很大，可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上一世在部队时，他所处的是全星际最严苛也最强大的军队，其训练量的强大不言而喻。江臣身处其中，尽管并不需要每时每刻都和部队一起训练，但日常的训练也十分严格，当时他受到的训练或许连普通军人都难以完成。
现在重新回到这个身体，尽管不如上一世受过特殊训练的身体强大敏捷，但是也在他平时刻意的训练里得到了很多提升，至少现在军训的训练量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尽管很多同学因为同情他而在背后叫他们教官魔鬼，可是他能感觉到，他们班的教官是真的在认真训练他们，包括每一次把他留下做特殊训练，也真的就是觉得他还可以继续，并没有刁难的意思。
江臣对此向其他同学包括李港解释过许多遍，本来他们还是相信的，可是自从那天他在沙场上和教官切磋，在泥沙里不知打了几个滚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了。
而且后来无论他如何解释，他的同学就会用“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看着他，那其中蕴含的同情和心疼让他再也无话可说。
“来一套军体拳。”教官开口：“练完了正好那些学生也吃完饭了，咱们就去食堂。”
江臣点点头，李港一张脸更苦了，拖着他们训练就算了，还理所当然让他们去吃残羹冷炙，简直太残忍了吧。
等到了食堂之后，李港的神色从疲惫抗拒到满脸放光只花了一秒钟。
他睁大眼看着眼前自助式的取餐区，不敢相信地转头问江臣：“这还是我们吃的那个食堂吗？”
江臣习以为常地拿了个盘子，点头道：“教官们都有自己的食谱，所以一般不和学生一起吃饭，他们每个人补充的营养不一样，就按照需求自取。”
李港合上嘴点点头，忽然又转过头，“你的意识是自从军训以来，你一直都是在这里吃？”
江臣夹了块玉米放进餐盘，浅笑道：“我早就说过我每天中午都吃了饭，而且是自助餐。”
“我我我们那不是以为你强词夺理强颜欢笑强忍委屈吗！”李港加了个鸡腿又夹了块牛排，一边吸溜口水一边疯狂扫视其他菜品：“早知道是这样，我也愿意加训啊，每天训练到十二点都没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江臣回头，对教官道：“您看，我说他会同意。”
教官嫌弃地看了李港一眼，抱胸道：“行吧。”
李港乐滋滋地吃完饭，正准备去午睡，就听教官道：“你和我们一起去训练。”
李港：“啊？”
“不是说每天都能吃这些，就愿意训练到十二点吗？”教官冷哼道：“也不用你到十二点，每天晚上到十点就行。”
李港：“啊？！”
江臣笑道：“我研究所那边有些工作要去处理，可能会提前离开，到时候的方队汇演也不能参加了，就和教官提议让你替我。”
“啊？！！”李港连忙拒绝：“我不行！”
“你可以的。”江臣微笑道：“我相信你。”
李港：“可是我不相信我自己啊！”
江臣：“你相信教官就行。”
李港：……
李港：不，我一点儿也不想相信教官，现在我连你都不信了。
江臣见他表情是在太过苦难，忍笑安慰道：“如果我进度快的话，能赶回来就会尽量赶回来，你不用太担心，说不定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李港强颜欢笑：“哈哈哈。”
教官瞥他一眼：“能不能练？”
李港:“能说不能吗？”
教官：“不能。”
……
江臣从军训所在的部队出来，就看到了停在外面的越野，开车的依旧是钱毅，却没想到里面还有其他人。

第151章 穿回来第一百五十一天
江臣打开车门，看清楚车里的老人时，动作一顿，惊愕道：“主——赵爷爷。”
老人浅笑着点了点头，“上来。”
江臣压下心底的错愕，坐在了老人身边，等车子启动之后，才开口：“您怎么来这儿了？”
“在附近开会。”老人笑道：“老项说你在这边军区军训，我就过来看看，听说你们那边已经有了一点成果，我顺道一起去看看，顺便问你一些事情。”
江臣轻轻点头，侧耳恭听。
“听说你现在研究的是长江家用版，外设也做得差不多了，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试验。”
“目前进度确实不错，但是测试版本完成最少还需要两个月，试验之前还要测试，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年一月份之前可以开始试验。”
“今年年底就能试验？”
江臣笑道：“是。”
“你能和我说说长江家用版和之前我见过的版本的差别吗？”
江臣点点头：“之前您见过的那个版本的长江需要特殊的服务器才能长久使用，比起被动的防护保卫，它可能在主动防御上会更胜一筹，而且其对判断为病毒或者入侵者的攻击会比较激进，从它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是我们对军事版本的开发，而削弱攻击性加强小范围的防御则是家用版本的特点，除此之外，家用版……”
一路上，江臣仔细的将长江向老人介绍了一遍，等到达军研所实验室时，老人家背着手提出一个又一个专业性极强的问题，引得本来因为他的到来激动不已的研究所成员们一个个惊讶的同时不得不迅速沉下心来，用最严谨的态度回答他的提问。
老人时间很紧，在实验室待了一个小时不到，就被秘书和助理提醒下午五点就要登机出国访问，他慈祥地鼓励夸奖了实验室的所有科研人员，最后让江臣送他上车。
从停车场回来，江臣轻轻叹了口气，既感到压力又倍感兴奋，与打了兴奋剂一般的同事们开始了废寝忘食的研发工作。
……
江臣没有想到，他这一次请假，一请就是两个多月，从军训尾声到现在学期已过大半，他竟然还没有在学校上过一堂课，就连宿舍都只待过一个短暂的下午。
不过，这么长时间的付出总归是收获了回报，长江系统家用版已经测试完毕，可以投入试验阶段。
第一期试验阶段是在他们的实验室进行，长江家用版录入了长江项目每一个科研人员的名单，并且对他们的电脑进行了联合封锁保护。实验室除了录入信息的人之外，其他人员都会被列入侵入者名单，一旦那人携带电脑或者有信号发射器类似波动的频率都会被拦截并且发出警报。
这一阶段的试验非常成功，研究人员们甚至叫来了自己在研究所的好友来试验，只要携带可能记录信息或者被判断为有风险，长江家用版就会自动发出警报，其警报连接到主服务器，在观察室内的研究员们能够看到“入侵者”的所有信息，甚至包括了他们所携带的电子工具里的信息。
入侵者在长江面前，毫无隐私。
这一点，是其他研究员们签过保密协议并且知晓为前提进行试验的，然而哪怕他们作为测试者参与试验，也并不清楚江臣他们项目组在研究的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与电脑相关，并且惊讶于自己的私人信息的安全隐患。
事实上，能够在军研所工作的研究员，电脑的防护级别都不会低到哪里去，但是长江破解网络安全局的系统都根本不需要花时间，何况眼前哪怕保密级别再高也只是个人终端罢了。
第一期此时结束之后，第二期测试的地点从江臣他们所在的军研所换到了另一间保密级别相同，研究领域却截然不同的生物技术研究所。
巧合的是，这一次测试选中的实验室，竟然是贺言雅所管理的实验室。
当江臣与贺言雅碰面时，两人都十分惊讶。
因为保密问题，贺言雅只知道在不影响她平时实验的前提下，会有一批人进入她的实验室进行一段时间测试，且在这之前领导和她打过招呼，尽量将电脑里私人性质的东西提前拷贝走然后彻底删除，不过她的生活其实就是工作，也没太多私人性质的东西在电脑里，所以并没有删多少东西。
但对于即将在她实验室展开的测试，她却十分好奇，国家近年来保密项目其实很少，而出了成果的就更少了，在领导给的指令里，这个将在她实验室试验的项目显然保密级别很高，能够参与这样项目的科研人员，绝对都是领域内的翘楚。
贺言雅等待着未知的领域和未知领域内的翘楚出现，谁知却看到了江臣。
江臣也没有想到会碰到贺言雅，他之前大概知道贺言雅的研究方向，也很清楚这一次测试的实验室环境，但是当时测试展开报告他并没有看完，所以也不知道这间实验室的负责人是谁。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江臣才出声：“姑姑。”
其他研究员本来还在测算打量环境，听到这一声称呼，全都回过头来，有人惊讶道：“老大，这位贺教授是你姑姑？”
见江臣承认，大家虽然惊讶，却对贺言雅的态度都更加好了起来，之前若说只是尊敬，现在却已经有几分对自己人的亲切了。
只有每次独自一人的C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解道：“贺言雅……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不过没有人听到他的呢喃，大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等到全部的布置完成之后，C才恍然大悟：“贺言雅不是那个贺千建的姑姑吗！我给她发了邮件的！”
当天晚上，江臣就收到了C通过翼网发来的消息，看到满屏幕的感叹号，几乎可以想象他的震惊，C不但将贺言雅和贺千建的关系列了出来，还把贺家所有人的关系图给做了出来，然后在贺言风和贺言君的方框边打了问号，问他是军二代还是富二代。
江臣无奈，不过贺家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大家日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一起共事，这些事情总会被人知道，瞒着不如大方告诉他们的好。
听江臣说完，C搞懂了贺家人的关系，也有了总结：充满了尔虞我诈的豪门世家。
江臣看到这句话，失笑出声，无法理解他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两人聊了一会儿，C忽然问：
【C：老大，我们第三期测试是不是还没有选好地方？】
【D:没有。】
第一期主要测试的是长江家用版对于录入成员和入侵人员的分辨情况，所以地点选在了他们的实验室，第二期测试的则是长江对于外界数据的采集和记录分析，所以选择了从未出现在它数据库里的陌生实验室，而第三期测试则会真正进入到家庭，收集普通人的活动轨迹和信息，毕竟这款系统最后还是要给普通人使用。
只是，因为保密性问题，第三期的地点一直都没有定下来。
符合长江家用版第三期也是最后一期测试的家庭，必须有一定的科研背景，必须符合政审，必须有较大的年龄层次跨越。
前两点是为了避免可能的麻烦以及项目的保密性，而后者则是因为长江防护系统家用版本并不仅仅只是对于网络和入侵者的防护，更多的也是只能的对录入系统内的主人进行保护，这其中各个年龄阶段的身体情况以及运动轨迹都不相同，只有人数够多，且年龄层次跨越够大，才能取得更多更准确的数据。
江臣想到这里，又打开了之前交上来的可测试家庭文件库，一一筛选浏览起来。
还没看几个人，C的消息再次跳了出来。
【C：老大你家就完美附和所有条件，而且要论项目保密性，全国上下在没有比家更合适的家庭了，你难道不考虑考虑？】
江臣微愣，竟然真的思索起来。
C说得没错，从各个方面来讲，贺家确实是非常符合第三期测试的家庭，而且他相信如果他选择贺家测试，家里不会有人反对。
只是……
江臣想到贺千建的系统，长江还未完全成熟，虽然目前的测试版本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到底不如正在研发的军事版，如果在这个时候让长江撞上系统，他很难说是
输是赢。
如果输了，那么系统极有可能破译长江的家用版本，而家用版本和长江母本以及军事系统沿用的算法改变并不大，若是破译其中一个，后期再次与系统对上，胜算将更加难测。
哪怕赢了，家用版本的防护系统也不能一举将系统毁灭，而且他还想要找到系统会与贺千建交易的目的，这样的举动弊远于利。
江臣思考一番，打字回道：
【D：贺家暂时不适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离生物研究所五十公里外的一栋小楼里，也有人在讨论长江家用版本的第三期测试。
坐在最上首的老人，笑着对一旁矍铄威严的老人道：“老贺啊，未来这一代年轻人只有由小江这样的年轻人来带领，我们才能放心啊，你们家可是养了一个好孩子啊。”
贺老先生也是刚刚才得知江臣研究的项目对国家到底多么重要，此时听到老人的话，眼底是与有荣焉的笑意，嘴里却谦虚：“他还要成长还要历练才能担得起您说的这样。”
老人摆手：“他已经成长得够快了，再多历练成长也不如眼下这孩子赤忱干净的一颗心，这样就够了。”
项老也道：“小臣这样确实够了，你个老家伙可不要太贪心了，还历练，只要是我孙子，我恨不得直接给他建个城墙，保护他一心只做他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老人赞同地点头，问贺老先生：“对了，小江有没有和你说过他手里的项目正在测试的事情？”
贺老先生自然不知道，他也如实说了。
项老有些惊讶，毕竟他知道长江家用版的第二次测试可是在贺言雅的实验室，江臣这段时间忙着没时间回去没说很正常，没想到贺言雅也没有透露一个字。不过这也证明了贺家人确实可信。
项老和老人对视一眼，缓缓和贺老先生说起了长江的前两次测试，然后详细讲解了第三次测试选择家庭的要求。
贺老先生立刻想通了今天这一次老友相聚的目的，不过他们也没有说错，再也没有比贺家更适合给江臣的项目做测试的家庭了。
他欣然接受，宾主尽欢。

第152章 传回来第一百五十二天
江臣得知第三期测试地点确定下来的时候，刚从贺言雅的实验室出来。这段时间他稍微轻松了一些，就回了学校上课，但周末还是会来这边盯着测试数据。
“定了哪里？”
江臣回忆了一遍文件库里符合要求的测试家庭，微微皱了眉。
他之前筛选出了三家，但是更进一步调查之后，发现这三家都各有不合适的地方，所以一直没有提交第三期测试方案，没料到这个时候，军研所那边竟然直接越过他选好了家庭。
直属于他管理的工作被别人插手甚至直接替他做了决定，这对于江臣来说，已经触碰到了他工作中的底线。平时的管理中，有许多事情能够宽松他就会用最宽松的规定去做要求，但是这一点他无法接受。
“贺家？”江臣停下脚步：“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臣站在原地出神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上车对钱毅道：“去军研所。”
钱毅回头：“不是去学校？”
“不去了。”江臣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好一会儿才睁开眼，转头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嘴角浅浅勾了起来。
木已成舟，那就拼一把吧。
*
贺千建进入大学之后，再一次体会到了上一世那样的生活：平庸、乏味、被人忽视甚至无视以及不公平。
开学时，贺千建因为心态问题，与寝室的同学闹了些矛盾，谁知这矛盾一直到学期末，不但没有解开反而还有越演越烈的架势。四个人的寝室，最初还有人帮他带饭点到，现在整个寝室几乎分为了两个阵营，其他三人和他。
这种情况，贺千建上一世遇到过不少，他厌恶又愤怒，可却无可奈何；然而这一世，从他出生开始，他遇到的人哪怕不会哄着捧着他，也极少有人敢公开挑衅他。
从谁都能踩一脚到俯视大部分人，再一次回到好像谁都能踩一脚的状态，这样的落差和对比，让贺千建比上一世更加痛苦，也更加痛恨，他倍感命运的不公，也对某些东西更加执着。
他深深认为上一世和此时的他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一个好家世，而这一世他拥有的一切也都来源于贺家。
贺千建坚信等他修复了和系统的关系，彻底讨好了贺家的两位老人，就可以重新回到以前的身份和状态，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根本不认为自己需要与其他人好好相处，他觉得只要等到他可以再次顶着贺家人身份的时候，这些人自然会转变态度。
系统与他天然是一条战线，贺千建通过一个学期的努力，终于修复了和系统的关系，至少系统不会再无缘无故消失或者不回复他了，而且做很多事时都会愿意给他解释一下。
至于贺家，贺千建的全部重心都放在了两个老人身上。
老人哪怕嘴上不说，可心底都是喜欢儿孙陪伴的，贺家孙辈不少，可真正能常常陪伴两位老人的却没有一个。贺千炀在外地上大学，一年也就寒暑假回来；贺千闵也进入了高二，课业紧张加上学校离老宅远，除了每个月的聚餐基本不会来陪老人；贺千妤算是陪二老时间最多的一个，但是也就是一个月最多来三次的样子，而且每天都会回家；至于江臣，忙得连学校那边都没去上课，老宅的聚餐这个学期都没去两次，更不可能陪伴老人了。
这个时候，贺千建的常常陪伴，对两位老人来说都是欣慰且高兴的。人心都是肉长的，贺老先生之前还因为贺千建考试成绩以及隐约察觉到贺千建可能做过什么让儿子不喜的事情而渐渐对他冷淡，但是随着这段时间的陪伴和关心，态度又软了下来。
现在离期末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贺千建所在的学校在燕市的高校里算是二本末流，甚至有些三本都比他目前所在的学校口碑好，管理自然也就松散。
但是贺千建知道贺老先生很在乎孙辈们上学时的成绩，而且更喜欢努力上进的孩子，所以这个学期快到期末时，他不再每周都回去两趟，而是连着两个星期都没有回老宅，对二老的说辞就是备战期末考。
贺老先生见贺千建依旧斗志昂扬，并没有因为处于恶劣的学习环境而放弃自己，心下欣慰的同时，也就没有告诉他老宅即将作为江臣最后一期测试试验的地点。除了项目的保密性质外，更多的也是不希望贺千建看到自己和江臣差距太大，而产生自暴自弃的想法。
第一堂考试之前，贺千建想回一趟贺家老宅，和二老联系一下感情。
谁知他刚刚踏入老宅，就听到了警报声，同时看到几道红外线迅速划过来，聚集在他脚下围成一圈红外线组成的圆柱，他站在中间茫然了几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系统一声警告：【马上离开这里！】
贺千建下意识问：【为什么？】
【马上走！立刻！】
贺千建迟疑了一下，就见周围迅速围过来一些陌生面孔，他警惕地扫视着那些人，怒斥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围过来的领头人微微挑眉，拿起对讲机道：“下面被标为危险级别的人好像是贺家人，你们叫贺老或者谁下来看看，认认人。”
“是。”
贺千建听到对讲机传出来的声音，皱紧了眉毛，抬腿就要从红外圈里走出来。
领头的男人抬手制止他：“你应该是贺千建吧，我劝你最好先不要走出来，这东西可不是摆设，要是伤了你就不好了。”
“什么意思？”贺千建脸色铁青：“这是什么东西？你们怎么会在我家？你们是谁？”
“等确定了你的身份，你该知道的事情自然都会知道。”男人抱胸看他：“但是现在，我劝你别动。”
楼上很快下来一个人，男人见到站在楼梯上的年轻男孩，对着贺千建抬抬下巴：“这个人是你们家的？”
贺千闵瞥了贺千建，看向男人：“他这是怎么回事？”
“危险级别你没看见？”男人指了指客厅一角的显示屏幕：“高危。”
贺千闵看了眼那个屏幕，他当然知道那个屏幕是做什么，江臣带着科研组的人一起过来老宅装设备的时候，他刻意请了假待了一天，将整个老宅的安保范围和每一样东西所代表的功能了解得清清楚楚。
长江能够通过扫描分析出客人身上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如果没有就不会发出警报，之前就有爷爷的好友过来拜访，人家进进出出除了被扫描了两次之外，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除了实质上的危险警报之外，还有一重抵御危险网络入侵和攻击的保护，长江家用版将老宅所有人的信息都录入了系统之内，包括贺家每个人的电子设备信息，为了保证隐私和安全，贺家人的个人电脑信息都设置了只有本人可以解开，平时无法读取，而其他电子设备也做了备案。
只要是没有攻击性的电子设备，长江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甚至上次项鸿带着电脑来了趟老宅，也没有任何问题，怎么到了贺千建这里，却发出了高危警报。
贺千建上上下下到了一圈贺千建，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就连之前常常戴着的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都取了下来，根本没有会让警报响起的危险物品。
不仅是贺千闵不解，一直守在贺家老宅周围执行任务的特种兵们也很不解，眼前这人身上啥啥没有，这忽然想起来的警报别不是坏了吧。
贺千建与贺千闵以及陌生男人僵持着，脑海里却一直在叫系统，刚刚系统让他马上离开的急切让他有些不安，而且从那句话之后，系统就没有再说过话了，这让他陷入了茫然不安的忐忑之中。
然而不知道叫了多少遍，就连贺老先生夫妇与贺言君都下来了，系统都没有回复他。
贺言君看到眼前的场景，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男人立正站好，“安全系统发现危险隐患，我们正在等待处理。”
“爷爷，大伯。”贺千建压下慌乱和心中越来越不祥的预感，“这是怎么回事？”
贺言君紧皱着眉将贺千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淡淡道：“你站在那别动，家里装了个保护系统，它识别到你危险级别很高，等到查清楚了你就可以动了。”
贺千建不敢置信：“我怎么会有危险？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为了让人相信，他甚至将上衣和裤子里的每一个口袋都翻了起来。
贺言君也没看出贺千建哪里危险，但是他相信江臣的这个系统，因为他们之前已经试验过很多次，系统的每一次判断都非常准确。
就在贺千建愈来愈不安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再次出现了系统的声音，这是贺千建第一次听到它如此急切，而且断断续续：【马、上离…开这…里，快！】

第153章 穿回来第一百五十三天
一百公里外，生物研究所。
贺言雅被一阵警报声吵醒，坐直了立刻向自己的研究样本看去，发现没什么异样之后才定了定心，起身检查了一圈周围，一切都有条不紊，并没有任何会引发警报的因素。
她正不解时，忽然想起江臣和他的研究员们在她实验室的测试还没有结束，打开实验室的门走出去，恰好见到自己的好友，也是长江项目驻生物研究所测试的科研人员之一，余苡。
“怎么回事？”
余苡脚步匆匆，骤然被人拉住胳膊，差点没有刹住车，看清好友的面庞之后，才匆匆解释道：“第三期测试地点发出高危警报，长江遭到了攻击。”
“第三测试地点不是我家吗？”贺言雅追问：“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清楚。”余苡道：“你可以打个电话回去，我们这边正在做分析报告，我现在真的没时间和你多说了，我们老大已经赶过来了，我得在他来之前把从对方那边捕捉到的代码和信息全部整理好。”
贺言雅松开余苡，余苡立刻小跑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大门在贺言雅面前关闭，她定了两秒，立刻掏出手机打家里电话，然而连续拨了几次，从座机到父母的手机再到家中阿姨的手机全都没有人接。
正当她不安时，就见江臣领头，带着几个人快步往这边走来。
贺言雅松了口气，提高音量道：“小臣！”
江臣点点头，语速极快地打了声招呼：“姑姑，爷爷他们都没有事，是电子设备的警报，您不用担心。”
贺言雅这才放心，见江臣身后的人拉开门，他们立刻就要进入实验室，她犹豫两秒，再次叫住了江臣：“小臣，等下。”
江臣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贺言雅。
贺言雅抿了下嘴，她想要和江臣一起进入这间实验室，可到嘴边的话却又很难说出口，这是保密项目，哪怕主研究员是她的亲侄子，项目队伍里有她的好友，甚至就在她的实验室试验，她这么多天也从来没有踏入那间新开辟的实验室过。
这是规矩，也是协议。
但是现在她联系不上家里人，虽然江臣说了没有什么事事，可不亲眼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她真的放心不下。
知道时间紧迫，没过半秒，她就开了口：“我能和你们一起进去吗？”
江臣迟疑一瞬，旁边的助理低声提醒：“老大。”
“进来吧，不要碰任何东西，就坐在门边的位置上。”
江臣走进实验室，贺言雅立即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实验室大门再一次关上，贺言雅看着眼前这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和她之前见过截然不同的实验室，有些惊讶地打量了一圈，不过她非常克制，除了中央屏幕和各类没见过的电脑设备，其他地她都没有多看。
另一边，江臣正在和A说话。
“怎么样？”
“对方的攻击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开启了三级防御，并且及时开启了母本系统的防御，暂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不过对方的攻击方式很有意思，并不是现在网络上的任何一种攻击方式，我不确定长江能够维持多久。”时风钺语速很快，也很平静：“还有，这边收集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你可以看看。”
江臣一手撑着操纵台，倾身看着眼前正在破解的文件夹，道：“这是什么？”
“还不清楚。”时风钺勾唇道：“不过在这个文件夹之前，我们破解了一个小音频。”
江臣：“什么音频？”
时风钺也往前倾了些，手搭在江臣拿着鼠标的手上，点开一个文件夹，找出音频文件，选择播放。
江臣瞥他一眼，没有问他明明可以完全用键盘操纵的内容却一定要握着他的手是什么意思。
自从时风钺进入长江项目之后，与江臣之前见过的任何状态都很不相同，他严谨、吹毛求疵、并且非常专注。这是与传闻里截然不同的时风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迅速打消了其他人的质疑，很快就融合进了这个团队。
其实若说融合，也不尽然。
时风钺做事很独，这对一个团队来说算不上好事，他确实能力很强，江臣在他还是医生的时候，就与他讨论过很多关于计算机技术的问题，包括当时他研究的图像处理系统，和一部分与长江相关的东西。
在那些时风钺永远能够接上的谈话里，江臣就已经意识到他有些本事，甚至偶尔也会像项老他们一样，觉得时风钺当医生有些可惜，不过这种情绪非常短暂，毕竟科研不只是靠理论和谈论，尤其是系统研发这一块，你有再多理论再能夸夸其谈，一行代码写出来，行内人自见真章。
而且，时风钺不当医生，他爸怎么会有现在的健康？其他的病人们也十分需要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帮助他们。
所以，即使偶尔可惜，江臣却从没有真正想过时风钺如果重新回到科研界，会是这样的结果。
——直到他看到了时风钺强大的能力。
那一刻，他真的理解了，为什么带过那么多学生，也教出过不少业内翘楚的伍少将、项老、周老、杨老他们，每一次提起时风钺哪怕说的内容各不相同，深埋在眼底的可惜却同样满溢。
为什么时风钺大学本科学医，毕业之后也根本没有真正从事过贺言行业，项老在他需要人时，还是会提到时风钺，而其他人哪怕再不喜欢他，再不赞成这个决定，也从未用他的能力来否决这件事。
时风钺属于科研行业，属于计算机研究领域，他本来就该在这里，甚至江臣无法想象，如果他一开始就在这里，现在已经取得了怎样的成就。
人都慕强，强者更是惺惺相惜，越在一个领域占得高的人，能够在同领域内与他头脑风暴的人就越少，当有一个能够完全跟上他的思维，并且时不时给他启发的人出现，对于任何从事研究的人来说，都难以拒绝更舍不得放开。
时风钺对现在的江臣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们大多数时间讨论的都是工作，相处的大部分时候也是在工作，甚至不工作时的联系也多是说工作。
可就在只有工作的氛围里，明明前一刻还冷着脸教训其他人的男人，下一刻却能忽然对你挑下眉，夺走你手里喝过的咖啡，轻抿一口之后勾唇：“比我的甜。”
偶尔一起看同一块屏幕时，他会悄悄靠近你，呼吸扑在你的耳边，语气却平静严谨，和你讨论数据库的再开发。
许多这样不经意又似乎别有深意的瞬间，江臣从最初的迟疑，到现在的不动声色，他从来不是被动的等待者，相反，当他意识到或许再也遇不上比他与时风钺工作生活都更合拍的人之后，他就已经有了决定。
江臣经历了三世，却没有经历过一段感情，他不太懂爱情，然而比常人多了三倍的人生经验却让他足够耐心，一步步以退为进，等待一个契机的到来。
他或许不擅长谈情说爱，但是调节并且掌控他手下研究人员的矛盾和气氛对他来说却易如反掌，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带着可能不太适合一个团队的时风钺迅速融入了这个团队，即使时风钺偶尔显露出并不协作也并不算团结的性格，也没有任何人再觉得他不合适。
他们只会将所有和时风钺无法协调的问题转交到江臣这边，然后等待江臣与时风钺沟通或者合作之后的结果。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好的，甚至偶尔还有出乎意料的惊喜，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更加没有人觉得时风钺不好合作了，甚至更加看好他的能力。
潜移默化之中，团队的其他人已经习惯了他们一起工作，更习惯了江臣与时风钺在一起时，两人超高的工作效率。
所以，此时见两人又在一台电脑前，甚至凑得很近，也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反而催促道：“老大，那音频真的特怪，你快听听。”
江臣微微侧头，看向时风钺，两人目光相撞，恰好此时，有两三秒空白时间的音频开始出声。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普通的亲生父母，和富裕的非亲生父母，请做出选择。”
——是江臣再熟悉不过的冰冷机械音。
贺言雅被这奇怪的对话吸引，视线依旧在主监控的大屏幕上，一层层传来的数据看得她眼花缭乱，心神却放在了那段播放的音频里。
陌生的成年男声出现：“这还用选？当然是富裕的那对。”
“宿主第一次选择完毕，成功与DTW001绑定。”

第154章 穿回来第一百五十四天
音频只有三句对话，加上前面的无声一共也只有六秒时间，甚至声音都很陌生，可这样奇怪的对话，却让贺言雅眉心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呼之欲出。
她抬起头，说了进入实验室的第一句话：“能再放一遍吗？”
长江项目整个团队的年级都偏年轻化，除了两位指导，团队里年龄最大的人也没有超过35岁，所以平时整个团队的气氛都偏向于年轻轻松，遇到有趣或者难解的问题，大家都很喜欢一起讨论。
这段对话成功破解之后，就引起了实验室的讨论，有人觉得或许是从哪部电影电视剧里截下来的台词，也有人发散思维觉得或许就是有这样奇妙的事情发生，但这只是第一段解码的音频，并不能从中得出任何结论。
贺言雅的声音不大，且她坐在门口，与中控室有一段距离，正在讨论的人们大多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只有一直注意那边的余苡听到了。
她看到好友的表情，心下觉得不太对，走到贺言雅身边道：“怎么了？”
贺言雅皱起眉：“说不清楚，我想再听一遍那个音频。”
余苡点头，提高音量对江臣道：“老大，能再听一次那段音频吗？”
江臣移开视线，抽出自己的手，轻碰键盘，音频再次播放，时风钺敛眸笑着，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普通的亲生父母，和富裕的非亲生父——”
“等等！”贺言雅提高音量，“从头开始。”
江臣再次点了下播放。
音频的第一句话一遍遍播放着，贺言雅从门口走到了江臣身边，紧紧皱着的眉毛一直没有松开。
等到第三十遍的时候，江臣才开口：“姑姑，你听到什么了？”
“你仔细听。”贺言雅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道：“亲生父母和非亲生父母之后停顿时的电流声。”
“电流声？”江臣微微蹙眉，再次摁了播放键。
实验室的其他人闻言也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这一次，大家都听到了这两句话中间短暂的停顿，但是却没有人感觉到异样。
只有时风钺在音频播放结束时，回到了他的座位上，手指敲击几下，一个软件传输到了江臣面前的电脑上，“继续。”
江臣点了播放，这段话再次重复。
“…亲生父母…，…非亲生父母…”
这段停顿被拉长放大，时风钺传输过来的软件弹出一个类似记事本的小方块空白界面，上方是几排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出现，右下方有一个类似做音乐时的赫兹曲线图，左下方的省略号出现了两秒，变成了“=江卓，杨思、=贺言风，杨蕴”。
贺言雅就站在江臣身边，跳出来的文本框她看得清清楚楚，里面的内容自然也非常清晰。
她呼吸都停顿了一两秒，喃喃着补全刚刚的对话：“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普通的亲生父母江卓杨思，和富裕的非亲生父母贺言风杨蕴，请做出选择……”
“什么意思？”C是这个实验室里，除了时风钺和贺言雅唯一一个完全知道江臣经历以及贺千建存在的人，他瞪大眼睛，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提高了音量：“江卓和杨思不是老大你的养父母吗？！还有贺言风杨蕴不是你亲生爸妈吗？！”
话音落地，整个实验室沉默了两秒。
随即，是神色各异却都难掩震惊的脸。
余苡第一时间看向贺言雅：“小雅，江臣他……？”
贺言雅摇摇头，立刻冷静了下来，她看了眼神色并没有太多波动的江臣，心底对这个侄子的评价又多了一层，同时问道：“老宅那边发现的高危风险，是不是贺千建？”
江臣到不讶异贺言雅的反应速度，毕竟能够在她这个年龄做到她现在的成就，如果一直反应不过来才是奇怪。
江臣：“是。”
贺言雅点点头，抬头看向主屏幕上一层层传来的数据和变化的代码，神色冷静地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再说话。
江臣看了眼难掩好奇却也并不多问的其他团队成员，想了想，简单解释了一下：“现在我们的攻击和防守系统属于我亲生父母的养子，他和我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直到去年年底我们才换回彼此的身份。”
听到他的解释，有人点点头只觉得曲折，有人却想到了刚刚那段音频，眼神变换。
时风钺视线停留在还在解析的文件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七岁。”江臣。
时风钺侧眸，“十七？”
江臣微微偏头看他，勾唇浅笑：“你觉得是几岁？”
时风钺目光停留在他翘起的嘴角，稍稍挑眉，正要说话，余光却见正在解析的一份文件已经完成。
江臣也同时注意到了这一点，直接就点开了文件。
——最优选择记录表。
两人的视线同时先看到了文件的名字，然后才往下看。这是一张表格，里面记录了很多东西，但里面的文字却并不是当前世界上已经出现过的任何一种文字，没有人能够看懂它。
时风钺打开刚刚翻译音频的软件，多重分析之下，也没有解析出一星半点。
刚刚音频里的隐藏声音虽然也经过了处理，但那是建立在音频本身的语言可以识别的情况下，掩下这张表格里记录的所有东西都是用的另一种文字，或者说代码密码，而且在没有任何资料可查的情况下，要解析出来非常困难。
江臣凝神看着表格上的陌生的符号，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仔细去想却又找不到头绪，按理说如果是他学习过或者阅读过的文字，哪怕他现在看到并不认识，也应该有些印象才对。
现在却只是觉得熟悉，并没有任何相关记忆。
江臣和时风钺这边有文件解析出来，手里没有其他事情的人都凑了过来，有人道：“这是什么？表格？”
说话的人自说自话：“最优选择？什么意思？里面写的都是什么？哪个国家的语言？”
贺言雅也在这边，她回答那人：“不是地球上已经发现的任何语言。这些东西看起来并不是没有规律，应该属于一种语言，但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这些符号输入法能够打出来吗？打出来了我们的电脑能识别？”
贺言雅话落，江臣骤然抬眸。
时风钺察觉，低声问他：“你发现什么了？”
江臣点头，若有所思：“你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看过的代码吗？”
时风钺思索一瞬：“那段长江解析出来但是依旧破译不出内容的代码？”
“对。”江臣到：“我怀疑这上面的符号就是一种文字，而且和那段代码出自同源。”
时风钺很快反应过来：“长江需要多久能够破解这段文字？”
“难说。”江臣严谨道：“先破译出来一小部分应该不用多久，但是想要全部破译的话，可能会要很长一段时间。”
哪怕同出一源，也并不代表曾经破解过一部分代码的长江能够完全破解眼前的文字，代码和语言不同，编程语言是将编写的代码文件转换成本机能够识别的指令，而这些指令或许其中一部分由开发者的语言构成，但语言的内容毕竟有。
指令再多，都无法用到一个语言体系百分之十的内容，就如同指令无法与人类对话一样词汇量丰富且出其不意一样。长江当时破解的代码更多的是指令，它或许可以翻译出来这些指令，再将指令翻译成他们能懂的文字，可哪怕将全部指令破译出来，也无法全部套用并且翻译一篇简单的文字内容。
时风钺也了解这一点：“先解析音频吧。”
江臣也是这个想法，恰好他们话落时，第二个音频文件已经解析出来，然后自动播放。
“立刻把我和贺千闵的位置换一下！快！”依旧是之前的陌生男声，急切中带着恐惧与慌乱。
冰冷的电子音询问：“是否确定交换宿主与贺千闵的位置。”
陌生男声无比急切：“确定确定！车子马上就要撞过来了，快点！”
“交换成功。”
“砰——”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余苡之前在整理数据，并没有听到前半段，只被最后剧烈的撞击声吓了一跳：“你们刚打开的音频里的？”
江臣没有回答，他不远处的同事点了点头，对余苡道：“还是之前音频里的那两个人，这次也是交换什么东西，好像是换位置，最后那声音砰的一下，我也吓了一跳。”
“贺千闵……”C转头看向江臣，低声不解道：“那不是老大的亲弟弟吗？”
贺言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这样保持着同样的表情和动作坐了将近两分钟。
直到这正讨论结束，大家各做各的事情时，她才倏地抬头，声音极冷地对江臣道：“你解析出来的所有音频，只要不涉及你的研究，就全都发给我一份。”
江臣顿了顿，侧头看向贺言雅。
贺言雅脸上一片冰霜：“等会儿我回去一趟。”

第155章 穿回来第一百五十五天
一个下午，陆陆续续解析了四段音频，除了前两段之外，后面两段音频也都与贺家相关，更准确的说，都与贺千闵相关。
听到最后一段音频，江臣眼底已经一片冰凉，贺言雅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清冷的脸上满是愤怒，撑着桌面的手臂都气得颤抖。
“这几段音频都发给我。”
贺言雅站直身子，深深吸了口气，起伏的胸口才平静些许，她没看江臣，视线不知落在哪里，声音发沉。
江臣抬眸，看清她眼底的愧色和难过，抿了下唇，想了想却没有出声安慰，只动了动手指，将音频都发到了贺言雅的邮箱。
贺言雅看着江臣做完这些，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中控室。走到半途，她忽然又转身，对江臣道：“这两天，你暂时不要回老宅。”
江臣有些不解，正准备说话，贺言雅已经走到近前，动作很轻又有些生疏的摸了下江臣的脑袋，轻声道：“别担心，这些事情我们这些大人会处理好，你只要做好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不等江臣回答，贺言雅已经转身离开了中控室。
“老大。”
C将刚刚听到的那些音频串联在一起，视线停留在前方代码飞窜的几面大屏删，忽然想到之前江臣和他一起合作追踪过的ID，他没忍住走到江臣身边，想要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
“老大？”
C又叫了一声，抬手在江臣面前晃了晃，见他还没有反应，正犹豫着要不要碰他一下，就见江臣回过了神。
“什么事？”
C不擅长社交，也忐忑于面对面交谈，现在虽然好了点，但能够一句话讲完的事情绝对不会多说第二句，向来都是开门见山：“之前你叫我追踪过一个ID，后来还和长江一起拦截过一个信号，是不是这个？”
江臣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脑袋，异样感渐渐消失，他抬眸看向大屏，“是这个。”
C瞪大眼：“所以那个叫贺千建的也是电脑天才？”
“不对。”C自己推翻了自己刚刚的话，遇到他感兴趣的事情，话也多了起来“”“那个操作不像是人的操作，更像是系统化的操作……他手里是不是有可以和长江抗衡的系统？”
江臣倒是不意外C猜到这点，直接点了下头。
C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越来越亮，“咱们能不能把那个系统弄过来研究一下。”
江臣笑着挑眉：“你想怎么研究？”
C还没开口，江臣就感觉自己的椅背上多了什么，余光偏见骨节分明的手腕，手的主人正看着屏幕，似乎并没有在意这边，等到江臣的目光停留两秒之后，才转眸看来，挑眉：“有事？”
江臣嘴角轻轻勾起，没有回答，而是看向C。
C却早已经不见踪影，现在实验室里，时风钺和所有人都相处得不错，只出了C，排开之前那段“恩怨”不提，C每次见到时风钺都像是老鼠见了猫，有多远躲多远，这次要不是真的太兴奋，估计压根儿就不敢凑过来。
“你把他吓走了。”
时风钺似是不解：“谁？”
江臣嗤笑一声，也不管他搭在他椅背上的手臂，转身继续工作。
*
贺言雅没有一分耽搁，从研究所出来，直接就开车回了老宅。
此时正是晚饭时分，餐厅却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聚集在平日里很少会用的大厅里。
大厅气氛沉凝，贺言雅的出现也没有人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大厅中央，捂着头蹲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他脸色一片惨白，抱头的手臂青筋暴起，表情都有几分狰狞，可以想见他此时应该非常痛苦。
贺言雅脚步一顿，皱了眉，轻拍一下靠她最近的人，低声道：“贺千建怎么了？”
贺千炀吓了一跳，回头见识贺言雅，惊讶道：“小姑，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贺言雅视线没有看他，而是落在贺千建身上，再问了一遍：“贺千建怎么回事”
“不知道。”贺千炀语气有几分奇怪，没等贺言雅再问，就压低声音讲了一遍来龙去脉：“之前贺千建回来的时候，家里的警报响了，守着的张连长他们就进来抓了贺千建，我们听到警报声下楼，就见贺千建脸色不怎么好看，当时也还没什么，就是听说这个警报是防贼的之后给自己辩解了一下，爷爷也觉得可能是警报有什么问题，就让张连长放了他，张连长却不放人。”
“贺千建就挣扎起来，被张连长摁住了，谁知道没多久脸色就越来越难看，爷爷担心他身体出了问题，就让张连长放开他，谁知道贺千建拔腿就跑，这下子谁都觉得不对劲了，我爸让张连长看好他，贺千建就说自己难受，想要去医院，还出了一身冷汗。”
“正好项叔也来了，就帮他看了一下，看完他就这样了。”
贺言雅侧头：“项鸿怎么说？”
“说他没事。”贺千炀也有些一言难尽：“项叔说他看不出什么问题，要去医院用精密的仪器设备检查一遍才能确定。”
贺言雅再次看向贺千建，见他痛苦的模样，眼里却没有什么情绪了。
项鸿说的话，贺千炀都懂，她又怎么会不懂。
贺千建每年体检，身体从来都没有任何问题，平时也健康得不行，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头疼成这样，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头疼脑热，要用精密仪器才能检查出来。可想而知有几分真。
往事历历在目，下午听到的那几段音频响在耳边，她眸光微闪，视线移向贺千闵。
见他抿着嘴站在一边，不见快意也不见恻隐，脸上一片冷漠，心底说不清是个什么感受。这么多年，想也知道他应该已经失望到麻木了。
贺言雅心底一片愧疚，既是对贺千闵也是对江臣。
她一向不是很喜欢小孩，哪怕当时江臣还没有出现在贺家时，她对几个侄子也一向是偏冷淡，唯有对贺千妤好几分。所以在最初，她哪怕知道贺千闵和贺千建出了车祸，也看到了病床上还小的小侄子满脸泪水，也没有太多关注这件事情，就如其他人一样，都觉得贺千闵说得太过匪夷所思，何况还有医生佐证。
她多数时间待在研究所，很少见到他们，这件事知道之后也就忘到了脑后，直到很久之后的一天，贺千闵找到了她，问她世界上会不会有超出常人的里力量和能力，科研所里会不会有这样的研究。
当时她只觉得贺千闵是看了什么电影或者小说才有这突发奇想的一问，就告诉他没有这些东西，贺千闵又问，如果有这样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那又要怎么解释呢？
贺言雅当时一愣，问他是什么事。
贺千闵便将车祸的事情说了一遍。
贺言雅当时听完，只觉得他还没有从车祸的阴影里走出来，没有思考分析他这番话的真实性，更没有细想他当时明明和她这个姑姑也算不上亲近，怎么就辗转找到了她这里来说这些话。
安慰了贺千闵一通，她再次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回到了研究所。
后来再见贺千闵，他已经全然变了一副模样，不再有小时候的乖巧和软糯，竖起了一身刺，对谁都横眉冷对，和贺千建更是势如水火，不爱回家也不爱来老宅，哪怕是一个月一次的聚餐，也是能不来就不来。
再后来，就是江臣出现了。
贺千闵像是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小男孩，会笑会撒娇，认真地告诉他们，从始至终，她都只认江臣一个哥哥。
当时江臣的身世已经在贺家公开，贺千建的身份忽然尴尬起来，而弟弟弟媳队对贺千建的态度似乎也有些微妙，她看不清其中有些什么，却觉得只因为血缘的纽带而亲近或者疏远一个人，未免太过轻慢。
何况，不论如何不亲近，在她心里，贺千建也依旧是她的侄子。
所以她帮贺千建说了话，也想看看江臣是个什么脾气，谁知道只看到冷淡疏离的少年，毫不在意贺家任何人的看法，哪怕认回了家里，依旧带着一层淡淡的隔膜与所有人相处。
当时她想，江臣或许也不是很愿意接受忽然转换的身份，而且他已经成年了，以后估计也很难真正融入贺家了。
可是后来，她看到江臣似乎一点点放下心防，对贺千闵贺千妤，对弟弟弟媳，对贺千炀和哥嫂，对父亲……
只有对她和父亲，却始终淡淡的。
那时候，她才知道，江臣不是天生冷淡，他也会被善意和温暖打动，可他也十分通透，将所有人的态度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可她向来也不是爱和孩子相处的，哪怕是这样也问心无愧，直到今天，直到她知道她根本担不起问心无愧四个字。
“爸。”
贺言雅忽然出声，打破了大厅的沉凝。
贺老先生转过头，这才发现贺言雅回来了，他眉心笼着一层阴翳，看到女儿也没有舒展多少，脸上的沟壑与一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透出沉冷，点点头：“回来了。”
“我有些东西想给你们看看。”
贺老先生摆手：“过会儿再说。”
“现在必须说。”贺言雅走到一张桌前，打开装着笔记本的电脑包，将笔记本放了出来。
贺千炀从没见过贺言雅这种表情，心里好奇又奇怪，心想着今天奇怪的事情一桩又一桩，然后凑到贺言雅身边，见她打开邮箱，眼里露出几分不解。
忽然，一段声音传来：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普通的亲生父母，和富裕的非亲生父母，请做出选择。
——这还用选？当然是富裕的那对。
——宿主第一次选择完毕，成功与DTW001绑定。
大厅里的人都有些不解，没人听出这录音有什么奇怪，包括待在这里执行任务的张连长几人，只有贺千闵突然抬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变了脸色。
贺言雅不言，点开下一段音频：
——立刻把我和贺千闵的位置换一下！快！
——是否确定交换宿主与贺千闵的位置。
——确定确定！车子马上就要撞过来了，快点！
——交换成功。
——砰！
这段音频结束，除了张连长和他带着的兵之外，贺家人几乎全都变了脸色，尤其是贺千闵，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了过来，一把拿过电脑点开音频再听了一遍。
贺言雅没有阻止他，让他将第二段音频，放了三遍。
大厅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贺千闵放了几遍，他们就听了几遍，还是张连长手下的一个年轻小兵觉得奇怪，悄声对战友嘀咕道：“这里面说的撒子呢？我咋啥也听不懂。”
战友也压低声音回答：“笨，没听到那里面报了贺千闵的名字，说不准是什么情报。”
两人声音压得再低，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依旧有些突兀，张连长是在场除了贺家人唯一知道当年贺家老三家里两个孩子出过一场车祸的，因为当初他就是贺言君的部下，还和他一起带着水果玩具去看过住院的贺千闵，也知道几分贺千闵和贺千建不和的原因。
只是他知道的也不多，所以最初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他还没有想到那里去，可是看到贺千闵的脸色，听着这一遍遍放出来的音频时，忽然灵关一闪，脑子里隐隐就浮现出一个猜测。
这个猜测让他睁大了眼，可是却又想不通这录音从哪里来，也想不通这车祸就那么一刹那的事情，这位置哪能说换就换。
还没等他觉得奇怪，就听到自己手下的兵在讨论，顿时想起这好歹是贺家的家事，而且还是自己前领导的家事，自己在这里听着怎么也不太合适，但他现在也是有任务在身，要走也不行，心里一燥，瞪了眼自己两个手下。
两个兵在张连长眼风扫过来的时候就立刻住了嘴，然而恰在他们说完之前，第三遍音频就已经结束，两人的声音早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也打破了大厅的凝滞，张连长粗粗扫过去，贺家人脸色各异，都不是什么好看的神情。
贺千闵听完这三遍，没有再放，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弓着，碎发垂落遮住了双眼，看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最终打破沉默的却是杨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桌边，视线却紧紧锁着贺言雅，声音颤抖着，语气近乎质问：“这些是什么？”
“当年的真相。”贺言雅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江臣被掉包，千闵的车祸，这就是真相。”
“什么意思？”本来脸色就很难看的贺千闵倏地抬头，立刻找到了第一个音频，再次播放了一遍，他认认真真听着，放了几遍，脸色乍变。
“贺千建和我哥掉包是他自己做的？！”
贺言雅见到弟弟弟媳以及父母震惊难以置信的神色，抿着嘴点了点头：“我这里有完整的录音。”
在车上她打开邮件检查时，发现还收到了另一个并不熟悉的邮箱号发来的邮件，打开来听，才知道那是解码之后又重新恢复至音频里的第一段录音。
她心念一转，就知道了这是谁发的。
想起在实验室里看到的两人相处，她心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感情，可想到自己也没资格插手什么，而且时风钺不论如何，对江臣好是可以肯定的，而且江臣自己说不定也……
贺言雅点开音频，将这些想法抛开，直起身子等待。
最初的音频再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多了几个名字，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没了之前听到这段音频的不解疑惑，脸色大变。
这其中，包括了贺千建。
他刚走进老宅没多久，系统就发出警报要他逃离这里，他也直觉不对想走，可却被等待这里的张连长他们抓住不然走，后来他试了很多方法也没有用，系统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从只是单纯的声音干扰，变成了仿佛可以搅动他脑浆，使他头疼欲裂的攻击。
这种攻击开始并不猛烈，反而像是一层层往外传达的，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到的频率，从他脑子里不知道哪一点往外，针尖一样绵密，刺得他满头冷汗，却也还能保持清醒。
可到了后来，警报声徒然尖锐起来。
那针尖就变成了重锤，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脑浆深处，疼痛根本分不清从哪里来，像是在头骨之下又像是头骨也要碎裂了一样，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又忍不咬紧牙关，口腔里满是血腥气。
与此用时，还伴随着尖锐到让他耳鸣的警报声，让他根本听不到外面的人在说什么，涕泪横流也顾不上了，只能蹲在地上抱住头，想要减缓一丝疼痛。
可就在刚刚，那令人头痛欲裂的疼突然消失，贺千建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也顾不上系统有没有说话，只庆幸这生不如死的痛苦终于结束，然而还不等他松口气，就听到了这段录音。
贺千建还有些恍惚，以为是系统所为。
然而，等到他慢慢恢复了一点意识，想到自己的处境，看清楚在场的人之后，这段录音已经再放了一遍，又一遍，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也看的清清楚楚。
不是系统，而是对面桌子上那台电脑。
贺千建恍然反应过来，目眦欲裂。
怎么可能！
他和系统说过的话，怎么可能被其他人知道！
还有，如果贺家人都知道了，那么他会是什么下场……

第156章 穿回来第一百五十六天
贺千建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他也分不清是刚刚疼痛的后遗症还是太过震惊慌乱导致。
大厅太静，静到站得近的人都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静得贺千建突然急促的呼吸和抬头的动作，突兀又打眼。
贺千建一僵，此时他对周围人的视线格外敏感，大厅里站着有十几人，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正前方是贺千闵与贺言雅，一人充满恨意一人满是冰冷，两步开外，却是脸色比他们更加冰冷愤恨的杨蕴。
杨蕴如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贺千建和江臣的掉包竟然不是其他人的算计或者过失，而是贺千建一人所为，在此之前，她已经知道了贺千建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孩子，也随着丈夫查出来的一件件事情对他越来越失望，说是失望透顶也不为过，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没有憎恶过他，因为她一直以为哪怕后来贺千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在最初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可是现在，事实和证据却告诉她，贺千建才是这件事的唯一主谋，他自导自演了这一切！
想到这骨肉分离的十八年，想到贺千闵受过的委屈，想到丈夫查到的贺千建曾经伤害过两个儿子的证据，杨蕴只觉得这一辈子从没有这样憎恨过一个人。
杨蕴恨之入骨的视线让贺千建瞬间回过了神，也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很快意识到，现在贺家人已经知道了他做的一切，而且这些录音明明只有他和系统知道，可现在却出现在了贺言雅的电脑里，联想到刚刚的警报，他汗毛倒竖，都不需要系统提醒，他就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逃出去。
可是，整个大厅都被贺家人和穿着便服的军人包围着，他根本就跑不了。
贺千建下意识在脑海里呼叫系统，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喊，那边都没有回音，系统再次失联了。
怎么办？怎么办！
贺千建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着，企图在这绝境之中找到生路。
【别承认，那里面的声音和你现在的声音完全不同，你说那是合成的声音，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不然我们就都完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贺千建一震，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啊，那录音虽然是真的，但是里面的内容对于根本不知道系统存在的其他人来说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他说那段语音是合成的反而更加可信。
“这是合成的！”贺千建立刻道，他转过头，看向全场神色最平淡的贺老先生，想到他平时的维护，觉得他会是突破口，调整了一下表情：“爷爷，我根本没说过那些话，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说不定是别人知道我的身世，故意合成这个录音想挑拨离间，而且这录音里说的东西也太荒谬了，说我选择了掉包，我那时候那么小，怎么选？而且那个声音也根本不是我的声音，您应该能听出来啊！”
贺老先生没有说话，张连长几人却是有几分相信，毕竟这段录音里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就很奇怪，而且他也知道贺千建和贺家真正的大少爷的事情，当初那场宴会他也在，两个孩子掉包确实有很多种可能，但是如果让他选一种，绝对不会是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自己做的。
不只是张连长这样想，贺言君也觉得这段录音未免太惊世骇俗，如果都是真的，那贺千建到底是谁？还有，这些录音里对话的两人，确实没有一个人的声音是贺千建的声音。
贺千建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就看贺家人能不能相信他了，他定下心神，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的脑袋也前所未有的清明起来，他看向贺言雅：“姑姑，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录音，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些都是假的，您从小看着我长大，别的东西可以假装，可是我的声音不能假装，您听了这个录音，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声音啊。”
贺言雅面色微冷：“我很清楚这些录音的来源，也确定在这些都是真的，带回来和你对峙，除了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做过的事情外，也是想要和你对峙，看清楚你手里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可以做出这些超出人类能力范畴的事情。”
“您也说这些都超出了人类范畴，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姑姑您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贺千建眼底闪过一丝刻毒的光，深深掩埋之后，仓皇地望着贺言雅：“我虽然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可这么多年您看着我长大，我一直以为自己哪怕……也是贺家人，我叫了您十多年的姑姑，您为什么不相信我，要相信别人？”
他慢慢移开视线，略过了贺千闵，转头看向其他人：“爸妈、爷爷奶奶……”他一个个叫过去，声音放低了些：“你们也不相信我吗？”
贺千建眼底有几分受伤和愤怒，配合惨白的脸色，倒像是真的十分难过。
贺千闵冷冷道：“贺千建，我以前就百思不得其解，你的演技到底为什么能够这么好，从小到大，伪装得几乎毫无破绽，如果不是那一次车祸，估计我也一直被你蒙在鼓里，原来是因为，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婴儿，而是从出生开始就有了成年人的心智。”
“你在说什么？”贺千建面不改色，甚至透出一丝被冤枉的伤心：“千闵，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有多匪夷所思吗？难道就因为那场车祸，你恨我就要把明知道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推在我身上吗？”
贺千闵脸色一寒，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贺老先生打断。
“行了。”
贺老先生问贺言雅：“这些录音你从哪里来的？真实性有多少？”
“绝对真实。”贺言雅冷冷扫了眼一直到刚刚都没有露出多少破绽的贺千建，心底发冷，手指摁了下键盘，道：“这里还有两段录音，你们可以听听。”
依旧是那两道声音：
——是否开启最优选择功能？请确定。
——确定开启。
——扫描范围一百米，考场范围内经过筛选，符合要求的有三人，我会自动筛选这三人的答案，将正确率最高的答案发给你。
——好。
——第一题：A，第二题：C，第三题：A，第……选择题……填空题……
这段录音有些长，开始或许大家还有些茫然，可是听到后面，就没有人不知道这是说些什么了。
“作弊？”贺千炀挑眉：“这是初二的卷子吧。”
贺千建脸色微变，却很快调整，立刻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贺千闵皱着眉，似乎想了什么，等到这段录音快结束时，他忽然抬头：“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为什么你的练习册上从来没有你自己做题的痕迹，为什么你考试这么好，有时候却连千妤的试卷都打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所有的成绩都是作弊来的吧！”
贺千建摇头，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我的成绩是什么样，从小到大，全家人都有目共睹，千闵，你这样说未免有些搞笑。”
贺千闵根本不被他激怒，反而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难怪，数学竞赛和高考你会考得这么差，原来如此。”
哪怕过了大半年，贺千建也最讨厌别人说起高考。
他脸色一沉，道：“高考没考好，是我当时身体不舒服，你一定要相信这合成的录音，还想让所有人都相信，你就这么恨我，恨不得让……”
贺千建话没说完，下一段录音已经连着播放：
——用这束花随便换个不起眼的东西吧。
——扫描中，范围内附和条件的物品一共三件，纸屑、订书针、笔套，宿主选择交换什么？
——纸屑吧。
——是否确定用你手中的花束交换纸屑。
——确定。
——交换成功。
……
——这里的监控应该把我手里的话消失这一幕拍下来了，按照系统守则，你必须负责扫尾，确保没有人发现我的异常和你的存在，现在你可以在不违规的情况下帮我动礼德的监控了吧。
——可以。
——要不是不能监控转播，我真想亲眼看着江臣被那货车撞死，对了，你确定那个人不会把我供出来吗？
——上次绑架江臣那帮人，还不够让你放心？
——如果那帮蠢货那时候把江臣杀了撕票了，也就没有今天这事了，他可真是命硬，我不信这次他还能侥幸逃过去。
——我依旧建议，你不要只盯着江臣，他的生死对你根本造不成影响，有我，你想要什么都会有。
——怎么一样，有他在，我永远都不是贺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安心。
——随你吧。
……
“这不是真的！”
贺千建没想到贺言雅竟然有这样一段录音，他看脸色乍青乍白，极力掩饰也忍不住透出几分，他没想到，就连怎么隐秘的对话，贺言雅都能找到，这些到底是谁给她的，今天系统出事是不是也是因为背后那人？
他脑子乱成一团，想要再次辩解，但是刚刚太诧异惊惧的神色却已经漏了馅，还没开口就已经失去了信服度。
“把他抓起来！”
贺老先生低喝一声，张连长都没指挥手下，三两步上千就摁住了贺千建。

第157章 穿回来第一百五十七天
贺千建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一张脸惨白，眼眶却通红，既是吓的也是怒的。
贺老先生定定地看着贺千建，眼尾沟壑深深，苍老的声音里难掩威严怒气：“刚刚那录音，是不是真的？”
“不是！”贺千建连忙否认，声音带了哭腔：“那都是假的，合成的，我怎么可能会害江臣，肯定是别人想害我，想挑拨我和贺家的关系，爷爷您要相信我啊……”
“你认为害你的人会是谁。”贺老先生语气都不曾变化半分，只依旧望着他，“他不仅知道你的身世，知道当初你和千闵的事情，还知道江臣出车祸和被绑架的事情。”
贺老先生年少从军，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一步步摸爬滚打到如今的位置，哪怕已经老了退下来了，真正沉下脸审视一个人时，带来的压迫感却没有因为年老减弱半分。
“我……”
贺千建作为贺家的长子长孙出生，后来杨蕴更是因为他出世才被贺老先生接纳，从小到大，哪怕贺家家教严格，对他这个大孙子，贺老先生也依旧是宠爱有佳的，加上他刻意讨好，爷孙关系一直亲密。
所以，哪怕贺千建知道老爷子位高权重，哪怕老爷子大多数时候都很严肃，他也从没有怕过贺老爷子，反而更忌惮看似是慈父，实则做事及其讲究原则底线，而且惩罚孩子也不会留情的贺言风。
第一次面临这样仿佛带着千钧重，实质性让人膝盖忍不住下弯的视线，贺千建脑子都有一瞬间空白，半秒后才反应过来贺老先生说了什么，他咬了咬腮帮子，能够知道这一切的，除了他和系统之外，就只有江臣了。
可是他难道要说这一切都是江臣为了陷害他做的吗？
贺千建倒是想。
但是他也知道，一旦他这么说了，今天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我不知道……”贺千建摇头道：“爷爷，我也不知道别人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可是您相信我，这些都是假的，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再认真告诉我一遍。”贺老先生看着他，一字一顿：“这些事情，你到底做没做过？”
贺千建心下一跳，立刻回答：“没有！”
贺老先生摇摇头，移开了视线。
张连长将贺千建一压，疼得他痛叫一声，却根本无暇分心手怎样了，刚刚贺老先生的表情，让他有些慌。
果然，下一刻，已经转过身的贺老先生，沉声道：“送到警察局，连同证据一起，把这录音里的事情都给我查清楚。”
“是！”张连长抬手，示意手下将贺千建带走。
贺千建僵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立刻挣扎起来：“您要把我送进监狱？”
贺老先生没有回头，已经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上了楼。
贺千建如坠冰窖，他咬咬牙，转头看向贺老太太：“奶奶、奶奶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您不能不相信我啊……不要把我送进警察局，我还在上学，进了警察局以后还怎么工作奶奶……”贺千建知道贺家其他人早已经站到了江臣那边，只有贺老太太人老恋旧情可能会帮他。
贺老太太确实有些心疼，但是想到刚刚听到的录音，她轻轻叹了口气：“要是哪些事你都没有做过，等警察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了，就会放你出来了。”
贺言君瞪着通红的眼望着贺老太太，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
贺老太太于心不忍，扭开了头。
贺千建被压着往外走，期间一直回头哀求，直到被押上了车，还难以置信，怎么就这么回一趟老宅，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
这一次长江对上系统，消耗是巨大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虽然大部分从系统那边截获的文件都无法破解，但是仅仅只是这么冰山一角，也能让他对系统有更多更全面的了解。
就如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系统绝对不属于眼下这个时代，或许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准确来说，应该是不属于眼前的科技等级的星系。
在上一世，人类已经离开银河系，前往了另一个星系，另一个星系有科技高度发达的文明，虽然在那时候江臣并没有听说不通过植入就和生物脑电波相连过的系统，但是类似的也并不是没有。
在那个时代，出现这样的系统并不奇怪，可眼下这个系统出现在一个文明程度明显不能支撑系统存在的世界，其出现的目的以及方式就引人深究了。
江臣以及连着几天没有合眼了，他每天都在重新调试和修补长江的bug，自从和系统交锋之后，江臣再次有了新的灵感，这段时间都在为此努力。
实验室的老大天天泡在实验室，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偷懒，现在在投放试验的最后阶段，比起前段时间大家都算不上忙，可这次捕获到的信息引起了这些科研工作者的注意，也实打实的陪着江臣加班，有几个人甚至比江臣还更想知道那些无法破解的文件夹里的内容。
“破译出来了！”
早晨七点，实验室里大多数人都面带疲惫，他们又熬了一个晚上，因为这边算不上正式的实验室，江臣也没有这么多讲究，所以到凌晨四五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此时，安静的实验室里，几张行军床上睡着人，也有满脸疲惫依旧在工作的科研人员，整间实验室都十分安静，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有几分困倦和依旧沉浸在梦乡里的几人都是一震，抬头的抬头，揉眼睛的揉眼睛。
江臣转过头，动了下肩颈，感觉舒服一些了才用有些哑的声音问：“那个文件夹？”
“已经发到总邮箱了。”通红着一双眼，表情却很兴奋的研究员快步走到江臣身边，目光触及旁边那个支着下巴不知是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的男人时一顿，靠近江臣的身体侧了侧，指着江臣已经点开的邮箱道：“老大你看，这些都对上了。”
江臣揉了下有些发胀的眼睛，定睛看了眼文件夹的名字，稍一挑眉，这是最初那个叫做“最优选择记录表”的文件夹。
江臣将两个表格打开，看到破译版本的表格里，大部分都已经变为了阿拉伯数字。
“这些符号都是数字。”男生说：“还有这几个词已经破译出来了，可是有点奇怪，这张表有点儿像成绩表。”
江臣一目十行扫了两遍。
男生说得没错，这章表格确实像极了成绩表，包括那小部分破译出来的词语，都是科目名称。
不过……江臣视线一定，落在另外一些符号上，心底浮起一个猜测。
他转头叫C。
C刚刚睡醒，准确来说应该是被吵醒，正抱着被子发呆，见江臣叫他，立刻掀开被子走过来，表情还有些茫然：“老大你叫我。”
“帮我查点东西。”
C点头，在一边坐下，道：“查什么。”
“贺千建从小学开始的成绩单，还有他们班所有同学的名字，以及成绩在前几名的同学的成绩单。”
C已经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准备询问确认一遍，就见江臣身边的男人已经醒了过来，显然是他们的对话吵醒了他，但是男人迁怒的人显然只有一个，以为那带着凉意和威胁的视线只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C默默开始了工作。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贺千建从幼儿园开始就在承华，所有的成绩自然也都留存在承华的教务系统里，而且私立学校学生轮换并不频繁，他的同学也很容易找，不到三分钟，他就已经把江臣要的东西全部弄到了手。
只是——
C视线微移，用余光瞥向嘴角正勾着抹笑意，压着晨起低哑的嗓音，正在和江臣讨论工作，神情却完全不像是在说工作的时风钺，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明明时风钺什么也没做，可不知是不是之前被他溜的阴影太深，C总是很怵他，尤其是他和江臣走得近一点的时候，那头皮发凉的感觉，会让他迅速回忆起当初被迫留在别国兵器库系统里，差点被当做间谍抓起来再也见不到祖国太阳的恐惧。
注意到C的视线，江臣转过头：“怎么了？”
“你要的东西发你邮箱了。”
C飞快讲完这句，然后飞快地走了。
江臣看他仿佛有什么在后面追似的背影，有些感慨地摇头：“都这么久了，C和我们说话还是这么怕生。”
时风钺视线都没动一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道：“我们继续。”
江臣收回视线，“等等。”
他将C给他的邮件检查了一下，转手发给了破译组的科研人员，附言：比对一下这个文件夹和最优选择记录表里的成绩，然后将附件的人名录入破译系统，看看能不能有发现。
江臣发邮件没避讳时风钺，时风钺看到，略一思索道：“你想用那些名字加快翻译速度？”
“对。”
“你重点标记的人名有特殊意义？”
“贺千建的成绩可能来源于这些人，那后面的文字极有可能是这些人的名字。”
时风钺一点就通，想到这段时间的收获，若有所思道：“最优选择，这个名字倒是有意思。”

第158章 穿回来第一百五十八天
江臣的方法果然有用，通过对比贺千建同学的名字，表格里大部分符号都翻译了出来，这一部分翻译出来的文字加上之前已经翻译出来部分文字，虽然不能够完整的将整张表格翻译出来，但是阅读已经没有障碍了。
“贺千建从小到大的成绩都是通过系统作弊？”余苡皱眉，眼底是深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承华的监控系统是在贺千建高一才安装，可这个表格从他初一就已经存在，如果不是通过监控的话，贺千建的系统是用什么方法得到别人的答案的？”
“他的系统能做的事情可不只这样。”贺言雅推门而入，声音很冷：“它利用的很可能不是我们已经知道并且构建好的传输介质来进行运作，其中有些能力十分诡异，以现在的科技能力来看，几乎是匪夷所思。”
“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国家科研局的注意。”贺言雅走到余苡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倦色：“贺千建身上携带的系统，还有你手里的长江系统，可能都会有科研局的人来插一脚。”
江臣倒是不意外，他也早就做好了应对科研局的人的准备，闻言点点头，看到贺言雅的脸色，问了一句：“姑姑，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休息好，要是困的话可以去后面休息一下。”
贺言雅眼底添了些暖色，摇头道：“我今天来，除了告诉你科研局的事情，还有其他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城阳广场那场碾压案，因为肇事者已经死亡，即使是有录音，查案的速度和进度也不快，但贺千建身上的罪名有一条基本可以确定了，就是之前你的绑架案，如果判下来最少也是三年，你爷爷他们知道这件事之后，将贺千建彻底逐出了贺家，也依旧通告了所有人，贺千建从此以后与贺家再没有关系，不过你养父母那边……你想怎么告诉他们？”
江臣微微蹙眉，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贺言雅见他皱眉，心底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却也知道这是他必须经历的难题：“虽然我听说贺千建和你养父母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他毕竟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尽管贺千建的所作所为是由你查出来的这件事暂时不会公布，但他们未来也未必不会知道，所以你最好先打好腹稿。”
江臣沉默一瞬，点了点头，“好。”
……
一天的工作结束，江臣回到自己的宿舍，坐在床边久久没动，脑子里很多东西同时思考，平时运转流畅总能轻易得出结论或迸发灵感今晚都没有，他像是被什么轻巧的东西堵住了思路，一切都变得艰涩。
“长江。”
“Dylan，我在。”
“D盘文件破解进度如何？”
“破解进度29.16%，预计全部破解还需1278小时，破译时间需要790……”
“我知道了。”
江臣打断长江的话，第一次还不到十点就躺在了床上，他望着天花板怔怔出了会神，眼眶酸涩时，长江的声音再次响起：
“Dylan，杨思女士来电。”
江臣坐起：“现在几点？”
“十点五十三分，电话接通还是挂断？”
这个时间，杨思一般都不会给他打电话，除非是有什么急事。
“接通。”
江臣拿起手机，杨思的声音传来，“臣臣，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妈？有事吗？”
杨思看了眼身边的丈夫，抬手捂了捂发红的眼眶，声音和平常无异：“没有事，我和你爸有些想你了，就打个电话过来想听听你的声音，对吧老江？”
“对对对。”江卓的笑声模糊响起，接着清晰起来：“臣臣啊，一个人在实验室可不要忘记吃饭，还有现在都十一点了，工作不要太晚啊。”
“我知道的，爸，您和妈妈也要早点休息，不要熬夜，注意身体。”
“我和你妈身体好着呢。”江卓抱着江冉，道：“听听你妹妹的声音，她一听到你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就激动。”
江冉咿咿呀呀的挥舞着手臂，江臣听了，眼底蕴出笑意。
“冉冉是不是胖一点儿了。”
“那可不，胖多了，你妈都抱不了几分钟，她特别爱喝你买回来那牛奶，现在也能吃些辅食了，一点儿也不挑食，吃得可多。”
江冉似乎是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很不满意地皱起小眉头，软糯的咿呀声都像是带了怒意。
江臣心底发软，隔着电话也能哄几句江冉，听到她笑起来的声音，脸上也瞬间柔成了一团笑意。
“行了，这么晚了，我们不耽误你休息了，你妹妹也得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好。”江臣应了一句，却没有挂断电话，听着那边江卓哄着江冉入睡的轻声哼唱，眉眼一片柔和，不知为何，杨思也没有挂断电话。
过了两分钟，杨思的声音再次响起。
“臣臣，妈妈今天听说了一件事。”
江臣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还在听，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来。
“之前你被绑将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是贺千建指使的。”杨思顿了顿，声音露出些异样，很快又掩饰了过去，“还有那次在城阳广场，那辆面包车，也是他雇人撞你。”
没听到江臣说话，杨思也不想要在此时听他说什么，继续道：“但是他现在已经被抓进监狱了……”
江臣心口一紧，张了张嘴，鼻腔轻轻发出声音。
“以后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他会在监狱里关很久。”杨思的声音隐隐透出哭腔，又很快压了下去：“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因为各种原因对你产生恶意，他们想要伤害你，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因为这些而害怕，妈妈会保护你。”
江臣一愣：“妈……”
“就是忽然听到这件事，妈妈本来不想要告诉你，但是又怕你从别的地方听到，所以妈妈觉得还是由我来告诉你更好。”杨思不欲多说：“现在很晚了，你早点休息，还有一定要按时吃饭，知不知道？”
江臣下意识回答：“好。”
“那你早点睡，妈妈挂电话了，晚安。”
江臣看着回到通讯录的屏幕，眼底的茫然褪去，他闭上眼，睫毛轻颤，一声轻轻的哽咽从喉咙溢出：“爸妈……”
……
杨思挂断电话，转头就见丈夫站在一旁，她连忙低头擦了下脸颊，佯装恼怒：“干什么偷听我和儿子说话。”
“我不是偷听你们说话，是来偷看你偷偷掉金豆豆。”
杨思脸一红：“说什么呢，哄女儿呀！”
江卓笑着将她揽入怀中：“那件事告诉儿子了？他没像你担心的那样，因为做那些事的是贺千建，就疏离你吧。”
“刚刚说了。”杨思也抱紧了江卓，“我没等他反应，直接挂电话了。”
江卓失笑：“你呀，自己的儿子还不了解，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估计就和你一样，只担心我们会不会因为贺千建而疏远他了。”
“他才不会。”杨思道：“我们多爱他，他知道的。”
“可他也很爱我们。”江卓的手轻轻搭在杨思肩上，看着她的眼睛道：“臣臣和我们都知道，我们多爱对方，可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更加害怕失去，你会这样，儿子也会这样，这是他和贺千建的身份揭开之后，不可避免的问题，所以我们都必须直面它，老婆，你今天做得很好，我相信儿子也会知道，我们对他的爱，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杨思眼眶更红，轻轻点了下头。
……
江臣挂断的电话之后，就给贺言风打了个电话。
现在贺千建的案件根本没有对外公布，甚至因为情况特殊，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公布，知道事情进展的只有贺家人，杨思不会无缘无故就知道这件事。
果然，江臣一问，贺言风就直接回答了：“你妈今天去找你养父母了，把贺千建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一遍，还从你姑姑那里要了录音，估计你养父母该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了。”
不等江臣说话，贺言风继续道：“她担心你和你养父母的感情因为贺千建这件事受到影响，这件事你养父母迟早会要知道，可是由你去说是最坏的选择，而且贺千建毕竟也是她养了十多年的养子，她来说这件事，是最好的。”
江臣垂眸，胸口和眼眶都被暖意胀满，他停顿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谢谢您，爸，还有帮我和妈妈说声谢谢。”
“可别让我转告。”贺言风笑了声：“你妈还怕她自作主张，会让你不高兴呢，你亲自和她说 ，让她安安心吧，喏，你妈来了。”
“臣臣。”杨蕴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听你姑姑说你总是熬夜，可不能这样，对身体不好。”
“打完电话我就睡觉了。”江臣顿了下：“妈，今天的事，谢谢你。”
杨蕴好几秒没有说话，过了会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短促的笑了声，声音更柔和了几度：“说什么谢谢，我是你妈妈啊。”
江臣眨眨眼，发红的眼眶却是笑着：“嗯，妈妈。”

第159章 穿回来第一百五十九天
不知道从哪天起，燕市圈子里忽然有个消息开始悄悄流传：贺千建已经被赶出了贺家。
起初没有人相信，毕竟当初江臣认回江家，贺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了两人关系，也确实更看重重新找回来的亲生儿子，但是从当时的态度来看，对养子也依旧是好的，哪怕没有之前看重，却绝对不可能做出会将人赶走的举动。
然而，这个消息随着时间的积累愈演愈烈，大家忍不住猜测纷纷，却始终没能得到确切的消息，贺家人三兄妹除了贺言风还会参加些必要的宴会，其他两人都是不走动的，小一辈也都在上学，想打听消息都没地方打听。
贺千闵倒是在有人询问时直接承认过，可是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和贺千建的关系，别的话他可能靠谱，但是涉及到贺千建，就真假难辨了。
直到有一天，有在司法圈工作的人透露了确切消息——贺千建因为涉嫌绑架，被判三年有期徒刑，已经进了张山监狱，而且报警抓人的就是贺家。
这消息一出，整个燕市圈子一片哗然。现在已经开学，有人脉广的直接找人去了贺千建上学的学校问了一声，得知贺千建已经两个月没有出现之后，基本上就坐实了这个消息。
大家开始好奇起来，贺千建既然是以绑架罪进了监狱，那他绑架的人会是谁？
这其中，被猜测最多的就是江臣和贺千闵，这两人里前者和贺千建关系微妙尴尬，后者和贺千建水火不容，且都是贺家真正的孩子，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贺家把他赶出去并且亲自报警。
外面的人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这么说，里面的贺千建不用想也知道，但是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别人怎么想，心底已经一片死灰。
从在贺家被送进警察局，再到看守所、法院、监狱，已经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他无数次呼唤系统，希望通过系统帮他脱身，然而系统却毫无回应。
贺千建在看守所还能勉强维持冷静，可听到判决，知道自己最少有三年时间要待在监狱里时，慌乱之下直接失了冷静，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两边站满了警察，他却大喊大叫着想要冲出去。
虽然很快就被制服了，并且如期进入了监狱，可贺千建却也好像变得不太正常起来，时常自言自语，或者锤墙或者撞门，有时候严重了甚至涕泪横流着大喊大叫想要伤人，因为这个，刚进去一个月，贺千建就保外就医过，只是医生看了，他并没有什么问题，才又回了监狱。
现在两个月过去，贺千建也冷静了下来，他不再喊叫发疯，自言自语也少了，狱警都松了口气，对他的监视也放松了些。
这天，贺千建提出一个要求——他要见江臣。
狱警直接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上司，知道贺千建和贺家人包括江臣的关系的上司，闻言很是觉得微妙。
贺千建被贺家人送到这里，其实也是和他打过招呼的，就是让看紧些贺千建，说他可能有些古怪，盯紧他不要让他跑出去，尽量不要在他五十米范围里放任何可能帮助逃狱的东西。
前一条，作为狱警那是必须做到的，后一条却很奇怪，五十米之内含括了前前后后的牢房和一间看押室，看押室里大多时候都是值班狱警，钥匙也在狱警手里，要说帮助犯人逃狱的东西，那要是不就是最关键重要的一环？
只是，这要是都是贴身收在狱警身上或者看押室抽屉里，平常人也碰不到，这么一条实在是有些没必要而且很奇怪。
但贺家不同其他，上司得知这件事，还是谨慎地给贺千建换了间远离看押室的牢房，并且还查了一遍违禁物品，算是给了贺家一个交代。
这一次，贺千建一提出要求，上司斟酌了一下，就直接问了贺言风。
贺言风不知道贺千建为什么要见江臣，但他知道江臣现在投放实验恰好都刚结束，正在做上市准备，正是最忙的时候，而且他不但要兼顾公司，也得兼顾学业和实验室，哪里有时间去看贺千建，他直接拒绝了。
贺千建得到无法见江臣的消息，瘦得有些脱相的脸上露出一丝狞色，眼底一片阴霾。
“喲，这不是少爷吗？”
铁丝网不远处，一个光头男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向贺千建走来，从阳光底下走进了了贺千建坐着的阴影里，摸着他痩白的脸，笑眯眯地看他。
贺千建脖子一缩，眼底闪过一丝瑟缩和恨意，沙哑着声音叫了声黑哥。
黑哥放在他脸上的手绕到了后背，又慢慢往下移，贺千建脸色一变，想要躲，却被他一只手臂就能禁锢在怀里，感觉到那手到了哪里，他脸色更加难看，想叫又不敢叫，想反抗却更怕挨打，只能僵硬在原地，一张脸扎青乍白。
现在是放风的时间，除了站在高处瞭望台的狱警，其他狱警都分散得很开，而且贺千建又为了躲避这些犯人，坐在了两面都是石墙的角落里，根本没注意这边。
光头男看见他屈辱狰狞的表情，笑了声收回了手，没做一会儿就离开了，他是色了些，可是却也知道这是哪里，占到了便宜就收了。
等光头男走了，一个矮痩的男人走到贺千建身边，看他一片阴霾的脸色，挤出笑道：“贺少爷，之前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
贺千建见人忽然凑近，想也不想站起来一脚踹开了他，怒喝一声：“滚！”
矮痩男人没有反应过来，忽然被踹了一脚，没防备就这么摔了一跤，趴在地上一时没动，贺千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踹错了人，可看到矮痩男人之后，他脸色的惊惧就瞬间收了，看也不看矮痩男人一眼，就换了个地方。
在这监狱里这么一段日子，贺千建其实适应得还不错，其中他学得最快的就是看人下菜，眼前这人和之前那人，就是他不怕的和惹不起的，自然态度不一样。
现在，贺千建想的只有怎么才能让江臣来监狱见他。
他已经基本上可以肯定，系统的突然消失和江臣脱不了关系，他必须找一个办法见到江臣，见面了他才能和江臣谈判，才能让系统回到他的身边。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他已经彻底后悔了也怕了，只要江臣愿意放过他让他从监狱里出去，并且把系统还给他，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离开C国都可以。
满脑子都是如何说服江臣把系统还给他的贺千建没看到，趴在地上的男人，在他离开之后，脸上闪过的神色比他之前面对光头男人时，还要厌恶刻毒。
几百里之外，军工研究所。
江臣将这个阶段的成果报告交了上去，刚出办公室，就见到等在门外的时风钺，接过他递来的咖啡，喝了口，和他并肩一起往实验室走。
直到走出了办公室范围，江臣才开口：“有进展了吗？”
贺言雅那边的测试已经在两个月前结束，参与测试的人员，包括江臣和时风钺两人，就都回了军工所的总实验室，这边的试验设备和那边不同，后续试验以及对那些系统文件的破译速度都快了不少。
前几天，他们在新整理的文件夹里，看到了一个名为“最优选择交换物品记录表”的文件夹，这个文件夹的名字与之前那个“最优选择记录表”听起来像是出自同源，但是保密级别却极高，破译难度更是前所未有。
本来因为这个名字，对这个文件夹并没有太多关注的江臣，也因为这前所未有的保密级别和破译难度，对它产生了好奇。
然而，从这个文件夹被挖出来到现在，整个破译进度都没有太多进展，甚至可以说是停滞不前。
实验室毕竟以长江的开发为主，当时的警报即使引起了伍少将等人的部分注意，却也没有让他们产生更多的关注，江臣作为总负责人，如果一直将心思扑在非主要研究项目上，对上对下都说不过去。
所以，江臣就把对系统的研究都交给了时风钺负责，有几点原因，一是因为时风钺对系统很感兴趣，二是因为时风钺是所有人里最了解系统和贺千建关系的，三则是因为他信任时风钺。
事实证明，江臣的信任没有错，时风钺接手之后，从系统那边捕捉到的文件破解速度，比他们之前几个人一起合作时，还要更快一些，翻译就更不用说了，本来翻译软件就是他捣鼓出来的。
唯一一点，就是那个叫做“最优选择交换物品记录表”的文件夹，进度一直十分缓慢。
江臣便问着，边侧头望向时风钺，见他白衣黑裤，皮肤白得像雪，眼圈却有淡淡的青，唇色也偏向粉白，不由微微皱眉：“你又熬夜了？”
时风钺嗜睡，平时没事干得最多的就是睡觉，而且起床气很大，这段时间为了那个文件夹，他睡觉时间明显缩短，只有太困了才会趴在桌上眯一下，只要是他睡着了，实验室的人呼吸都不敢太重，可即使如此，他依旧休息不足。
“有点困。”
时风钺揉揉眉心，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白得有几分透明。
江臣：“那个文件夹进度没必要这么赶，你等会儿去我休息室睡一觉吧。”
时风钺：“不用。”
“那你……”
“咖啡提神吗？”
江臣刚喝了口，回味一下：“还挺提神。”
“我试试。”
江臣唇间一暖，然后有风穿过，微凉。
时风钺食指摩挲下唇，侧眸对他一笑：“现在不困了。”

第160章 穿回来第一百六十天
江臣脚步一停，微微侧头，抬眸看向时风钺。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唇碰唇，甚至也不只是第二次，但是之前几次，都或像是意外又或似乎并不是清醒时的动作，只有这一次，时风钺这个一触即离的吻，像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什么。
时风钺肩宽腿长，走路时腰背也直，可不知是不是长期睡眠不足，眉宇间总有几分冷淡倦恹，比之一边的江臣，多了几分散漫和疏离。
然而此时，他对上江臣的双眼，一扫之前的懒散，眼尾眉梢漾出一点笑，他不动声色，微微倾身，拉近了距离。
“这么久了，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
江臣蹙眉，脑子里闪过什么，刚要抓住，就听时风钺继续：
“你知不知道。”
“我喜欢你。”
“我在追你。”
每说一句，距离就要近上一分。
江臣眸光微闪，不退不避，挑眉看他。
“你在追我？”
时风钺注视着他的眼眸，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多了几分沉，如同他深邃的眉眼，让人难辨情绪：“我只给你一个人磨过咖啡，只叫你一个人起床，只和你一起吃饭，只答应你回研究所，只吻你……也只想睡你，不是追你是什么。”
听到刻意压低，又莫名尾音上扬的两个字，江臣眉梢一跳，后背都跟着麻了麻，他抿了下嘴角，神色泰然，像是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从那么早开始就在追我了。”
时风钺将他的所有反应收入眼底，缓缓直起身子，慢条斯理，深眸紧锁着他，嗓音低沉，似乎十分礼貌绅士的问他：“那你愿意接受我的追求吗？”
江臣垂眸，似乎在思考他的话，过了几秒，他抬眼看他：“如果我不答应，你会退出这个项目吗？”
时风钺眸色沉沉:“不会。”
江臣啧了声，似是有些犹豫，目光扫过时风钺微微紧绷的神色，才弯眸一笑：“那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了。”
时风钺眉梢一挑，看出了他刚刚故意压长，想看他反应的坏心思，抬手惩罚性地摁了下江臣的脑袋，嘴角和嗓音却泄露了笑意：“男朋友。”
江臣：“你在叫我还是说你自己？”
时风钺轻笑声从喉间溢出，放在江臣后脑勺上的手下移，捏了捏他的脖子，将他带到身边，轻啄他的眼眸，在他下意识闭眼时，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江臣倏地睁眼，张嘴还没开口，对上时风钺似笑非笑的眼，耳根却先一步红了起来。
他一把拍开他放在头上的手，第一次，没忍住说了句脏话。
时风钺捉住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喝了口咖啡，意有所指：“甜。”
……
两人回到实验室时，恰好见余苡出来，她看到他们打了声招呼：“你姑姑来了，你要不要去见一面？”
江臣脚步一顿，自从贺千建的事情之后，他回过两趟贺家，但是都没有去老宅，因为老爷子身体不好去了疗养院，再加上实验室繁忙，说起来，他也有两个月没有见过贺言雅了。
犹豫片刻，他答应了。
余苡见他同意，似是松了口气，一向不太爱笑的脸上难得多了些笑意。
“吃了早饭了没？”
“送报告之前吃了点。”江臣刚刚抬腿，忽然想起自己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应该报备一声，转头对时风钺道：“我去看看我姑姑，你先去工作，等会儿回来找你。”
时风钺眼底笑意未收，闻言嘴角弧度加深：“我等你。”
江臣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普通的三个字，从时风钺嘴里说出来，就莫名有些奇怪。
或许这就是情侣和同事的区别？
江臣点点头，转身对余苡道：“走吧。”
余苡目光在时风钺和江臣身上打转，听到江臣的声音，才收回视线，跟上他的脚步。
“姑姑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余苡道：“她那边的项目告一段落，正好空出休息时间，就来这边看看。”
江臣嗯了声，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问完这句就一路无话走到了会客楼。
军研所因为研究项目大多牵扯国家机密，所以凡是出入者都必须进过严格检查，而且非军研所科研人员想要进来，需要经过严格的程序，从申请书开始，到所内科研人员保证书，直属领导批复，背景调查，通过之后才能有一张准入证。
然而这涨准入证也仅仅允许客人待在守卫森严且离试验区域很远的会客楼，科研人员想要与人见面，要穿过隔开实验室和生活区的花园，走过食堂再经过一个小花园，才能到达。
江臣身高腿长，却一直配合着余苡的脚步，等到会客楼时，也过了将近二十分钟。
推开会客室的门，贺言雅正在笔记本上敲着什么，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了江臣，脸上浮起笑：“小臣你也来了。”
江臣点点头，和她打了声招呼，视线避开茶几上的电脑，在另一边坐下。
余苡却直接将电脑转到了江臣的面前，给他看到：“这是我查的一些资料，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江臣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看到文档的标题时，愣了下，“这是……古文字记载？”
贺言雅点了下头，将电脑拖近一些，方便江臣看得更清楚：“那些文字确实不在我们历史上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内，但是我翻查资料的时候，在一个网站看到了一个帖子。”
她点开图片：“有人曾见过自己的电脑被黑了之后，屏幕上出现过类似文字，大多数人都觉得是黑客的玩笑，或者觉得是系统问题。”
江臣凑近些，分辨出图片内容，眉心微蹙，这是系统扫除痕迹的时候留下的东西？
“上面没有人说是为什么出现这些文字，以及电脑出问题之前他们做过什么事情吗？”
“没有。”贺言雅道：“但这些电脑有一个共同点。”
江臣抬眸。
“它们都连接了监控系统。”
江臣瞬间想到了系统能做的那些事情，这样想来倒是不奇怪，不过……这个发现对于目前的破译并没有什么用处。
他不认为贺言雅会不知道这一点。
果然，贺言雅接下来打开一个文档，道：“我查过这些之后，拖一个朋友将这些电脑的IP串联起来，发现这些电脑大多在燕市，而且很多都是贺千建平时并不需要路过的地方。”
余苡作为贺言雅的朋友，算是实验室里除时风钺和C外唯一知道更多内情的人，而且作为科研工作者，她一直对江臣说过的，贺千建手里的系统十分感兴趣，此时忍不住插话道：“也就是说，他应该是在这些地方做了些什么，系统帮他扫尾，那些人的电脑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江臣问贺言雅：“姑姑，您能把这份文件发我一份吗？”
贺千建不会做没有利益或者意义的事情，系统不愿意让自己曝光，更不可能做些节外生枝的事情，那就证明，贺千建和系统一定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可能是贺千建绑定系统的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可能与系统出现的目的有关。
哪怕只有一点儿线索，他也不能放过。
贺言雅：“好。”
江臣看她发完，正准备问她还有没有其他事情，以及贺千建目前的情况，就听到有人敲门。
余苡问：“谁？”
“时风钺。”
江臣一愣，下意识看向门口。
余苡用眼神询问贺言雅，开口：“请进。”
时风钺推门而入，对余苡微微颔首，叫了声贺言雅，才对江臣道：“那个文件夹翻译出来了。”
江臣倏地起身：“这么快？”
“修改了一下破译软件。”时风钺轻描淡写。
余苡也很关注，闻言问道：“那个最难破解的文件夹？”
“对。”江臣想立刻去看看，可是贺言雅还在这里，他现在就离开不太合适。
贺言雅也很想知道与贺千建相关的情况，她道：“我听余苡说，现在是小时专门负责哪些拦截到的文件，这些工作并不算入项目的工作内容？”
江臣点头：“对。”
“既然这样，我能不能去看看？”
听到贺言雅的要求，江臣有些惊讶，却又觉得是意料之中，贺言雅平时很少关注和她自己的试验不相关的事情，这次却帮他找了这么多资料，想来也是很关注这件事。
系统的项目确实已经从长江独立出来，并不列入保密协议之内，而且贺言雅可以信任，看一看也没什么。
不过，贺言雅不是军研所的人，按理说是不能够进入试验区的。
江臣把这件事说了下，贺言雅笑着拿过桌边的一个文件夹，递给江臣：“这个不是问题。”
江臣接过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惊讶一瞬：“我记得军研所没有植物研究方向，那样设备器材应该不合适吧？”
余苡解释道：“之前其实是有一个的，不过一直没有成果出来，他们老大家里也出了点事就立刻研究所了，组里其他人也散了，空置了一间实验室，言雅过来正好方便。”
江臣不再多问：“那姑姑一起吧。”

第161章 穿回来第一百六十一天
时风钺的临时实验室就在江臣的办公室隔壁，格局和大小相似，但摆设和感觉却截然不同。
江臣的办公室文件柜就占了一面墙，其他的资料分门别类的放着，说不上乱，但看着也有些拥挤，而时风钺的实验室则十分宽敞，除了一张长桌上放着几台科研所专用电脑和两张椅子外，里面连张给第二位客人坐的椅子都没有。
一样大的空间，两相对比，时风钺这边像是大了不少。
贺言雅是第一次来这边的试验区，而余苡则是第一次来时风钺的实验室，两人都有些惊讶，时风钺看起来便是矜贵难侍候的模样，加上他家世了得，因为身体原因从小也过得算得上锦衣玉食，没想到他的工作环境如此简单。
不过，两人的注意力也就在此停留了一瞬，很快转移到了凑在一起在看电脑的两人身上。
余苡走过去，“怎么样”
文件很大，转了一会儿才出来，这种情况在军工所的电脑上难得一见，除了时风钺外，其他三人都屏气凝神，想看看这里面到底记载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名为“最优选择交换物品记录表”的文档很快加载出来，却并不是他们想象的几十上百页，只有三页，都是以表格文档出现。
这个文档和之前的“最优选择记录表”名字类似，看似和最初攻破的最优选择记录表没有太大差别，然而里面的文字即使已经翻译出来，却杂乱无章，让人看得茫然。
可这是仅次于系统核心数据的最高级别保密文件，里面的东西绝不简单。
“锅、手镯、古董、刀……”余苡视线扫过看似最简单的几个名词，无意识地读了出来：“这些东西如果按照规律来看的的话，共同点是都由金属构成，可下面还有卫生纸、水杯……蟑螂？这张表在记些什么？”
余苡的疑问，也是江臣几人的疑问，这张表上记录了只有三列，分别是：交换物品、被交换物品、交换地点。
地点平平无奇，分布在燕市各地，而交换物品和被交换物品更是毫无规律，什么都有，有时是纸巾和杯子，有时是小刀和水果，其中没有规律可循。
几人研究了一上午，都用自己的方式先要试图找到这里面的规律，然而却一无所获。
江臣对此并不懊恼，这个文件夹从破解到打开花了两个月时间，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他有足够的耐心来找到这个文件夹的秘密。
*
张山监狱。
“你要见的人不见你，不要再问了。”
见到贺千建向这边走来，年轻的狱警有些不耐，不等他开口，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贺千建脚步一顿，看清狱警脸上的不屑和烦躁，他眼底闪过怨毒和屈辱，如果是在以前，眼前这人的身份连凑到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那敢又哪会有底气这样和他说话。
如果不是因为江臣……他怎么会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贺千建脸色微变，咬紧了腮帮子，直到血腥气充斥口腔，才压下汹涌的恨意。
只要他能够从这里出去，他一定会让江臣付出千万倍的代价！
“大哥。”贺千建相貌算不上英俊，却因为皮肤白皙而显得清秀，此时他脸上几道青紫，小心又讨好的模样，让人很难再说重话。
狱警上下打量一眼贺千建，想到他来这里之前还是高高在上的贺家大少爷，一进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变成了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也不由浮起些不忍，再开口时，语气也缓和了些：“我们已经帮你联系过你的家人了，他们暂时没时间见你，你想见的江少爷，现在也很忙，没时间来这里看你。”
贺千建摇头，低下眼苦笑一声：“我不是想见贺家人……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世，其实我不是贺家的亲生孩子……”
狱警只知道贺千建身份有些特殊，却并不知道其他内情，天天守在这里也怪冷清无聊的，送上门的八卦怎么舍得放弃。
他不动如山，耳朵却竖了起来。
贺千建见狱警表情，就知道他上了勾，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他和江臣被抱错的故事打乱了时间线编了一遍，隐瞒修改了所有对他不利或者对他形象不利的经过，将自己和江臣都塑造成了无辜受害者。
不过，狱警听过唏嘘是唏嘘，却没有全信，这里的囚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说自己无辜冤枉的进来几个就有几个，他听过的故事太多，也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那你为什么要去绑架江臣？”
贺千建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说我绑架江臣，我们见面的时候都高三了，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可能绑架他？”
狱警挑眉：“你的意思是法官判错了？”
贺千建苦笑：“证据都在，当然不是判错，只是可能贺家已经容不下我了吧，毕竟我也成年了……”他欲言又止，及时打住这个话题，提起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我想见见我的亲生父母，自从我的身份揭开之后，我和他们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他们毕竟养了江臣十多年，对他感情更深是应该的，只是现在我……突然很想见见他们，但是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的消息，所以才想请你帮忙。”
看到他落寞的神色，狱警有所触动。
不管贺千建前面说的是真是假，如果他真的和贺家真正的大少爷抱错了，那他就确实十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了，现在他在牢里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贺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又责怪他伤害了他们的亲生孩子不来情由所原，可他的亲生父母也不来看他，确实有些可怜了。
“你知不知道你亲生父母的地址和电话。”
贺千建见他答应，立刻将地址和号码报了一遍。
狱警点点头：“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问问，但是那边会不会来见你，我不能保证。”
“这样就好了，太感谢你了。”贺千建满脸感激。
狱警看了眼时间：“你们放风的时间快结束了，你过去吧。”
贺千建十分听话的转身离开，刚走出没有多远，就被一个光头男人拦住。
“贺少爷。”光头男笑道：“你刚刚找狱警有事？还是说，告状？”
贺千建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道：“我怎么可能告状，黑哥，我就是想见见我爸妈，求狱警帮忙去说一声，绝对不是告状。”
“不是告状？”黑哥显然不相信，向前逼近：“之前你不是说我要是敢碰你，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吗？你去找人家不是为了让我兜着走？”
难闻的气温喷在脸上，贺千建青紫一片的一张脸，神色更加难看，他眼底尽是嫌恶，却又有几分忌惮，眼前这个黑哥和他一个牢房，在他进去之前就已经俨然是整个牢房里的老大式人物，和他闹翻了绝对没有好处。
贺千建只能憋着气，解释：“我真的就是想见见我父母而已。”
黑哥捏着他的下巴，发黄的牙凑到他的脸边，突然笑了起来，稀疏的眉和三角眼一动，露出几分狰狞的狠意：“别耍花招，进了这里面，你是什么身份都没用，何况你还只是个贺家不要的玩意儿，乖乖听话，哥哥就让你这三年过得舒坦些，知道不知道？”
贺千建被人拍着脸颊，眼底的屈辱几乎要满溢而出，哪怕是上一世，他也心高气傲，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和威胁，可是形势逼人低头，现在他没有系统也没了贺家庇佑，只能先忍着。
黑哥掐着他往前靠，重复了一句：“知不知道？”
“知……道。”贺千建的声音从牙缝挤出，心底确实滔天恨意，等他出去了，一定会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
黑哥十岁出头就辍学，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后来更是走上了不归路，什么样的恶意没哟见过，贺千建眼底的情绪隐藏得再好，也躲不过他的眼，他冷笑一声：“我看你不像是知道的样子，不过没关系，今天晚上我会让你彻彻底底知道。”
贺千建一愣，看清黑哥眼里毫不掩饰的淫邪和戾气，背后突然发寒，一阵阵寒意从脚趾往上窜，让他恶心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他是什么意思。
——放风时间马上就结束了，如果回了那间牢房，等到了晚上，就真的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贺千建头皮发麻，立刻挣扎起来，然而他哪怕是在贺家时也并不锻炼，就连贺千闵都打不过，更何况眼前肌肉虬结的高大壮汉，不过一瞬，他就被黑哥踹中膝盖，跪倒在地。
黑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正准备说话，就听到吹哨声想起，他松开脚，蹲在贺千建身边，冷冷威胁道：“我劝你最好看清楚你现在的处境，真以为自己还是贺家的大少爷不成？”
贺千建捂着膝盖，好半晌才爬起来，他望向已经消失在人群里的黑哥，眼底尽是刻毒。
这边的一切，被一个小个子的矮痩男人收入眼底，他冷笑一声，跟着人群进入了牢房。
狱警发现半蹲着不动的贺千建，拿着电棍走过来，催促道：“还不快进去，磨蹭什么。”
贺千建撑着想要爬起来，然而黑哥那一脚根本没留情，他的一条腿疼得像是要断了一半，摔在地上几次也没有爬起来。
狱警皱眉，意识到什么，啧了一声：“马上到时间了，那边那个你快点。”
贺千建见狱警只是远远看着，没有打算过来扶他一把的意思，扶着墙忍着疼爬了起来，他一步步往牢房走，狱警还在后面催促，让他不得不加快脚步，就在他又要再摔一下时，一个小个子男人扶住了他。
“贺少爷，你没事吧。”小个子男人问道。
贺千建看清男人，嫌恶地皱了下眉，然而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哪怕他再看不起眼前的男人，可是他也意识到了，在这里面落单的人很容易被盯上，他必须有人一起才不至于被人随意搓圆捏扁。
“我没事。”
男人听他说话，似乎很有几分受宠若惊：“我扶您。”
贺千建点点头，既看不上他这样谄媚，又十分受用，自从和江臣的身份曝光之后，他已经有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奉承和小心翼翼了。
这样一想，贺千建又忍不住想起了江臣，想到他现在在外面享受着他之前拥有的一切，名利权势尽在手中，不论是亲生父母还是养父母都对他疼爱有加，就恨得咬牙切齿。
男人看到他瞬间阴沉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却像是焕然未觉般，问起另外的事情：“贺少爷，之前您说可以让家里寄些东西过来，让狱警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我们卖货，现在怎么样了？”
贺千建脚步一停，想到对他避而不见的贺家人，眼底阴霾更甚，不耐道：“还在谈。”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点点头好似完全没有疑心，谄媚道：“我就知道贺少爷出马，就没有事能难倒您，等到咱们可以卖货了，手里有东西交给那几个老大，有他们护着，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贺千建刚进来，第一个认识的就是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在他们那间牢房里谁都能欺负，哪怕是看到他一个新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得罪。贺千建看不起他，但是这个男人向他示好，提出可以一起做生意提高地位之后，却还是心动了，因为他确实受够了这样谁都能踩一脚的日子。
而且，借着这个由头，他才有理由联系贺家和江家，现在贺家人已经完全放弃了他，但是他不相信，作为江卓和杨思的亲生儿子，他们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牢里过得惨淡。
只要江卓和杨思有一丝不忍或者心疼，贺千建就可以保证他们会帮他向贺家求情，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
——让贺家人一点点心软，然后减刑出狱。
*
江臣请好假，抽空回了趟家。
这段时间因为江臣的忙碌，加上每次他请假回来的时间很短，杨思和杨蕴就商量好了，每次他回来都直接回贺家，两家人一起吃饭，这样不耽误江臣的时间。
现在已经开学，贺千闵知道江臣要回家之后，依旧请了假回来。
两家人早已经没了之前的生疏和客气，杨蕴和杨思坐在一起，仿佛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一会儿说这几天刚学会的菜一会儿说想去哪儿逛街，十分亲密。
江臣进门时，家里的阿姨立刻叫了一声：“大少爷回来了！”
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往玄关的方向看，贺千妤蹬蹬蹬从楼上跑下来，张开手臂就扑进了江臣怀里。
“快去洗个手。”杨蕴转头叫他：“桌上切好了水果，听你姑姑说你在实验室吃饭都不按时，肯定也没有多吃水果。”
杨思也笑道：“有你爱吃的橙子，都已经剥好了。”
江臣摸了摸贺千妤的脑袋，牵着她往里走，没见到贺千闵，好奇道：“千闵呢？”
“楼上做作业呢。”贺言风道：“应该没听到你回来了，不然早就跑下来了。”
正说着，贺千闵就下了楼，看到江臣眼睛一亮：“哥！”
江臣点头：“过几天就是联赛，你准备得怎么样？”
贺千闵嘟囔着抱怨：“哥，你怎么每次回来就问这些，多扫兴。”
江臣：“那我问个其他的，时遨说你前几天打架了，怎么回事？”
贺千闵兴奋的神色一顿，往这边走的步子都慢了些，“你怎么知道？”
“过来给我看看。”江臣起身，拉住他上下打量：“没有受伤吧？”
贺千闵扬起下巴：“当然没事，他们能是我的对手吗？”
贺千闵今天才回来，杨蕴和贺言风也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一个见他有哥哥管，就不插手了，一个则是根本不当回事。
江臣瞥他一眼，等他得意的神色收了，才道:“因为什么？”
贺千闵抿嘴，在他旁边坐下，戳了块橙子，没有说话。
江臣见他不想说，也没有再问。
这段时间他忙着工作，和贺千闵的联系就少了一些，不过他了解自己的弟弟，不是会无事惹是生非的人，会打架肯定有他的理由，刚刚多问一句，也是担心他受了伤不肯说。
贺千闵见江臣不追问，紧绷的表情放缓，凑近他一些，一双眼睛黑亮：“哥，你的项目有什么进展吗？”
自从上次贺千建那边的录音被破解之后，贺千闵每每见到江臣，就会要问上这么一次。
听到他这么问，客厅里其他人也看了过来，他们都知道贺千建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是有东西在帮他，但是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除了他们知道的那些还做过什么事，贺千建又是怎么获得它的，他们都并不清楚，也十分关注。
江臣理解他们的关心，将能说的部分简单说了下，提起最新破解的那个文件夹，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贺千建之前外出，是不是都有司机接送？”
“有。”贺千闵吐槽：“他觉得坐公家打车都不能显示他的身份，哪怕就五百米路都要张叔接送。”
江臣思索一瞬，对贺言风道：“爸，明天你能让张叔来家里一趟吗？”
“当然可以。”贺言风顿了下，抬眼：“和贺千建有关系？”
江臣：“想确定一些事。”
“什么事？”贺千闵好奇。
江臣还没开口，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杨思看了眼手机，见是陌生号码，皱了皱眉。
江臣注意到，问：“妈，怎么了？”
杨思摇头，准备挂断电话：“陌生号码，今天打了几次了。”
江臣知道她有不接陌生外地电话的习惯，随口道：“是外地号码吗？”
“不是，本地的。”杨思想了想，拇指换到了接通，起身道：“我接一下，说不定是谁换了号码。”
杨思向外走，其他人也没有太多注意，继续之前的聊天，只是话才起头，就听到还没走出去的杨思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我不认识他，你找错人了。”
似乎是拨错电话的寻常对话，然而语气却着实有些冰冷，在座的人都察觉到了她声音里的情绪，停下了对话，向杨思看去。
杨思已经挂断电话往回走，神色如常地回到了刚刚坐的地方。
见她明显不愿意多说的模样，大家都没有多问，然而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再次响起，连连被她挂断之后，江卓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老婆？”
江卓手机还没拿起来，杨思扫了一眼，就直接拿了过去，然后挂断了电话。
杨思将丈夫的手机和自己的手机放在一起，脸色明显比之前差了些，面对众人的视线，含糊解释了一句：“诈骗电话。”

第162章 穿回来第一百六十二天
“贺哥……”
例行放风时间，贺千建凑近瞭望台下的狱警，多添了两道青紫的脸颊上，满是期待。
狱警看到他一瘸一拐走过来，想到那天的通话，有些不忍：“你会不会记错号码了，我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人说不认识你。”
贺千建目光霎变，很快压下难看的神色，勉强挤出一丝笑道：“我给了您两个号码，您都打了吗？”
狱警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都打了，是同一个人接的。”
这句话一出，贺千建难看的表情就再难掩饰，他已经知道了狱警的意思。
“虽然……”贺千建扯出一抹苦笑，顿了顿，一点点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还是谢谢您。”
狱警有个贺千建这么大的弟弟，身高身材也和他差不多，所以才会对他格外心软一些，此时见到他这个模样，想到今天来时听交班的同事说过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忍不住道：“过两天我轮休，到时候我去你说的地方看看，见到你夫妇面对面和他们说说这件事，说不定他们换了号码。”
贺千建倏地抬头，不敢置信和感激写满了一张脸，“真的吗？”
狱警笑了笑，“真的。”
贺千建道了谢，却没有立刻离开，狱警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贺千建欲言又止。
狱警想到他刚刚别扭的走路姿势以及同事的传言，抿抿嘴：“你要是还有什么想让我帮忙，如果我能帮就尽量帮你。”
贺千建似是忍着羞耻，声音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我能换件牢房吗？”
狱警没有立刻回答，换牢房不是他一个基层狱警可以决定的，但是贺千建和那间牢房里的人相处得怎么样他却知道，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好好一个男孩子住在里面，真的这样呆三年，出去的时候可能就毁了。
但即使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他也无法保证。
“我尽量帮你。”
贺千建：“谢谢。”
等贺千建离开，另一个狱警过来，问道：“你刚刚和149号说什么呢？”
“没什么。”狱警道：“他想换间房。”
另一个狱警嗤笑一声：“真当自己还是贺家大少爷啊，还是把这里当酒店了，他以为想换就能换？”
狱警抿抿嘴：“他才二十出头，何海又有那种癖好，把他们关在一起，等他出去了，恐怕……”
另一个狱警知道他的未尽之意，但却不以为然：“你以为别的房明明也还有空床位，贺千建为什么就偏偏进了14号，别多管闲事，到时候惹火烧身。”
狱警一愣：“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想要……？”
“还不算太傻。”另一个狱警凑近他，压低声音道：“贺千建当初还是大少爷的时候，得罪的人可数不胜数，光我听到的，来这边打招呼的人就已经三个了，要不是贺家还没有明确表态，暂时没人敢动他，贺千建进的可就是3号不是14号了。”
狱警想到贺千建之前告诉他的事情，不由想到一种可能：“是贺家真正的大少爷，那个叫江臣的打的招呼？”
另一个狱警摇头：“不是，贺家的做派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来打这声招呼，之前虽然提过别让他太靠近值班室，可没指明要他去哪，让他进了14号的另有其人。”
“谁？”
这位狱警却不肯说了，他拍拍这位刚来这里没多久的新同事，语重心长道：“我和你说这么多，是想要提醒你，在这里做事只要按照规章行事就行，别多管闲事，特别是这里面住着的那些人的闲事。”
见新同事神色似是不赞同，他心里摇头，想到自己年轻时候一时冲动热血犯过的错，还是多说了一句，“能够进来这里面的，都是法庭上判得清清楚楚的，这些人里面随便挑一个出来，可都比你胆大精明，多琢磨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狱警拧着眉，一时觉得前辈的提醒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一时又觉得贺千建不像是在撒谎，思来想去，不论如何，帮贺千建找找他的亲生父母，应该不会影响什么。
*
新的文件内容依旧有待分析，但长江的家用版经过测试之后，已经准备投入市场。
江臣奔波于军研所和公司之间，期中前还回学校上了几堂课，顺便考了个期末考试，刚军训时带来的热度已经渐渐消散，江臣的出现虽然依旧会引起院系内小范围的轰动，却也不再有人挤人来看他的现象了。
公司这边，沈旭和霍博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闲着，公司刚刚起步，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们亲力亲为，两人没有辜负他们的好天赋，前者见人三分笑，已经谈下了两笔大生意，并且在如今营销还不算普遍时，在长江家用版上市之前就开始了宣传，有了上一世生意场上目光敏锐的笑面虎雏形，后者则在无法联系上江臣时，为公司做了几次重大决策，每一步都证明他的判断没错。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江臣忙碌之余也没多觉得疲惫。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江臣大一的课程即将全部结束，而长江的上市在多方营销之下，也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和期待。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江臣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好好休息几天。在沈旭的提议下，江臣到公司，带上全公司上下一共二十七人，一起来了一次聚餐。
公司里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江臣，他们知道这间公司有三位老板，且三人年龄相近，是要好的朋友，可在公司将近一年，大部分人都见过沈旭和霍博两人。
江臣去公司时，还出现了一点小乌龙。
新来的前台没有见过他，将他拦在了门外，尽职尽责地问他找谁，当时江臣也没有反应过来，直说来找沈旭和霍博，前台一听，竟然是找两位老总，连忙端正了态度，问他是否有预约。
预约自然是没有的，江臣也从这番话里听出了被拦在门外的原因，有些哭笑不得。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前台已经义正言辞道：“就算你长得很好看，但我们公司有规定，没有预约不能随意进出，尤其是见两位经理，必须预约。”
不为美色所动的坚定神色，让知道江臣会来，提前出来看看就听到这么一番话的沈旭喷笑出声，前台的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们的沈经理勾着男生的脖子，笑嘻嘻地对他道：“这可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老总，江总，所以你为他的美色迷惑不算违规。”
前台的小姑娘涨红了一张脸，等到聚餐时都不敢看江臣，恨不能埋到桌子下藏起来。
等到吃完饭，沈旭都还在和霍博说这件事，捂着肚子直笑。
“行了啊。”江臣轻踹他一脚，“有完没完了。”
“没完。”沈旭躲过，神色狭促：“她一见你就脸红，我看她对你绝对有意思，反正你每天不是在实验室忙着就是在公司学校忙着，都接触不到几个妹子，就抓紧一下呗，别到时候我和霍博结婚了，你都找不到女朋友。”
霍博觑他一眼，冷冷道：“我不找女朋友，别带上我。”
江臣跟着耸肩：“我也不找女朋友。”
沈旭翻白眼：“没意思，两个工作狂。”
江臣又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找女朋友了。”
沈旭只以为他开玩笑，转头调侃:“就因为刚刚人家妹子看到你脸红？”
“不是。”江臣抿嘴一笑，眸光清亮：“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已经在一起了。”
沈旭瞪大了眼，霍博也停了下来。
“什么时候！”沈旭跳起来道：“谁啊，我见过没？学校的？你们系的？长得怎么样？”
一连串问题仿佛连珠炮，江臣笑眯眯地一个个回答：“不久前才确定关系，你见过，不是我们学校的，长得很好看。”
“那就是实验室的？”沈旭嘶了一声，考虑几秒，真情实感地为他担忧：“你们那军研所的不是说就算年轻的一般都上三十了吗？那不是最少得比你大九、十岁，这么大的年龄差距叔叔阿姨能同意吗？”
“还没到三十，二十六。”江臣说完，思索一瞬，缓缓道：“不过我和他在一起，要让我爸妈同意，可能确实有些困难，现在先告诉你们，就是想着到时候咱们统一战线，我们打持久战，你们俩多帮我做做他们的工作。”
沈旭想也没想，一扬下巴就拍着胸口保证：“那是必须的，为了你的幸福，兄弟我必须帮你这个忙。”
霍博若有所思，看了江臣一阵，忽然道：“你说我们认识，是谁。”
江臣弯着眼，慢慢说出三个字。
沈旭音量突然飙升：“谁？！”
江臣重复一遍：“时风钺。”
“特么他不是个男的吗！”沈旭顿了顿，一脸怀疑地问霍博：“我们是不是还认识一个和时风钺这三个字同音的，咱们学校的女的，就是你们管理系的。”
霍博瞥他一眼，看向江臣：“你确定了？”
江臣收起笑，认真点头：“确定了。”
沈旭不敢置信：“你说的真的是时风钺？我认识的那个当医生的时风钺？”
见江臣点头，沈旭抓住他道：“你特么的是不是疯了？”
江臣：“如果你暂时不能接受的话，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我们的友谊。”
沈旭一顿，咬牙道：“时风钺算个什么，怎么可能影响我们的友谊，你丫的找只大猩猩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
“那就好。”江臣浅笑：“谢谢你们能理解。”

第163章 穿回来第一百六十三天
长江家用版上市在即，由于目前的目标顾客限定为比较少数的一群人，霍博提议在正式出售之前，赠送一部分用于试用。
江臣从来不参与公司的运营和决策，所以霍博与他提起时，他也根本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因为忙碌，连赠送顾客的名单，都没有细看。
直到受邀前往杨老家参加私人性质的聚餐时，他才知道沈旭和霍博选定的赠与人群都是些什么人。
“小江啊，我很看好你这个系统，之前我老伴也说我一把年纪了赶时髦，搞这些高科技的东西放家里有风险，自从抓到了一个小偷之后，现在每天啊，闹钟都不用了，就等着长江提醒她起床吃药，还一天天带着她那些老闺蜜来家里，炫耀勒！”
两鬓斑白的老人笑容和蔼，面对江臣时，既有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也难掩对小辈的喜爱。
江臣自然认识眼前的老人，张元显老先生，，植物研究界的泰斗，曾出现在他们的生物书里。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沈旭和霍博的赠礼名单里，竟然有这位的存在。
一家公司的产品上市之前，常常会给一些特定人群进行试用，这些人群往往在当前领域拥有一定的权威性，这样他使用过后的评价，才能更为人信服。然而长江却又不用于普通产品，他们做的是电子科技方面的产品，在现在这个电脑都还算不上普遍的时代，AI智能就更不普及了，长江的使用并不困难，可在前期的试用和调试时，也需要一定的操纵能力。
长江家庭版并不像是一台电脑，只要会开机就能使用那么简单，它是一款可以因人而异，会自动收集数据，然后为主人提供所需要的服务以及保护的系统，它收集数据就如同之前江臣他们的测试一般，需要一段时间来实现，这段时间也需要使用者的配合，没有使用电脑的基础或者不懂电子科技的人，很难短时间之内体会到它的好处。
所以，提前的试用名单就很重要的，既要有年龄层次和事业的多样性，也得顾忌到对方的使用能力以及经济能力——不论研发成本，单单只算长江家用版运行时以及后续安装所需要的设备费用，就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消费得起的层次了。
这样一来，能够赠送的范围就很狭小了。
再加上江臣虽然在军研所工作，但当初长江的研发是国家保密级别的项目，根本没人知道他和公司的关系，哪怕是知道，在长江真正面试并获得认可之前，他的身份也没有什么用处。
所以，一个全新的产品面世，需要遭受的挑战，长江家用版会一个不少，甚至因为目标顾客人群本就数量不大，沈旭和霍博要从中挑选到适合赠送并且接受赠送的人选，就更加困难了。
除了本领域的权威人士，江臣当时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李楠枫他们那些自己开公司的新一代领导者了，这还是在之前他与李楠枫有合作的前提下，李楠枫才会接受。
毕竟答应了，也就接下了使用后给出评价的义务。
综上所述，江臣怎么也想不到，沈旭他们竟然都能把长江家用版本安装到张院士家里去。
江臣没忍住露出笑意，即使眼前的老人提的这些都是长江最最细微甚至说根本算不上功能的功能，完全没有发挥出它真正实力的百分之一，但是当初他坚持要开发家用版本，就是想要让更多的人过上更加便捷安全的生活。
得到肯定的评价，不论是从哪一方面，他都感到高兴。
“您和老夫人觉得好就好。”江臣笑着道：“如果在使用过程中有任何不解或者出了任何问题，都可以打说明书背面的售后服务热线，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为您解决。”
“好好。”看到杨老朝这边走来，张院士笑着道：“要不是老杨告诉我，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这个系统是你研发的，到时候你的系统正式上市了，爷爷一定支持你，给家里人一人装一个。”
江臣也不客气，立马道：“那就谢谢张爷爷了。”
杨老见两人聊得高兴，好奇：“在说什么。”
“小江研发的那个系统。”张院士停顿一下，忽然想起什么，问杨老：“你之前和我说，小雅的侄子现在在军工所，自己开了家公司，搞软件的，不会就是小江吧？”
“就是说他。”杨老转头给江臣介绍：“张院士之前是你姑姑的老师。”
“我就说小江见着有些眼熟，你提起来，我才想起，似乎适合她带来见过的大侄子挺像。”张院士有些惊讶，却又意料之中，笑着摇头道：“人老了，记性也就不行了。”
杨老也笑着道：“咱们啊，都老了，不得不服老，不过把咱们手里的责任交给这些后辈们啊，我也放心。”
“你可不是放心。”张院士佯装嫉妒道：“你和老项都有小江在这，我这里就一个小雅，她那孩子又不喜欢带学生，再往后都不知道交给谁了。”
“相信国家，也相信我们国家的年轻人。”杨老道：“不会让你后继无人的。”
张院士也只是调侃一句老友，闻言笑笑，转头看向江臣，本来要说什么，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江臣道：“之前你姑姑给我发了个文件，说是想让我帮忙看看，能不能看出那文件里面东西的规律，我确实看出了点什么，也回了邮件，不过她好像一直没有接受，你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吗？”
江臣没有多想，点点头道：“姑姑最近都在实验室，她前段时间休息了几天，实验室的培养皿出了些问题就回去了，一直还没有出来。”
张院士摇头：“这丫头，三十多了还和上学的时候一样，一做实验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臣也很赞同，之前他哪怕是学校公司实验室三个地方来回奔波，也会每天注意适当的休息，偶尔也会因为一些生活上的事情而有些分神，可是贺言雅一进入工作状态，几乎可以说是废寝忘食模式，除了维持身体所需的事物和睡眠，可以彻底屏蔽外界的一切。
在这个方面，他很佩服贺言雅。
“她在实验室，估计就很少会打开邮件了。”张院士很了解自己的学生，实验室有电脑，但是那台电脑不做私人使用，贺言雅绝对不会用它接受私人信箱的邮件，哪怕是工作信箱她也不见得会去打开。
想到这里，张院士道：“她之前告诉我，发给我的文件很重要，如果找到什么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现在她把自己锁在实验室，也不可能接电话，不亲自去找她的话，就得等她这个阶段的试验完成了。”
江臣想了想，道：“如果是很重要的邮件的话，我可以去一趟姑姑的实验室找她，提醒她看邮件，现在她搬到了军工所的实验室，离我的实验室很近。”
张院士想想，也觉得合适：“那就麻烦你了，小江。”
……
江臣从杨老家离开，在贺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回研究所之后，就直接去了贺言雅的实验室。
果然不出他所料，贺言雅早上六点就已经在实验室了，而且她的助理和她一样，双双待在实验室，连通过助理联系的可能都没有。
江臣只能敲敲门，等待里面的人听到，然后打开门。
然而，早晨六点安静得不行的实验室里，即使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也没有人注意。
江臣多敲了几下，贺言雅的助理才发现他。
助理很快过来开门，有些抱歉：“对不起啊，刚刚在记录数据，太认真了没听到敲门声。”
江臣表示理解，直接说了没关系之后，问助理：“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贺教授吗？我找她有点事。”
贺言雅被熟悉的助理打断，脸上还带着不虞，转头看到江臣站在门口，她愣了愣，脱下身上的白褂子，眉眼也舒展了些，边走边问：“你怎么来了？”
江臣笑笑，渐渐解释了一下来意，贺言雅微微皱眉，似乎在回想什么，过了几秒之后，才忽然加快脚步，边走边解释道：“我笔记本在我办公司，我们现在一块儿过去，那份发给我老师的文件，就是你一直没有破解找到规律的文件，没想到老师真的有了线索。”
江臣没料到贺言雅给张院士的邮件竟然是为了帮他分析系统的那份文档，脚步顿了下，才追了上去。
贺言雅雷厉风行，很快从办公室找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的笔记本，充上电第一时间就打开了邮件，果不其然，有一封来自张院士的未读邮件。
她立刻移动鼠标，点开了邮件。
江臣屏幕上旋转的圆圈，竟然有几分紧张。
他直觉，眼前这份邮件如果真的找到了某些线索，那么距离找到系统找到贺千建，或者说系统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个地球的目的，可能也就不远了。

第164章 穿回来第一百六十四天
邮件内容很快显示出来，张院士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说明要点。
江臣和贺言雅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重点：“……据我推断，这些物品看似没有规律，其实包含了多个生态系统以及目前为止发现的大部分化学元素，我对于化学方面没有研究，只讨论植物部分的收集，这张表上，大多是我国较为稀少且研究价值较高的植物……”
两人一目十行，将邮件看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
在张院士的邮件之前，他们也对这张表格有过许多猜想，但因为还有些字眼其实并没有破译出来，得到的线索太少，所以大多都一一推翻了。
然而这封邮件里，张院士甚至对那些还没有翻译出来，只由陌生字符组成的文字进行了猜测：那些或许是现实生活里较为生僻的化学元素的名字。
当初江臣一直没有往化学元素的方向猜测，就是因为这些表格里记录的东西，都不是直接用文字表明其真正用途，比如气球、手镯、和青铜器，这些东西乍一看毫无关联，可联系张院士邮件所言，就能发现，它们的制造都包含了化学元素。
也因为此，江臣他们也没有将那些并未翻译出来的某几个字符往名字复杂的化学元素上联想，经过张院士提醒，江臣忽然想起，某一次他听到贺千建与系统的对话时，似乎就听过过一个陌生字眼，当时他很不解，此时想起，似乎恰好对应了元素周期表上的某一个。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江臣和贺言雅打了声招呼，就步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实验室，现在不到七点，但是实验室已经有人在了，见到江臣进来，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各做各的事情。
江臣走到时风钺的位置坐下，打开他的翻译系统，将脑海中的字输入进入，然后把那张表格拖进去，点击回车匹配识别。
几秒之后，表格里陌生的字符果然少了一个，这也证明，张院士的猜测为证的可能性极高。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就证明系统一直在搜集地球生物圈的资料，并且极有可能还收集了样本，一个高科技文明的系统出现在文明程度较低的星系，收集此星系某颗星球上的资料是要做些什么，江臣几乎立刻就有了答案。
星际时代，在强大的科技支持之下，星际飞行如同现在的高铁飞机一般普遍，大多数人都曾穿梭在不同的星球之间，或是为了旅行出差，也更有可能是为了搜集开发新的能源。
这些星球也并非最初就宜居，也并非最初就属于某一个国家组织，而是通过各个国家组织的搜索征战获得，不论是在哪个时代，国土领域以及科技水平都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强大程度。
在固有领域已经分配完成的前提下，新星球的发现和探索就尤为重要。
在主张和平的国家的探索下，如果发现了新的星球新的文明，大多都是利用外交政策进行谈判，但也诚如自古以来的一句话“弱国无外交”，在星际上也同样如此，哪怕是谈判，科技文明程度较低的星球，大多都会作为发现者的附属星球。
然而，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星际之上，哪怕已经达成了众多种族和平共处的共识，但某些种族也依旧格外排外好战，据江臣所知的就有不少星系种族如此，若是这些种族还拥有强大的科技和武器的话，新发现的星球大多都会沦为奴隶星，或者资源星、垃圾星。
奴隶星、垃圾星顾名思义，不需要更多解释，资源星的意思是，在这颗星球上发现了某种或者多种发现者所需的资源，发现者在收集到足够的资料之后，会对这颗星球进行“消毒”。
消毒，指清除这颗星球上所有可能妨碍资源出土、生长、繁殖的一切，将整颗星球变为只为资源服务，也只生产资源的星球，哪怕是有一定文明的智慧种族，只要可能消耗资源，或者说对资源无用，就会被列为清除对象。
根据贺千建这个系统的行事轨迹，后者的可能性比起前者要高上太多，江臣表情微变，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贺千建的这个系统恐怕来者不善。
“怎么了？”
正在思索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熟悉的气息扑在耳后，江臣没回头，抬抬下巴示意时风钺看电脑，“多破译了一个字符。”
时风钺眉梢微动，视线从江臣的侧脸移开，落在电脑屏幕上，他记忆里极佳一目十行，很快找到了表格右下方多了的陌生中文，看清之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放射性元素？”
江臣补充：“这张表上，除了几种难以收集的元素，几乎集齐了所有元素。”
时风钺知道江臣这段时间都在研究这张表，闻言道：“你有头绪了？”
江臣点头：“我姑姑找了他的老师张启张院士，想让他帮忙看看，他给了一些线索。”
江臣把张院士的邮件内容给时风钺说了一遍，时风钺若有所思，过了会儿饶有兴味道：“所以说，贺千建手里这个系统的目的根本不在贺千建，而是在整颗星球？”
“很有可能。”江臣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道：“如果是我想的那样……”
时风钺打断他，眼底难得闪过兴味十足的亮光：“意味着宇宙中一定存在着其他文明，并且其科技发展程度都要高于地球，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前往地球的方式。”
江臣顿了下，倒不是讶异时风钺能够一下子将他的猜测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是十分惊讶，他似乎对于外星文明十分……熟悉？
大多数人都听过UFO和外星人的故事，很多对此十分向往，可这些故事从没有证据作为支撑，所以也依旧只是故事而已，哪怕是天文系的学生或者专门研究此类的科研工作者，第一时间得知可能有真正的外星文明出现在地球上，也需要一个惊讶的阶段，然后才是接受并且研究。
可时风钺似乎直接跳过了惊讶的阶段，毫无障碍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似乎还深信不疑。
江臣忍不住道：“你觉得这一定是外星人做的？”
时风钺勾唇反问：“你觉得现代有哪个国家哪家研究所能研制出贺千建脑子里那个东西？”
江臣蹙眉，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你看起来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时风钺垂眸，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玩笑似的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去过外星，还是很多年之后的外星，你相信吗？”
江臣倏地抬眸。
时风钺好笑地揉揉他的脑袋：“这么惊讶？我开玩笑的。”
江臣微微蹙眉，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因为他就真的去过时风钺嘴里的“很多年之后的外星”，而且时风钺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时风钺却误以为他江臣生气他在讨论正事的时候开玩笑，正了正神色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时候开玩笑。”
江臣回神，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也不是问时风钺他的“玩笑”的好时机，他想了想，道：“自从我们捕获到贺千建系统内的核心文件之后，系统就不在长江的信号范围内了，我怀疑它并没有彻底崩溃，而是悄悄在自我修复，修复成功之后，很有可能会再去找贺千建。”
时风钺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想去牢里看看贺千建？”
江臣：“他进了监狱之后，一直通过别人传话想要见我，我父母不太希望我再和贺千建见面，所以这话一直没有递到我这边来，直到前段时间我才知道，他转移目标去找我爸妈了。”
时风钺知道江臣对养父母的重视，而且系统和贺千建现在对江臣已经不能造成威胁，没有迟疑道：“既然想去，就去看看，我陪你。”
在贺千建入狱之后，江臣一直有计划要去与他见上一面，确定系统是否真的已经从他的身上消失，然而忙碌的工作和学习，让他一直没能抽出时间。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江臣不想探监还结伴，而且实验室的工作很多，他不在的话，时风钺能够替他看着，不至于忙中出错。
“对了。”江臣想起什么，正色起来：“这件事，我们暂时先不上报，还是立即上报？”
系统的目的极有可能是整个地球，事关重大，这是一定要上报的，只是目前所有的一切都还只是他们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系统的目的，盲目的上报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先等等吧。”时风钺淡淡道：“贺千建的系统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才收集到了这些东西，想要构建出完整的地球生态圈还差得太远，证明系统并不着急，不论它不着急的原因是什么，我们的时间都还有很多，先将他的系统彻底了解清楚再上报更合适。”
江臣也是这个想法，系统的存在过于离奇，他们手里也没有证据，这个时候上报给国家很难得到重视，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让现在不知藏在哪里的系统得到风声。
“那我先去探望贺千建吧。”

第165章 穿回来第一百六十五天
张山监狱。
夜晚，十四人间的监狱里鼾声四起，贺千建没有睡着，躺在铁架床上，月光下的脸警惕又阴郁。
之前他多次找狱警帮忙，想要让他帮忙联系江卓夫妇，不知被谁知道了，又被传成了他要联系的是贺家人，黑哥那群人听到这小道消息，立刻以为他是想要找外人帮忙解决监狱里的问题，当天晚上就抓了他盘问。
贺千建自然不可能承认，实话实说他想要找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然而黑哥他们并不相信，教训了他一顿之后，大概是顾忌什么，好几天没有再找他麻烦，就在他准备松口气，安静等待江卓夫妇那边的消息的时候，不知又从哪里传出谣言，说他准备靠贺家的关系在监狱里买东西。
偌大一个监狱，肯定不缺有背景有货源的人，那些人大多心狠手辣，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垄断整个监狱的货源，在此之前就已经不知道收拾了多少人，贺千建这边的消息一传出来，当天下午放风的时候，他就被人带走好好谈了话。
从那之后，贺千建的日子越发难过，黑哥只是14号房的老大，而那个垄断了生疑的却可以说是整个监狱无形的老大，他不用一声令下，只需要一个眼风，贺千建身上的伤就再也没有断过。
开始大家还顾忌他之前贺家大少爷的身份，哪怕是打他也不敢动真格，顶多让他身上多几块青紫，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有人发现不论是贺家还是江家没有一个人来这里探视他之后，这点顾忌也消失了。
贺千建想要翻身，牵动腿上的伤口，没忍住嘶了一声。
鼾声四起的房间里，这声轻呼因为刻意收敛并不算大，然而挨着贺千建床铺的黑哥却听到了——自从贺千建得罪了监狱的老大之后，黑哥就让人把贺千建赶到了与他的床紧挨着的床位。
“还没睡？”
毫不掩饰其目的声音凑近贺千建，一股酸臭味随着说话的人开口碰到了贺千建周围，黑暗中，有一只手慢慢放了上来。
不知碰到了哪里，贺千建没忍住叫了一声，那人更加起劲，翻身上下其手。
贺千建闭着眼没有动，这么久了他已经习惯了几乎每晚黑哥都要对他做些什么，可能到底还是有那么几分顾忌，虽然能做的都做了，但一直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待在监狱里这么久，贺千建也是个正常男人，早在初三的时候他就背着家里交了女朋友开荤，一直到和贺家闹翻，他背地里的女朋友就没有断过，这么久以来他也早就有些耐不住了。
虽然最初他也觉得黑哥恶心，但时间长了，他也就习惯了，甚至不看黑哥的脸，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这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引起了不远处同样没睡的痩矮男人的注意，他张开眼睛向这边看来，见到比别人高出一个人身体的床位，心里冷笑了一声，眼底全是怨毒的恨意和快意。
黑哥自己高兴了，立刻就翻身睡了，贺千建扯了下身上的被子，正想要自己动一下，就忽然听到脑海里响起再熟悉的电子音。
贺千建表情瞬间变了，弹了一下，旁边的呼噜声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扯紧被子没有动。
他屏住呼吸，听着脑海里久违的声音：
【——系统重连中……13%、24%。49%……数据缺失，系统受到重创，重连失败……】
失败？
贺千建张开眼，怎么会失败？
他立刻在脑海里呼喊：【系统！系统！你在不在？！】
系统没有回答，然而电子音再次出现：【——系统第二次重连……49%、51%、63%……数据缺失，系统受到重创，重启需要再次重连……】
一晚上，贺千建就听着脑海里一遍遍“系统第X次重连”，一夜未眠。
监狱给犯人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早饭过后，贺千建就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工作间工作，然而昨天一晚上没睡，加上这几天新伤旧伤不断，一起来就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去工作间的路上，贺千建走在了犯人队伍的最后，苍白的脸色和起皮发白的嘴，看起来就精神很不好。
今天恰好又是帮贺千建联系江家人的狱警值班，他看到贺千建的脸色，想到前几天亲自去了趟江家，提起想要让他们去监狱看看贺千建的时候，那对对待陌生人都很温和礼貌的夫妇却忽然变了脸色，尤其是那位女主人，眼底的厌恶根本难以掩饰，就连他一个外人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
亲生父母不喜，养父母不要吗，想到贺千建现在的处境，狱警哪怕知道他绑架过贺家真正的大少爷，也忍不住对他生出几分同情，那时候贺千建也不过是个高中生，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叛逆期加上偏激之下做错了事情，虽然有些过分却也不是不可原谅，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都未必过于残忍了些。
想到这里，狱警轻轻叹了口气，抬腿往贺千建那边走去。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手臂就被人抓住，是之前和他说少管犯人闲事的前辈。
狱警前辈看了眼贺千建的方向：“你干什么去？”
狱警对前辈还是尊重的，停下脚步回答：“我看149号好像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想过去看看，如果他身体不好，就送他去医务室。”
狱警前辈闻言就皱了眉：“他要是不舒服，自己会打报告，你去问什么。”
狱警听到这近乎不近人情的话，有些不舒服，也皱了下眉头：“前辈，贺千建现在才二十出头，正是最好的年龄，他家里人不管是亲生的还是养父母都不管他，他已经够可怜了，而且这段时间您也不是不知道，他不知道被人明里暗里打了多少次，我去看看也是本着对工作负责人的态度。”
狱警前辈见他目光坚定，满是对世人一视同仁的关心和善意，想到每次提醒他都不听，很想直接不管了，可到底还是恨铁不成钢：“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掺和这些犯人之间的事情，你说贺千建才二十出头，爹不疼娘不要可怜，你有没有想过，他好歹享了十多年别人一辈子都可能享受不到的大少爷生活，那些一出生就没爹没妈，为了一口吃的为了不被饿死不得已才做了犯法的事情的不是更可怜？”
狱警一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可那也不是他愿意的啊……就算是他做错了事，他养父母不肯原谅他，可他亲生父母也不原谅他，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未免太过分太冷血了。”
狱警前辈见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语气也比之前冷了些：“你只听到贺千建的一面之词，怎么就确定是贺家和他的亲生父母冷血，而不是贺千建活该？”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做得再……”
“你也说了他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是没成年的孩子了。”狱警前辈打断他，沉声道：“今天你换岗，别在这里值守了，去探监室待着吧。”
狱警还想要说什么，前辈却已经转身离开。
他看向已经没了犯人人影的工作间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
探监室。
值班处的两个狱警正看着新闻，忽然电话铃声响起，一人接起电话，嗯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嘟囔道：“怎么这个点就有人来探监……”
另一人闻言抬头：“就有人来了？”
“说是个年轻男人。”狱警边说着边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转身见通向监狱的门也打开了，愣了下，看到是新来没多久的同事，好奇道：“周阳？你怎么到这来了？”
周阳笑了下，道：“组长让我今天来这边值班。”
“那感情好。”狱警笑道：“正好咱还没怎么说过话，里面在播新闻，你进去坐坐，来了人探监，我接过来再和你唠嗑。”
周阳点点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正指向七点，有些好奇：“现在就有人过来？”
“我也说这哥们来得早。”狱警伸出脑袋往外看了下，边往外走边道：“不知道是来看谁的，这会儿过来可耽误工厂的工作了，我去接一下。”
周阳忽然想起了脸色不太好的贺千建，心里有些担心就没有答话，恍神间就见到同事带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两人低声交谈着向这边走来。
“江先生，这两位都是我的同事，一个姓张一个姓周，都是这里的狱警，平时我和小张在外面值班，小周在里面看管犯人。”
狱警带着笑意介绍着，周阳才发现本来在里面看新闻联播的同时也出来了。
他下意识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年轻男人，不由得眼前一亮，随即便有些好奇他是来探望谁，这个年龄这样的气质谈吐，不像是会认识监狱里面这些人的模样。
这样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江先生，你是来探望谁的？”
江臣弯唇：“贺千建。”

第166章 穿回来第一百六十六天
“贺千建？”
周阳太过惊讶，以至于下意识地重复脱口而出。
在外值班的两个狱警并不知道贺千建，可是看周阳的表情，很快也反应过来他应该认识那个叫贺千建的犯人，于是一人问道:“你认识？”
“认识。”周阳顿了下，用有些复杂的眼神打量了江臣一眼，语气难辨：“能不能问一下你和贺千建的关系？”
江臣眉梢微动，看到眼前年轻狱警眼底淡淡的警惕和怀疑，心中不解，却也没有多想，淡淡道：“他是我亲生父母的养子。”
周阳脑子里叮的一下，立刻认出了江臣的身份，忍不住再一次打量江臣：眉目清隽，眼神清正，气质疏朗却并不冷淡，一举一动之间都给人教养极好的感觉。
又因为职业习惯，周阳没忍住通过这个第一印象，在脑海里对江臣的成长背景进行分析：从容自信，看人的目光干净清正，说话时会认真且专注地注视着讲话的人，偶尔露出笑意，也是干净真实的，这样一个人，一看就知家庭教育极好，且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以从侧面推断出，江臣的养父母，也就是贺千建的亲生父母对他非常不错，将他教育得很好，甚至可能非常爱他，在这样的前提下，江臣既享尽了养父母的全部疼爱，也获得了亲生父母的弥补和愧疚，对比在牢里的贺千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劝劝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放过贺千建呢？
周阳认为，江臣作为受害者，而贺千建当时作为一名还没有成年的嫌疑人，以两人的关系，江臣又并没有受伤的前提下，完全可以和解或者用其他的方式来解决。
贺千建才二十出头，大学都还没有毕业，这个时候把他送进监狱并且让贺家对外宣布断绝了贺千建与贺家的关系，与直接毁了他的一生有什么区别？
知人知面不知心，周阳心想，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光风霁月的年轻人，谁能想到他其实如此狭隘记仇呢？
江臣眼见着面前的年轻人看着他，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表情变来变去，后来又不知想到什么，对他竟然露出一丝不太会隐藏的不喜。
他在此之前，见过眼前这个人吗？
在心底疑问了一下，江臣回忆过后发现没有，就将这件事放下了，对他点点头，转头问之前去接他的狱警：“李警官，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贺千建。”
李警官回答得干脆：“现在是他们工作的时间，工厂离这边有些远，你可能得等一会儿。”
江臣点点头：“麻烦您了。”
“不麻烦。”李警官邀请江臣坐下，又招待他吃点瓜子，十分热情。
江臣又道了声谢，就在一边坐下，专心等待起来。
周阳看到江臣就连坐在落灰斑驳的墙边都一副从容淡然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不高兴，贺千建在里面被人连翻欺负，他却在这里气定神闲，这样一番对比，很让人唏嘘。
忍了忍，周阳还是没忍住，走到江臣身旁，坐下道：“江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江臣侧头，微微颔首道：“请问。”
“我之前几次帮贺千建联系过他的亲生父母，他们都不愿意见他，请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江臣微愣，这段时间他很少回去，而且为了帮他节省时间，两对父母每次都会提前等在贺家，他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和他们相处过了。
“不太清楚。”
周阳认真审视江臣的表情，发现他不像是在撒谎之后，语气温和了一些：“既然如此，你能帮贺千建转告一下他的亲生父母，让他们来看看他吗？”
江臣顿了下，正式地侧过身子，认真看着眼前年轻得连眉眼都带着意气的狱警，语气有些好奇：“周警官，你知道贺千建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吗？”
周阳沉默几秒，反问：“你与贺千建之间的事情，他已经受到了惩罚，可是现在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都不见他也不承认他，你不觉得这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了吗？”
江臣有些失笑，倒是没有生气，因为眼前的人看起来确实有些……憨？
他与贺千建的事情，只要是知道的就没有不讨论的，但是知道这件事的大多是贺家的交际圈，那些人碍于自己的身份也碍于贺家的地位，哪怕是讨论也绝不会让他听到，更不可能当着他的面询问。
江臣知道这些也是因为有李楠枫那个大喇叭，他和时风钺在一起，目前唯二知道的除了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C就是他了，自从他的长江家用版准备上市并且送了他一个之后，他去他公司的次数就多了起来，每次见他，他都能把圈子里所有发生的大小事情全部给他和时风钺说一遍，不厌其烦。
就连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大概也是因为他和贺千建关系复杂，自从贺千建进入监狱之后，就没有谈起过这件事，仿佛贺千建这个人也从未存在过一般。
唯一会和他说起贺千建的只有时风钺，因为时风钺压根就没把贺千建当回事，也理所当然的觉得江臣不会把他当回事。
有时候，江臣也会想等到系统消失之后，要怎么处置贺千建，偶尔也会有些茫然。
要说江臣有多么恨他，其实他对贺千建的情感远达不到这个层次，哪怕第一世的时候贺千建害死了他，但那时父母已经离世，他也没有什么太多留恋，更何况后来他还到了更适合发挥他所长的星际时代。
可要说原谅的话，那也绝不可能，贺千建害死他，他或许还说不上怨恨，可是贺千建还在背后害了他的父母，第一世时母亲过劳离世，父亲也相继去世的打击，哪怕是经历了三世，江臣也难以忘怀。
何况，贺千建可能根本不是养父母的亲生孩子，他甚至可能在最初就扼杀了一条小小的生命，即使那可能不是他故意的，但他后来毫无愧疚甚至想要利用这个身份来利用江卓和杨思，这让江臣无法忍受。
更遑论，在贺千建待在贺家的那段时间，数次伤害贺千闵的事情。
这些一桩桩一件件，江臣都记得很清楚，可他也知道，贺千建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脑子里的系统至少占了百分之五十的主因。
没有系统给他种下一个可以随意选择“贫穷的亲生父母”和“富裕的非亲生父母”的种子，他不会有恃无恐，他不会慢慢在游戏一般可以不用努力不用付出真心不用顾及法律道德就可以随意获得想要的一切的生活里，真的变得肆无忌惮，然后毫无底线。
贺千建失去了自己，一味的依赖系统，从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失去了系统，他将会一无所有，甚至根本承担不起系统出现过的后果。
江臣可以想象，等到系统从贺千建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之后，贺千建会变得如何疯狂，加上他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又会如何走向灭亡。
只是，江臣却不太清楚，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会在贺千建做错事而将他送进牢狱让他悔过三年，会不会忍心看他真正走向灭亡，毕竟不论如何，十几年的养育之情和根本剪不断的血缘关系，都是嵌入骨子里的东西。
不过，江臣也不打算和刚见面的陌生人聊这些。
“我不觉得他们残忍。”江臣勾了下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判断一个人之前请先了解一个人，你从未见过我的父母，和我的养父母可能也只有一面之缘，就擅自定义他们残忍，周警官，我很庆幸，你不是在警察局工作。”
周阳被江臣的话嘲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愤怒的同时又忍不住反思，难道他真的误会他了？可是贺千建说的那些过去，感觉也并不是假的啊？
江臣知道眼前的狱警其实没有坏心，甚至他可能是因为太过正直善良，才会为贺千建打抱不平。
可是，他可以忽略眼前狱警在见到他第一眼时就不礼貌的露出不喜，也并不介意他询问他时并不算友好的语气，但他不能忍受他这样诋毁他的家人，家人朋友一直是他的底线。
旁边的两个狱警本来还没有注意到周阳的奇怪，看到周阳去找江臣说话，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没过一会儿，就见他们剑拔弩张起来，之前去接江臣的狱警立刻上前打圆场，只是可能由于也不太熟练，声音都有几分尴尬：
“刚刚我打了电话，贺千建马上就过来了，对了，江先生，还没问您，怎么这么一早就来了，平时很少有这个时间来探望犯人的。”
江臣也无意在这里和一个陌生的狱警发生争执，刚刚话说得难听一些也不过是因为那狱警触及了他的底线，此时听到旁边的人紧张的声音，也很快缓和了脸色：“工作太忙，早点过来等会儿再赶回去工作，可以节省时间。”
狱警有些惊讶：“我以为你这个年龄还在上大学呢。”
江臣笑笑：“我也在上大学，边工作边上学。”
“兼职吧。”另一个狱警道：“我弟弟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赶着兼职，我告诉他不要这样为了赚钱耽误学习也不听，总说是要给家里减少负担。”
那狱警虽像是抱怨般说着，眼底却是骄傲的笑意。
周阳皱着眉，想不到江臣这样的家世，也会为了赚钱在大学期间出去兼职，不过倒是没有怀疑他说的是假话，因为没必要，而且他隐隐觉得，眼前的年轻人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可是，江臣如果没有撒谎的话，贺千建就撒谎了吗？

第167章 穿回来第一百六十七天
没等周阳想明白这件事，值班室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尴尬凝滞的气氛被钻了缝隙，随着赵警官接电话时爽朗的声音响起，渐渐消散不见。
周阳不知为何也悄悄松了口气，明明眼前的年轻人哪怕说着嘲讽的话，神色和语气也没有任何不礼貌的地方，可他就是觉得很难受，一种压迫感是他不得不回想自己的过错。
这种感觉……仿佛还在警校时，被最厉害最严格的教头训斥，只是教头好歹还穿着军长拿着教鞭，光是一声装备就够让人发憷了，眼前的年轻人什么也不用，只简单的眼神和语气，就能逼得人自我反思。
感觉到周阳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江臣不闪不避，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平静的眼眸却让无意识盯着他的人瞬间回过神来，慌乱的撇过了头。
打电话的狱警没注意这边的动静，刚说了几句，本来还带笑的声音一变，下意识看了眼江臣，才问：“怎么回事？”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赵警官脸色微变，然后挂断了电话。
“江先生，犯人贺千建出了些问题。”
江臣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周阳已经立即上前半步：“怎么回事？”
赵警官有些奇怪周阳的急切，不过他本来就是要和江臣说这件事，也并不需要避着同事，就直接开了口：“贺千建今天在加工厂工作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和同牢房的王黑起了冲突，王黑下手没有轻重，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剪刀，刺伤了贺千建。”
周阳：“伤得重不重？”
“不是很严重。”赵警官听到周阳追问，心里更觉得有些奇怪，依旧看着江臣道：“不过他现在在监狱的医务室，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和你见面了。”
江臣微微颔首，倒也没有一定今天就要见贺千建，起身就准备告辞。
然而他才站起，周阳就叫住了他：“你就打算这么走？”
江臣有些不解：“还有事吗？”
“贺千建受伤了，你不去看看他？”
江臣脚步一顿，沉默地看了眼前的年轻狱警几眼，是真的非常不解，也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看他？”
他之前和他说的那番话，明显就是清楚他与贺千建的关系，或许贺千建在和他说那些时擅自篡改了一些东西，但本质上他们的身份和他坐牢的原因是没法胡乱编造的，既然知道这些，还问出这样一句话，江臣真是不知道眼前的狱警到底是单纯还是蠢了。
“你难道不该去看他吗？”周阳皱紧眉头，自有一番道理：“贺千建做得再错，现在也已经为他做错的事情付出了代价，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能原谅他？退一步说，就算是你不原谅他，他也是你养父母的亲生儿子，你的养父母对你这么好，你却在他们的亲生儿子受伤时连看都不去看一眼，他们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江臣本来平静的眉眼，在周阳一而再地提起他的养父母时，渐渐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下来：“周警官，不管我的父母会怎么想，我想先请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贺千建是怎么被关进来的吗？”
这是今天江臣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周阳上次没有正面回答，这一次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想到贺千建一次次受伤，家里一直不闻不问，又忍不住开口：
“就算是他绑架过你，可不是也没有伤害你吗？”周阳问：“而且贺千建好歹也是你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又在你亲生父母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真要算起来，你们也差不多是兄弟了。”
江臣听到这话，些微翻滚的怒意反而平静了下来，之前遇到这种事情，他哪怕不生气，第一反应也是认真讲清楚真相，可不知是不是和时风钺待久了，他也变得懒得不不讲理只认死理的人讲道理。
不过，他再好的脾气，再面对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和责备时，也不会毫无反击。
“周警官，请问如果有一个人，因为抢夺了别人的东西害怕被人发现，而决定杀人灭口，并且差一点就成功了，那个差点被灭口的人，是不是该因为最后被警察救了出来就心无芥蒂，并且劝说他的父母亲人都心无芥蒂，去原谅想杀他的人。”
周阳张了张嘴，想说贺千建没想要杀他，只是一时冲动。
江臣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淡声道：“贺千建派人绑架我，最初的目的是让绑匪撕票，我能获救是我的朋友和及时赶过去的警察的功劳，如果没有这些，贺千建一辈子也不会坐牢，而我也活不到现在。”
江臣话落，值班室一片安静。
在场的三位狱警，只有周阳是知道江臣和贺千建关系的，另外两个都不清楚，更没有听说过贺家江臣和贺千建的事情，此时听到江臣这么说，再回想之前周阳说过的话，职业素质也让他们将大致真相拼凑得八九不离十了。
赵警官咳了声道：“江先生，贺千建今天不能过来了，要不您先回去，到时候他身体好了我们再联系您？”
江臣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实验室还有一堆工作，他对他们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快走到门口时，值班室里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张警官接了，过了几秒，忽然叫住江臣，“江先生，贺千建没什么事，马上过来，您看您要不要留下来等一会儿，医务室离这里不远，他应该几分钟就过来了。”
江臣自然是等着的，再来一趟路上又会浪费更多时间，能一次办好的事情他不想拖到下一次。
果然如张警官所言，贺千建没多久就被人带了过来。
江臣坐在透明玻璃相隔的另一端，旧红色的金属门打开，灰色囚服，手戴镣铐的贺千建被人带了进来，江臣抬眸，恰好对上贺千建的视线。
贺千建走到玻璃的另一面坐下，看清江臣与半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模样后，心里恨得滴血，可又有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忌惮和恐惧，让他立刻调整了表情，不敢露出太多情绪被江臣察觉。
透明玻璃的两面是两张桌子，桌上有灰色的座机，江臣第一次来到这里，却也清楚座机的用处，他拿起话筒，看向贺千建。
贺千建迟疑一瞬，也拿了起来。
他问：“我爸妈不来看我，是不是因为你。”
江臣淡声道：“你说的是谁？”
贺千建：“当然是我的亲生父母。”
江臣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进他的眼里：“你确定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吗？”
贺千建一僵，想到那几段录音，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心虚和忌惮，然而江卓和杨思的亲生儿子这个身份对现在的他来说比贺家大少爷的身份还要有用，他决不能让江臣看出什么。
“那些录音根本就是假的，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合成的，但是那种东西一听就不可能发生，哪怕你不希望我和你抢我的亲生父母，捏造合成那种录音也不怕被人揭穿。”
江臣神色不动，淡然道：“你知道你的系统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吗？”
贺千建一震，徒然起身，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江臣，“真的是你！”
尽管最开始系统就说过江臣不简单，后来也确实证明江臣好像有可以追踪到系统的能力，但是系统的强大，让贺千建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打败它，更不肯相信做到这件事的人是江臣。
在牢里的这些日子，他每每想起与系统失联的那天，从心底往外蔓延的恐惧就冻得他浑身发抖，可日复一日，他心底渐渐生出一股恐惧，恐惧的源头，正是之前被他夺走一切，现在似乎也要将他的一切夺走的江臣。
贺千建抓着话筒的手和额头都暴起了青筋，脸色扎青乍白，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江臣微微蹙眉，刚准备说什么，忽然就听到一段久违的电子音。
【重连成功，系统重启中，重启成功。】
这段声音响起时，趴在玻璃上的贺千建动作一顿，愤怒还未消退，突然遇见梦寐以求的惊喜，脸上两种表情转换不及，又忽然意识到什么，想要把情绪压下，最终只能做出一个略显扭曲的表情。
贺千建震惊惊喜太过，以至于没有发现，在他听到系统声音的那一刹那，江臣也变了表情，等他再回过神来时，江臣与刚才已经没什么不同。
【系统？】贺千建试探地在心底叫了一声，连续半年地毫无回应，让他有有一丝恍惚，或许刚刚只是他的幻觉？
【你回来了吗？】
【已经成功重连。】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却让贺千建四肢百骸都慢慢回暖，就连对江臣的惊惧都少了几分。
既然系统回来了，那么他想要离开监狱这件事就会变得很简单，现在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应付江臣了，这个时候，贺千建只想迅速和系统商量对策，甚至都忘记了最开始想要见江臣的目的。

第168章 穿回来第一百六十八天
江臣隔着玻璃，微微抬眸，将贺千建的神色收入眼底。
之前贺千建一直通过各种方式想要找人来看他，从他的亲生父母到养父母再到他，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从这里面出来，但那是在系统不在的前提下，现在系统回来了，他要求助的对象应该也变了。
毕竟，他应该是贺千建的下下之选。
江臣想的没错，就在贺千建确定系统重新连上的下一秒，甚至都顾不上此时的地点和对面的江臣，迫不及待就对系统道：【你回来了就快把我从这里弄出去！】
系统似乎有些延迟，隔了半秒才回答：【你在哪？】
【监狱！】贺千建立刻把半年前系统消失，他被送入监狱简单说了一遍，说完就道：【你能让我出去吧？】
系统：【当然可以。】
贺千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心里有了底，再面对江臣时，心底的忌惮和恐惧也少了几分，同时减少的还有得知有人探视他时仿佛绝处逢生的狂喜而失去的冷静，如此，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来看我。”
江臣反问：“不是你希望我来吗？”
贺千建是别无选择才会选择江臣，此时他知道自己有了办法出去，顿时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然而他依旧是忌惮江臣的，系统才刚刚回来，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出什么破绽，哪怕马上就想要站起离开，他也依旧压下了心底的急切，继续和江臣说着话，并想方设法把自己找江臣的目的圆过去。
“我当时找你，是因为没有一个人来看我，之前我找过爸妈和我亲生父母，他们都不来，所以我才找了你。”
贺千建对上江臣的视线一瞬，顿时又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向自认演技不错，面不改色撒谎几乎成了本能，可不知是在江臣面前受挫太多还是其他什么，每次对他撒谎时，总会有几分心虚。
江臣知道贺千建的目的，此时听他撒谎也不觉得奇怪，何况他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系统是不是依旧在贺千建身边，现在确认了，他也不打算多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江臣起身：“那我先走了。”
贺千建本就打算速战速决，可见到江臣起身时，忽然想到什么，试探地叫住他：“你知不知道我在监狱里过得什么日子？”
江臣怎么会知道，不过想到刚刚听到的事情，就知道贺千建不会过得太好就是了。
“我没兴趣。”
见他就要放下话筒，贺千建大叫一声：“喂！”
江臣已经站了起来，他一向腰背挺直，此时垂眸敛目，视线平静地落在贺千建身上，让他忽然生出一种压迫感，但这种日子他已经受够了，系统虽然可以帮他出去，但到底什么时候出去还是未知数，他知道江臣的人品，只能趁现在搏一搏。
“那里面有人想要弓虽X我。”后面三个字，大概是因为气急败坏，说得格外大。
走到内探监室的周阳一愣，没想到贺千建除了被人打骂之外，竟然还会受到这样的屈辱，他快步就想要走进去，可想到刚刚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忽然不知怎么又停住了脚步。
贺千建不是说那年轻人故意把事情闹大将他送入监狱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贺千建为什么又会对这个年轻人说这些，按照贺千建口里两人的关系以及这个年轻人的所作所为，绝不会帮他解决这种事情，甚至可能幸灾乐祸才是。
那贺千建如果不是想要找人帮忙，又为什么要把怎么难看屈辱的处境摊开给敌人看呢？
这段时间的相处，周阳作为看守还会轮班的狱警，严格来说和作为犯人的贺千建接触算不上多，只是每次他来站岗时，贺千建总会和他说说话，从他说起的那些过去里，和贺千建苦笑着说他是他现在唯一的朋友了开始，周阳就对他有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保护和绝对信任的心理。
可这样的心理，在见到江臣之后，又和他的直觉以及职业素养相抵触。周阳站在门口，制止住想要说话的同事，等待着贺千建继续说话。
贺千建不知道门口有人，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和轻松，在看到江臣微微蹙眉，而且停下了脚步，他就知道这事有门。
从和江臣交换了身份开始，他就一直对江臣的存在有一种十分微妙的心理，既担心贺家人发现他的身份想要彻底除了他，又在看到他不论是家庭还是学业都处处不如他时产生强烈的满足感，本来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一无所知地被他踩在脚下，还有比这更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吗？
贺千建时刻派人跟踪江臣，每当听到江臣过得不好时，心情就会愈发的好，正因为这么多年的跟踪获得的情报，他或许是最了解江臣的人之一。
正直、善良、乐于助人，书本上教育小学生应该拥有的品质他都拥有，贺千建曾肆意嘲笑又嗤之以鼻，可现在他却发现，利用这些同样可以达到自己地目的。
“我们同一间牢房里，有一个男人一直在骚扰我，每天都会对我动手动脚，这段时间他越来越不安分，我怕他会……”贺千建咬着牙，压下了几分心底的羞耻的怒气，想要用语气博得江臣的同情，事实上，他这样的语气，也确实给他说的话增添了几分真实性。
江臣有些惊讶，他不关注监狱里的贺千建，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事，可他更加惊讶的是，贺千建竟然会找他求助。
难道，贺千建真的以为，他会好心到看见仇人也会毫无芥蒂地帮一把？
江臣问：“你和我说这些的原因是什么？”
贺千建咬牙，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江臣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原因，现在问他不过是想要羞辱他罢了，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而且江臣是他最近唯一的机会，他绝地不会轻易放弃。
“我想要换个牢房。”贺千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到江臣刚刚说的话，他就意识到自己在江臣面前其实不需要伪装演习，在牢里待久了才忘了江臣根本不吃它这一套。
江臣神色淡淡：“你觉得我会帮你？”
“你会。”贺千建现在已经觉得不一定了，但他不敢泄露出自己的不确定，只能用笃定的语气来说。
在他的印象里江臣确实是乐于助人而且不记仇的，他还记得初三的时候，江臣他们学校有个男生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喜欢江臣刻意找他麻烦，还堵住他和江臣霍博他们打了一架，两方人都伤的不轻，江臣伤了手，后来的期中考都没有考好，那男生还因此带着人故意等江臣放学嘲笑了他一顿，几乎可以说是彻底结下了梁子，然而一个月之后，那男生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污蔑偷东西，几乎闹到要报警，差点被记大过听课当时，只有江臣站出来证明那男生没有偷东西。
当时从孙志那儿听到这件事时，贺千建只觉得江臣是个傻逼，却也因为这件事对他降低了警惕，后来对他的监控都放松了些，只不许他靠近贺家人的活动范围就行。
也因为此，他错过了江臣和贺千闵的接触，也错过了江臣的变化，再到后来，就一步错步步错，落到了现在的下场。
如果江臣还是初中时那个以德报怨的少年，贺千建可以肯定江臣会帮他，可想到系统的对手就是江臣研发出来的，以及自己进入监狱就是他的推动，贺千建又忽然害怕人都会变，江臣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
贺千建紧紧盯着江臣，在心里安慰自己本性难移，江臣虽然确实把他送了进来，可那也是在有证据的前提下，他应该不会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报仇。
事实上，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江臣知道这件事之后，除了惊讶之外确实也有几分不舒服，不管在何时何地，不管对方是谁，弓虽X这种事情，他看到了都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他也不可能真的就信了贺千建的一面之词，贺千建有多会撒谎多会演戏他很清楚，当初能够瞒住贺家一大家子并且获得贺老先生夫妇的喜爱和维护，进了监狱也能忽悠住一个刚出社会正义感爆棚的小狱警替他抱不平，钻研人心撒谎骗人的本事，江臣还没见过比他厉害的。
而且，有系统在，他根本不相信贺千建会吃亏。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江臣弯了下唇，眼底没什么笑意，却带着真实的疑惑。
贺千建被这么一反问，心底的不确定感愈发强烈了。
他抓紧话筒：“江臣，你会帮我对吧，就算是之前我对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也没有和我计较过，只是把我送进监狱，我知道你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而且我不管怎么说之前也挂着贺家大少爷的头衔，如果别人知道这件事，蒙羞的可不止是我，贺家人和外人又会怎么看你？”
江臣不为所动，淡声道：“我不在乎外人对我的看法。”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站起离开了。
贺千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秒之后，拿着话筒用力砸着玻璃，大叫着忍不住爆出了脏话，然而隔着玻璃的江臣一无所知，门后神色有些恍惚的周阳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第169章 穿回来第一百六十九天
江臣已经离开，贺千建嘶吼也于事无补，他狠狠踢了脚桌子，被旁边监视的狱警制止之后，才咬咬牙离开。
周阳在听到动静时离开闪到了一边，等到贺千建被人压着离开，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值班室。
刚进去，就听到两位同事正在闲聊，不知为什么，看到周阳来了反而停下了交谈。然而这张门不怎么隔音，他已经听到了一点。
周阳开口：“你们在说刚刚来探监的江先生吗？”
张狱警和赵狱警对视一眼，没想到他听到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刚刚停下来只是想到了周阳似乎和刚才探监的江臣不太对付，下意识止住了话而已。
这样一想，张狱警就直接道：“对，刚刚他探视完过来了一趟，让我们帮贺千建转间房。”
周阳一愣，坐下的动作停在半空，保持着一副不标准的扎马步姿势，睁大眼道：“他让你们帮贺千建调房间？”
张狱警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赵狱警却不觉得奇怪，周阳和江臣压根就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面，他对江臣的敌意和不喜都来自于里面的犯人149号，此时听到江臣要帮他，自然反应大些。
“还没有确定，应该是149号和他说了什么，他让我们转告监狱长，看看149号说的情况是不是属实，如果属实的话，就帮他换个房……”
周阳有些怔愣，他只是容易相信别人，但不代表他傻，刚刚贺千建说的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江臣根本就不是贺千建口中那样的人，而且他听江臣离开前口吻，并不像是要帮忙的模样，却没想到瞒着贺千建真的帮了他。
一时间，周阳心情有些复杂。
张警官没察觉周阳的情绪，听到同事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也就顺着他的话继续刚刚停下来的话题：“我们之前都听说了，贺家打了招呼，说让贺千建住的牢房离值班室远一点，但是这一层监狱也就这么大，再换的话，除了14号就只有15号和16号房了，他要是换到那两间房，要我说还不如不换……”
“听说他和16号的169号有点冲突。”赵警官也思索道：“169号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可就算是换到16号，也比15号房好。”
张警官也赞同：“15号房确实不适合去人。”
周阳这才回过神来，他来这边上班其实不多，但也听过不少这些犯人们的事迹，张山监狱里关的都不是什么重刑犯，大多十年之内就能出狱，如果表现好还能减刑，所以犯人们逞凶斗狠的情况也比较少，只是有两个例外：16号房的9号犯人和15号房的1号犯人。
16号房的9号犯人很有背景，靠山来头挺大，哪怕是在监狱里，除了不能出去之外，其实和在外面也没什么，加上他垄断了监狱里的商品买卖，其他犯人，惹得起的会看他面子，惹不起的自然听他的话，可这个人脾气极差，受不得一点委屈，真被他盯上了，三天两头断手断脚绝对是常事。
只是他做事也十分油滑，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做的，可总也抓不到证据，再加上他的家世以及很少找人麻烦，狱警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15号房的1号犯人却比16号房的9号更让人头疼，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九年了，按理说哪怕是判十年，表现好点减减刑现在也能出去了，可这一位根本就不是出不去，而是他不想出去，如果说169号是张山监狱里明面上的老大，那151号就是里面心照不宣最不能惹的存在。
——跟他同一间监狱，曾经惹过他的两个人，全疯了。
如果说第一个是意外，那第二个就没人会这么相信了，然而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想要追查他不承认，狱警们也不能开口问疯子要一个答案啊，这件事不了了之，后来渐渐地大家也就忘了。
然而没想到，151号本来只是三年刑期，要出狱之前却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用筷子戳瞎了他同寝室犯人两只眼睛，这样一来，他就又留了下来，后来期满，他如法炮制，差点割断了一个人的喉咙，再一次留下……现在又快到了他出狱的日子，监狱里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是他为了留下要捅的对象。
因为这样，这段时间狱警们都不让他去工厂也不让他在食堂吃饭，只让他待在自己的寝室里。
可这也吓坏了和他同一个间房的其他犯人，每天战战兢兢，一个个晚上都不敢睡觉，生怕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长时间睡眠不足导致精神恍惚，再加上担惊受怕的，看着和之前那两个吓疯的精神状态也差不多了。
周阳虽然也对贺千建欺骗他而产生了一些恼意，但也不想他过去送死，跟着接话道：“那监狱长会他调到16号去吗？”
“不好说，就算是真的，到时候监狱长和江先生说明了情况，他可能就不会帮149号换了。”张警官道：“他们那间房其实不错了，除了那143号麻烦点，其他的都是胆小怕事的，而且143号虽然有那种……但是他一般也不强迫人，比起换到16号去，还不如留在14号。”
赵警官也这么觉得：“169号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他平时也很少针对谁，但是被他针对的不是瘸了就是残了，贺千建前段时间得罪他了吧，送过去那不是狼入虎口。”
周阳想了想，心里叹了口气，既有些担心，又忍不住好奇，江臣到时候会怎么选择。
*
现在还没有到下工的时间，但贺千建受了伤，就被送回了医务室。
拉上床帘，贺千建躺在床上，知道监视他的狱警还在门外没走，却也松了口气，这已经是他这半年来最放松的时候了。
只是一口气还没有松完，贺千建又想起了江臣。
【你这次失踪，真的是江臣导致的？】
系统：【是他。】
贺千建一直知道应该是江臣，可系统在他眼里神通广大，说起来比神仙也差不到哪里去了，他实在想不到江臣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岁大学生，怎么可能可以和系统作对，甚至还占了上风。
【他怎么做到的？】这是贺千建最疑惑的问题。
系统：【他研发了一款人工智能系统……】将长江的基本情况简单和贺千建说了说，也不等贺千建惊讶完，就继续道：【江臣不能留。】
贺千建立刻回过神：【我早就说过要除了他，如果最开始的时候你就配合我，根本就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系统无视贺千建的抱怨，冷冷道：【这个世界很有可能还有一个和我一样的系统。】
贺千建抱怨的表情一僵，【什么意思？】
【那个系统很有可能就在江臣手里，他研发出的长江就是证明，长江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可以创造出来的东西，它的科技程度远远高于地球文明，按照地球的科技水平推算，要研发出长江，最少该需要三百年的时间。】
贺千建没有听懂，却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你的意思是，江臣也有一个系统，而且那个系统帮他一起开发了一个叫长江的系统，然后对付我们？】
系统沉默几秒，【长江的算法在我所处的文明都是高级算法，这个世界连二级文明世界都算不上，一个普通人类不可能研发出长江。】
贺千建不知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也拥有系统，还是害怕这个世界上存在可以与系统匹敌的存在，他下意识反驳道：【江臣如果有系统的话，一开始他就找上贺家了，怎么可能直到高三才认回来，而且我之前一直派人盯着他，那些资料你也看过，他除了成绩好些和别人根本没两样，要是他有系统，我绝对早就知道了。】
系统也很疑惑，在它的认知里，一个星球只会投放一个“资源搜索收集系统”，联盟公约有规定，当一个系统锁定一颗星球之后，就会持续对外发散信号，哪怕其他系统找到了地球，也要因为这个信号离开这里，转而搜寻其他星球，而且地球作为低等文明星球，地处偏僻，要找到这里十分困难，当时它也是在跳跃时不小心迷路，误打误撞才来了这。
可是，地球资源丰富，如果真的有其他种族或者其他国家的系统找到了地球，觉得这里偏僻难寻，干脆违反公约，将它抹杀之后独自占领这颗星球，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就也解释了，为什么江臣之前一直没有露出破绽，因为他的系统一直在暗中蛰伏，只等消灭它之后再完成任务。
见系统不说话，贺千建就知道它也没有确定，心里不知怎么松了口气：【江臣成绩一直很好，他在科技方面有些天赋也是正常的，再说他现在在研究所工作，如果真的像你说的，按照科技水平他手里那个系统要五百年才能研发出来，那些专家肯定也会起疑。】
系统嘲讽道：【你们低等文明的人类懂什么，就算是你们最崇拜那些专家所掌握的知识，在我们的文明里也不过是你们现在大学生的水准而已，一抓一大把。】
贺千建早已经和系统吵习惯，听到他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因为系统的不确定而高兴不少，转而问起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江臣手里没有系统，那个长江真的就是他研发出来的，你能对付它吗？】
【如果江臣死了。】
贺千建精神一振：【只要江臣死了，你就可以对付它？】
系统笃定：【可以。】
贺千建立刻道：【这还不好说，想要他命的方式多了去了，你先帮我出去，等到时候我们在好好盘算，先说你打算怎么帮我出去】
【你们每天都有放风的时间，到时候算计好时间，我会帮你换到打开牢房的钥匙，到时候制造换乱毁坏监控，你趁机逃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贺千建脸色不好：【你是要我越狱？】
【这样逃出去了又能怎么样？一辈子东躲西藏？如果被抓到了重新判刑，多关几年然后在逃出来？】
系统冷冰冰道：【这是逃出去的唯一办法。】
贺千建不相信：【你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让我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出去，然后在外面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想做什么做什么。】
系统之前早就知道贺千建盲目的相信它可以做任何事，事实上在最开始，它为了取得贺千建的信任也是这样暗示的，但是此时此刻，它只想敲开这个人类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进牢房人证物证都在，而且当初你自己都承认了，现在翻供都没用，我怎么帮你堂堂正正的出去？】
听出系统根本不想帮他想其他办法，贺千建阴森森道：【那是你的问题，你别忘了，我在里面，江臣在外面，他的系统也在外面，如果他想要对付我们，你和我对他来说就和捏死蚂蚁没什么不同，而且我没有自由只靠你一个没有实体又不能脱离宿主的系统的话，想杀死江臣比登天还难。】
系统却并不被贺千建威胁，【你是我的宿主，一直和你绑定，我也被关在了这里，确实不能杀死江臣，但是我想要杀你却很简单，到时候换一个宿主，江臣以为我还在你这里，时间差足够我杀了他了。】
系统毫无起伏的声音吓得贺千建一抖，他立刻变了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如果我越狱出去，被人追得东躲西藏，想要帮你办事也比更困难啊。】
【这个不需要你担心，我自然有办法帮你弄到新的身份。】
贺千建咬紧牙根，知道自己拿系统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妥协：【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系统脸上监狱的网络，几秒后，回答：【半个月之后，监狱会举行读书活动，到时候人都集中在一起，守卫松懈，更容易制造骚乱，到时候你也更好跑。】
贺千建却想到了同寝室的黑哥，十分不情愿：【还要半个月？】
【这是最合适的时间。】系统语气冰冷。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要依靠系统，贺千建听它的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妥协，心里不甘地威胁：【你说到做到，半个月之后不要出岔子，如果我跑不了，你想要杀我找别的宿主，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联系江臣，把你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让他手里的系统除掉你，我们同归于尽。】
系统似是不屑，根本没有回应。
……
当天晚上，贺千建不得不从医务处出来时，在门口看到了周阳。
周阳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就在贺千建隐隐觉得奇怪时，周阳问：“你现在住的那间寝室，是不是不太好。”
贺千建一愣，立刻点了头。
之前他一直没有找周阳，就是因为他在这里根本说不上话，哪怕是16号牢房的老大可能话语权都比他大，而且当时他最心急的就是从这里出去，他如果既安排了周阳帮他联系人又提出要换牢房，说不定两件事都办不到，还不如只让他做一件事。
可现在是周阳主动问起，他自然就不会隐瞒，江臣那边已经行不通了，贺家和江家一直没有来人看他，虽然系统说半个月后就可以帮他越狱，但是王黑最近越来越过分，他已经没那么排斥王黑碰他，但不代表他一个直男真的能忍受被男人压，如果周阳能够帮他换一间监狱，至少这半个月好过多了。
周阳：“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
贺千建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青紫一片，手臂上还绑着绷带，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怜落寞：“我不想再麻烦你了，之前让你去找我家人，就已经让你违反了规定，而且这种事情……我也不好意思和你说。”
周阳眼见着他瘦弱无害的模样，耳边却响起他在探监室里听到的咒骂，眼前的画面和耳边的声音仿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他上了职业生涯以来第一堂教育课。
贺千建没听到周阳回答，心里皱了下眉，本来还以为周阳是有办法才问他，可是现在却什么都不说，不会是根本没有解决办法就这么随口一问吧。
“周警官，你有办法帮我换一间监狱吗？”
周阳看到他脸上的殷切，之前只觉得可怜，现在却觉得满是算计，可之前的相处历历在目，哪怕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和他想象中不愿意，两人也不可能成为朋友，却也不忍心他往火坑里跳，他移开视线道：“今天探望你的江先生离开之前，联系了监狱长，让他确定你的处境，如果你真的被人骚扰，监狱长就会帮你换一间房。”
贺千建怔愣一下，随即是狂喜：“真的？”
见周阳点头，他终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得意，他就知道江臣不可能旁观这件事，现在他已经确定了，江臣哪怕有贺家和研究所做后盾也没用，只要拿捏住他这可笑的善良和原则做弱点，想要找到办法杀他易如反掌。
下班的时间马上到了，周阳离开前最后提醒了一句：“14号里面人员相对简单，你留在那其实更好，如果换房间的话，说不定情况更糟，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换。”
贺千建哪里会听他的话，心底嗤笑一声，口里说着会考虑离开了。

第170章 穿回来第一百七十天
江臣探监之后，没几天贺言风就来了电话，让他有空回趟家。
长江家用版的评价渐渐出现，口碑不错，公司上下都会未来上市充满信心，而研究所这边的开发工作已经专注在军事方面，江臣虽然是主要研发者，但具体方向还是由专门负责军事应用的研究员确定，所以这段时间也算是空闲了不少。
和贺言风通话的第二天，他就请假回了趟家。
离上次回来也有一月有余，江臣以为和以前一样，一客厅就能看到两对父母和弟弟妹妹们，谁知好似并不知道他会回来一般，家里的阿姨看到他都十分惊讶，转身扬声去叫杨蕴了。
杨蕴听到江臣回来，匆匆下了楼，一脸惊喜地拉着他坐下，“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也没有和妈说一声，你等一会儿，我马上打个电话给你爸爸妈妈，让他们一起过来吃午饭，昨天我和你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还说想你了呢。。”
——自从两家关系变得缓和之后，大家便默认江臣叫贺言风夫妇爸妈，叫江卓夫妇依旧是爸爸妈妈。
江臣这时候已经知道贺言风没告诉他们，大概是找他有其他事情，于是摇摇头道：“爸爸昨天让我回来，应该是找我有事，可能我得去趟公司，您先别叫他们。”
杨蕴一愣，想了想，忽然笑着摇头：“你爸可真是。”
江臣不解：“您知道他为什么叫我回来？”
“你许叔叔前两年带回来一个孩子，那孩子和你差不多大，比你小一届，今年大一，可是已经开始去公司帮忙了，前段时间好像是谈下了一个项目吧，你爸一出去应酬就碰见你许叔叔，大概是被他炫耀儿子气到了，这就把你叫回来了。”
江臣沉默一瞬，不敢相信贺言风火急火燎支支吾吾要他回来，是为了这件事。但是以他对他爸的了解，他又好像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果不其然，等杨蕴打电话告诉贺言风江臣回来了之后，贺言风立刻让江臣去一趟公司，还让他换上正装，说晚上带他去见几个老朋友。
“见老朋友要儿子穿什么正装。”杨蕴吐槽一句，转身却高高兴兴给他挑衣服。
江臣一直以为贺言风找他，可能是听到了他去监狱探视贺千建的消息，想当面问问他这件事，直到站在就会现场，被贺言风拉着一个个长辈介绍，最后到那位许叔叔面前，好像是不经意说起他现在在研究所工作，独自主持一个项目时，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想多了。
“许叔叔您好。”江臣等贺言风说完，无奈地笑着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在一旁清瘦俊朗的少年身上时，微微一顿：“好久不见。”
许总本来还有些怄气，听到江臣的语气之后，惊讶道：“你们认识？”
许昶对江臣点点头，冷淡道：“我转学之前，和江学长一个高中，他帮过我。”
“既然认识，那就一起去玩吧，我们大人说话，你们也无聊。”贺言风笑眯眯道
许昶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两人一起离开。
走到花园，许昶才停下脚步，转身道：“江学长。”
江臣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浅笑道：“没想到你是许总的儿子。”
许昶温和些许的脸色冷了下来，“我不是他儿子。”
江臣微愣，看他脸色想起他刚刚不冷不热地打招呼，起初只以为是两人没见过几面不熟，现在想来，那冷淡似乎不是对他。
许昶与他父亲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合适多问。
“听说你现在也在燕大。”江臣转开话题：“是什么专业。”
“金融。”许昶嘴角勾起，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让我学的。”
其实单独和不太熟悉的人在一起时，江臣并不算气氛活络的人，此时此刻他就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然而许昶却自己找了话题：“沈学长为什么学了法律，我记得他之前好像说以后相开战斗机，当空军。”
江臣没想到沈旭竟然还和许昶说过这些，“我们一起开了个公司，当初也约定以后一起工作，所以就都学了相关专业。”
许昶视线难辨：“你们关系很好。”
“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很好。”江臣看了眼花园中央的音乐喷泉，道:“去哪边坐坐吧。”
许昶不言，跟着他在一旁坐下。
两人都不说话，淡淡的尴尬蔓延在空气中。
不知过了多久，许昶忽然开口：“学长，您的公司还缺人吗？”
江臣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我毕业之后，想去你们公司。”
江臣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今天贺言风把他带过来，就是听多了许总夸自己儿子有多优秀，年纪轻轻进入公司就谈成了一个不小的项目，而且作为负责人完成得很不错，照这样说，许昶以后应该是会接管他父亲的公司的，现在却说毕业去他的公司工作，实在让人费解。
像是看出了江臣的疑惑，许昶淡淡道：“我不打算接管他的公司，也从没把他当做父亲，现在和他住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完成我妈妈的遗愿罢了。”
闻言，江臣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医院看到的一幕，似乎就是那时候过后没多久，许昶就转学了，听他和他阿姨当时的对话，他是没有父亲的，现在忽然成为许总的儿子，里面内幕应该不少。
江臣脑子刚转过弯，许昶就道：“我只是他的私生子，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找过我和我妈，我妈死前给他打了电话，他也没打算把我接回去，直到他亲生儿子也死了，发现自己再也生不了了，才把我带回许家。”
“所以，我不可能原谅他，更不可能接管他的公司。”许昶望着江臣，认真道：“江学长，我虽然现在才大一，但是很多人都说我有经商天赋，我自己也会努力，到时候去你公司应聘也不用你给我走后门，一切都按照程序走，如果我被录取了，希望你能留下我。”
三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是江臣能猜到许昶找到他的原因，他既然已经是许总唯一的儿子，又被带在身边早早去公司学习，就一定是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三年之后，许昶大学毕业，又已经有了四年的工作经验，去哪个公司都是香饽饽。
可问题是，许总绝不会同意自己四年的心血打水漂。到时候，谁的公司敢接下许昶，谁就是和许氏作对。
江臣虽然不担心这些，但是他记得贺言风说过图南和许氏有合作，这次晚宴把他们两个支开，估计也是为了谈合作，如果他到时候真的聘用了许昶，图南和许氏的合作估计会受到影响，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影响自己父亲的公司。
“抱歉，我不能答应。”
江臣的拒绝一出口，许昶就知道他想清楚了其中关窍。
“江学长，如果我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你会聘用我吗？”
江臣好奇：“如果你能处理好许家的事，那么你完全可以自己创业，或者去任何一家公司，为什么非要来我们这种小公司。”
许昶嘴角勾起浅淡笑意，稍稍侧头看他：“江学长，如果你的公司也算是小公司的话，我想未来十年，再没有公司敢称大公司了。”
江臣转眸，看到许昶眼底的笃定，忽然也勾唇一下：“借你吉言。”
“我是认真的。”许昶起身：“学长，还有三年时间，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
两人回到宴会厅时，贺言风和许总也谈得差不多了，和宴会的举办者打了声招呼，贺言风就带着江臣离开了，回家的路上，他笑道：“看来你和许昶关系还真不错，说了这么久。”
江臣：“我们没见过几面，他找我是有别的事。”
贺言风漫不经心：“什么事？”
江臣淡淡：“他毕业之后想来我公司上班。”
“去你公司……”贺千建弹得坐起：“什么？他说他毕业想去你公司？”
“对……”
江臣话刚开头，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是江少爷吗？”
“是我。”江臣看了眼来电显示，“您是？”
“这里是张山监狱。”来电的人道：“之前您反应过犯人贺千建的问题，我们经过查实发现确有此事，今天就准备给他更换牢房，但是之前您这边也说过，不能让贺千建的牢房太靠近值班室，所以可以换的房间只有15号和16号了。”
“……”
江臣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贺言风也没有说话，等他挂断了电话，才问：“研究所？”
“监狱。”
贺言风微微蹙眉：“什么事？”
江臣把探望贺千建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简述了一下电话内容：“监狱那边说，15号和16号好像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贺千建坚持要换，所以征求我的意见。”
贺言风早在知道贺千建做的那些事之后就对他毫无好感，而且成阳广场碾压案至今还没有找到证据，让他如鲠在喉，现在也不怎么想管贺千建的事情，他脸上神色淡了下来，摆手道：“他既然想换就让他换，自己选择的不管好坏都让他自己受着。”
江臣也是这个想法，刚刚在电话里也早就给出了答复。
大概是话题扫兴，父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没了再交谈的心情。

第171章 传回来第一百七十一天
贺千建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狱警的询问，他早就将周阳的提醒抛之脑后，第一时间承认了事实，并且表示希望换一间牢房。得知只能从15号和是16号挑一间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15号。
之前他准备在监狱里做些小生意得罪了16号房的老大，已经明里暗里不知道被他教训了多少次了，王黑越来越大胆也是觉得他得罪了人才没了顾忌，要是换到16号，他相当于自己找死。
狱警听到贺千建的选择，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可想到这里是监狱，不是学生宿舍，他也不是宿管阿姨，没什么可劝的，也就没说话了。
贺千建一心沉浸在可以换牢房的惊喜里，带着自己的铺盖走人时，忽视了同牢房的室友们惊悚又震惊的神情。
马上就要熄灯，哐当一声，接着是锁门的声音，贺千建带着被子，站在老房门口，迎接一屋子沉默的视线。
双方都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都很有话说。
贺千建十分警惕，监狱里欺新很常见，他刚刚进来时还顶着贺家大少爷的身份，狱警们都会照看两人，那些犯人看不惯他也会收敛几分，可后来一直没有人来探视他，这里的人明白了他的处境，虽然依旧有些顾忌他的身份，但还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既然打算换一间牢房，他就做好了可能会被再一次欺负的准备，不过他早就提前问了同监狱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矮子，他说15号是整座监狱最安静的，这意味着这间牢房里没有太多殴斗行为，是个不错的选择。
尽管如此，他依旧想象了许多刚搬进来的场景，也想好了应对方式，然而长久的沉默，却让他又有些说不准了。
贺千建心里打鼓时，15号的其他人想得却是：来了个倒霉蛋。
刚刚狱警把贺千建送进来时，就说了一句话：这是你们新的室友，然后就锁上了门，在座的所有犯人，想的无不是怎么从这里面出去，第一见到竟然有人赶往这里面来，见他脸上淤青未退，又一副瘦弱模样，心底不禁有些唏嘘，不知道这小子得罪谁了，竟然这么狠毒，把他送到了这儿。
双方还在沉默对峙着，房间里的灯却“啪”的一声灭了，到了熄灯的时间。
贺千建却不敢往里走，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他必须得开口了。
“各位大哥，我……”
“嘘！”
贺千建嘴刚刚张开，就被离他最近那人蹦起来捂住了嘴，那人捂住他之后，第一时间往最里面的床位看去，其他人也动作一致地扭头，在黑暗沉默的空间里，颇有几分诡异。
贺千建不明所以，未知总会带来恐惧，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了那只壮硕的胳膊——月光下纹满手臂的刺青十分狰狞——他本来还听有底气，现在这情况也让他有些不安了，等那人松开他，他才压低声音道：“你捂我嘴干什么？”
花臂男见他知道低声，心道还不算没眼色，他也不是好人，但是里面那人不高兴谁知道会不会牵连别人，为了自己他也得提醒贺千建一声：“闭上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去那张空床睡。”
说到最后一句，花臂已经有了些同情。
这里面唯一一张空床，就是靠近这里最不能靠近的男人的那张床，谁也不愿意去睡那张床，因为最后一个睡那张床的人已经疯了，然而就算是隔着那张床，最靠近里面床位的上下床两人也每天都战战兢兢，生怕声音大了或者眼睛没控制好往那边看了或者哪里没做好惹到了那位。
——之前有一个被戳了眼珠子的，听说理由就是他眼睛总往那瞟，但所有人都不相信，这间牢房里，谁敢往那瞟一眼？下床都不敢从那边下，回去都是侧着头的！
总之，不只是花臂男，15号所有人——除了最里面睡着一直没说话那位——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贺千建。
贺千建就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带着被子往里走，看到倒数第二张床上下铺都没有睡人，而最靠墙那张床也只有下铺睡了一个人之后，心底有些疑惑，张山监狱关的的人挺多的，大多数牢房都是满的，很少见到一间房空了三张床。
但是，刚刚那人的提醒他还是听进去了，贺千建尽量放轻动作，躺在了床上，躺下之后，就在脑海里和系统讨论。
贺千建：【这间牢房的人有古怪，你有没有发现？】
系统：【你住在这里不会超过两周，安安分分什么都别做，等着逃出去就行，不要想那么多。】
贺千建知道是这个道理，他换牢房时也是这个想法，但是不知道是今天这些人太诡异还是什么，他心底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然而他也知道，和系统说再多它也不会安慰他或者怎么样，只能憋着这种不安，闭上眼等待入睡。
可刚刚的气氛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贺千建脑子里总是控制不住去想，然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也越来越清醒，等他觉得有些睡意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监狱里自然没有娱乐活动，晚饭过后就是看新闻，看完可以回到自己的牢房自由活动一会儿，八点半就会熄灯。
这个时候的天色，最早也应该十二点多了。
贺千建瞥一眼高高的床，迷迷糊糊就要入睡，然而还不等睡着，他忽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终于知道从躺在床上开始，他为什么一直觉得不对劲了。
——整间牢房，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之前在14号时，到了晚上，打鼾的说梦话的甚至做某些事弄的床板晃动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些声音到了凌晨就会安静下来，但打鼾声绝对贯穿整晚。
这么多大男人睡在一个小小的牢房里，床和床之间又隔得近，这些声音不可避免，贺千建刚进来时很不习惯，好几天没有睡着，后来才算是慢慢的习惯了这些声音。
可是……这间房好歹也住了十一个答大男人，难道就没有一个大汉磨牙说梦话的吗？
贺千建不相信，因为这间房间里，不但没有那些声音，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微弱的几近于无，就好像这里的人，都没有入睡，而是屏着呼吸等天亮到来。
这样想着，贺千建感觉自己手臂上都差点起了鸡皮疙瘩，太诡异了。
【系统！】
【什么事？】
【你帮我查看一下，这里的人有没有睡着。】
系统不懂贺千建又做什么，但是这么近距离又在一个房间里，它确实可以通过人的呼吸频率以及心跳等数据分析出贺千建要的结果，他很快给出了回答：【一个人睡了，其余九个人都没有睡。】
【谁睡了？】贺千建忽然想起从自己进来，就没有路过脸的隔壁床，问了出来：【是不是我隔壁那个人。】
【是。】
忽然，隔壁传来翻身的声音，贺千建没由来地，跟着整间牢房里的所有犯人们一起，紧绷住了神经。
然而，那人似乎真的只是翻个身，也就这么一会儿，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贺千建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多想，这里的人明显顾忌的都是他隔壁床这人，可是他在这里待了半年，也没有听说15号房有什么人不能惹，就连王黑都还算是有些名气，想来这人应该就只是这间牢房有些威慑力，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想通了这一点，贺千建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也就没有发现，在他睡过去时，隔壁床的人坐了起来，盯着他这边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躺下。

第172章 传回来第一百七十二天
贺千建在15号牢房待了几天，气氛一如之前诡异沉默，却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就连在其他牢房最常见的抢夺打架也并没有过。
这种平静起初让他放松，后来却又忍不住警惕起来。
监狱里，从来没有一个好相与的，贺千建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这几天他先是趁着吃饭的和放风的时候找到了他之前同一个牢房的狱友，从他那里打听15号牢房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消息或者不能惹的人，后来又接着系统从别人手里换了些东西来套其他人的话，可都没有任何收获。
贺千建本来还想找周阳打听一下，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周阳被调到了其他的地方，好久没有在里面值班了，他想找也找不到，只能作罢。
可15号牢房的气氛实在是诡异，不知道原因更让他警惕紧张，如同惊弓之鸟，在之前的14号牢房他好歹每天晚上还能睡几个小时，可自从第一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睡着过了。
为此，贺千建甚至找了系统帮忙，希望它通过监控或者监听的方式，找到15号房这么诡异的原因，可系统根本不把他的事情放在心上，直接道：我现在每天都要防止江臣的系统找到我，还要清理病毒修复程序，没事不要烦我。
一连五天，所有的方法都试尽了，贺千建也没找到15号牢房奇怪的原因，晚上就更加不敢入睡——当时刚进这里就熄灯了，他没看清别人的脸色，第二天起来看到才知道这里面几乎所有人眼下都是一片青黑，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老上上十岁——这种诡异，更让他寝食难安，再也没有换牢房的兴奋。
贺千建想来想去，决定找到监狱长，说明自己想从15号换回14号房，然而监狱长哪里是容易见的，之前周阳在时，也不见得能帮他见到监狱长，现在他不在，贺千建想从其他人身上下手，让人牵线更是难上加难。
可大概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在读书会活动的前十天，监狱长在工作时间下来巡逻，同时也是巡视召开读书会的场地，恰好贺千建前几天手臂受了伤，这段时间都没有去工厂工作，而是被分配到读书会场所的布置上了。
见到监狱长，贺千建当机立断，立刻拦住了他，说明了自己的请求。
其他狱警都皱眉看他，甚至有人已经掏出了警棍，怒骂他不长眼要给他一个教训，监狱长阻止之后，却只是淡淡道：监狱不是外面，换牢房需要理由，你给我一个理由。
贺千建自然没有理由，室友们都太安静了算不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要生生熬过这十天，等越狱的时间到来时，却又出现了转机。
——他们牢房有一个中年人连着不知多少天熬着不敢睡，终于撑不住晕倒了，监狱的医务室无法整治，保外就医了。
贺千建仿佛醍醐灌顶，瞬间有了主意，如果能够保外就医，越狱的成功率更高，而且这样也就不用等十天之后了。
只是在这监狱里，能够保外就医的伤也不是说受就受的，贺千建细细琢磨起来。
……
知道系统依旧在贺千建身上后，江臣重新拟定了计划，全副精神都投入到了开发长江军事版，与此同时，长江家用版的上市时间也终于确定在了半个月之后。
“老大，我们这边文件都解析完了，还有别的任务吗？”
江臣正和身边的人说话，闻言回过头，眼底带笑：“没事了，下班回去休息吧。”
“好勒。”说话的人拿起旁边的文件夹，查看的同时，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道：“不过，最近我们捕捉到DTW001的信号越来越弱，是不是证明长江已经占了上风。”自从在破译文件里看到了贺千建系统的代号之后，研究所的人就都这么叫了。
“不一定。”说话的是时风钺，他懒洋洋道：“信号越弱，也可能说明它的屏蔽能力加强。”
“不排除这个可能。”另外的研究员加入话题：“虽然DTW001好像每次都比长江要弱一点，但它每次也都能逃脱，而且我觉得它的智能程度并不比长江弱，说不定差不多呢，是吧，长江？”
长江：“DTW001的智能指数为77.89%，我的智能程度为78%，从数据上看，我的智能程度要高于它。”
“我也觉得你的智能程度更高，说不定下次再战的时候，你们俩可以吵吵架，词汇量多的那个肯定智能程度更好。”
长江：“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研究员哈哈大笑，笑完又若有所思：“老大，你说DTW001到底是什么人创造出来的，如果只是智能程度的话，我们也有长江，倒是算不上稀奇，可它的其他本事就太奇怪了，我之前问过我研究量子力学的朋友，他倒是给出了可能性，不过这种可能在地球实现的可能为零。”
这个话题在研究所讨论了已经不知道多少遍，但大家每次闲下来或者想起来，又都会不厌其烦地再次讨论一遍。
有长江在前，贺千建的系统所表现出的不同于这个时代科技的智能化很容易就被他们接受了，然而DTW的其他能力到底是如何操作的却依旧是个谜，所以它的由来也就更让人好奇。
江臣：“我们现在找的，不就是这个答案吗？”
科研员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起身笑道：“我先下班了，明天放假，老大你们等会儿也早点走吧。”
江臣笑笑：“再见。”
明天是劳动节，国家法定假日有七天，研究所自然不可能所有人放这么长的假，所以除了轮班记录数据的研究员之外，其他人都能放三天假。
这三天，江臣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排。
“老大，我也走了。”
“数据重新检查了，没问题，我也走了。”
“老大再见。”
江臣收回思绪，和陆续离开的同事道别，转眼间，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他和时风钺两人。
“都走了。”
时风钺侧身看向江臣，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随意放在桌上，姿态闲散，眼底酝酿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江臣手指在前盘上敲击着，视线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随意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么冷淡？”时风钺挑眉，凑近他道：“对待同事，一个个笑眯眯地叮嘱人家注意安全和人家说再见，对男朋友就爱理不理。”
江臣手指停下，扭过头，两人鼻尖的距离瞬间只剩下两厘米不到，他丝毫不受影响，眼睛弯了些，笑意漾出：“这么酸？”
“你尝尝？”时风钺黑眸微眯，捏住他的下巴，咬了下他下唇。
江臣嘴角勾起，放在键盘上的手终于舍得离开，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反被动为主动，长舌直入。
安静的实验室里，一时只闻骤然加深的呼吸声和暧昧水声。
分开时，两人皆有些气喘，神色却都是餍足。
“走吧，吃完晚饭我送你回去。”
时风钺起身，随手拿了外套，伸手拉江臣起来。
江臣确定了一遍实验室，和长江道别之后，两人一起离开。
吃饭时，时风钺故作不经意道：“放三天假，你怎么安排。”
“陪陪爸妈。”江臣专心剃鱼刺，头也不抬：“沈旭和霍博也说好久没聚了，可能会一起吃顿饭。”
“嗯哼，然后呢？”
“可能会要去一趟老宅吧。”江臣将鱼肉一分为二，一半放进时风钺碗里，一半自己吃了：“这段时间太忙，好久没有回去，正好贺千炀也会回来，得去看看。”
时风钺吃了鱼，放下筷子，抱胸望着他，下颚微微抬起，线条有些绷：“没了？”
江臣又夹了块鱼，垂着眼眸剃刺，敛下了眼底的笑意和狭促，语气有些不解：“就三天假，还能有什么？”
时风钺：“安排得很好，三天时间，既计划了陪亲人，也抽空陪朋友，还能探望老人，很合理。”
江臣嘴角抽动一下，压住从喉间差点溢出的笑，低咳两声：“我也觉得，不过好像又总觉得漏了谁。”
时风钺冷哼一声：“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不然怎么会漏。”
江臣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余光瞥见时风钺黑沉的脸色，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时风钺眯起眼：“好笑？”
江臣连忙摇头，只是眉梢嘴角溢出的笑意出卖了他。
看到对面的人脸色越来越黑，他终于收住笑，开始哄人：“刚刚那些安排，我都安排在两天里了，还留下了一天，给漏了的那个人。”
时风钺紧绷的神色微松，周身的气压终于回升了些：“你漏了谁。”
“唔……”江臣故作思索，见他眼睛扫过来，对上他的视线笑弯了眼：“三天时间，一天给亲人，一天给朋友，还有一天当然是给——”
江臣拖上话音，时风钺眉梢一动，与他含笑的眼对上。
“喜欢的人。”
时风钺嘴角不自觉上扬，压了压，却没忍住轻轻哼笑了一声。

第173章 穿回来第一百七十三天
江臣回江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一家四口吃了顿饭，下午就回了贺家。他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和哪一边的父母吃饭，这一次时间比较充足，加上晚上要去老宅吃饭，才这样安排。
庭院里，阳光洒落在草坪上，杨蕴将一小碟花瓣形状，撒着桂花花瓣，看起来十分软糯的糕点推到江臣手边：“尝尝，妈妈新学的点心。”
江臣吃了一口，略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软糯弹牙，桂花香气扑鼻，他咽下去喝了口茶，浅笑：“味道不错。”
杨蕴眼底笑意更温柔，又添了一块给他：“那就多吃些。”
贺千闵拿着PSP打游戏，抽空看了一眼，道：“妈，我哥不喜欢太的东西，你那个太甜了。”
杨蕴看了眼糕点：“很甜吗？”
贺千闵撇嘴：“甜到齁了。”
杨蕴顿了顿，想将刚刚添到江臣碟子里的糕点拿出来，江臣微微笑了笑，将之前那块剩下的一半放进嘴里：“我觉得还好。”
“真的吗？”
“嗯。”江臣笑道：“在研究所只有一日三餐，很少能够吃到零食点心，偶尔吃一下，感觉很不错。”
杨蕴眼尾漾出笑意：“你喜欢就好。”
不等江臣再吃第二块，贺千闵凑了过来，将另一个PSP递给他：“哥，这关特难，咱们一起来。”
两人刚刚通关，贺千妤也写完作业出来了，她径直奔向江臣，扑在他肩膀上，抱着他的手臂，一双眼睛晶亮：“哥哥，下周六我在大剧院跳《艾斯米兰达》，我演的就是艾斯米兰达，你会来看吗？”
江臣：“当然。”
贺千妤欢呼一声：“太好了！”
“那哥哥你现在和我去练舞室，我跳一遍给你看！”贺千妤拉着江臣的手臂，想将他拉起来，贺千闵啧了声道：“没见我们打游戏，一边儿玩去。”
贺千妤叉腰道：“你都高三了，还在这里打游戏，赶紧去复习吧。”
贺千闵嗤笑：“小屁孩儿，管好自己的事吧，我记得你期中考试可是第十一名，我们家可没人考试成绩这么差过。”
贺千妤瞬间红了脸：“那是因为我粗心有两题没写，要是……”
“哪有什么要是，十一就是十一，粗心你还理直气壮了？”
“如果我写了，我一定还是前五名！”
“那不是没写？”贺千闵耸肩道：“考试大家只看结果，人家不会管你是做错了不会做还是粗心，多少分就是多少分。”
“我只是粗心而已，这次的期末考试我一定会考回来的。”
“粗心而已？你以为粗心是褒义词？人家夸你聪明你高兴，人家说你只是粗心你也高兴，你缺心眼儿吧？”
贺千闵叭叭叭个不停，气得贺千妤眼睛都红了。
江臣看他一眼，示意他闭上嘴，起身揉揉妹妹的脑袋，牵起她的手，柔声道：“好了不哭了，哥哥看你跳舞。”
贺千妤瘪着嘴，还在哽咽，仰着小脑袋为自己正名：“我不是不聪明，我上次没有考好真的只是粗心……”
江臣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她，弯下腰道：“千妤是不是觉得，别人觉得你聪明不聪明很重要？”
贺千妤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道：“你和、和二哥都很聪明，我是你们的妹妹，也要很聪明。”
江臣蹲下，仰头问：“那千妤也认为，写错了答案或者看漏了题目，而不是真的不会做那道题，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
贺千妤犹豫几秒，点点头道：“下次我不看漏题，一定会考得好的。”
“那你为什么哭呢？”
贺千妤眼睛红通通的：“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笨。”
江臣浅浅一笑：“千妤当然不笨，而且还很努力，努力学习努力跳舞，如果能够更加仔细一些，就会更好。”
贺千妤点点头，迟疑一瞬，又摇头：“我……也没有很努力。”
“没有吗？”江臣笑道：“每天都认真的完成学校和家教老师的作业，每天都会花比舞蹈班其他同学更多的时间练舞，周末也很少出去玩，这就是很努力啊。”
贺千妤低下头，脸颊有些红，手指搅在一起。
江臣温和笑道：“聪明和努力都是夸奖，聪明的人才会知道要努力，而努力也可以让不那么聪明的人变得更聪明，这是非常好的品质，可是粗心却不同，粗心不是借口，也不是侧面证明一个人聪明的夸奖，它是很多人都需要克服的缺点，可也并不可怕，我相信千妤以后一定能够打败它，对吗？”
贺千妤点头，眼睛很亮：“我以后一定会很仔细的检查卷子，也会更加努力。”
江臣揉揉她的脑袋：“走吧，给哥哥看看你下周要表演的舞蹈吧。”路过贺千闵的凳子时，轻踹一脚：“一起。”
贺千闵只能丢下游戏机，不情不愿地跟在两人身后。
杨蕴透过落地窗，望着三个孩子打闹的背影出神，等见不到了，才满是笑意地转头道：“臣臣真会教孩子。”
贺言风也笑：“之前老江不是说，他小时候就喜欢讲道理吗，可能是从小练出来的吧。”
杨蕴微愣，缓缓垂下了眼眸。
贺言风余光看见，随口道：“想什么呢？”
杨蕴摇摇头，没有说话。
……
两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贺千妤一支舞跳完，杨蕴就敲门让他们收拾好准备出发。
在车上，兄妹两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杨蕴无奈，回头道：“你们两个都安静一些，哥哥工作这么累，让他休息一会儿。”
这样，两人才消停一些。
从贺家到老宅开车一小时左右，江臣趁着难得的安静小睡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就已经到了老宅。
贺老太太早早等在了外面，不等车子开到车库，就拉开车门，把孙子孙女挨个抱了一遍，最后拉着贺千妤的手，走到客厅里坐下了也没松开。
贺千炀早就到了，看到江臣和贺千闵进来，夸张地松了口气：“你们可终于来了，还不来，我得被我爸批斗死。”
“你又做什么了？”江臣挑眉道。
“我能做什么？”贺千炀道：“就是几个同学到家里玩，声音大了点儿，吵到隔壁了。”
“你那声音大可不是大点儿。”贺千闵毫不留情。
贺千炀嘿了声：“你们这是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他转过头找贺言风：“叔，你可看见了，快削他们，一点儿也不尊敬哥哥。”
贺言君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做哥哥有哪一点儿能让你两个弟弟尊敬了，你说一点给你老子听听？”
贺千炀缩回脑袋：“得，我闭嘴。”
说笑间，贺言雅问起江臣项目进度，江臣能说的都如实说了。
因为贺千建的原因，现在贺家上下都基本知道了江臣的项目，虽然更具体更专业的他们并不懂，但不涉及保密的进度也不需要刻意隐瞒。
贺言雅：“DTW001那边怎么样？听说你们有新的发现。”
“发现了一个新文件夹，应该是系统规章，目前只翻译出来交换物品的条件限制，除此之外没有太多进度，我们还在收集证据阶段，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之后，就会申请中央科研局介入。”
贺千闵好奇：“什么规章？”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江臣笑了笑，摇头道：“这个暂时不能说。”
“听说长江的家用版马上就要正式上市了。”贺言君开口道：“你们公司手续方面还有该申报的东西没有遗漏吧。”
长江不同于市场上其他产品，再加上项目的保密性，上市之前需要经过多道审批，尤其是专利方面，更是一口气就报了五个，为此贺言风特意从公司派了个人过去把关，才没有纰漏。
听到贺言风派了人，贺言君放了心，贺千炀却不知想到什么，挑了下眉道：“你们公司的东西上市，不会在市场上发售，也没有实体店，倒是不存在客流量和位置上的竞争，长江也和普通电子产品不同，这片市场目前来说还是空白的，可我知道的再搞人工智能的就不止一家，你公司里挑大梁的是你朋友吧，他们之前有没有做过调查？”
江臣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不是很了解市场，微微蹙眉道：“不清楚，明天我问问他们。”
贺言风也叮嘱道：“研究人工智能的科技公司不少，建实验室投入的都不是小钱，你们先人一步抢占了市场，对别人来说就是威胁，而且你们的目标客户人群一致，基数还不大，长江家用版上市如果成功，对有些公司来说可能只是多了个竞争对手，但对有些公司来说，甚至可能导致资金链断裂，你要查清楚，到时候有人出手，你才能知道是谁。”
江臣闻言也认真起来，点点头道：“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打个电话，让沈旭去查一下。”

第174章 穿回来第一百七十四天
谁知这一查，竟然真的查出了问题。
包厢里，本来正在说笑的江臣沈旭，因为霍博一通电话回来后发沉的脸色，同时停了下来。
江臣开口：“怎么了？”
沈旭也问：“刚刚谁啊，说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霍博语气低沉，眼底有几分戾气：“我们送出去的长江家用版，被人转卖了。”
江臣愣了下，随即恍然。
长江涉及重大，家用版本也同样重要，之前挑选赠送对象时，沈旭和霍博之前为了谨慎，甚至亲自筛选了三次赠予人员，并且每一个人都落实到了具体的合同和协议，其中有一条就明确规定不能转增买卖。
然而，随着长江家用版本渐渐在使用者身边有了口碑，在燕市世家、学术、科研圈里被谈论到的次数也与日俱增，这本是赠送的目的，却也成为了其他同行业恶意竞争者恶心他们的手段。
江臣十分自信，至少未来十年里，没有人能够破解他的长江，可这并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看着长江被人使用不正当手段拿去研究。
“知道是那家公司吗？”
霍博声音更沉：“扬辉。”
早已经知道可能被恶意竞争，也做好了长江家用版可能被人带去研究的准备，霍博脸色为什么还这么差，现在有了原因。
江臣高中还没毕业就进了研究所，从公司成立开始也从未参与过公司除研究相关的任何宫锁，所以并不太了解同行业有哪些公司，然而扬辉科技的名字，他却也十分清楚。
无他，扬辉科技是目前国内最顶尖的科技公司，现在国内市场上的前沿电子设备，扬辉几乎都有涉及，而且这家公司也是从软件起家，后来建立工厂，自己研究生产硬件，拥有全套的试验设备和国内最顶尖的人才。
更重要的是，扬辉科技只是扬辉国际集团独立出来的分公司，扬辉国际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如果说贺家在燕市有名有姓，那扬辉的杨家，就可以说是在全国范围内跺跺脚都能抖三抖。
沈旭也变了脸色：“扬辉？不是吧？他们不是搞手机的吗？怎么和我们抢饭吃了？”
“扬辉科技一直在研究人工智能。”霍博将刚刚电话里得到的消息说给两个好友：“现在扬辉科技的老总是扬辉国际董事长的小儿子，五年前挤掉他二哥上位，三年前从他爸手里拿到了五亿投资，建实验室研究人工智能，还给家里下了军令状，五年之内拿出成果，十年室内打开国内人工智能市场，成为全国人工智能电器产品的开创者，拿下国内市场。”
“那他不是卖电器的吗？”沈旭皱眉道：“和我们卖软件的抢市场？”
“他要的是国内人工智能第一人。”江臣淡淡道：“他要做开创者，想垄断市场。”
霍博点头：“一旦长江投入市场，他后面哪怕真的研究出了比长江更好的智能产品，也不可能是所有人的第一选择了。”
“那他如果破解了长江怎么办？”沈旭有些担忧道：“我们公司和扬辉可没有硬碰硬的本事。”
这么说还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哪怕拥有长江，可长江军事版依旧在开发中，保密级别很高，根本没几个人知道这个项目，更别提知道他们公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个老板之一是长江的研发者，没有了这一层背景，在长江真正上市打开市场打出口碑之前，他们三人的公司都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一家初出茅庐，三个合伙人都还没毕业，员工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个人的小公司，怎么去和人家已经成熟，背靠着扬辉国际，但一个子公司扬辉科技就上千人的大公司比。
“他破解不了长江。”江臣眉心微微蹙起。
沈旭闻言松了口气，然而松到一半，又提了起来，这段时间他在商场左右逢源，虽然比不上霍博敏锐和判断力，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直觉奇准。
“那他就……不会让长江顺利上市？”沈旭不确定地看向霍博和江臣。
霍博眉心紧蹙，抿着嘴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
“我去问问我爸。”江臣揉了揉额角，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不愿意让贺家掺和，最后还是不得不让家里插手。
“只能这样了。”沈旭道：“看看贺叔叔有没有办法。”
一顿好不容易的聚餐，就这样草草散了场。
贺言风就在客厅，见江臣回来，打招呼道：“回了？”
江臣脚步一顿，转身向他走去：“爸，和您说件事。”
“说。”贺言风抬眸，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对，微微坐直了身子：“怎么了？出事了？”
江臣轻点下头，在他旁边坐下，将今天得到的消息简单复述了一遍。
“杨家？”贺言风皱起眉，“你确定你那系统没人能破解？”
“对。”
“那倒是好办。”贺言风道：“没事，到时候我去打声招呼，你的公司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担心。”
江臣没想到这件事到了贺言风嘴里如此简单，据他所知，哪怕是贺家，对上杨家也不见得真的能一句话就改变人家的心意。
“爸，如果这件事让您为难或者会影响公司或者家里的利益的话，那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牺牲。”贺言风笑了声，拍拍江臣的肩膀道：“我儿子第一次找我帮忙，我肯定得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放心吧。”
说着，贺言风起了身，说去一趟书房。
江臣也想回房间工作一会儿，只是刚踏上台阶，就接到了杨蕴的电话，告诉他苗老先生摔倒了，他们夫妻现在陪着他在医院，一个照顾一个缴费还带着江冉，暂时离不开，苗苗一个人在家，让他过去一趟，帮忙照顾她。
自从回到贺家之后，江臣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苗老先生和苗苗两祖孙了，徒然听到他们的消息，还是苗老先生摔倒，他立刻抛下了刚刚还在思考的问题，去车库开了辆车回家。
路上，江臣从父母那里知道苗老先生没有大碍之后，才放下了心，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苗家。
现在苗苗已经上小学了，大概是很久不见江臣，打开门眨巴着眼睛看了他许久，才忽然笑起来要他抱。
江臣一把将她抱起，笑道：“还记得哥哥吗？”
“记得！”苗苗还是和以前一样，苹果脸红扑扑地，乌黑的眼睛很亮，只是瘦了一点点，她抱紧江臣的脖子：“好想哥哥。”
苗老先生是买菜的路上摔着的，当时江卓夫妇买菜回来恰好碰见，到了医院才想起把苗苗一个人留在了家里，所以此时眼前的小女孩儿还不知道自己爷爷出了事。
江臣在路上知道苗老先生没什么大碍时，就准备好了把苗苗带去医院，毕竟他们祖孙相依为命，老人家伤筋动骨修养的时间也长，不可能一直瞒着她。
只是，看着眼前满眼喜悦的小女孩，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想了想，江臣还是决定先带着她去吃个午饭之后，再告诉她。
苗苗一路都很乖，牵着他的手不放，蹦蹦跳跳地也不吵闹。江臣等到带着她到了医院附近，才将苗老先生的事情告诉她，本以为知道后她会害怕担心会哭，谁知道才到他腰高的小姑娘只是红了眼圈，然后软软说想去看爷爷。
江臣带着她找到了苗老先生的病房，江卓和杨思都在，见到他们过来，杨思轻轻嘘了一声，转眼看去，苗老先生睡着了。
苗苗十分懂事，小声和江桌夫妇打了招呼之后，轻手轻脚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爷爷的脸色，发现好像没有很难看之后松了口气，又乖乖巧巧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也不出声。
杨思看得心疼，压低声音问江臣：“带苗苗吃了饭没有？”
“吃了。”江臣问他们：“您和爸呢？”
杨思摇头：“我们不饿。”
江臣担心：“您和爸爸先去吃饭吧，这里有我照顾。”
杨思不放心：“你苗爷爷刚睡着，等会儿醒来要做什么，你也不知道怎么照顾，等会儿我和你爸轮流去吃……”
话没说完，一直在江卓怀里的江冉醒了，这位可是饿不得的主，眼睛刚睁开就想要哭，要不是脑袋一转看到了江臣，到嘴边的哭声变成了伸着手咿咿呀呀要抱，这哭声估计瞬间就吵醒病房里的人了。
江臣接过江冉，抱着在他怀里安静的妹妹，低声道：“您和爸爸先回去一趟吧，吃个饭休息一会儿，晚上的时候再来，冉冉肯定也饿了。”
从上午折腾到现在，其实杨思也确实有些饿了，而且女儿还小不能饿，继续待在这里也确实不是办法，知道江臣基本能照顾病人，又小声叮嘱一番，两夫妻这才回家。
江臣坐在苗苗身边，低声和她说话，看她时不时看一眼病床，明明不安却又像是不敢哭的模样，心底更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给她讲起了故事。
本来小孩就有午睡的习惯，病房又拉了窗帘，正是适合睡觉的环境，没多一会儿，苗苗就脑袋一点一点睡着了。
江臣起身看了看老人，见他还在沉睡，这才回到沙发上，沉沉思考起扬辉的问题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江臣连忙关掉声音，看了看苗苗和老人，然后才轻轻带上门，去了外面打电话。
电话是沈旭打来的，这么几个小时，他又让人查了扬辉的事情，也查到了被赠与人转卖给扬辉的原因，无他，金钱诱惑和权势打压。
江臣早已经猜到，挂断电话时眉宇间也很平静，长江家用版现在上市确实是最好最合适的，可更晚一些也没什么，只是扬辉是个麻烦，现在不解决，以后也一定会再出岔子。
回到病房，江臣才发现苗老先生已经醒了，正靠着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苗爷爷。”江臣见他穿了鞋，应该是想要下床，快走几步道：“您要做什么？我帮您。”
苗老先生摇摇头，脸上的皱纹很深，却满是慈祥笑意：“臣臣，刚刚爷爷听你打电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江臣浅笑道：“公司的一点问题，没什么事，您想喝水吗？我给您倒一杯水。”
“不用。”苗老先生摆摆手：“你那公司出事，是因为杨家？开了扬辉的那个杨家？”
江臣一顿，有些诧异苗老先生知道扬辉，却也没有多想，点点头。
“我给您削个苹果？”
苗老先生笑着：“好。”

第175章 穿回来第一百七十五天
江臣手脚利落，一个苹果削好皮也是圆润的，他分成几块，递给了苗老先生和刚刚醒过来的苗苗。
苗苗坐在床边，手紧紧抱住苗老先生，接过苹果道了谢，一手拿着苹果吃，另一只手也没有放开。哪怕没哭没闹，也能从她听到声音就惊醒，以及比平时更加依赖的姿势看出，现在她其实非常缺乏安全感。
江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心软又有些心疼，半晌道：“甜吗？”
苗苗一片苹果吃完，帮爷爷擦了手又自己擦好手之后，才露出笑脸点头：“甜。”
江臣揉揉她的脑袋，“那就多吃几块。”
“谢谢江臣哥哥。”
苗老先生一直没有说话，看着江臣和苗苗的互动，眸光闪了闪。
“臣臣，你要是有事要忙，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已经醒了，这里也没事儿了，别耽误你。”
“没事苗爷爷。”江臣笑道：“我现在正好休假，好久没见您和苗苗了，正好趁这时候在这儿陪你们一会儿。”
“也好。”苗老先生又转而问起江臣的学习还有贺家的情况。
江臣回到贺家之后，与江家走得近的苗老先生自然也知道了消息，当初他也担心过，还宽慰了江卓夫妇，只是江臣后来越来越忙，见面的次数少了，时隔两年了才第一次问起。
“挺好的。”江臣笑笑：“我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有机会带他们来看您。”
“那就好。”苗老先生慈祥的笑：“有兄弟姐妹是好的，以后你们都长大了啊，可以互相帮扶，遇到事情了也有个依靠。”
老人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他摸了摸孙女的头顶，不再说话。
今天没有太阳，就连光线都怏怏的，薄纱窗帘汲取一层，落在病房的老人和女孩身上，像是挂了一层雾，暮气沉沉。
江臣轻轻抿起唇，起身拉开了窗帘，转头扬起些笑意：“苗爷爷，您还没有吃午饭吧，我去楼下给您买些上来，您想吃什么。”
苗老先生像是恍然回过神，怔愣了两秒，才点点头，然后笑起来：“就在食堂里买碗白粥，配些小菜就好了。”
江臣正准备去，就听到苗老先生继续道：“苗苗，你能去帮爷爷买碗粥吗？”
苗苗立刻站起来：“好！”
江臣脚步一顿，苗苗已经从苗老先生手里接过钱，嗒嗒嗒地跑走了。
病房门被关上，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江臣没有说话，他大概感觉得到，苗老先生似乎有话想和他说。
苗老先生坐得直直的背弯了下去，他颤巍巍地往后靠，江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病床边将枕头调整好，这才分心去看苗老先生脸色，比刚刚苗苗在时，多了几分灰败。
江臣一惊：“苗爷爷。”
苗老先生倚在枕头上，轻轻摆摆手，笑着让他坐下。
“您身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江臣将他上下看了一遍：“刚刚检查的时候医生……”
苗老先生的咳嗽打断了江臣的话，他连忙倒了杯水，递给苗老先生，喝着压了压，才止住咳。
“没事。”苗老先生放下水杯，轻描淡写道：“老毛病了。”
“要不让医生来看看？”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江臣不言，眼底映着老人苍老的脸，脑海里浮起刚刚苗苗紧紧抱住苗老先生手臂的模样，心底隐隐担忧。
苗老先生抓住江臣的手，微微收紧：“爷爷想拜托你一件事。”
“您说。”
“替我去找杨辉。”
尽管杨辉这个名字十分常见，但联想之前苗老先生之前提起杨辉时他忽略的复杂和熟稔，这个杨辉到底值得是谁不言而喻。
江臣脸上的惊愕太过明显，苗老先生见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沉郁都淡了些，他脸上浮起笑，“很惊讶？”
“是扬辉国际的杨辉吗？”
“是他。”苗老先生脸上的笑又渐渐淡了，他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眼底也染上沉色，带着乡音的苍老嗓音拖长，带着叹息：“想听听我和他之间的故事吗？”
江臣抿唇，虽然很难想象大半辈子都在乡野之间的苗老先生，怎么会和一手创立了扬辉国际的杨辉认识，可他知道苗老先生不会无的放矢，看他神色，这个故事想来也不是多么让人高兴的结局。
可是对上苗老先生沧桑包容的视线，他知道他想要倾诉，或者是这番话必须有人要听，现在他坐在这里，就只能是他。
江臣：“想。”
苗老先生眼尾的皱纹深了些，慈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又浅浅移开，没有事么焦距地看着窗外的一点，缓缓开口：“杨辉啊，他之前不姓杨，姓苗……”
在苗老先生出生之前，苗家在南方业城算是有名有姓的家族，作为苗家的长子出生的苗老先生，也称得上含着金汤匙，据他所言，在他十岁之前，从未自己洗手刷牙，就连上学都有仆人背着前往，苗家情况可窥得一斑。
然而，时代的变迁总是猝不及防，钟鸣鼎食之家一夕之间沦落至万人唾弃排斥的地步，当时年仅十三岁的苗老先生，便瞬间从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变为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坏分子”，他们一家人被迫开始了无休止的批斗，那段艰难刚刚开了个头，就已经压垮了苗老先生从未吃过苦的父母。
苗老先生的父亲本就不是多么好脾气的人，接踵而至的遭遇放大了人性的黑暗面，暴躁的性格变本加厉，就化为了家暴，苗老先生的母亲本就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没多久就和他的父亲分开了。
分开之前，苗老先生的母亲问他，是否愿意与她一起离开。
苗老先生红着眼摇了头，他知道母亲只能带一个人离开，如果他跟她走，那么才九岁的弟弟就一定会被留下，这暗无天日的生活一眼就能望到头，他不能让年幼的弟弟承受这些。
后来，苗老先生的母亲带着他的弟弟苗辉走了，时间流逝，那段灰暗的时光渐渐过去，父亲离世，他也结婚生子，虽然生活带走了一些东西，却并没有压垮他，日子也慢慢在变好。
三十年后，苗老先生的弟弟找了回来，那时的苗辉已经改为了母姓，成为了杨辉，当时扬辉集团还只是个开了三家连锁店的酒店，可对一直生活在农村的苗老先生来说，那已经是顶好的了。
兄弟相认，杨辉在村里待了几天，他记得哥哥让他和母亲离开的恩情，痛惜当初学习极好一心想出国留学的哥哥沦为农夫，为了补偿也为了有更多时间相处，离开前极力邀请他带着妻女去城市里，和他们一起生活。
苗老先生即使高兴弟弟回来，可他已经年近中年，在农村待了大半辈子，在这里娶妻生子，和街坊邻居也相处和睦，并不愿意离开，更不希望靠弟弟一家生活，没多想就拒绝了，杨辉没有强求，带着遗憾离开。
故事到这里，虽有起伏，却也平淡温馨。
然而故事却没有结束，没过两年，苗老先生的已经快要结婚的女儿意外落水死亡，悲恸之下，没料到竟然再次迎来了一个孩子，新生儿的出生淡去了女儿去世的阴影，也因为曾经失去一个孩子，苗老先生夫妇更想给第二个孩子最好的一切。
这个孩子聪明又争气，从小到大成绩都名列前茅，哪怕村里落后的教学水平也没能拉他后腿，考入了国内顶尖的高校，毕业之后，在扬辉的劝说之下，进入了当时已经在行业小有名气的扬辉集团工作。
或许是为了报答当年哥哥的退让，扬辉对这个侄子很好，叔侄两相处得十分和谐，而且苗老先生的儿子确实很有商业天赋，短短几年，就带着扬辉上市，从扬辉集团转为了扬辉国际，在公司的地位也越发稳固。
没想到这却触动了杨辉三个亲生儿子的神经，让他们对这个堂弟格外警惕，私下里也小动作不断。
苗老先生的儿子在公司明里暗里备受打压，为了维持父亲和叔叔以及叔侄之间单纯亲近的关系，他提出了辞职。
杨辉多次挽留，为此降了两个儿子的职位，甚至将大儿子踢出了公司，可苗老先生的儿子依旧选择了离开。
但他的离开并没让其他三人放下戒心，哪怕是他已经去了另一家公司也依旧时时试探，尤其是被赶出公司的大儿子更是对他怀恨在心，在杨辉五十岁生日的寿宴上，光明正大地将他灌醉，然后派了一个会所女人和他上了床。
为了将事情闹大，大儿子还以他的名义让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去酒店找他，结果可以想见，他的妻子与他大吵一架之后带着孩子扬长而去，他根本来不及解释急忙开车去追，没有人料到的是，他们在路上遇上了连环车祸，一家四口，除了之前探望爷爷没有回去的苗苗，死了三个。
中年丧女，老年丧子丧孙，这场打击差点要了苗老先生的命，他挺过来之后，就彻底和杨家断了联系，独自抚养孙女。
听完这些，江臣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苗老先生却像是放下了许多，语气叹息：“我老了，活不了多久了，苗苗还小，我不能留下她一个人，大人之间的仇恨我不想让她知道，而且总得有人照顾她……”
话至此，江臣明白了苗老先生让他找杨辉的目的，也知道自己不能不帮这个忙。

第176章 穿回来第一百七十六天
尽管答应了苗老先生，可江臣却有些犯难。
贺家与杨家分属不同领域，两家之间并没有多少交集，贺言风的图南集团与扬辉国际也没有业务往来，再加上杨辉虽然依旧是扬辉国际的董事长，可已经很久不去公司了，想要见到他并不容易。
在江臣思索该如何联系上杨辉老先生时，贺千建在监狱里也没有闲着。
【你确定把江臣那系统的数据发给扬辉科技的老总了？】
紧紧贴着床头，贺千建缩着身子，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在脑海中与系统对话。
【不仅如此，扬辉的总经理现在组建了一个项目小组专门破解长江的程序，虽然以他们的本事绝不可能破解长江，但正因为这样，他们也绝对不会让长江成功上市。】
“哈。”
贺千建没忍住笑了一声，突兀地在牢房响起，他反应过来浑身一僵，其他人也悄无声息地看了过来。
同样麻木憔悴的脸一同看向一个地方，作为被视线集中注目者，贺千建后背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汗也渐渐覆上额头。
他脑袋僵硬地向后转去，仿佛能够发出咔咔声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牢房里，头发与枕头摩擦出的细微声音，清晰无比，等对上隔壁床男人的视线时，贺千建更是头皮一麻。
其他人也看到了坐起的男人，本来往这边看的视线都迅速收回，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动作之快之整齐更显诡异。
贺千建本来就缩着的身体更加缩紧了。
之前他一直想要换一间牢房，换了之后本来还有些高兴，谁知道换到了这里没两天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然而不论他怎么打听都没人告诉他关于这间牢房最里面那个床位的男人的消息，包括同一个牢房的狱友。
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待着，巨大的不安包围着他，让他一直小心翼翼，模仿着其他人的所作所为，半夜里也不敢闭眼睡觉，不到一个星期就生生憔悴虚弱了一圈。
最后，还是放风时，遇到了已经调岗的周阳，他才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这一听，贺千建不但没放下心，反而更加害怕了，隔壁床睡着一个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疯子，而且现在处于他最可能伤人的危险期，就睡在他一米开外的贺千建怎么可能睡得着，怎么可能安心地住在这里？
尽管知道待在这里只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了，可想到自己时时刻刻都会面临危险，贺千建还是央求周阳帮他再换一间牢房。
然而牢房哪里有那么好换，周阳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工作没多久的小狱警，根本不可能帮他这个忙。
就这样，贺千建只能提心吊胆地继续待在这里。
好在，时间虽然难捱，却也一点点过去了，再过两天就是读书会，到时候他就可以趁乱逃狱了。
离可以自由可以摆脱现在处境的时间越近，贺千建就越发谨小慎微，生怕除了什么意外打乱了计划，他和隔壁床那个看起来就不正常的男人也相安无事。谁知，这一得意忘形，竟然触犯了这间牢房的规则。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
随着隔壁床的男人慢慢坐起来，贺千建惊恐的表情几乎难以掩饰。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瘦得好像只有一把骨头，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到病态，此时他正定定看着贺千建，视线落在他不住颤抖的嘴上，久未出声的嗓音嘶哑粗粝：“你刚刚笑什么？”
贺千建牙关打架，控住不住的颤，想到从周阳那里听到的那些消息，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
可是他不敢不回答：“想、想到好笑的事情。”
“什么事？”
难道说是因为把他送进监狱的人要倒霉了，贺千建可不敢这么说，他咬咬牙，脸上露出一丝悲伤，“想起之前和家里人相处的时光，没忍住就笑了。”
男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粗噶的嗓音笑声都有些嘶哑，但他停下笑，一双深陷的眼睛定定注视了他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阴沉：“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对我撒谎的人，现在在哪？”
贺千建一抖，几乎蹿地就要弹起来，可他不敢动，只能僵硬着和男人对视，发挥自己的演技让男人相信他没有撒谎。
“我我我真的是想到了我家里人……”
贺千建抖着牙齿，哪怕是面对打他的16号老大和之前同牢房的黑哥时，他都没有这么害怕，毕竟正常人再过分他也知道他们最多能做到什么程度，可如果想要揣测疯子会做些什么，可能只能自己也疯了才能做到。
男人又问：“想到了那个家人？”
“我父母。”
男人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放在被子上的手一动，像是要做什么，贺千建立刻道：“我养、养父母在找到他们亲生儿子之前对我很好，今天是我养母的生日，我想到之前和他们一起过生日的时候，没忍住就笑了？”
“养父母？”男人稀疏的眉毛皱起，似乎有些兴趣，“说说。”
这是贺千建到这间牢房里以来，第一次和这个男人说话，他一向擅长揣度人心看人脸色，可是今天这些都不太灵验，他只能抖着声音把之前和周阳说过的版本，再次和眼前的男人说了一遍。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忽然暴起，一拳头砸在他的肚子上，还不等他干呕出声，就将他踹下了铁架床，脚踩在他的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嘶哑难听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我刚刚是不是没有告诉你，上一个对我撒谎的人是什么下场？”
贺千建蜷缩着一团，踩着他的男人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看起来就会骷髅似的，可力气却大得惊人，刚刚那一拳只是砸在他肚子上，却像是把他五脏六五都给打得移了位，疼得他除了大口喘气，一身冷汗之外，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其他床的人似乎早就料到了眼前的情况，大家都将被子盖到了头顶，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一个个安静得不行。
贺千建脸颊被用力踩着，嘴不得不张开出气，说话时含糊不清，却不敢骗他了：“唔绰了……求求、求你……”
男人移开脚，踩在他胸口，蹲下来道：“我要听真实的故事。”
贺千建抖着腿，不敢让男人移开脚，断断续续地将他和江臣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中只敢略去系统，其他的事情一个字都不敢造假，全都告诉了男人。
牢房里其他人都没有睡着，听完贺千建说的那些，倒也没有什么感触，能够在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三观正常的人，最多也就感叹一句贺家那个叫江臣的，真正的大少爷有些倒霉罢了。
男人听贺千建说完，就像是真的只是听了一个睡前故事一般，松开他回到了自己的铁架床上睡觉了。
贺千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旁边传来了一点鼾声，他才抖着脚爬了起来，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慢慢回了自己床上。
第二天中午，监狱的食堂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枯瘦男人走到了贺千建的旁边坐下。
贺千建战战兢兢地端着汤，手忍不住颤抖，四面八方的视线他都能忽视，和旁边男人阴郁得有几分可怖的脸，和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睛却让他如芒在背。
有人压低声音交谈，也有新来的不解为什么食堂忽然安静，旁边的犯人来了兴趣就会科普一二，就在这窃窃私语里，忽然砰的一声响起，本就悄悄看向那边的人们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边的事态。
只见刚刚还段这汤的年轻人此时已经摔在了地上，刚刚那声响就是他和碗筷一起到地的声音，没看见的人不解他怎么忽然摔了，看见了的凑过去小声道：
“他们刚刚不知道说了什么，15号那疯子忽然抓着筷子往他脸上戳，那男的就吓得往地上跑了。”
问话那人本就是新来的，不解道：“不是没戳到吗？而且往边上躲就是了，往地上趴做什么？”
监狱里的老人看着这新人无知无畏的发言，摇摇头，没得更多好心和他解释。
新人还想再问，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带着嘲讽和幸灾乐祸的声音：“他裤子下面一滩是什么，不会是吓尿了吧。”
有人大着胆子抻长脖子去看，看完嫌弃地收回视线。
“好像真的是尿了。”
刚刚那碗汤倒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和贺千建的裤子中间隔了一块干爽的地面，如果真的是泼洒，应该不至于洒成这样。
贺千建哪里还顾得上丢不丢脸，刚刚那双筷子插过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瞬间想起了周阳告诉他旁边这个男人的事迹——他戳瞎过其他犯人的眼睛——几乎就是一瞬间，他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屁滚尿流就想跑，被凳子绊倒也不在乎了。
瘦成竹竿似的男人却好像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甚至扯出一抹可能不太熟悉，有些扭曲的笑：“我只是想尝尝你碗里的菜。”
贺千建再也不敢在这里坐下去，抖着腿连滚带爬跑了。

第177章 穿回来第一百七十七天
江臣琢磨着怎么才能见到杨辉时，时风钺送来了答案。
“家宴？”
隔着电话，时风钺的声音明显十分不情愿：“我爷爷和哥堵在我家门口，不得不去。”
“确定杨辉杨老爷子也会去？”江臣没忍住确认一遍。
时风钺听出些不对，挑起眉梢：“你对他很感兴趣？”
“我答应别人帮忙，需要见他一面。”
时风钺眼睛一亮，“那你明天和我一起出席吧。”
这确实是最快的见到杨辉的机会，江臣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
杨家这一次家宴是为了杨辉杨老的六十岁大寿，地点就在杨家举行，邀请的人并不多，大多是杨家交往亲密的合作伙伴。
江臣和时风钺来得不早不晚，进门时还碰到了时风钺的哥，他带着时遨正在与人交谈，见到他们诧异一瞬，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声，很快走了过来。
“哥。”时风钺打了声招呼，随即就介绍江臣：“这是江臣，我之前和你提过。”
时潜目光落在站在时风钺身边的江臣，不苟言笑的脸看不出神色，语气却很缓和：“你好，小钺和我提起过你很多次，很高兴见到你。”
江臣扬起礼貌温和的笑：“时先生好，我是江臣。”
时潜点点头，“和小钺一起叫我哥就是。”
江臣从善如流：“哥。”
站在一边的时遨瞪大眼，张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在威严的父亲面前又不敢插话，只能留下一脑门疑问：贺千闵的哥哥叫我爸哥哥，我该叫他什么？贺千闵要叫我什么？
没有多聊，时潜就道：“你们和我一起去楼上看看杨老。”
一行四人往楼上走，来往的人都有意无意多看了眼时家这另外一个生面孔，有认出江臣的，语气好奇：“这不是贺家两年前找回来的大少爷吗？怎么和时家一起来了。”
不认识江臣的人好奇地再回头看他一眼，贺家两年前那场宴会，在场有人去了有人没去，但是贺家孩子抱错这件事，整个圈子却是没人不知道的。
“贺家人？刚刚我听他们介绍，那孩子好像是姓江。”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时候……”
有了话题，本来还算不上热络的客人们凑在了一起，将两年前那场宴会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描述得仿若昨日才发生一般，八卦永远是拉近关系的好帮手，没一会儿，这些客人便称兄道弟起来。
已经站在二楼会客室的江臣自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他正看着桌上的一张照片，那里面有五个人，其中的中年男人是江臣在网上见过的杨辉，另外四个年轻一些的，其中三个显然就是他的三个孩子，另一个意气风发看起来更小的青年，眉宇间有几分苗老的影子，想来就是苗苗早逝的父亲了。
这幅照片里，站位十分有意思，作为亲生儿子的三人都站在了后面，只有苗老先生的儿子，站在了坐着的扬辉身边，杨辉和苗老先生本来就是亲兄弟，相貌自然也有相似之处，乍一看，他的存在毫不突兀，仿佛是这个家里的第四个孩子，还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在江臣若有所思时，生活助理推着杨老走近了房间。
会客室里已经坐了两位中年人，加上时潜一行，或站或坐六个人，等杨老一进来，站着的人几乎都迎了上去。
杨老先生摆摆手，能上来的都是与他关系亲近的，他脸上带着些笑，虽然有些憔悴虚弱，眼神却很清明。
说了几句话，杨老看向这里唯一的生面孔，眼神落在时潜身上，似想让他介绍。
时潜面对长辈时，脸色比在楼下柔和两分：“这是江臣，贺言风的大儿子，也是小钺的好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臣总觉得他说好友两个字时，稍微停顿了一瞬。
杨老点点头，对江臣笑了笑，视线顺着他刚刚看的地方过去，在照片上停留一瞬，又移开：“小江，在这里好好玩，不要拘束。”
江臣抿唇微笑，按礼数和杨老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坐在一边，安静地听长辈们说话。
时风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无不无聊，要是无聊我们就先下去。”
江臣沉默时，脑子里却一刻没有停止思考，苗老先生和杨老的事情，公司的事情，实验室的进度，还有长江开发进度……
时风钺的声音响起，打乱了他的思绪一瞬，江臣摇摇头，他确实没必要坐在这里，但是对楼下的觥筹交错也没有兴趣。
“那你渴不渴，想不想喝什么？”时风钺不着痕迹地朝江臣那边挪了些，肩膀贴着他的肩膀，腿也与他的大腿相贴，心底的烦躁才消散了些。
为了今天的第一次约会，他查了不少资料，做了很多攻略，甚至为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前前后后列了五个计划，每个计划都有planA和planB，谁知道杨老一个寿宴，就这么直接一刀切了他的约会。
如果不是杨家和贺家交谊匪浅，而且他哥和爷爷压着他不得不来，他绝对不会出席。
好在江臣至少还在他身边坐着，时风钺垂眸，视线落在江臣随意放在膝盖上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时风钺上扬的眼尾漾出几分笑意，手指悄悄钻进江臣虚虚张开指缝，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十指相扣。
江臣一愣，从思考中抽离出来，下意识看了眼房间里的其他人，见他们正在说当前时事，没有人分心注意这边，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和时风钺在一起这件事，除了及其亲近的几个朋友，还没有知道，江臣没打算瞒一辈子，也没打算地下恋，但是父母那边还需要慢慢透露，如果他们猝不及防之下，从别人嘴里知道了他和时风钺的关系，可能会影响父母对时风钺的印象。
不过这样悄悄牵着手，似乎更让人心跳加速。
江臣嘴角没忍住勾了勾，轻轻握了下他的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不怕被你哥看见？”
时风钺也勾起唇，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怕什么？”
他低低的声音钻入耳里，清冽的气息扑在脸颊，嗓音带着笑，像是狭促的调侃：“情侣之间牵个手，长辈也要插手管教吗？”
江臣难得地反应慢了半拍，几秒之后，他才倏地睁大眼，转头看向时风钺。
四目相对，时风钺对他眨了下眼，姿态还是懒散，嘴角的笑却明摆着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
“你反而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我爷爷也知道。”时风钺凑近他，语气调笑：“时遨之前不知道，不过我想他现在应该知道了。”
江臣眼皮一跳，余光很快捕捉到对面瞪大了眼睛的少年，他刚刚应该是在打游戏，手里还抱着个PSP，张着嘴脸上一片空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震惊的东西。
“……”
江臣收回视线，倒是不生气，反而觉得时风钺侄子这个表情挺有意思，不知道千闵得知他和时风钺的关系时，表情会不会与对面的少年一样有趣。
时风钺抬起和江臣十指相扣的手，在时遨呆滞的是目光下晃了晃，又在其他长辈们察觉之前放下，嘴角兴味十足的勾起，显然也觉得逗逗侄子很有意思。
两人的笑容如出一辙，时遨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被两人看得一阵恶寒，明明“做错了事情”的是他们，他却像是被抓包一样，吓得立刻收回了视线。
“咳……”
江臣抵住下唇，压着声音笑了一声。
时风钺眼尾眉梢也俱是笑意。
时遨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咬咬牙瞪向对面两人，大庭广众之下手牵手，狗胆包天！还敢一起嘲笑他！
他、他一定要告诉贺千闵！
他的哥哥和他叔叔狼狈为奸！！！
不等时遨想清楚什么时候怎么和贺千闵说，又怎么让贺千闵相信他说的话，时潜就发现了儿子的异样，他顺着时遨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一凝，瞪了一眼时风钺，用眼神无声示意他感觉松开。
时风钺勾唇笑，和江臣十指相扣的手还紧了些，眉梢显然全是坏劲儿。
江臣注意到时潜的视线，心底虚了一瞬，面对时遨的时候他还能饶有兴趣的逗弄一下，但是面对长辈可不敢这样，他胳膊无声地肘了下时风钺，示意他松手。
时风钺起初不想松，对上江臣眯起的眼才不得不松开，末了还撇了下嘴，三分委屈，十二分不情愿。
其他客人没注意到这边的眉眼官司，要上来拜访杨老的人还有许多，谈话告一段落之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时风钺江臣跟着一起起身，还没走到门口，就见护工走了进来，叮嘱杨老先生不要劳累，再过一会儿就得休息。
杨老答应得爽快，笑着道：再见两个人就休息。
江臣脚步一顿，刚刚两人的对话，显然表明了等会儿杨老可能下去露个面就不会出现了，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再要单独见他可能就很难了。
虽然不是很礼貌，江臣还是转过身道：“杨老，能和您单独说说话吗？”
杨老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江臣，确定今天之前从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找他会要说些什么，可看在时家的面子上，还是答应了下来。
时风钺知道江臣的目的，对他点点头，就和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杨老坐在轮椅上，虽然比苗老先生瘦了许多，但笑容却很相似，同样的慈祥，“你想和我说什么？”
江臣选择开门见山道：“杨老，我今天过来，是受人所托。”
“哦？”杨老先生以为是生意上的事情，笑容不变：“是我认识的人吗？叫什么名字？”
“苗扬。”
这个名字一落地，杨老表情就微微变了，他手撑在轮椅上，显得有些激动，臀腿都离了椅子几厘米，“他……他找你、他在哪里？想要你和我说什么？”
江臣快走几步，将不稳的杨老扶住，等他再次坐会轮椅，才回答道：“苗爷爷就在燕市，这次让我找您，是为了苗苗的事情。”
杨老一愣，恍惚了几秒钟，才点点头：“他身体怎么样？苗苗呢？她是不是上学了？都好久没见过哪个孩子了，还记得上次见她，她还不会说话呢。”
江臣看出杨老先生是真的关心苗老也是真的关心苗苗，眼底露出几分真实的笑意：“苗苗现在已经上二年级了，她成绩很不错，也非常懂事。”
“好好好……”杨老看向江臣，想多听一些，可也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江臣刚刚有意跳过的话题，神色一变：“我哥、你苗爷爷身体情况怎么样？”
江臣顿了顿，实话实说：“苗爷爷昨天摔了一跤，现在正在医院，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他让我找您。”
似乎根本没有逻辑的转折，杨老却听懂了，他眼眶一热，手搭在轮椅上，操纵着轮椅往外走，“带我去看看他。”
江臣扶住轮椅，缓声道：“今天是那您的寿宴，现在……”
杨老先生摇头：“什么寿宴，自从……我已经十年没办过寿宴了，这场寿宴是为了什么，楼下的人都很清楚，我在不在不重要。”
江臣虽然是来和杨老说苗老先生的事情，可也没想过让人家寿宴还没正式开始就把主人带走，何况没有提前和苗老先生打一声招呼就这样直接带杨老过去，也并不合适。
“你说得对……”杨老已经从激动中缓过神来，仔细一思索也觉得不应该这样贸然过去，他恢复了冷静，笑容也露了出来，“小江，你能再和我说说他们的事情吗？”
江臣没有拒绝，直到宴会正式开始，他才从会客室离开。
杨老由生活助理推着回了房间，似乎要吃过药再下楼，江臣先一步下来，没在宴会厅看到时风钺，转身去了花园，还没知道到他，却在经过时听到小会客厅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江臣脚步一顿，透过分吹起的窗帘，看到里面坐着的两个中年男人，他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扬辉的大儿子和三儿子。
“……今天跟着时家来的那个江臣，你见过没有？”大腹便便的杨老大端着酒杯，转头问正在点烟的杨老三。
杨老三吸了口烟，吞云吐雾：“没看见。”
“我可是听说你拿了人家公司准备推上市的软件，专门搞了个项目小组破解，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杨老三漫不经心道：“就那样。”
“没破解出来？”杨老大皱了下眉头：“你可是和爸保证了，五年之内要出成果的，那成果可不是你随便研究出来个人工智能就能让爸服气，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个江臣你可别小看他，我听人说他现在还没毕业就就已经在军研所工作了，而且背后站着贺家，今天和时潜他们一起过来，说不定还有时家的关系，市场真的被他占了，到最后咱们就只有喝汤的份了。”
杨老三不以为意：“那也得他能占。”
杨老大一听就知道他有招，立刻问道：“什么意思？你有法子？”
杨老三笑了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搭个草台班子公司想要和我争，笑话。”
“我可是听说人家上市时间就是几天后。”杨老大不知道杨老三有什么主意，却还是提醒道：“还有他可是贺家人，你要做什么就做得干净一点，别让人抓了把柄，爸本来就对我们俩有意见，咱们得小心点。”
“得了。”杨老三摆手，语气不屑：“我早就布置好了，他那软件虽然我没破译出全部，但是该有的都有了，到时候一个剽窃大出气，你觉得他一个都不姓贺的大学生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剽窃？”杨老大想了想，觉得是个好方法，但还是觉得不对：“我可听说他那软件该申请的专利都申请了，你安个剽窃也得有人相信啊。”
“我管别人信不信。”杨老三冷笑一声：“只要背上了这名声，在调查清楚之前他的软件就上不了市，他一个二十几个人的小公司能撑多久？我查过了，他们那公司注册资金都没到一百万，这么长时间除了和李楠枫那家伙合作的项目，根本没有进项，到时候软件上市一直被拖着，没有资金回笼，过不了几天就倒闭了，谁还追究他真的剽窃还是假的剽窃。”
“那贺家……”
“啧。”杨老三碾灭手里的烟，站起来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我的人扫尾可是干净得很，和你十年前那处处都是破绽马脚的不一样。”
杨老大被他一怼，虽然满眼怒火，却也闭紧嘴没有说话了。
自从十年前那场事故之后，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已经连隐形人都不如，之前还只是被赶出了公司，现在连分红都已经不给他了，家里家用要花钱还得问两个弟弟要，伸手要钱就已经低人一等了，他哪里还敢反驳。
杨老三也知道杨老大不敢再和他说下去，弹了弹袖子上的烟灰，往外走：“马上就吃饭了，里面人都等着呢，走吧。”
还没等杨老三走到门口，跟着起身的的杨老三就看到了站在窗外的人，他脚步一停，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惊讶地提高音量道：“江臣！”
杨老三被他拔高的声音刺得皱紧眉头，转身看到窗帘后神色淡漠站着的年轻人，到嘴边的训斥转了个弯，不阴不阳地道：“到底是成年了才认回贺家，没有一点教养，在窗外偷听人讲话也不羞不臊。”
江臣上前半步，刷的拉开窗帘，光明正大地面对这屋内的两个男人，平静坦荡：“听到长辈说话确实应该避让一些，不过有些人不配被称作长辈，我也没必要这么礼貌了。”
杨老三表情一沉，往窗边走了两步，阴沉沉道：“这是就是你那养父母的教养？”
江臣眸底冰寒，“哪怕是对骂，最基本的礼貌也是不提起他人父母，何况我们只是聊聊天，杨叔叔，您是不是从小学开始就缺了思想品德课，不然怎么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知道呢？”
这是江臣第一次如此对长辈说话，之前哪怕是面对杨天赐，他也没有这样过。
果然，杨老三也没想到江臣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骂他，虽然没带一个脏字，可还是让他青了脸。
“我记得发出的邀请函里没有贺家人，你是怎么进来的？”杨老三瞪了他几秒，；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快捷键拨通了保镖的电话，“这里有混进来的人，立刻过来把他给我赶出去。”
江臣没回答，视线却越过了杨老三，看向了他的身后。
“你要赶谁出去？”
苍老熟悉的嗓音从背后响起，杨老三神色微变，立即回了头，“爸。”
杨老目光从见他进来就畏缩进角落里的大儿子身上移到刚刚语气嚣张充满恶意的小儿子身上，脸色非常难看。
杨老三暗自道了声倒霉，却也不慌，三两步走上前，想要接过生活助理手上的轮椅，颠倒黑白道：“我看家里来了个生面孔，也没有邀请函，圈子里的小辈我基本上都见过，对他也没什么印象，以为他是混进来的，所以就让保镖把他赶走，免得等会儿打扰到您。”
“你不认识他？”杨老先生挥开他的手，抬头紧紧盯着杨老三的眼睛，哪怕与正值壮年的儿子相比，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瘦小又虚弱，可浑身散发的气势却压得他仿佛才是弱势的一方。
杨老三被自己的父亲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盯着，背后冒出了一点儿冷汗，心底也有些打鼓。
老爷子这两年基本上已经不管公司的事情了，要不是这次他们兄弟三个提出一定要要办这场寿宴，估计现在都还在S国修养，应该并不知道他公司针对江臣公司的小动作，何况他的事情做得隐蔽，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这么一想，杨老三心底定了定，挤出一个笑：“我是真不认识，咱们家几个孩子也都不是这个年纪，平时商场上也没见过，我哪里会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杨老先生重重拍了下轮椅扶手，厉声道：“不知道你派人卡着人家产品上市，不知道你还下手对付人家公司！”
杨老三一愣，冷汗彻底冒了出来。
倒不是因为杨老知道了他对付江臣，而是他想到，如果就连这种小事他都知道的话，那么他公司的每一个决策，他的一举一动，是不是一直都在杨老的眼皮子低下。
这么多年来，他以为他已经慢慢放权了，其实却根本没有。
宴会马上要开始，前菜都上了桌，宴会的主人却没有一根现身，察觉有异的客人们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渐渐往这边过来。
今天来庆贺杨老六十大寿的都是平时来往亲密的家族或者合作紧密的合作伙伴，杨老三可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被老爷子当着面训斥，只能在脸上扯出笑来，企图含混过去，又去推他的轮椅：“爸，您说什么呢，肯定是记错了，我哪里对付过他的公司，我根本不认识他。”
杨老先生冷冷看他一眼，没有他的示意，身后的生活助理根本不敢把轮椅交给杨老三。
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被自己亲生父亲下了面子，杨老三脸色也很不好看了，但他知道现在只能忍着，尽快把事情抹过去，免得等会儿面子里子都丢了。
“宴会马上就开始了。”杨老三强行笑道：“既然那小朋友不是混进来的，就让他一起吃饭吧，爸您看，现在客人们都到齐了，咱们可不能饿着客人。”
杨老先生也不想早外人面前掀家丑，冷冷扫了一眼杨老大和杨老三，对还在窗外站着的江臣到：“小臣，快进来，推爷爷过去。”
——刚刚在会客室里，得知苗老先生和苗苗通过江臣才从乡下出来之后，他就对江臣的称呼从“小江”变成了“小臣”，也不让江臣叫他杨老，反而十分和蔼地让他跟着孙辈一起叫他爷爷，俨然将他当做了喜爱的小辈。
江臣对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其他人的反应却各不一样了，其中杨老三的表情最难看。
杨老先生的寿宴中式，宴会厅摆了五张圆桌，最前面是主桌，其他四桌两桌两桌摆放。江臣将杨老推到主位，就准备去找时风钺，却没料到被他叫住。
“在我旁边加张椅子。”杨老和颜悦色：“小臣，就坐在我旁边吧。”
主桌上坐着的不是杨家人就是杨家的亲戚，江臣一个之前和杨家没有任何交际的年轻人坐在这里，绝对是引人瞩目，而且有些尴尬。
江臣微笑着婉拒：“之前时伯伯说有话和我说，现在正在等我呢。”
杨老先生要的就是说这么一句话带来的效果，也知道江臣不会也不合适坐下，闻言点点头，和蔼道：“那你过去吧，有什么事都和爷爷说，别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
江臣笑了笑，向杨家其他人点了点头，算作是打了招呼，这才转身离开。
时风钺见他过来，嘴角勾起笑：“怎么怎么讨人喜欢，一会儿不见，杨老都要把你当成亲孙子了。”
江臣白他，目光一扫，看到时风钺另一边的的男生后愣了下：“尤久雨？”
尤久雨一直注意着江臣的动静，见他看到他，眼睛一亮，轻轻点了点头。
江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很久不见的尤久雨，笑了笑道：“好久不见啊。”
“是有很久没见了……”尤久雨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臣的脸，脸颊微红，笑意腼腆：“我二月份办了一场演奏会，本来先要邀请你，但是听说你寒假也要在实验室工作，担心会打搅你，就你没有联系你了。”
江臣没想到当初那个害羞怯场的小男孩，现在已经可以独立举办一场演奏会了，心底很为他高兴：“恭喜你。”
“谢谢。”尤久雨望着江臣，小声道：“我下一场演奏会是明年一月，你那时候能抽出时间来参加吗？”
江臣想了想，明年一月离现在还有半年时间，抽出一天时间看一场演奏会应该是不难的，正要点头，手就被人重重捏了一下，转眸看去，旁边的男人已经阴沉了脸。
怎么了？
江臣疑惑的视线看过去，时风钺脸色更黑，抓着他的手，淡淡道：“我想吃鱼。”
想吃鱼怎么不自己夹？
江臣一脑门问号，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要问直接夹菜是更好的选择。
一旁的时遨将一切看见眼底，有些唾弃自己小叔的小心眼，却还是十分有眼色地把转盘转到了这边，方便江臣夹鱼。
白嫩的鱼肉夹进碗里，时风钺却没有动，微抬起下巴，一扫之前的懒散，有几分矜持，压低了嗓音，拖长了话尾：“有刺。”
乍然一听，仿佛在撒娇。
江臣眼皮一跳，仔细打量了一下时风钺，见他还是那副等待别人伺候的模样，按下心底的怪异，帮他把鱼刺剃了个干净。
剃完看向他，看他还能有什么幺蛾子。
谁知，时风钺还真的有：“我手刚刚好像撞到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恨铁不成钢，备绝丢人的时潜用咳嗽，边咳嗽还不忘边瞪他，示意他闭上嘴。
时风钺撇了下嘴，只能夹起碗里的与放进嘴里。
江臣见他乖乖吃东西，才想起刚刚还没回复尤久雨，便微微倾身，看向他，刚准备说话，视线就被人挡住了。
时风钺不转桌子，依靠手长的优势，从桌对面夹了个虾，在江臣往后靠时，又恢复本来的坐姿，把菜放进江臣碗里，慢条斯理道：“杨老今天找的厨师做虾一绝，尝尝。”
再次被打断，江臣只能尝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怎么样？”
“挺好吃的。”
“还有更好的。”时风钺轻描淡写道：“H国的青源海边有一家餐馆，每年只开业一个月，那里独产的青源虾只有一月才是最佳的捕捞季节，过了时节就没有那么极致的味道了。”
江臣隐约对这家店有些印象，好像是第一世的时候，沈旭还是谁提起过。
闻言，他有了些兴趣：“找个时间，我们可以过去尝一尝。”
时风钺点头：“我计划明年我生日的时候，我们去H国旅行，顺便去尝尝。”
江臣思索一瞬，想起了时风钺是一月一号生日。
他想了想，问尤久雨：“你的演奏会是明年一月几号？”
尤久雨早在看到时风钺和江臣的一些列互动时，脸上的红晕就渐渐褪了，现在听到江臣问话，恍惚了一瞬才回答：“还不确定，应该是一号到七号之间，我们乐团的新年演奏都是新年的第一周。”
时风钺生日是一月一号，如果出去旅行，最短也得三五天，很有可能会错过尤久雨的演出，虽然抱歉，江臣还是只能道：“我现在不确定你明年的演奏能不能空出时间，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尤久雨眼底的光黯下来，刚刚他提前这么多邀请江臣，就是想到他可以有半年的时间来安排，空出一天应该很容易，而且刚刚他准备回答的时候，应该也是想说可以空出时间的，可是却被旁边的人打断。
虽然问话又先来后到，可是从亲密度上来说，显然他远远比不上旁边这个男人，所以江臣才会毫不犹豫地优先考虑那人的时间，然后再考虑他。
“好。”尤久雨掩去眼底的失落，笑着道：“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请一定要来。”
江臣笑着答应了，不过在时风钺有意无意的干扰之下，这顿饭除了最开始，就没有和尤久雨有过任何交流了。
杨老先生身体不是很好，吃过饭之后就觉得疲乏了，等客人们离开之后，就让生活助理推着上了楼。
杨老三坐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想着刚刚杨老对江臣的态度，眼底阴沉更甚。
杨老大从楼上下来，看到杨老三坐在那不知道想些什么，赶紧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你赶紧让你手下的人停止所有动作，江臣绝对不能动！”
杨老三倏地抬头，一张脸沉得滴水，咬牙切齿道：“还要你提醒，难道我会不知道？”

第178章 穿回来第一百七十八天
一直以来针对他们的扬辉科技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任何后续动作，这让沈旭惊疑了好一阵，以为他们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想憋一个大的，直到长江如期上市，他才放下了心。
江臣在公司待了一天，一直注意长江家用版的各项数据，确定没有问题，并且约定好这周六公司举行一次团建庆祝长江成功上市之后，就离开了公司。
自从察觉贺千建的DTW系统到地球的目的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之后，长江项目组分出了大半人力来研究解析DTW系统所留下的各项资料和数据，这两天终于结束，针对系统的分析报告很快就要出来，实验室的科研者们一个恨不能掰成两个用，江臣也一样。
刚刚走到公司门口，他就接到了杨蕴打来的电话，里面传来江冉咿咿呀呀的声音，杨蕴含笑着柔声道：“冉冉抓着你的照片不放手，口水都流在上面了，恐怕得你回来她见着真人了才能松手。”
“臣臣，听说你去公司了，我们都在家，你今天回来吃晚饭吧？”
杨思在旁说话，两位父亲交谈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来，时不时有爽朗笑声响起，期间还夹杂着贺千闵和贺千妤争吵的声音。
那头的一片热闹，让站在街边的江臣也温和了眉眼。
“我刚刚从公司出来，应该过半小时就……”
话才说了一半，有些嘈杂的通话中止一瞬，长江的声音传来：
“Dylan，时风钺的电话进来了。”
江臣一愣，他的手机里一直连通着长江的系统，但是由于长江目前属于保密项目，所以几乎没有在人前使用过长江的功能，大部分时候他的手机和普通手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为了特殊情况，他还是做了些小设置。
比如哪怕是没有电了，或者其他紧急状况之下，也可以利用备用电源和特殊防火墙随意切进来的电话，这里面设置的特殊联系人，时风钺就是其中一个，只有用特殊的手段才能这样打过来。
这也算是一个示警或者提醒，如果有这样的电话进来，江臣第一时间就会意识到情况紧急。
从安装了这个程序之后，江臣还从没有接到过通过这个紧急程序打过来的电话，今天是第一次。
时风钺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通话，肯定是有紧急的情况。
江臣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几乎在长江话落的瞬间，时风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言简意赅：“科研局和特殊部的人过来了，还有老先生。”
江臣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今天不只是长江上市的日子，也是分析报告上交的时间，只不过他一直以为分析报告递上去之后，会经过层层审核，然后才会递交到最上面那几人手里，做出判断。
没想到，才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竟然就惊动了那一位。
他瞬息之间就做好了决定：“我马上回来。”
那边挂断之后，江臣对还等待的杨韵道：“妈妈，我今天回不去了，实验室有重要的事，你们别等我了。”
杨韵在刚刚电话断线时就一直等待着，她没有多想，就只以为是普通的有电话同时打入，现在听江臣这么说，就知道应该是实验室的电话，虽然有些失落，却也知道江臣现在的项目很重要，不能因为一顿饭耽误。
“去吧，注意安全，不要熬夜工作，记得吃饭。”
江臣一一答应了下来，挂断电话之前，隐约听到了那边贺千闵的询问，和杨蕴温柔的回答。
之前一直跟着江臣的两位退伍兵现在依旧跟着他，今天送他来公司的就是他们，他们不知道实验室的情况，等江臣坐稳笑问：“直接回贺家吗？”
江臣摇摇头：“回军研所。”
两人都没有多问，一路用规定内的最高时速，平稳地将江臣送到了军研所门口。
军研所很大，各个实验室更是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但为了管理方便，都只能从一个大门进入，且除了几位领导之外，外来的车辆一律不允许入内。
钱毅像以往一样准备在门口停下，就见站岗的军人立刻打开了大门，敬了个礼放他们进去。
“怎么回事？”钱毅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臣没时间解释，“紧急情况，直接开到实验室门口。”
钱毅没有多问，直接开了进去，发现各个路口都有人开道之后，更是心中惊异，却也没有多问，只是暗暗加速。
不到五分钟，车子就在实验室门口停下。
钱毅刚把车停稳，就见之前远远见到把守在实验室门口的军人上前两个，一个拉开车门，同时像下车的江臣敬礼：“江先生！”
江臣匆匆点头，快步向里走。
一个军人领着他，另一个指挥钱毅将车停到另一个方向，他倒车入库时，才看清停在旁边几辆车的模样，下车的脚一顿，一向稳重的表情突然变化，甚至没忍住转头多看了几眼，才敢相信自己不是看错了。
另一边下车的战友也不敢置信：“老钱，那、那那不是……”
钱毅点点头，想起之前给江臣拉开车门的军人的模样，脑子里有什么闪过，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怎么那么面熟，那不是大阅兵的时候，曾经出现在那一位身边的人嘛，怎么可能不面熟。
“我的个娘老子啊……”
钱毅也是倒吸了一口吸才压下乱跳的心脏，神色勉强维持沉稳：“之前我们受命来保护江先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了。”
“那不是普通的不一般嘛……接这种任务咱也不是一两回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就咱们中队里面，大队长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这位说着，忍不住嘿嘿嘿笑了起来。
钱毅知道队友的德性，白他一眼，大步向实验室走去。
“害，等我下！”
两人等在实验室门口时，江臣正在和科研局来的人对话。
“你确定这个系统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科研局的总局长亲自来了，他是一个面色严峻的中年男人，说话时声音和表情一样，一板一眼，透着威严。
“十分确定。”江臣将之前和系统多次交手时整理的数据和模型给对方看，老先生也很好奇，站在一边观摩着。
看完之后，科研局局长王晖眉心紧皱。
长江项目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他恰是其中之一，虽然没有和江臣面对面见过，却已经从不同的好友和同行里听说了他的不少消息，对这个少年天才的人品和实力有一定了解。
而且在看到报告的同时，他也看到了同报告一起提交的各项资料和分析数据，里面的文件十分齐全，没有作假的可能性，而且他也相信，没人敢用威胁国家安全甚至全世界安全这件事上做假做到他们科研局的头上。
所以，几乎在看完报告的第一时间，他就拨通了最高秘书处的电话，同时联系了特数据部，得到指示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那位今天早上才结束了别国访问，刚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休息的老人，会同他一起过来。
报告的真实性几乎可以确定，但他还是必须要进一步确认。
“那个人在哪？”
“张山监狱。”
王晖往后看了一眼，不需要开头，他的秘书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到两分钟，秘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接通之后，不知听到了上面，秘书神色微变，对对面道了声“稍等”，就快步朝这边走来。
“局长，贺千建现在在医院。”
“医院？”王晖眉头皱得更紧，“哪个医院？”
如果是在监狱里，秘书不可能直言“医院”二字，现在贺千建此时并不在监狱。
在场的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了其中关窍。
江臣惊讶地扬眉，一边一直没开口的特殊部部长问出了这里大部分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他不是在监狱吗？怎么会去医院？”

第179章 穿回来第一百七十九天
秘书也不明白，只能打开免提。
对面的人知道这是科研局局长打过来得电话，语气十分恭敬，偶尔停顿时的颤音都能听出紧张，不过好在有条有理，很快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
听他说完，整个实验室里的人都安静了一瞬，特殊部的部长脸色怪异：“你的意思是说，贺千建自己吓自己摔进了ICU？”
不怪特殊部的任部长觉得奇怪，就连知道一些监狱情况的江臣也万万想不到，贺千建同牢房的那个犯人到底是有多可怕，才会让贺千建在他伸一下手的时候，忘了自己还站在搭建舞台的架子上，疯狂往后退，然后没站稳掉下去，摔在了还没整理的钢筋上，戳破了肺管子。
如果不是那边说贺千建情况有些严重，江臣都要怀疑他是为了保外就医故意这样做了。
没有人回答特殊部部长的话，但是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王局长看向站在最中间，看起来温和沉默的老人，想要征询他的意见。
老人却只是摆摆手，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王局长和特殊部部长走到一边，两人低声讨论两句，很快向手下人下了指令，再过来时也不过五分钟，已经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小江，等贺千建情况稳定之后，我们会派人把他送到特殊医院管理，到时候再联系你。”
江臣以为至少会要等两三天，却没料到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科研局秘书长的电话，而护送他的车也已经等在了楼下。
“江先生，请坐好。”
开车的人依旧是钱毅，然而另一个保镖却换成了两个没见过的陌生人，说话的人正是其中之一，他和江臣一起坐在后座，相貌平平，见人带笑。
两人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并且迅速将此次的目的地以及即将会见到的人介绍了一遍。
“这一次的会议地点是在10区的科研部总部……，基本上就是这些情况，除此之外，其他还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
江臣神色平静，即使上车之后才知道这次的目的与目的地都与预想不同，见到两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他脸上也没有透露出丝毫惊诧，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
说话的男人也不再多言，只是忍不住用余光隐晦地打量身边的少年。
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龄，在知道自己即将见到整个国家最高权利的几位领导人之后，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到底是憋着故作平静，还是真的如此稳重。
男人分不清是前者还是后者，他在特殊部科研组工作已经超过十年，期间保护过的人也不乏封锁了档案，保密等级极高的人，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那些惊才绝艳的天才绝不能用常人常理来推测。
寻常的二十岁少年知道自己即将要见到那些人，大部分就算不会坐立不安，至少也会激动兴奋，哪怕伪装得再好，眼底也难免浮出两份急躁。
可眼前的少年不识寻常的二十岁少年，要他说，绝密档案他确实见过几个，但这么年轻的，只有眼前这一个，单这一点，他如何表现如何淡定，男人也就都觉得不足为奇了。
江臣不知道身边的男人在想些什么，此刻他的脑袋急速转动着，为目前的情况和即将可能发生的情况进行分析和推算。
之前他接到秘书长电话时，只以为是贺千建转院，所以让他过去一趟，没有多想就出了门，直到在车上看到这两位陌生的保镖，听到保镖说的话后，才知道这一趟并不简单。
然而车子开动后，发现附近好似只是恰巧刚启动以及恰好路过的车都在几条街区之后顺利和他会和，甚至半路上还有其他车辆渐渐以他乘坐的这辆车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后，江臣就知道今天这一场会面，可能他刚刚保镖透露的以及想象的还要更加严肃，也更加紧急。
上一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江臣就生活在这样高保密级别的保护之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他很敏锐就察觉到了这些看似巧合的车辆里坐着的其实都是被派到这边保护他的便衣。
之前他以为报告上交之后，领导人需要一定时间才会回应，刚才之前他也以为他预料到的这一场会议至少会要三天之后才能举行，却没想到，他一直低估了国家的执行力。
车子经过特殊的关卡检验，用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停在了科研局大楼前。
江臣快步疾行，终于停在了最高会议室大门前，门口的士兵向他敬礼，拉开了会议室大门。
这间会议室面积很大，至少可容纳千人，不过此时坐在里面的不足百人，看起来便有些空荡。
江臣进去时，有人抬眼打量，大多不认识他，却又惊讶于他的年轻，不由多看几眼。
台下最中心位置坐着的几人也看了过来，没什么表情的老人看到江臣，脸上浮起一点笑意，向他招了招手。
江臣快步走去，在众人更加讶异的目光之下，快步走到了老人身边，低调沉稳的与这几位平时只出现在新闻里的领导人打招呼。
老人叫江臣过来，除了透露今天真正的会议内容外，也是担心他会紧张，现在见他处变不惊的模样，心下放松，脸上笑意也更多了几分。
两人低声交谈，引来不少注目，坐在后几排的人向前看，老者和蔼少年含笑，背景是几米外舞台上巨幅的国旗和房梁上方的国徽，不知为何，有人红了眼圈。
没多久，江臣就从老人这里得到了这次会议的具体内容。和他的猜测相差无几，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老人竟让他做这次会议的主讲人。
没有任何准备，事先没有任何提醒，二十出头的少年人，第一次踏入整个国家从各种意义各个行业领域来说都可以说是最顶尖的圈子里，参与一场整个国家99.99%的人连知情权都没有的会议，就临危受命成为了整场会议的主讲人。
他能做到吗？
老人眉眼温和，眼神却如鹰隼，清明锐利。
江臣：“我能。”
话音落下，便有人低声提醒老人：“人都到齐了。”
老人收敛笑意，注视江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是你的时间了。”

第180章 穿回来第一百八十天
一片肃静中，江臣站在了一片鲜红的国旗前，下方是国内各个领域的顶级专家。
作为这场研讨会的主讲人，他一片镇定，简单的开场之后，开门见山：“这一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
与此同时，同在10区，位于两公里外的总部医院的贺千建醒了过来。
他意识还有些模糊，目光所及是天花板和两边说不上名字的仪器，让他知道自己在医院，稍微回过点神，身上的疼痛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这一吸气，胸腔就像是破风箱似的发出声响，疼得他抽了口气，顿时呼吸困难。
“我……”
他张嘴想要说话，却只发出沙哑的音节，没惊动任何人，只有脑海里从他死亡又出生之后，一直伴随着他的声音，发现了他新来。
【你醒了。】
这道电子音好像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可又好像有丝怪异，然而身上的疼痛和未知的处境让贺千建没有多余的心思思考其他，他立刻问：【我是不是出来了？我在哪？】
系统：【你现在不在监狱……】
贺千建心神一松，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系统冰冷道：【你在比监狱更加危险的地方。】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
系统话音刚落，就有医护人员推门进来。
贺千建费力侧过头，看到一身蓝色戴着白口罩的几人走到他身边，有人拿着本子有人调试仪器，低声交谈说话，似乎在检查他的身体。
他使劲睁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被氧气罩挡住一半，却也能清晰的在安静有序的病房里发出引人注意的声响。
有人向贺千建投过一个眼神，然后就收回了视线，他们戴着口罩，连交流似乎都不需要，一个眼神便如安静的进来一般，毫无声息的走了，没有人和他说一句话。
这样的肃穆和秩序，在一片又冰冷仪器与白色组成的病房里，让贺千建忽然有些恐慌，惊惧涌上心头，莫名还有一丝不安。
他可以确定自己现在是在外面的医院，本来应该感到欣喜，但现在怪异的情况让的喜悦消失无踪，系统之前的“你很快就知道了”萦绕在他的耳边，可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贺千建很难确定，到底是继续待在牢里更安全，还是待在这未知的病房里好。
不，贺千建瞬间有了答案——任何地方，都比那间明明开了灯却黑暗得让人透不过气，压抑得想要逼疯所有活人的十五号牢房好。
他回想起换了牢房之后发生的一切，背脊都会浮起一片片鸡皮疙瘩，冷汗顺着汗毛而上，头皮渐渐发麻。
在发现那间牢房不对劲之后，尽管不知道原因，他却也十分识趣且安静的选择了和这间牢房的其他人一样，当一个不会发出任何动静的摆件，他一直战战兢兢，就连睡觉都不敢发出声音，连续的熬夜使他神经衰弱，却好歹也相安无事。
当时，贺千建以为熬过这一段时间，等他逃狱之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然而，在一次放风时，他听到了几个犯人的谈话，他们每一个放在街上，都是凶神恶煞，寻常人不敢招惹的模样，可那时却偷偷摸摸地躲在一起，低声用满汉恶意又充满期待的声音打赌：
“十根烟，我赌那小子顶多还能完完整整活五天。”
“我赌一包，三天。”
“残了还是死了？”
“他X的有啥子区别？”
“之前那几个还有个疯了的，那不是活着吗？”
“……”
贺千建本来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也觉得自己惹不起，正准备离开，就听到那人道：
“他顶多再活两天。”
有几人激动地问，好似说话那人知道什么内情，刚刚压低的声音都高了些。
然后贺千建就听到那人道：“你们只知道15号是杀人进来的，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杀人，15号好像是十岁一家人就死光了，只剩他和他弟弟，他辍学养把他弟弟养到大学，谁知道大一刚开学他弟就死了……”
那人声音忽然压低，其他人的脑袋凑的更近，贺千建听不到了，但他必须知道和他同牢房那个人的秘密。
这几天，即使他什么也没有做，那个男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盯上了他，贺千建的脑门上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直觉告诉他，他们刚刚那个赌注，和他有关。
他蹲在一个隐蔽的墙角，对系统道：【帮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自从重新回到贺千建身边之后，很少会说话，但是不知是不是为了以后的合作，基本上不过分的请求，它都会帮忙，这次也不例外，贺千建的脑袋里，很快响起了系统毫无感情的冰凉转述：“……是被人家轮X死的，那几个都是他弟弟同学，其中有一个，他妹妹好像是哪个公子哥的女朋友，那公子哥听说那时候也才初中还是高中吧，那公子哥不知道做了什么，把15号那位找到的证据全弄没了，当时那些人就脱罪了，15号自己憋着忍了一年才搞死两个……”
贺千建一僵，忽然想到了什么，脸瞬间就麻了，他想要站起来，却听到了自己牙关碰撞发出的声音，然后全身一寸寸发麻、冰凉，动也不能动。
系统转述的声音还在脑海里不停:【要杀第三个人的时候，15号就被抓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判死刑，关在这里，还有……听说之前被戳瞎的和疯了的那个，就是他要杀的另外两个人。】
有压低的吸气声远远的模糊传来，贺千建惨白的脸色发青，两个黑眼圈更加明显，脑海里是系统的同时转述：【那两人怎么和他关在一起了？】
【没人知道，但是听说外面唯一那个没进来的，前年也出车祸死了。】
【真他X的邪门，老子鸡皮出出来了。】
【可听你这样一说，15号没动过别人啊，都是在报仇，新进去那个不见得会遭殃吧。】
【嘿嘿嘿……】系统冰冷的模仿着笑声：【你们知不知道，当时帮那几个犯人抹了证据的公子哥叫什么……】
贺千建一个激灵，再也听不下去了，拖着发麻的腿，踉跄着跑走。
——那些证据是他让系统帮他抹消的。
那个女生是他们学校最漂亮的女孩，她仗着一张不同于初中生青涩的成熟脸庞，勾引了不知道多少男生，那是前世路过他都不会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的女神，却哭着让他帮帮她的哥哥。
他根本没有多想就答应了，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至于她哥哥到底做了什么，就算是他听了一耳朵也不在意，那男孩没勾引那几个男人就不会发生这种结果，不然有女人不要，谁会去冒险X一个男人，自作自受。
至于那个男孩的哥哥，一穷二白毫无背景，根本不值得他在意，只要系统做得干净一些，贺家人就不会知道，他也能多一个女朋友，何乐而不为？
当时的贺千建，和那个女生交往了三个月就腻了分了手，他不在乎那女孩，更不会在乎她哥哥怎么了，自然也就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可是现在……贺千建如坠冰窟。
然而放风结束，他不敢回牢房也必须回去，本来就紧绷着的神经随时会要崩开，知道读书会的前一个晚上，贺千建熬不住闭了一会儿眼睛，惊醒之后，就看到了站在自己窗边的男人。
阴森，鬼魅，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怨毒，仿佛随时就会将他吞噬。
贺千建连滚带爬的跑下了床，惊醒了整个牢房的狱友，扑在铁门边大叫着求救，终于被狱警带了出去。
然而，不论他找什么借口都躲不过读书会早已经分配好的任务，他不得不去搭建前面的舞台，好在他已经和系统商量好，只等系统黑了监狱的监控系统，等到所有电力设备失灵，他就能找到机会跑出去。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和人换了任务，他也来了这边，贺千建一见他就头皮发麻，从他阴沉的眼到他骨瘦嶙峋脸颊，无一不恐怖，都不等他走过来，就吓得从钢架上掉了下去。
再醒过来，就到了这里。
贺千建的回忆也不过是几十秒之内的事情，等他回忆完毕，病房的门也再次被人推开，那几人穿着和刚刚进来的人一样的防菌服，戴着同样的口罩，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底突突地跳，像是在预警什么。
就在他心慌不安时，打头的一个人让开了身体，后面的人推来了一部仪器，然后就有人将仪器推近，有人拿出几只针管，里面装着冰凉的试剂，有人站在仪器旁，将上面像是吸盘一般的东西一个个安装在了他的脑袋上，拿着试剂的人抬手，似乎就要注入他的脑袋里。
贺千建大惊，第一时间就想要挣扎，然而一动才知道自己的四肢被绑着束缚带，根本没法动弹，只能绞尽脑汁从惊惧混乱中寻找头绪。
这些人要做什么？
他们是想要往他脑袋里注射东西？
江臣知道他有系统的存在，说不定也知道系统就在他脑袋里，如果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国家，那么这间病房，不说话的医生，奇怪的仪器，和眼前的针管就都说得清了……
他们要拿他做实验！
得到系统自然是天大的好运气，贺千建时时自得，可偶尔做噩梦时，也会有被人知道系统的存在之后，抓走折磨试验的场景，那些梦随着他长大，随着他利用系统将大多数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却没有依然察觉之后就渐渐就不再做了。
直到得知江臣知道了系统的存在，而且可能拥有可以消灭系统的能力时，这个噩梦就又开始缠绕他，让他再也不能安眠，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此时眼前的场景，和他梦里的场景何其相像，简直就是噩梦成真！
眼见那针管离他越来越近，贺千建越来越绝望，喉咙里嗬嗬声不断，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拿着针管的一人皱眉，似是不解地对旁边的人道：“他这是做什么？”
旁边的人声音很低：“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说话那人被口罩遮了半边脸，语气却能听出云淡风轻。
听到他们的对话，贺千建目眦欲裂，针不往他们脑袋上扎，被当做试验品的人不是他们，他们当然能够这么说！
“固定一下仪器罢了，他不会是以为这针会往他脑袋里扎吧？”
“说不定，他可能还以为我们拿他做人体实验。”
“不会吧……”
两人的对话从口罩里传出，闷闷的不算清晰，却让贺千建骤然清醒。
他们不是拿他做人体实验？
贺千建突然的安静和僵硬的动作，明晃晃地告诉了这几个科研人员——他真是这么想的。
其中一人一顿，无语片刻，转头道：“资料上不是说他上了大学吗？不知道人体实验需要知情同意吗？咱们还能把他切片？”
拿了个头套似的东西的男人皱眉：“别废话了，先装上吧。”
贺千建知道这些人应该不会伤害自己，虽然还是畏惧，却也稍微松了口气，找系统商量对策：【我现在在哪？这些是什么人？我们能不能逃出去？】
系统没有出声，倒是已经将所有设备安装好的一名戴口罩的男人看着电脑屏幕目光有异，其他人也看向背对着贺千建放着的显示屏，神色微变。
这些人戴着口罩，也没有说话，贺千建的视角无法注意到他们的异常，得不到回答的他，只能一遍遍呼唤系统，醒过来后，他的情绪大起大落，现在又联系不上系统，心情更加反复惊慌，在意识中呼唤系统的声音从叫到喊，胸口起伏都剧烈了些。
刚刚进来的几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只留下一个人坐在仪器旁观察情况记录数据。

第181章 穿回来第一百百十一天
会议结束之后，江臣就知道了贺千建的位置，然而现在他并没有时间关注此事，反而迅速投入了另一场会议之中。
这场会议依旧在市区，但是从大礼堂升入需要重重身份验证才能进入的小型会议室，在座人数不超过二十，集合了整个国家政治、科技最顶尖的人物。
江臣坐在最末尾的位置，旁边是科学院院长，老人头发已经花白，看到江臣坐下时，微微皱了下眉，如此年轻的年纪成为上一场会议的主讲人就已经十分夸张，没想到就连这场会议他也会参与。
“霍院长。”江臣看到了老人的不解，没有解释，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就不再开口。
上一场会议更多的是介绍DTW系统和长江，以及将这段时间的追踪研究成功公示于人，这场会议的主题更加严肃——是否应该立即将现在查到的情报数据分享给其他国家。
长江目前搜集到了许多DTW系统并不寻常，或许可能会对地球产生不利影响，甚至爆发世界大战的证据，但是并不确凿，而且按照分析结果来看，如果长江没有被研发出来，系统毫无阻碍的收集地球数据然后发动星球战争，最少也需要五十年。
五十年，相当于很多人的大半辈子，这期间能够做的准备太多了，需要考虑的问题也太繁杂，从功利的角度来说，至少对目前的当权者而言，如此长的时间不会对他的职业生涯造成任何影响，即使国内决策层一致决定先抵御外敌，那么其他国家的当权者呢？
DTW系统曝光，更大的可能是不但不会促成各国团结一致对外，还会由此爆发纷争战乱，拥有长江的华国或许暂时处于山峰之上，却不会立于不败之地，野心和贪婪能够酿出多么丑恶的后果，在座无人不知。
就是在国内，也有不同的声音，今天这一场会议，就是先统一内部想法。这场会议持续了六个小时，最终以少数对多数，以最上首的老人拍板，将这个情报分享给地球上的每一个国家。
从会议室出来时，江臣松了口气。
他之前也没想到他会作为参与者坐在如此规格的会议上，当时他以为自己只能按照命令行事，也做好了听命行事的准备，然而从内心里，他还是更希望在面对这样重大的困难之前，地球上的所有国家种族能够统一对外，一齐面对这场不知多久会到来的灾难。
“小江。”
江臣停下脚步，恭敬地面向身高不及他的老人。
老人面上的凝重褪去稍许，抬手拍了两下江臣肩膀，轻柔的力道却仿佛重于千斤。
“好好干。”
江臣双手虚握成拳，一字一句：“竭尽所能。”
老人点点头，先一步离开。
“贺千建在哪？”江臣戴上耳机，长江的声音传来：“两公里之内的军研总院。”
江臣微微蹙眉：“你能捕捉到DTW的信号吗？”
“能。”长江：“是否需要入侵？”
江臣沉吟片刻：“不用了，随时注意那边的动向，有动静及时提醒我。”
*
长江实验室从军研分所搬到了总所，所有科研人员档案一律加密，其中总负责人江臣的档案保密程度最高，除工作之外，其生活起居也被严密保护起来。
“老大今天回家吗？”
江臣收拾好手里的东西，笑了笑：“嗯，回去一趟，晚上就回来。”
“那时教授也会回去吗？”有人调侃笑道。
“他？”江臣皱了下眉，这才想起从昨晚开始，一直都没见到时风钺，之前忙忘了没当回事，现在他却还没有出现，有些奇怪，“你看见他没？”
“没有，时教授昨天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之后一直没见人，昨天他轮休，难道不是在宿舍吗？”
江臣昨天一晚上都在实验室，闻言点点头，“我先回趟宿舍。”
宿舍也被称为家属楼，其占地面积却极广，环境也十分幽静，住在这里的都是军研总所的科研人员及其家属，除了高层区还有单独小栋和类似于四合院的小庭院。
长江项目事关重大，包括江臣在内的十二位科研人员一同分到了保密级别最高的区域，这里的左邻右舍随便走出来一个，都是为国家做过重大贡献的科学研究者，他们或许大名鼎鼎也可能隐姓埋名，但在科研领域绝对无人不识。
起初分到这里时，所有人都兴奋了好久，每天出门回来都渴望能够偶遇自己的偶像，然而住在这里的科学家们，大多深入简出，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呆在家里不出门，明明这片区域都住满了人，但是出入时除了同实验室的同伴，几乎看不到路上有人。
江臣一路走过，直到打开所住庭院的小木门，也没遇到几个人。
“时风钺——”
“时风钺……”
“时风钺？”
每个房间都找遍了，江臣也没见到时风钺的身影，他正准备去后院找找，手机响了起来。
“臣臣，你出发了没有？妈妈们给你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千闵和千妤带着冉冉都等在门口了，你还不回来了，他们几个都要成望哥石了。”
“我……”江臣走到露台上，环顾一圈后院，抿了下唇：“抱歉，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去，你们先吃饭别……”
“工作还没忙完？妈妈知道的，那你快去忙，不要着急啊，工作重要。”
江臣转身下楼，轻轻嗯了声：“对不起，又要让你们等我了。”
“说什么傻话，你现在的工作有多重要爸爸妈妈都清楚，你弟弟妹妹都非常理解，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安心工作，不着急知道吗？”
“好——”江臣脚步一顿，“时风钺！”
站在沙发边的男人回头，挑眉：“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江臣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时风钺勾唇，“就一个晚上，想我了？”
江臣笑了声，随即皱眉：“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时风钺手指压压眉头，扯笑：“做噩梦了。”
“噩梦？”江臣看着他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不能告诉我吗？”
时风钺抬手放在他脑袋上：“真的是做噩梦，没有骗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家吗？还不走？”
知道问不出什么，江臣压下担忧：“你回去吗？”
“你走了，我得留下来。”时风钺摇摇头：“你三个多月没有回去过了，在家睡一晚吧，别担心这边，有事我会通知你。”
“三个月了啊……”
听到时间，江臣有些恍惚。
自从在军研所召开会议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第一个月他和他的整个团队都处于封闭状态，没有任何人能够联系到他们，他们也无法联系外人，直到确保没有任何关于长江的消息泄露之后，他们才被严密地保护在军研所内。
这一个月，整个团队都在全力开发长江，更深层次的挖掘DTW的漏洞，到现在终于小有所获，如果不出意外，本次联合国大会后，DTW和长江系统将会正式进入整个世界一部分人的视线，若计划成功，它们将会进入全世界人民的视线。
在此之前，他和整个团队必须要做到完美，做到确保长江能够百分之百的阻碍DTW系统向它的创造信息发送信息，以及尽可能在保留DTW全部数据和技术的前提下改写它的核心数据，让它从此为人类服务，以地球的利益为第一要义，若是不成功，就必须销毁它。
“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时风钺轻轻揉了下江臣的脑袋，微微倾身，与他四目相对：“这里有我。”
江臣一笑，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啄了下他的唇，松开手：“辛苦了，时教授。”
时风钺手掌下滑，在江臣颈后用力，拉近他本来已经拉开的距离：“这么辛苦能不能有点奖励。”
江臣唇角轻勾：“想要什么。”
“很简单。”时风钺凑近，与他鼻尖相抵，“只要把刚刚那句话改一个字，重复一遍就行。”
“哪个字？”江臣明知故问完尤觉不够，笑意加深：“你改完说一遍，教教我。”
时风钺眸色渐深，鼻尖交错，双唇即将触到时，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起。
“DWT系统活跃度蹿升，贺千建生命值波动降低，76%、75%、72%……”
江臣和时风钺对视一眼，同时向外跑去。
“我开车。”时风钺掏出车钥匙，“你在门口等我。”
“好。”
江臣坐上车时，贺千建这边也忙成了一团。
“怎么会忽然昏迷？”
医生护士有条不紊地推着病床往手术室赶，戴眼镜的男人脚步最快，边走便问。
“不知道，早上查床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异常，刚要进行日常询问他就……”
后面一架仪器的年轻男人忽然惊叫一声：“博士，你看！”
戴眼镜的男人脚步一顿，余光扫到什么，转身快步走到仪器前，慢慢皱起眉头，露出震惊困惑的神色：“……这是？”
“DTW系统想要杀了H0001！”
H0001是现在贺千建的代称，为了保密性，能够接触到贺千建核心试验人员以及上面几位领导都以此来称呼他。
“快联系周教授，还有通知长江项目的负责人！”
男人脚步匆匆，边走便吩咐：“赵杨，负责记录DTW和H0001的所有对话，一个字都不允许遗漏，对话记录按照以前的格式保存，张合，你联系维护组，尽量降低解码系统的错误率……”
张合神色冷静：“现在是0.62%，全世界上最低的错误率，还是有长江系统作为支撑的前提，再降低我们这边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才说联系长江项目组，他们那边的人肯定能做到。”男人皱眉道：“DTW自从知道我们可以解码他们的对话之后，一直非常警惕，分析组的人都没法完全解析它的具体含义，当时做到这个份上它也没有想过伤害H0001，这个时候突然异动，绝对有原因，我们必须查清楚。”
“知道。”张合看了眼数据，转身：“我去趟长江项目组。”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科研者们推着贺千建进入层层加密的实验室，一张张大门打开又闭合，年轻助理表情还有些没从重大事故中缓过神的茫然：“H0001刚刚那个情况，是不是已经脑死亡了……”
眼镜男没有回答，快步向外走去。
江臣跑进来，迎面差点撞上他，两人同时刹住车，却没有认出对方。
自从上次的会议之后，江臣一直待在被严密保护的范围之内，因为有长江实时监控着，他也没有过来看过贺千建，自然没有与这里的研究人员见过面。
所以他低低道了声抱歉，与男人擦身而过，时风钺长腿迈开，大步走来，见到眼镜男脚步一顿：“张教授。”
张合点点头算是的打了招呼，两人正要错肩，就停时风钺喊了声：“江臣，走2号电梯。”
张合连忙转头：“江臣？长江项目负责人？”他的视线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和他儿子可能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脸上有一瞬间错愕。
刚过不惑之年，就能够在总军研所占得一席之地，张合已经是天赋和实力的代表了，应该说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无不是各研究领域的天才，国家合力培养支持的人才。
比如跟在张合身边的年轻助理，就是顶着神童的名号长大的，12岁进大学，16岁研究生毕业并被列入国家重点科研人才培养计划，18岁就能独立主持项目，同年在国际权威认证的杂志上发表论文，也曾代表国家参加国际青年组的科研大赛，去年进入总军研所，成为了他的助理，放在任何同龄人里，都是绝对的佼佼者。
可天才如此，也只能先从助理做起，对比眼前笑容清澈的年轻人所取得的成就与地位，可谓是天差地别。
张合一向爱惜人才，对待助理也如同半个儿子，更不会对年轻的科研者产生偏见和轻视，可看清江臣时，很久就波澜不惊的心依旧提了一下，无他，感叹果真天外有天。
“你是长江项目的负责人？”
江臣一顿，看了眼时风钺：“您好。”回忆起刚刚时风钺的称呼，礼貌道：“张教授。”
张合点点头，转身走向江臣，恰好电梯门开，他走进去，直接开始简述H0001的情况。
江臣很快跟上他的节奏，一边听一边点头，同时通过手机吩咐长江调遣工作室那边的科研者们过来。
张合见他反应迅速丝毫不乱，心下点点头，也多了分好奇：“这是长江的可携带版本？和主系统之间的应用差别是多少？”
江臣：“29.096%。”
“主系统强大的防御系统和自动反击模式需要强大的服务器支撑，目前找不到可以随身携带的装载工具，除了防御和自动反击模式被弱化外，其他功能与主系统持平。”
张教授眼睛一亮，十分感兴趣，不过他也知道此时时间场合都不对，只能压下遗憾：“到了，H0001现在在手术实验室，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江臣和时风钺跟着张教授，很快就换好衣服消毒完毕，穿过一道道金属门，最后在一道门前停下，包括张教授在内的三人经过穿防护服的人严密检查之后，才被允许进入。
张教授一进去，就直接走到一台机器旁，问正在记录数据的人：“情况怎么样？”
“稳定下来了。”那人看了眼江臣和时风钺，有些好奇，却没有多问，他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激动，继续汇报道：“H0001的脑死亡被逆转了！”
江臣和时风钺也听到了这句根本压抑不住声调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就听到那人激动道：“这是全世界第一例脑死亡之后可以逆转的病例，就在我们的实验室！”
张教授显然也被惊到了，然而他回神很快，第一时间却并不是进去查看H0001的情况或者询问里面的同事，而是转头过来对江臣道：“江先生，你怎么看？”
江臣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因为他还是学生，没有博士学位，更没有教授等称号，可能够独立负责全国目前最重要的项目的人，直接叫“小江”或者“江工”有些不尊重，和项目组的人一起叫他“老大”，未免也太不严肃了些，于是不知道从谁开始，江臣的称呼变成了“江先生”。
虽然江臣最开始听到觉得有些别扭，但上一世他早已经经历博士、教授、院士等等称号，把先生当做普通打招呼的称呼，时间久了渐渐也就习惯了。
“DTW系统可以操纵H0001的脑波，且能化出实质，碰触实物。”
张教授一惊，他作为H0001的检测人员之一，自然之道DTW可以与H0001交流，刚刚H0001的脑死亡也证实DTW极有可能可以伤害H0001的大脑，但是化出实质，简直难以设想。
既能寄生于人脑之内，又拥有触碰实物能力的人工智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其说是人工智能，不如说它已经是“魂”，用恐怖片来理解，DTW就如同可以附身的鬼，还是修行千年法力无边的那种，简单来说，DTW已经不能称为人工智能，在某些意义上来说，它已经是人。
不死不灭，可以永存于世，且拥有灭世能力的人。
张教授倒吸一口凉气，这段时间他们做的一直是记录H0001与系统的交流，以及日常监测他的身体状况，询问细节之内的工作，由于长江项目的高保密性质，哪怕他们也属于长江计划的一员，知道的信息也依旧片面。
至少DTW系统的强大和恐怖，就被他们大大的低估了。
江臣不意外张教授的惊讶，长江计划宣布实施至今也不过三个月，这是一项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计划，自然不可能前一刻做下决定，下一刻就完成，他与世隔绝三个月时间，也不过走过了整个计划的其中一小节而已。
后续的计划，需要的是国家机器的运转，整个国家都将为长江计划服务，总科研所都只是其中一个组成部分，除了长江项目最初的科研人员以及最上面那几位之外，再不会多一个知道整个计划的人。
所以，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张教授此刻的惊讶就很容易理解了。
张教授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是他也知道不该他知道的东西他一个字也不该听，更甭提问出口，他沉默一瞬，道：“我去写报告，H0001就在最里面那间实验室，你进去之前表明身份就行。”
江臣道了声谢，没有多在外面停留，和时风钺直奔H0001所在的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建在研究所重重严密防护的最里层，江臣和时风钺在进入外面的操作室时就已经走过了许多到需要验证的门，并且经历了搜身，再往里走，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臣和时风钺拿出身份验证卡。
“长江项目组，江臣，CJ01963S。”
“长江项目组，时风钺，CJ01972S。”
守在门边的军人眼神一肃，敬礼：“江先生，时教授。”
门缓缓拉开，里面是一派忙碌却严谨有序的场景，穿着白色无菌服的科研人员们各司其职，时而走动，看到门口有陌生面孔进来，正拿着资料经过的女人停了下来。
“你好。”江臣表明身份，“我来看看H0001。”
女人知道长江项目组会来人，却没想到一来就是负责人，她迅速打了声招呼，带江臣时风钺向一间透明实验室走去，边走边再次确认：“江先生时教授，你们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吧。”
江臣笑了笑：“CX1.0.在我身上，不过你放心，它不会影响任何仪器。”
女人听到长江携带款在江臣身上，和张合一样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没发现异常也没有再问，已经验证过江臣的身份，他是整个计划的最核心人物，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撒谎。
“博士。”女人敲了敲实验室的门，“长江项目负责人江先生来了。”
中年人站起身，随手拿起一旁的资料，向两人走来。
“我先带你去看看H0001。”他边走边将贺千建的详细情况汇报了一遍，最后道：“DTW系统似乎有所计划，H0001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情况很不乐观，现在已经出现了脑萎缩现象，在他醒来之前，我们不能确定他以后是否能够保持清醒理智。”
江臣若有所思，“你们查到DTW为什么忽然攻击H0001了吗？”
“目前分析组还在解析DTW和H0001的对话，他们对话时，每到重要信息都会用不同的特殊密码联系，分析组也不能保证完全解析。”
“没事。”江臣一笑，看了眼旁边的人：“时教授会搞定。”
中年人闻言看向时风钺，他神色淡淡并不接话，只勾了下唇角。
“到了。”中年人指了指全隔离病房：“这里面是H0001，我们每时每刻都最少有三个人全程观察记录他的情况，对面是分析组，他们现在正在解析H0001出事之前与DTW的对话。”
“先去分析组吧。”
贺千建还没有醒，现在过去也没有用，而且军研总院核心实验室的系统就是长江主系统控制，贺千建的实时情况，江臣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早知道，没必要再浪费时间探望他。
分析组一共七人，无论男女都戴着眼镜，神色疲惫。
见江臣他们进来，也不像是外面那些科研人员般好奇，随意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的盯着自己的屏幕工作。
“博士。”一人取下眼镜，揉了揉眼角，趁着喝口茶的功夫，问了下旁边很是自来熟，已经自己打开电脑的时风钺他们：“他们是长江主项目组的人？”
“江臣和时风钺。”
“江臣？长江计划首席执行者？”中年女人花半秒钟多瞟了一眼，视线回到屏幕上，边运转系统边道：“他们过来帮忙吗维护组那边的错误率能减少一些吗？”
“还没过去。”
女人皱眉：“那怎么不先带他们过去？”
言下之意，就是你在浪费时间吗？算不上一把年纪但好歹也称得上他们领导的博士摸了下鼻子，讪笑道：“你们这不是就在H0001对面吗，过来看看。”
江臣：“怎么样？”
时风钺插上带来的U盘，将这段时间研发的系统装上，运行后点了下头：“还不错。”
“江先……这是？”
“时教授最近的成果。”江臣笑道：“这个系统应该能帮你们加快分析速度并且降低错误率。”
“降低错误率？”刚戴上眼镜的女人取下眼镜，快走走到时风钺的电脑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看到运行的系统自动输入数据后的翻译结果，不禁惊喜：“准确率很高。”
“我以为你们主项目组只研究长江系统。”博士笑道：“没想到一个人就能顶我们一个小组。”
江臣垂眸看着时风钺，唇角溢出笑意。
“您过奖了。”
时风钺留下帮分析组装系统，江臣则跟博士去了维修组。
刚从维修组出来，江臣便听到长江的通知：“贺千建心率变化：66、67、69、72……已经苏醒。”
博士也听到了，正要说话，就见助手快步走来：“博士！H0001醒了。”

第182章 穿回来第一百八十二天
时隔半年，江臣和贺千建再次见面，撇开其他情绪，两人都有些怔愣。
单从外表来看，贺千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的灰暗麻木和行就将木的死气沉沉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哪怕是没见过他之前模样的人，只一眼也能知道此人精神不太对劲。见到过贺千建被众人簇拥，高傲盛气的江臣，对此感触更深。
他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研究所有研究所的规定，军队有军队的规章，军研所结合了两者，在很多方面都更为严苛，军研院收治贺千建，除了必要的治疗和跟踪外，绝不会把他当做试验品，但是必要的重复的审查询问以及高压式二十四小时不离的看守除非受过特殊训练的军人，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都熬不过三天。
何况是从小养尊处优，哪怕是上辈子也没真正经历过大起大落的贺千建。
有系统的存在，贺千建会一直保持着清醒，他需要应对每天相同的审问，他的对面会坐着不少于三人的专家团队，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心理学家、审讯专家、谈判专家等等……
每天面对不同的人询问相同的问题，贺千建必须做到绝对执行系统的每一步才能不露馅，但是系统和贺千建的脑内对话早已经可以被捕捉翻译，系统得知此后贺千建也会得知，双重的压力之下，他哪怕是思考，都需要谨慎再谨慎，当一个人连大脑随时可能跳出来的想法都必须控制，并且二十四小时都不能有一刻松懈时，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见到江臣的第一瞬间，贺千建心底迸发的再不是以往的恨意，而且强烈的希望。
——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希望。
“救我……”
贺千建竭力张大嘴提高音量呼救，发出的声音却弱似蚊蝇，他嘴巴开合着，江臣只能听到喑哑的气音，然而他说不出的话，在一旁的显示器里显现了出来。
“救救我，求求你，只要你愿意救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想要对付系统，我知道它的弱点——我说了它会不会再次杀我，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告诉你江臣我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系统刚刚和我失去联系了，它还会不会回来，它是不是在听我和江臣说话——待在这里还不如死了，我还没活够我不想死……”
人的大脑思维跳跃性很高，常常在思索一件事时迸出另外毫不相干的想法，也有可能同时思考许多事情，这种情况显示在显示器上，就如同眼前的画面，逻辑混轮语无伦次，但贺千建此时想的只有两件事：求救和系统。
显示在屏幕上的话虽然乱了些，但是仔细看看也很容易理解。
江臣看完贺千建想说的话，神色不动：“系统为什么想杀你。”
“它……”贺千建张开嘴，发出单音，剩下的话出现在屏幕上：“它有大计划要执行，我是它的拖累，它不想要我了，想杀了我，但是我对你有用，只要你能救我，我肯定把我知道的系统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江臣：“你知道它的计划？”
见江臣似乎意动，贺千建惨白麻木的脸上迸出光芒，像是回光返照，诡异扭曲。
“我…嗬我——知…道…”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依旧努力挺起，脑袋从枕头上抬起些许，大睁着一双眼睛直直看着江臣，像是想要坐起：“你、救、我，我说。”
贺千建之前在高压审问之下发过疯，大声嘶吼叫喊，或许是那几天坏了嗓子，现在说话时喉咙里都时刻带着拖沓的痰音。
江臣后退半步，淡声道：“我不能答应你。”
贺千建本就睁大的眼睛瞬间瞪大，仿佛下一刻就能脱框而出。
“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事关整个世界，我没有权利放你离开。”
贺千建大口呼吸着，挺起的胸膛像是再也无法聚力，无法挣扎就落回了床面，他仰着头看着江臣，竭力平静呼吸，在脑内说话：“那你想办法帮我把系统从脑子里弄出去，我知道你有办法——他肯定有办法，但是他如果不帮我怎么办，弄出去我会不会要付出代价，如果付出代价可以的话我愿意，但是如果不需要江臣骗我需要怎么办，他那么恨我，可是他是我唯一能相信的人了——至少他说话算话，这种可笑的弱点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我的救命稻草，但是没关系，能救我就行……”
显示屏内的文字清晰记录这贺千建脑袋里的每一个想法，他想说的，和不受控制在脑海里出现的。
江臣终于知道为什么贺千建精神好像已经到了临界点，但是孙博士却没有暂停观察了，就他大脑的活跃和清醒程度而言，贺千建的极限看起来还能经历无数次挑战，这不知是系统的功劳还是别的什么，但是这样的清醒，对贺千建来说可能才是最折磨的地方。
而且，这或许也是系统宁愿违背系统规则也要痛下杀手的原因，贺千建毕竟是人类不是机器，只要是能够思考有独立情感的生物就会有不确定性，何况是行为最复杂的人类。
系统可以约束贺千建的部分想法，甚至控制他的部分思维，但是无法让他像机器人一样，只执行程序，不要的东西可以一键清理。
当它发现贺千建无法被控制，甚至可能因此爆出更多关于它的核心机密时，痛下杀手也不难理解了。
贺千建如今处境凄惨，却不让人同情，他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哪怕不算上上一世，这一世他为一己之力而坑害的人也不少，但凡他在知道系统可能危害国家甚至世界时愿意毫无保留将所知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如今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以为系统是它的依仗，一直以来有恃无恐，从监狱到军研院，从未反思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有当系统变成威胁，开始伤害到他的切身利益时，才愿意开口说出知道的一切。
可大脑的损伤已经形成，脑死亡奇迹般的可逆，但损伤却再也无法恢复到之前，以后如果系统真的从他的脑海里拔出，然后从军研院离开，贺千建也无法再过正常人的日子了，他会需要通过吃药和时常住院才能维持生命。
不知道这样的结果，贺千建知道之后能否接受，即使这已经是他最后的结果了。
江臣一直没有说话，贺千建艰难地叫了他一声。
“我确实有办法把系统从你身上移除，但是我不能保证这个过程是绝对安全的。”江臣基本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知道的所有信息，看了眼手表，转身道：“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再让你的医生告诉我。”
“等、等！”贺千建叫住江臣，抬起不过两个拳头高的手已经暴起青筋：“我答应你！”
这大概是江臣和贺千建见面以来，他说的最流畅的几个字，可见其迫切。
“现在马上帮我把它弄出来。”
江臣摇摇头：“没有十成把握之前我不会动手，而且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最快也要一周之后才能动手。”
贺千建一僵：“一……周？”
“最少一周。”
江臣微微颔首，还准备说些什么，时风钺敲了敲透明门，比了个手势。
“我还有事要离开。”江臣提醒：“系统这三天之内应该都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可以放心，有任何问题即使和孙博士沟通，他解决不了会告诉我。”
该说的话说完，江臣快步离开病房。
时风钺神色严肃，等江臣出来，迈开长腿，边走边道：“我收到了紧急通知，马上去议事厅。”
“中心广场的议事厅？”
三个月前的两场会议，都是在总军研所中心广场的议事厅，那里作为整个军研所的最中心区域，一般会在那里举行的会议，不是重大会议就是全军研所的集体会议，因为各个分区都有一座区域办公大楼，而每个实验室也都配备自己的会议室，内部会议或者某一个研究领域内的会议都会直接在自己的地盘开。
与此同时，长江也发来了消息：“Dylan，你收到一条标为重要通知人的消息，消息内容为：‘联合国大会提前召开，DTW已经曝光，议事厅，速至’。”

第183章 穿回来第一百八十三天
DTW的曝光，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包括江臣。
这一次的会议召开得十分仓促，老人刚刚从其他国家访问回来，连休息都没有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其他人也差不离，都是日理万机的人物，这个时间几乎都是打断了工作赶过来了，同样风尘仆仆。
江臣就在军研所，到得最快，可没坐几分钟，其他人也陆续到了，一分一秒也没有耽误，向来平和的老人第一次面露沉重，站在长桌的最前方，凝重宣布：“DTW攻击了A国总统府的安保系统和国安局，并且对全世界各国散布我国发明了可以毁灭世界的高科技武器的谣言，现在联合国会议提前，我们必须马上想好应对政策。”
“高科技武器？”
“谁做的？”
“是不是内部人员泄密？”
一众讨论中，江臣若有所思的神色引人注意，老人轻轻敲了敲桌子，众人安静下来，他看向江臣：“小江，你有什么想法。”
“我刚刚从军研院回来，H0001上午突发脑死亡，抢救过后脑死亡发生了逆转，他活了过来，经过查实，H0001的脑死亡和逆转都是DTW所为，在那段时间里DTW及其活跃，可贺千建脑死亡逆转之后，DTW的活跃度就降低为0，我怀疑那段时间就是A国总统府安保系统及和国安局被攻击的时间。”
“你记得具体时间吗？”
“上午十点二十分到十一点三十五分。”
算过时差，DTW消失的时间恰好和A国国防系统被攻击的时间一致，这一下便真相大白了。
“DTW是想挑拨我们和其他国家的关系。”一人眉心紧皱，沉声道：“我怀疑它说的高科技武器就是想把其他国家的视线引向长江系统，一旦其他国家的人发现长江系统，就算我们说明真相，可能也无法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来了。”
事实证明，这个猜测并将没有错。
会议才进行到一半，总秘书长就接到了联合国代表人发来的紧急视讯请求，接通之后，其他四大常任理事国的领导人都已经到齐，身边或站或坐的也都是各国的重要核心人物。
A国总统最先发言，果然单刀直入，开口便是质问今天总统府被攻击的事情是否与兴国有关，并且话里话外都在打探高科技武器是否真正存在，语速和神色都紧迫感十足。
其他几国显然已经知道了今天A国发生的事情经过，除了R国总统保持中立不言外，F国总统和E国首相皆站在了A国这边，要求兴国给出一个说法。
长江系统是一定会要曝光的，且曝光时间和地点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能够保证兴国最大程度的优势和利益，然而此时此刻，计划注定要被打破，长江系统的曝光时间就有待商榷了。
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现在。
最初的质问被屏幕前的老人四两拨千斤地带过后，整场会议的基调便定了下来，五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都隔着视频，面带笑意，维持着最平稳淡定的神色，语速缓慢平和地商讨联合国会议提前的时间。
你一句我一句，不急不缓，却字字珠玑，反应稍慢些或者不够了解其他国家的文化，都难以跟上他们的思维。
屏幕面对着老人和秘书长，会议上的其他人都坐在屏幕的后方，相信其他国家也一样，他们只能通过对话来理解这场会议的内容，若是听不懂或者跟不上，也没有人会替你翻译，因为这场会议初召开时便没有翻译官，此时也不可能让翻译官进来。
尽管如此，会议结束之后，在座众人该知道的内容一点也不会少。这一次视频会议的主题虽说是商讨联合国会议的日期，但在座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止于此，醉翁之意不在酒，长江系统的曝光迫在眉睫，DTW绝对还有后手，他们必须做好详尽的计划。

第184章 穿回来第一百八十四天
联合国大会迫在眉睫，江臣回家的计划再次搁浅，长江计划进程加快，他不得不投入更加紧密的忙碌之中。
不到二十四小时，国内各地军备库及军事基地附近抓到了五个他国特工，总军研所也不例外，显然DTW抛出的诱饵十分有用，好在总军研所位置虽不隐蔽，但在外部严密的防护以及内部长江的安保控制下，还没有人能够混进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在获得会员国过半数的赞成票后，联合国紧急特别会议隔天如期在A国的Y市的联合国大厦举行，这一次各国参加会议的人员格外多些，外交部大队里多了许多肤色各异的生面孔。
兴国派出的是外交部部长及代表团外，还有长江计划的核心人员，这一次会极为重要，关系到DTW系统的详细资料以及长江的首次曝光，需要更为专业的人士从旁协助讲解。
眼下情况特殊，江臣自然无法一同参与，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方式，可以直接旁观这一场会议。
这一次的紧急特殊会议讨论的就是DTW系统的出现和它会带来的威胁，才一天时间，各国代表手里都或多或少掌握了不少DTW系统的消息，甚至有些人手里还有了长江系统的消息，这些消息的来源自然是各国的渠道，但更多也离不开DTW系统趁乱搅浑水胡乱投放的信息。
果然吧，兴国外交部部长发言过后，就有A国的代表质问：“我们目前所得到的所有关于DTW系统的资料都来源于你们兴国，就连唯一可以掣肘DTW系统的长江系统也是由你们兴国的科学家研发，那我们怎么才能确定，这一切不是你们兴国自导自演，说不定你们真正的目的是想发动一场高科技战争，扰乱各国的平衡，想要借此成为独裁统治者。”
兴国外交部部长深深看了一眼A国代表，摇头道：“我们兴国有句古话，叫‘以己度人’，若是我们如你所言，就不会让DTW系统大张旗鼓地去找你们国安局的麻烦让你们提前得知DTW系统的存在，更加不会在此刻曝光长江系统，因为有长江系统的存在，我们兴国是这场世界战争里唯一可以保全自己的国家，等到战争结束，我们完全不必做什么，就会成为你所说的，统治者。”
兴国外交部长不疾不徐一番话，噎得A国代表变了下脸色，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接着道：“DTW系统到底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全凭你们兴国在说，长江系统是不是能够对抗DTW系统也是你们在说，现在你们兴国掌握了最多最全面的信息，我们却一无所知，这不公平。”
E国代表附议：“我认为兴国应该将所有的资料无私共享，包括长江系统。”
F国代表紧随其后：“既然这是一场关乎于全人类的战争，我们就应该齐心协力，我建议开放兴国资料库，召集全世界的科学家们进行讨论，一起想办法打赢这场关乎全人类的战役。”
各国代表纷纷点头支持，一时间附和声不绝于耳。
兴国代表不动如山，等他们附议完了，才笑着道：“关乎人类的延续，我们确实应该无私奉献，打开资料库很好商量，大家是找个时间讨论还是现在就讨论同时开放资料库的议题。”
“同时……”
“什么同时？”
“同时开放？”
各国代表交头接耳，有人明显面露不满。
兴国代表微笑继续：“既然是为了全人类无私奉献，我想各个国家的代表们也一定不会推辞，定然义不容辞的向全世界所有国家所有人民共享资料，共度时艰。”
Y国代表不赞同道：“我们可没有研发出长江系统，更没有DTW系统的资料，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打开资料库也没什么帮助。”
“怎么会？”兴国代表道：“这可是关乎全人类的延续问题，除了科技战争之外，包括工业、军工业、医学各行各业都可能在这场方面退步或者进步，大家只有万众一心集思广益，才能保证人类的社会进程不会倒退，何况我们有句古话‘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概意思就是，哪怕那些资料大多数没什么用，但是集中在一起，通过各国最顶尖的科学家们筛选商讨，说不定还能研究出推动人类进步的新发明呢？”
Y国代表脸色扎青乍白，转头看了眼A国代表，放下话筒不再开口。
兴国代表见现场安静许多，悠悠开口：“那么，我们现在能够继续讨论如何对付DTW系统了吗？”
会议还在继续，江臣即使作为旁观者，也能从这场舌枪唇战中看到刀光剑影，时间一点点流逝，大会各代表依旧扯皮个没完，从早上到傍晚，也没有真正讨论出什么。
兴国代表回到酒店后，确认了周围绝对安全才打开视讯会议，包括老人在内一共五人，对今天的紧急特别会议再一次复盘讨论，结束时，江臣忍不住感慨一声：“一件事情翻来覆去讨论这么久，什么事情都能扯进去，一说就没完，不知道最后确定下来还要多久。”
听到他的抱怨，老人沉重的表情缓和一些，笑了下：“国际会议就是这样，多参加几次你就习惯了。”
江臣摇摇头，用表情传达了大可不必的心情。
作为视频会议唯一的年轻人，他根本掩饰不住的嫌弃表情成功逗笑了几位中老年人，之前的沉重顿时消散不少，在还算轻松的氛围里结束了这冗长的一天。
“凌晨了，去洗个澡，早点睡。”
时风钺擦着头发出来，见江臣还在电脑前忙碌，不由揉了下他的脑袋催促。
“等我忙完这一会儿。”
“待在房间了看别人开会看了一整天，不累吗？”时风钺捏着他的脸转过来，凑近道：“这场会最少还要开一个星期，你第一天就这么累后面怎么熬。”
江臣亲了他一下，扭回脑袋将刚刚的小会议再次复盘一遍。
时风钺站在他背后，拨弄着他的头发，淡淡道：“明天上午会重复讨论今天的内容，下午小结，后天才算真正进入正题，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
刚刚小会议时，那几位也说过会议的大概进程，但那时候时风钺正在洗澡，此时说起国际会议熟稔的口吻却仿佛他曾经无数次参与且游刃有余一般，应该说提起如此重要的国际会议，他这云淡风轻的语气，就很反常。
江臣上一世也算是参与过几次重大会议，但他本身并非政治家，也并不擅长此道，哪怕出席再多次也依旧难以适应，但他并不是特例，任何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的表现和不擅长的领域的表现都有所差别，就像是卖臭豆腐的人无法自如的制鞋的人讨论鞋子的制作方法一样，本质的不熟悉，会对向外的表达产生影响。
江臣背靠椅背，仰头问他：“你怎么知道？”
时风钺低头，搭在头上的毛巾落在江臣两边耳侧，遮挡大部分光源，光与影的交界变得清晰，阴影下加深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陌生。
“现在这样的氛围，你只想问这句话吗？”
江臣眼眸微眯，注视着男人缓缓靠近的脸，视线从他的眉眼向下滑落，沿着高挺的鼻梁到似乎泛着水光的唇珠，眼睫微颤，落在他的喉结，没干的发尾落下水珠，从耳后向下蜿蜒，在喉结凸起处凝聚成水滴。
时风钺喉结滑动，江臣闭上眼，左眼眼皮微凉。
随即，一片柔软覆上，一触即离。
江臣睁眼，扯住浴巾下拉，男人骤然靠近，修长的颈近在眼前，他微微仰头，吻上早已盯上的那片肌肤。
……

第185章 穿回来第一百八十五天
如时风钺所料，哪怕是紧急会议，以往拖沓的地方依旧拖沓，该吵的架也一架不少，各国代表人为本国利益或风度翩翩地口吐莲花或抓着话筒争得脸红耳赤，总之二天下午才算是进入正题。
为什么提前了半天，因为DTW再次出现，它破解了除兴国之外，参与联合大会各国的武器库，并篡改数据让A国一架反潜机在飞过某以风景闻名的峡谷时空投了两枚炸弹，没有人类死伤，却让不少野生保护动物伤亡。
这一炸就让联合大会炸开了锅，也成功让A国将矛头再次指向兴国，理由很简单：我们国家都出事了，就你们兴国没事，你说你清清白白你自己信吗？
兴国代表淡定回答：我信。
他身后一位初次参会的生面孔上前，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请求主席的许可后，打开了投影仪。众人正不明所以，屏幕上就出现了自今年五月以来，DTW系统攻击兴国的记录，包括武器库在内，几乎大部分政治军事基地包括重要研究所都被攻击过。
这是已经过滤过的资料，上面显示的都是国家摆在明面上的地址，但各国代表很清楚兴国绝不会只摆上一份资料，果然下一秒，屏幕一闪，DTW系统企图侵入某研究所内网获取重要实验室秘钥的全过程记录出现在屏幕上方，紧接着，各基地研究所被攻击的过程如同监控一般，整齐的按顺序从左到右，自上而下排列。
不了解计算机的各国代表只能看到数十个框框里面一行行代码飞速跳动，组合在一起看得人差点瞎眼，而跟在他们身边的生面孔却都一反之前乏味的神色，瞪大眼睛伸长脑袋看向幕布，甚至有人从他国代表手里抢过纸笔，一边看手下一边飞速运算，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其表情之狂热让和这国代表两天吵了十几场，想要回纸笔的他国代表悻悻收手，罢了，这人精神看着不太正常，等会儿打起来多不好看。
吐槽完后自觉找回了一分钟前被突如其来一只手夺走纸笔，吓得跳起来差点摔下椅子之前的那份从容优雅，理了理西装下摆，微抬下颚坐好。
“太美了！”
屁股还没有贴到椅子，就被身边一声大叫惊得再次一弹，惊疑不定地看向旁边，恼羞成怒准备开嗓，就发现叫唤的是他们国家计算机领域的专家，目前国内计算机领域叫得上名号的不是他的学生就是他学生的学生系列，总之不是他能开嗓的存在。
“天才！这绝对是天才！”
“我从未见过如此优美的代码。”
“他一定是艺术家，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性感的人，如果我再年轻五十岁，他一定是我的梦中情人。”
七十多岁金发全白的老教授，露出如此陶醉的神色，代表觉得有点辣眼睛，还有他实在不能理解没见过面连是男是女多大年龄都不知道的人，怎么就一跃成为性感的梦中情人了，他不问问他老婆的意见，也得问问人梦中情人本人同意不同意吧？
然而发出感叹的并不止这位教授，这些不明身份的生面孔，在这一刻同时暴露了身份，但也没有哪个国家的代表回去抓自己对头国家的小辫子了，这个时候，哪怕是外行人，根本看不懂屏幕内哪怕是一行代码，他们敏锐的政治嗅觉，也让他们意识到了这屏幕内闪烁的代码并不简单。
A国代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打断正在计算什么的黑人小伙：“这上面是什么？”
黑人小伙很不高兴，但还是回答：“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网络攻击和防御，如果学校的教授见到这些，一定会撕了我们原来的课本。”
A国代表反应不慢，联想之前兴国拿出电脑那人说的话，很快意识到了攻击和防御指的是哪两方，他立即提出他最急切想要知道的问题：“如果让你来做攻击或者防御的一方，对抗屏幕上的那两方，你能做到吗？”
黑人小伙看傻子一般看着A国代表，过了一会儿还是好心回答：“相信我，没人能做到，我是说任何人类，都做不到。”
A国代表不相信：“虽然这上面交战的是系统，但系统也是人类创造的，系统能做到，人类怎么做不到？”
黑人小伙：“计算机最高运算速度每秒能超过12亿亿次，你能吗？”
A国代表沉默了，同样意思，不同的问话出现在各个国家的代表与专家的对话里，其他国家的代表也沉默了。
兴国代表老神在在地坐在一边，喝着枸杞菊花茶，等待各国代表反应过来，偶尔与身旁的人谈笑风生，是整场会议里最不一样的风景。
着急的他国代表看得上火，在催促中加快了会议的进程。
联合主席邀请兴国代表继续发言，兴国代表从容不迫的起身：“如大家所见，DTW系统攻击过我们很多次，我们在被攻击的过程中总结经验，才能在这一次全球性的灾难中得以保全。”
“大家都见识到了DTW系统的威胁性，它的存在是对整个地球对全人类的巨大威胁，经过我们的分析，它来自于文明等级更高的外星系，在地球停留的目的是想采集分析地球的资源，一旦它向它的母星发送了地球的定位，等待我们的极有可能极有可能就是灭绝。”
有他国代表唱反调：“你怎么确定拥有高等文明星球不愿意与地球友好交流呢？或许我们可以找到和谐共处的方式。”
兴国代表微笑：“您与昨日出现在您餐桌上的火鸡交流过吗？”
他国代表脸色微变：“火鸡只是食物，就算它或者也是动物，我怎么和它交流？”
“对。”兴国代表脸上的笑意消失：“对于我们而言，除人类之外的生物，唯一的用处就是为人类所用，它们可以做宠物，做食物，做研究或者做观赏用等等，但没人会想要与它们平等交流，因为我们的科技水平暂时还无法让我们交流，但我想请问各位，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听懂动植物说话了，动植物就不再是我们的宠物、食物、试验品了吗？”
所有人心里都有答案，食物链不存在平等交流，动物靠本能生存，人类又何尝不是，就算是动植物都能说话，人类为了生存和利益，可能会让它们成为辅助人类的一方，但绝不会将它们放到平等的另一端。
对于那些文明程度远高于他们的星球而言又怎么不是如此，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国家之间都是如此，何况不同星系星球，对方掌握的武器科技远非他们能够抵抗，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弱小时不让其他星球找到他们。
会议于此刻变得顺利起来，各国代表都意识到了时间紧迫，会议进程无限加快，傍晚来临之前，已经初步有了决议。
——兴国答应开放DTW系统的全部资料，以A国为首的各国代表也退一步，答应分享除计算机方向外其他各国最强项研究领域的资料。
资料共享达成一致，其他方面却再次出现了争议。

第186章 穿回来第一百八十六天
兴国拥有DTW系统最详尽的资料以及唯一可以与DTW系统抗衡的长江系统，成为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似乎毫无争议，但整个联合大会上，支持兴国成为主导国的成员国不到三分之一。
A国态度明确：“兴国确实有优势，但如果论科技实力和经济实力却根本排不上号，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网络战争，网络攻击如果无效，战线拉长，我们无法确定未来会面临什么，当需要与外星武装力量对抗时，我不认为兴国有领导所有国家的能力。”
虽然A国代表这番话明显故意避实就虚，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本国利益和战争后的权利划分，但其他国家的代表依旧认为A国代表不无道理，兴国的科技水平在世界排不上前列，哪怕一时走运捞到了个计算机领域的天才，能够带领兴国加速经济和科技的发展，可若要赶超A国，依旧需要很长时间。
而且，兴国代表被A国挖走的难道还少吗？
长江系统会留在兴国不错，但长江系统的研发者最后到底是什么国籍还难以下定论呢。只要研发者在，长江系统的研发技术难道还会是兴国专有吗？在A国强大的科研实力背景下，重新研发更强大的系统并不是异想天开。
不只是A国，没有哪个国家不好奇长江系统的研发者，奈何兴国将研发者的资料藏得太严实，他们派去的调查的人都没能获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地球的另一端，被各国代表惦记着的江臣，此时并没有旁观会议，而是自一次来到了军研院。
这段时间，江臣的活动轨迹一直在一个限制范围内，之前贺千建请求江臣帮忙驱逐他脑海里的DTW系统，江臣也答应给他时间考虑。
经过长江的检测，DTW系统早已经与贺千建有了新的联系，可贺千建却迟迟没有答复。就在江臣以为贺千建已经重新和DTW达成了新的共识时，贺千建联系了江臣。
与此同时，长江捕捉到了DTW系统异常的信号波动，时强时弱，短促的异常过后，很快恢复正常。
时风钺：“DTW系统在引你出去。”
江臣也赞同时风钺的猜测：“看来它很快就会有下一步行动。”
时风钺：“去不去？”
江臣伸了个懒腰：“是时候早点结束了。”
……
“现在全世界都在找您。”保护江臣的特种兵道：“我建议您暂时等等，联合会议结束之后再外出。”
“您可以让您实验室的其他研究员过去，或者让我们帮您联系军研院的人，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的任务，希望您能理解。”
江臣知道他们是执行命令，并不为难他们：“情况特殊，我必须走一趟。”
门口的两位特种兵对视一眼，一人按下对讲机按键，马上有几人从另一间房间出来。
“江先生。”为首的男人大步走来：“您要外出吗？”
江臣：“军研院出了些事，我必须马上过去。”
男人没有过多询问，很快做出决定：“您稍等，我马上为您安排。”
两分钟后，男人和江臣一起坐上一辆不起眼的军车后座，向军研院的方向驶去。

第187章 穿回来第一百八十七天
贺千建情况看起来比上次似乎好很多。
江臣进去时，他甚至还能挣扎着坐起来，强扯嘴角露出一点笑，“你来了。”他声音沙哑，却不像之前有气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咳嗽或者喘气。
“你考虑清楚了？”江臣开门见山。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贺千建低下眼，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悔恨：“我……真的做错太多事了，尤其是对爸爸妈妈，我……我……真不是人！”他咬紧了牙关，有泪水从眼眶落下，在白色的被罩上留下痕迹。
江臣顿了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下，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江臣。”贺千建避开江臣的视线，用力擦了擦脸，声音更哑：“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江臣神色不动：“除了驱逐DTW系统，我想不到我还有什么可以帮你。”
贺千建肩膀微颤，大概是第一次求人，求的还是导致他眼下处境的罪魁祸首，心情十分复杂，尴尬恼怒不忿冲了脸，本来清白的脸皮涨得通红。
“是另一件事。”贺千建确定擦干净眼角，转过头看向江臣：“你能做到的事情。”
江臣微微颔首：“你先说。”
贺千建张张嘴，看了眼旁边一直监听他们讲话的医护及研究人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嘴张了半分钟，坐着的年轻人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压根儿没看懂他的暗示。
贺千建压下眼底的怒意，开口道：“我想说的是家事，能不能让这些人离开。”
江臣看向旁边或站或坐的三人。
站着的那人面无表情到：“H0001现在处于被监管状态，这间病房里二十四小时都必须有监控人员。”
江臣道了声辛苦，对贺千建道：“有话就说吧。”
贺千建见江臣一副就算是有办法也懒得帮你的模样，胸口重重起伏一下，怄得想要呕血。然而现在两人身份地位悬殊，他还有求于人，连脸色都不敢摆，只能将这口气又咽了下去。
“我想见见我爸妈。”担心江臣分不清他说的是哪对父母，贺千建补充：“我的亲生父母。”
“为什么？”江臣问。
当时江臣和贺千建换回身份之后，贺千建万般不情愿和江卓夫妇有任何联系，就连后来入狱，也是只想从贺家那边走关系，直到上至祖父母下至堂哥妹妹都不愿意为他说话，他才辗转想起江卓夫妇，想打感情牌为自己减轻刑罚。
“我真的有事要和他们说，很重要。”
江臣不言，目光嘲弄。
贺千建如果真的有什么话想和江卓夫妻说或者有什么事情瞒着江卓夫妻一直没有告诉他们，早在当初监狱里走投无路时就说了出来，不会忍到现在，如今说起他们，不过是想利用他们达到某种目的罢了。
“你应该知道，他们不想见你。”江臣淡淡道。
“不论如何，我都是他妈的亲生儿子。”贺千建望着江臣，神色泄出几分嫉妒：“他们养了你十多年，一直对你视若己出，所以才会排斥我这个亲生儿子，可一旦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觉得他们真的能无动于衷吗？骨肉相连，他们再爱你，你也不是亲生的。”
江臣脸色微变，眸光冷了下来。
哪怕知道贺千建这番挑拨又挑衅的话是为了激怒他，以达到他的目的，但贺千建一口一个“亲生儿子”，也真的恶心到他了。
贺千建见目的达到，心下冷笑，语气转为懊悔：“我真的后悔了，江臣，我只是想和我的亲生父母道一声歉，我相信他们也想见见我，听到我叫他们一声爸妈，听到我向他们道歉。”
以他对江臣的了解，就算是江臣厌恶他，不希望他和江卓那两夫妻见面，也不会自私替江卓夫妻做决定，只要他同外界联系，或者江卓夫妻真的能够来一趟这里，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江臣微微一笑：“现在情况特殊，如果你真的悔过的话，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再亲自和他们说也不迟。”
贺千建没料到江臣竟然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这与他之前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你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向他们道歉？”江臣将贺千建的神色收入眼底，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淡声道：“还是说你想见他们其实是有其他目的？”
“当然没有。”贺千建快速否认。
江臣看了眼腕表，起身道：“我以为你找我是为了DTW系统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就先走了。”
“等等——”贺千建叫住江臣：“我找你，确实是为了DTW系统的事情，我已经决定好了，但还需要一段时间做心理准备，我……”
江臣重新坐下，“你想要什么时候。”
贺千建掩下眸底的喜意，“明天。”
“这么快？不需要多几天准备吗？”
“一天时间足够了。”贺千建余光不着痕迹地观察江臣的表情：“你这段时间和爸妈联系了吗？”
“没有。”
“你应该很久没有回去了吧。”贺千建顿了顿：“这段时间……爸妈还有爷爷他们提起过我吗？”
对上江臣的眼睛，还没等他开口，贺千建忽然不想听到答案，接下来的话也说不下去了，他转过头：“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江臣起身，转身前问：“你后悔吗？”
不等贺千建回答，江臣已经抬腿离开。

第188章 穿回来第一百八十八天
夜幕降临。
房间里只有仪器运转的滴滴声，贺千建坐在阴影里，看向窗外的目光没有焦距。
九点整，寂静被脑海里的声音打破，长久与DTW系统相处，贺千建能从它似乎毫无起伏的电子音里听出其中的斥责和不满：【我们之前已经模拟了275次江臣过来的对话场景，我记得你的演技不该这么拙劣。】
贺千建似乎毫无所觉，目光都没有动一下。
【我记录了当时他的心率和脑波情况，好在他虽然警惕，却没有察觉到我们的计划，明天的计划你记清楚了吗？我们再重新……】
“你有过亲人吗？”贺千建忽然开口，声音回荡在病房，比仪器的声音高，却不真实，“你是系统的话，应该有创造你的人吧，他对你好吗？”
DTW系统沉默了几秒，第一次对贺千建的发言感到惊讶。
在宇宙中飘行了这么久，DTW系统好不容易找到了地球，为了计划的顺利，选择宿主是重中之重，亿万人中挑中贺千建自然是有原因的。
DTW系统记得刚找到贺千建时，还有104293人同时进行评估比较。
初期贺千建并不占优势，他自满又自卑，太容易嫉妒他人，似乎想要融入社会成为八面玲珑的一员，可又保持着一种愤世嫉俗的厌世感，哪怕只是路过的小女孩，他也能抑郁于人家幸福的家庭恩爱的父母，并且内心恶意满满地猜测小女孩的父母绝不是表面那样恩爱，迟早有一天会双双出轨大打出手婚姻破裂。
虽然贺千建擅长伪装情绪，可伪装得并不到位，这样看谁都不顺眼的性格，总能让身边的人察觉到他的真实情感，然后疏远他排挤他。
这种疏远和排挤，再加剧贺千建对人类和社群的厌恶，然后恶性循环，
这样的人并不适合成为宿主，它要找的宿主，就算是反社会的变态杀人狂，都比贺千建那只敢暗戳戳嫉恨愤怒在现实里却懦弱得谁也不敢得罪的人要好。
可是后来，一件事改变了DTW系统对贺千建的看法。
那是贺千建死之前第三天，他被他的亲生父母找了回去。
系统依然清晰的记得，贺千建在得知自己并非生于贫困拥挤的廉租房，而应该出生在明亮富裕的家庭时，那张混杂了不敢置信和欣喜若狂的脸，他近乎癫狂的又哭又笑，砸了那仅仅三十平米却住了三代四口人的屋子，撕扯打骂他瘫痪在床的养父，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亲生父母的家。
第二天，从小到大唯一对他好过的奶奶找上门，只希望见他一面，将自己从凌晨就开始做的，贺千建最爱吃的点心送给他吃。
贺千建却派人将八十几岁的老人推倒在地，一脚踩碎了那些点心，怒骂老人处心积虑毁了他的大好人生，言语之恶毒，眼神之怨恨，犹如老人是他的杀父仇人。
系统调查过，贺千建被抱错纯属医院过错，两方家庭都毫不知情，都是受害者。而且老人一直对贺千建这个唯一的孙儿很不错，虽然家庭贫困，但贺千建想要的东西，老人都会想方设法买给他，却不料一夕之间得知事情真相，贺千建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六亲不认的态度，得了系统的青眼。
本来仅仅如此，贺千建也依旧排不上宿主备选前列，然而巧合就在贺千建死亡当时，DTW体内的能量快要耗尽，在有限的时间里，贺千建一跃成为了最好的选择。于是DTW精心为贺千建选择了最适合他的身份，保证他绝对会按照它规划的轨迹走，然后达成它的目的。
事实证明，DTW的算计称不上高深，但对上贺千建的性格，这个计划就堪称完美。
起初系统还担心贺家太过正气，培养孩子也很有自己的方式，人类的感情最难以评判预估，爱意与幸福的影响力看似短期内不会影响什么，但是时间长了细水长流难免会对贺千建产生影响，可后来贺千建慢慢长大，从性格到三观，一切都和DTW系统算计的分毫不差，没有受到贺家丝毫影响，它才放下心来。
在DTW系统看来，贺千建算不上聪明但也不蠢，而且在某些有利于自己的事情上出乎意料的精明识趣，比如让他收集的各类地球物质，起初是随意的随处可见一些植物矿物质或者金属，后来变为只在特定地方才有的稀有物质，这么多年下来，再愚钝的人也会察觉不对，但贺千建从来不问，只要它能够达到他的目的，他们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在贺千建面前，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贺家对他来说也一样，只有贺家对贺千建有利时，他才会把自己当做贺家人，当贺家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者说更高的利益与贺家需要二选一时，贺千建绝对会第一时间抛下贺家。
系统自知，它就是那个贺千建绝对舍不得抛弃的，能为他带去最高的利益的存在。
本来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可谁知半路蹦出一个江臣。
DTW计算好了一切，当时交换这两个孩子时，也想过有一天两人身份暴露的后续问题，但在它的计算里那至少也是十八年之后的事情了，不会对它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就算是有些小波澜系统相信贺千建自己就能应对。
可没想到，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孩子长大之后，竟然一声不响地研发出了可以与它抗衡的长江系统，打破了它的所有计划，让它在地球精心谋划了几十年的计划差点功亏一篑，如果人工智能也能产生感情，那江臣绝对是DTW系统最恨的人，没有之一。
好在DTW系统留有后手，一切依旧还在掌控之中，只要明天拖住了江臣，计划顺利进行，它的任务就达成了。
然而，现在贺千建的状态，让DTW系统程序乱了一下，像是人类的预感般生出一丝不安。
贺千建怎么会这么问？
他是想到什么被动摇了，还是说，只是随口一问？
在关键时刻，任何一环都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DTW系统迅速组织最合适的回答，【创造我的是一个团队，他们将我创造出来调试好之后就投入使用了，我们没有其他的相处。】
贺千建忽然笑了一声：“创造我的人也一样，没人在乎我，没人管我什么想法，只要有我在，所有人爱的选择的都是另一个人，是不是我天生就让人厌恶。”
系统仔细分析贺千建此时的情绪，想厘清后找到最合适的话术。
贺千建却不需要系统回答，他再次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冷意：“江臣问我后不后悔，他有什么资格这么问我？他什么都有！他抢了我的一切！他有什么资格我！他有什么资格问我？！！”最后一句，贺千建将被子一掀，抻长的脖子青筋暴起，几近破音。
本来见贺千建只是自言自语的监管人们并没有多注意他本身的情绪，而是更关注屏幕里显示波动却无法翻译出文字的仪器是不是出了问题，正专注讨论时，骤然拔高的嗓音惊得两人同时抬头，就见贺千建挣脱了束缚，打翻了床边的仪器。
一名研究员立刻起身，想要去扶起仪器，查看是否损坏，另一名研究员拉住他，按下呼叫铃，请求支援。
“别过去，他看起来不对劲。”
另一名研究员也迅速冷静下来。值班的医务人员刚刚出去没多久，他们只负责仪器和观察，并不能处理贺千建此时的情况，贸然过去反而可能帮倒忙。
医护人员没有走远，很快赶了过来，然而此时贺千建已经恢复了之前沉默看着窗外的状态，所有仪器也都运转正常，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问题，很快几位专家进来给贺千建详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看护的人都松了口气。
系统也松了口气，贺千建刚刚情绪波动差点超过阈值，要不是迅速恢复正常值，它都要怀疑贺千建精神方面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不过，刚刚贺千建说的那番话，确实不太像神志清明的人。
他说的似乎是江臣，又似乎是上一世和他换了身份的人，不知是他自己混淆了，还是将这两人的恨意集中在了江臣一人身上。
如果是后者，系统倒是乐见其成。

第189章 穿回来第一百八十九天
翌日，上午十点，江臣准时出现在贺千建面前。
贺千建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脸上的笑也不再勉强，真实了许多。
“我已经准备好了。”
江臣微笑道：“我也准备好了。”
研究员解开贺千建手腕的束缚，博士低声在江臣耳边嘱咐几句，就带着他和贺千建一起去了另外一间全封闭式隔绝信号的实验室，这是贺千建要求的，在江臣的保证下，研究区的负责人才给他们开放了这样一间实验室，即便如此，门外依旧有人重重把守，长江项目组的人和国家计算机应急反应队也驻守在门外，以防突发状况。
厚重的金属大门在江臣身后关上，贺千建坐在特制的椅子上，转过身，望向正在组装计算机的江臣。
“昨天你问我，有没有后悔。”贺千建神色平静，语气难辨：“我后悔了。”
江臣有条不紊地组装，闻言瞥了一眼贺千建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
贺千建似乎不满意江臣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身体前倾：“你难道不想问问我怎么后悔，后悔什么吗？”
江臣开启电源，调试系统。
“不是很感兴趣。”
贺千建神色一变：“那你昨天为什么要问我。”
“随口一问。”江臣漫不经心地回答。
贺千建脸色变了变，见他注意力始终在电脑上，语气嘲弄：“江臣，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做好所有准备，江臣在给他准备的椅子上坐下，面对贺千建：“你这么觉得吗？”
贺千建后槽牙发出声响，这不是错觉，不过一年左右不见，江臣真的变了很多，至少之前他说话绝对不会这么挑衅，一年前还是容易拿捏的性格，现在却难以捉摸了。
【别和他做没有意义的斗嘴。】系统在贺千建脑海里阻止道：【说些其他事情，再拖三分钟。】
贺千建抿嘴，不知为何又转回了最开始的话题：“江臣，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江臣似乎没有看出贺千建的意图，将手从键盘上移开，配合贺千建：“什么？”
“我讨厌你不知满足，抢占了别人的东西还一脸委屈，想让所有人都补偿你，金钱利益你要，身份地位你要，亲情关爱你也要，贪心不足，却从来不认为自己得到的太多，还总以为少。”
江臣真实的惊讶了。
他从贺千建的表情里看出来，贺千建可能是想和他说一些走心的东西。事实上昨天离开前他会问贺千建那个问题，确实是忽然想到就随口问了，但是问完之后，他就不想知道了，他承认对贺千建又偏见，而且永远都无法抹消对他的偏见，他不相信贺千建能够后悔，如果他会后悔，上一世就不会在消除了他这个威胁之后，依旧选择迫害贺千闵。
可是，他想不到，贺千建不但不后悔，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部抛给他，甚至理所当然的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
“你这是什么表情？”贺千建问：“难道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江臣手指移到键盘上：“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说这句话的人，不知道这句话除了和时风钺吵架时，放在其他任何对象身上，一样会有引爆炸药桶的效果。
“你觉得我说的是错的？”贺千建怒声道：“你是不是觉得你没有抢我的东西，反而是我抢了你的东西？”
“你以为在贺家好过吗？当时贺千炀他妈还没有带他回来的时候，我作为贺家的长孙你知道承担了多少压力吗？你知道妈当时根本就不被贺家人接受吗？要不是有我在中间擀旋，贺千闵和贺千妤能一生下来就和睦幸福吗？
我从出生开始，就事事都要做到最好，等贺千闵出生之后，我还要做弟弟的榜样，我懂事优秀，有人说我不如贺千闵讨人喜华，我孝顺长辈，有人说我小小年纪就圆滑世故，不如贺千闵天真可爱，我成绩优异，又有人说我事事争尖，是为了以后继承家业，我做什么都是错，比弟弟妹妹好是应该的，比弟弟妹妹差绝不允许，所有人对我的要求都腰更加苛刻。
而你呢？你从一出生就泡在蜜罐子里吧，你是独生子，就算江家条件不如贺家，但也算得上小康，江卓夫妇从来不会短缺你什么，你要什么就有什么，你做得好做得不好，没有人会指手画脚，你的父母也只会鼓励你支持你，就连江卓车祸后下半身不遂那半年，杨思也没有少过你一分钱零用钱，不论是什么时候，你都被人捧在心尖上……
因为这样，你才能专心玩你的电脑，研究出长江系统，才会来找我麻烦，想要抢走我的一切！你有了长江系统，以后权势地位金钱什么都会有，如果不是贪心不足，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
江臣尽力控制表情，才没让自己露出更惊讶的神色。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能够真情实感的把自己做过的恶事全都归结于他人，之后还能自制一套自我原谅仇恨转移责备他人的程序，整个过程逻辑缜密，情感到位，从某方面来说，这也是一种天赋。
见江臣没有反驳，贺千建渐渐平静下来。
他盯着江臣：“你承认了吗？”
江臣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上，淡声道：“三分钟到了，我想我们不必继续交谈了。”
贺千建表情一变：“你知道？”
“不对，你不可能知道，我和系统的对话就连那些仪器都捕捉不到，你怎么会知道？”
话音刚落，伴随着耳鸣，贺千建的脑海里却传来尖锐得令人不适的，仿佛地震警报的长鸣笛声与指甲在黑板上摩擦结合在一起，放大无数倍的声音，充斥着脑海，音浪如尖针铁锤，一下下砸在他大脑深处，撕扯着他的脑神经，翻搅他的脑浆，不过短短一瞬，冷汗就湿透了一层衣服，他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上翻滚踢打，痛不欲生。

第190章 穿回来第一百九十天
“救……我……”贺千建的声音从胸腔挤出，他脖颈青筋暴起，双手抱头却努力抻长脖子向江臣的方向，神色痛苦哀求：“求……”声音破碎难以成句。
江臣坐在原地，面无波澜。
长江的声音响起：“Dylan，DTW已经劫持了信号。”
话音刚落，耳机里立刻传来G激动的声音：“老大，和你预测的一样，DTW劫持了全球的信号，现在全世界只要有电有网有屏幕的地方，全部雪花屏了，你说它会放出什么消息！”
A猜测：“它想要争取时间，肯定是大料。”
有人担忧：“DWT系统会不会针对我们国家，它肯定知道以A国为首的那些国家都想要夺得这次行动的控制权，趁这个时候报复我们也说不定。”
时风钺开了口：“DTW再智能也不是人类，不会意气用事，这个时候它的目的是想要打乱所有国家的阵脚，只有在最乱的乱局里，它才有达成目的的可能。”
江臣赞同时风钺的想法：“长江追踪DTW时，发现它几乎把每个国家的重要信息系统都逛了一遍，除了海军陆军网络，战略部署资料这些以外，还有一些高级政客的电脑，这些资……”
“来了！”C声音难以掩饰激动地八卦，现场解说：“是视频，里面是A国财务部部长，他在说上一届选举……”
A难得暴躁：“我们都能看到，闭嘴。”
C有几分委屈：“老大在里面不是看不到吗？”
江臣勾唇轻笑，耳机里项目组的成员们在低声讨论，随时警惕突发状况，地上的贺千建奄奄一息地蜷缩着，似乎刚刚的挣扎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体力，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沾着他抓挠时指甲里抠出的血，好不狼狈。
“你……”瞥见江臣的笑容，贺千建目眦欲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
……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三分钟前，世界各地所有的电子屏幕全部花屏，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做出应急措施，雪花屏闪烁两下，恢复了正常，时间太短，除了部分集体在使用电脑以及各国监管网络安全的人，很少人发现出自己之外，所有人的电子设备都花屏了。
屏幕恢复正常，大家以为可以重新使用电脑时，一段拍摄于私宅的视频出现在所有开启的屏幕上，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坐在棕皮长沙发上，搭着腿抽着雪茄，臂弯里还搂着享誉国际的某好莱坞女星。
这样的画面，大多数的人以为是女星新上的电影宣传，喜爱女星的粉丝很是惊喜，其他人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弹出来的广告，寻找退出的方式，也是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发现了其他人电子设备，不论是手机还是电脑笔记本，都在播放这个视频，也有人认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A国政治部的部长。
有人疑惑有人好奇时，男人对女人说的话，爆出了惊天大料。
——他与国会议员直接或间接盗取国库金额不少于10亿美元！除此之外，他还泄露和利用内部消息进行投资获利，甚至通过分配公共职位、操纵选票来获利！
一桩一件在视频的记录下全部证据确凿，引起一片哗然。
然而A国政治部部长虽说是高级政客，但对于其他国家的人来说却十分陌生，尤其是语言不通的人，看着更是一脸茫然，只能想尽方法想要恢复自己电视、电脑、手机的正常。
就在各国维修部电话要被打爆时，画面闪烁一下，另一段视频出现，从摆设看，这似乎是一间办公室，里面说话的人也换了一种语言，但桌面上各式枪械却十分引人注目，尤其是军事爱好者，哪怕是语言不通，光看看这些以前从未见过的武器就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就在语言不通的人以为这是枪械展示时，画面一转，刚刚站在办公室的人走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某个广场上有人在发言，自信微笑着向人民群众问好，忽然一声枪响，站得最高的那人额心出现一个血洞，轰的一声倒下，后脑勺已经没了大半。
屏幕前不论肤色国籍，全都被这场面惊到了，大家或许不认识其他国家的副总统和其他公职人员，但只要稍微关注时事，其总统或领导人的样貌基本上都是有印象的，而视频里倒下的那人，赫然就是几年震惊世界的总统枪杀案。
“这……是真的吗？”
“不知道……”
“这视频时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是不是说明之前的视频也是真的？”
“又来了个，这次说的是Y语。”
“哪个国家？”
“E国。”
“这不是要把每个国家轮一遍啊，会不会有我们国家，还有点期待呢？”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世界各地，视频也不负众望，此后的一个小时，揭示了各国的秘密资料，包括战争、间谍、特工、秘密研究所、甚至某些国家高级政客见不得人的情色、金钱交易，为了保证真实度，几乎所有的资料都有视频为证，真实程度仿若直接调取监控。
世界各地人民震惊的同时，联合国总部也炸开了锅。
最初只有A国政客出现时，大家还以为是政敌之间的打压，其他国家代表有些还能嘲笑几句，笑话A国的政治丑闻闹到了全世界，然而没多久，另一个国家的代表就见到了他们国家已经退下的某个领导人的面孔，然后又有国家看到了自己国家的海军基地……
视频播放的时间越长，在座的众人就越慌，无数手机电话铃声响起，会议被迫中断，各国的高层都在催促下面的网络维护监管工作者立刻解决问题。
兴国再次成为大会的焦点，所有人都知道能够做成这件事的，除了DTW就是长江系统的研发者。
兴国代表也着急，但是好歹之前长江项目组的人打过招呼，在一众焦头烂额的代表里看起来勉强沉稳些：“我们国家航空研究所的绝密资料现在就在全世界的公屏上播放。”
一句话洗清了嫌疑。
事实上，其他国家的代表也没有觉得只是兴国做的，原因很简单，换位思考，换成任何国家都不会做这种得罪所有国家，令自己陷于孤立无援状态的事情。
但现在状况紧急，每个国家见不到人的事情可不只两三件，如果真要数出来一件件播放的话，可能半个月都播不完，现在的情况是各国的资料已经泄露了一部分，那么只有及时止损，用最快的速度将被劫持的网络救回来，才能保证最小的损失。
“我们同意长江的研发者成为这次行动的主导人。”
A国代表最先发言，随后其他国家的代表纷纷附议，旁边的记录人员将对话记下，记者激动地按下快门，将这副必定会载入史册的画面记录下来。

第191章 穿回来第一百九十一天
从大脑内部往外钻，仿佛要钻破头盖骨的一阵阵痛楚，折磨得贺千建涕泪横流，起初他还能咬紧牙关勉强保持理智，可越到后来，当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痛苦将他淹没，就全然没有了尊严和清醒，只会挣扎抓挠。
短短半小时，贺千建的手肘胳膊等多次与地面摩擦的地方已经鲜血淋漓，指甲全部折断，露出了血淋淋的骨肉，贴身的衣服全部湿透，甚至他挨着的地面，隐约有水汽凝聚，混合着血迹的水渍在银灰色的地面，随着他的挣扎划出一道有一道痕迹。
通过权限进来的两人一顿，其中一人明显被眼前的画面惊到，大叫了声卧槽。
研究员缓了好几秒，才在贺千建的痛苦呻吟里回过神：“老大，要不是我相信你的人品，都要怀疑你动用私刑报私仇了。”
江臣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神色淡淡：“你可以这么认为。”
研究员一愣，时风钺径直走向江臣：“计划成功。”
江臣一直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脸上才出现一丝笑意：“拦下了？”
“嗯。”时风钺走到江臣身侧，“你这边怎么样？”
“扫个尾。”
“上面让我告诉你，最好尽快恢复被劫持的信号，项老让我提醒你，以你的能力，一小时内一定能结束。”
江臣手指一顿，半晌忍不住笑了：“项爷爷真是……”
时风钺也勾起唇，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贺千建，神色平静得如同那里什么也没有，收回视线：“还等半小时？”
江臣看向贺千建，抿了下嘴：“算了，再过半小时，他不死也疯了。”
贺千建恰好这一阵痛楚过去，闻言等着猩红的眼，一字一句沾满仇恨：“你根本就不打算帮我把系统从我脑子里弄出去，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江臣神色淡淡：“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贺千建咬牙道：“系统说过，它重新搭建了沟通程序，我和它的对话就连那些机器都察觉不到，你怎么会知道。”
江臣：“我不知道。”
“你骗我！”
江臣起身，单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面向贺千建：“DTW系统最擅长的不是防守也不是攻击，而是收集，它擅长收集和分析到手的一切资料，从地球上的物质到人类，所有它所见的都是它的数据，这个强大的数据库，往往能让它计算出最准确的结果。”
贺千建张了张嘴，江臣说得没错，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如此信任系统，从他被系统选中到现在，应该说此刻之前，系统都从未计算出错过。包括当时系统提醒他，不要招惹江臣，在监狱里他曾无数次回想，如果当时他听了系统的，他如今的处境会不会有所不同，会不会比现在好一些。
江臣：“算法不相上下的情况下，系统算人类与系统算系统，你说哪个算得更准确？”
贺千建：“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从一开始，我就看错你了。”贺千建咳了两声，似乎能从喉咙里挤出血来，“我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你致命的弱点，嘲笑你所谓的善良和底线，可是我不知道咳额——”他忽然掐自己的脖子捶打自己的脑袋，暴起的青筋和充血的脸有几分怵人。
研究员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老大，我们要不要叫个医生进来。”
江臣摇摇头，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是DTW系统，医生来也没用。”
果然，很快贺千建就松开了自己，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和血液。
他一把擦去，趁着清醒质问江臣：“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帮我把系统弄出来！”
江臣：“至今为止再强大的网络或者人工智能都需要在有电的基础上才能运行，DTW却不需要，你有没有想过，它是通过什么来维持运转。”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DTW系统也是一样，你们每一次交易和交流都需要能量维持，二十多年的时间，DTW早已经扎根在你的神经里，之前我不确定，但是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支撑它运转的能量，是以你的生命力作为交换。”
“生命力……”贺千建恍惚一瞬，回过神时，眼神已经不复清明，神情多了几分癫狂：“我的生命力？我不相信！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抽人生命力做能量的东西！我不相信！你骗我！”
研究员后退半步，看到贺千建的惨状，忍不住有些怜悯，江臣移开视线，时风钺却是平静无波。
“你骗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贺千建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一步步向江臣的方向挪动：“你骗我是不是……你、在、骗……我！”
江臣一动不动，垂眸看着脚下的贺千建。
“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贺千建仰起头，刚刚的疼痛让他早就咬破了嘴，口腔内部也被咬破，牙齿覆着鲜红，他抓住江臣的裤脚，“你告诉我！我还能活很久！如果没有你出现！我一定能长命百岁！”
江臣放在身侧的手缓缓虚握成拳，正要开口，身后的电脑里传来长江的声音：
“Dylan，有人闯入，数量3，两男一女，分别从大楼的安全通道、西面楼梯和东面楼梯上来，身上有通行证和武器，伪装级别高。”
江臣一顿，与时风钺对视一眼。
“来了。”

第192章 穿回来第一百九十二章
江臣扶住左耳的隐藏耳机，压低声音：“按计划行动。”
长江系统连接了参与任务所有人手里的简易终端，在它的指挥下，研究区早已经潜伏好的特种兵们悄无声息地向目标移动。
行动部队通过长江系统联系时，混入军研院的三人也在彼此联系，他们神色沉着，举止从容，穿着与研究区工作人员别无二致的工作服，混在脚步匆匆的人群之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他们分开行动，两人向下走，一人往上，堪称顺通无阻地直达军研院的地下一层和顶层。
一名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和一位扎着利落马尾的女士步履从容地走到警卫面前，出示自己的证件并标明身份。
“张教授，韩女士。”守在门口的警卫确认两人身份无误，顺利放行。
“是七所来的张教授和韩女士吗？”
很快有人迎了上来，笑着道：“是来跟贺教授那个项目的吧，贺教授早就在实验室等着了，请往这边来。”
张教授和韩女士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色，跟着领路的人走。
顶楼的情况也是如此，混入的特工刚一进去，就被“认识”他身份的人领走，这三人黑入了军研所的信息库，冒用正式科研人员的资料，却制造了真实有效拜访信息，其中证件盖章包括确认邮件都一应俱全，如果是平时，短时间之内很难抓出他们，但有长江在，他们的黑客刚黑进去，江臣就收到了警报，甚至反黑入他们所在区域的监控和电脑，将他们的计划知道得一清二楚。
于是，刚刚到顶楼以及地下一层的三人，以为自己还在按照计划行事，只是走个过场时，就这么被留在了那个“场”里。
半个小时之内，一共有五拨人闯入，并不是每一波都像是第一波那样顺利，但以少对多，一明一暗，暗的那方还有笼罩整个军研所的系统支持，胜负十分明了。
下午四点整，江臣收到了上面发来的指令，启动了早已经调试好的程序，三十秒后，被劫持的信号恢复。
“他怎么办？”
研究员问的是瘫软在地上的贺千建，自从知道自己不论如何可能都活不了多久，也不可能将系统从脑海里剔除之后，他就变成了这样。
“将他带去病房吧。”江臣向门外走去，走到一半顿住：“看好他，如果需要的话，照顾一下。”
躺在担架床上的贺千建忽然张开眼，叫住往外走的江臣：“DTW已经向它的星球发送了地球的位置，刚刚那些混乱全都是它打乱你们节奏的阴谋，你们上当了。”
江臣脚步一顿，一时难以分清贺千建说这翻话是提醒还是嘲笑。
贺千建看不清他的表情，撑着身子想坐起一些，头一疼，痛叫出声。
科研层的广播响起，是冰冷的电子音：
“江臣，我们做一个交易。”
所有人停下脚步和动作，抬头看向上方。
“我已经找到了长江系统的后门，并且删除了你对它的所有备份，只要一瞬间，你这么多年的研究和心血都会毁于一旦，长江系统将彻底消失。”
“老大……”C看向江臣。
时风钺抬手，示意C不要说话。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知道你正在拦截了我向母星发送的地球定位，并且找到了我存放地球资源的太空舱，只要你选择其中之一放弃拦截，我们的合作就会达成。”
“你的太空舱里附上了地球位置的资料，而发送的定位信号里，也有一段记录地球全部资料的隐藏编码，不是吗？”
“你很聪明。”DTW的电子音在空气中冰冷回荡，“但你的聪明并不足以支撑你强大到可以与我为敌与我的母星所拥有的的文明与科技为敌的地步。”
“三个月后，星级军舰就会笼罩地球的上空。”
“你们都会成为待宰的羊羔，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可创造我的人们喜欢聪明的生物，我可以将你的资料添加上去，让你破格拥有获得我母星所在星球的公民权，到那时，你会接触到最顶端的科技和宇宙里最聪明的生物，并且平安地拥有更加漫长的寿命。”
“你是否接受这次交易。”
“你的假设，建立在信号以及太空舱发送成功的前提下。”江臣手指摩挲一下手腕上黑色的腕表，指腹滑过骤然亮起的光点，抬头看向走廊上方其中一个摄像头：“可你的假设并不成立。”
……
A国，联合大厦
信号恢复的第一时间，联合大厦的各位代表就收到了消息，首脑大会如约召开，重新确定了这一次行动重要性以及战略。
一小时后，这届联合大会的主席发言道：
“这将是一场短期的战斗，持久的研究。”
“为了世界的和平、平衡以及可持续性，我们提出《设立DTW联合研究中心及地球发展计划》，为了推进会议的进度，这一次决议将会在一小时内投票并获得结果，我们坚定遵守《联合国宪章》及其基本原则，维护国际和平及安全，制止未来人类可能遇到的侵略行为……”
这一场会议很快取得成果，《设立DTW联合研究中心及地球发展计划》几乎获得全票通过。

第193章 穿回来第一百九十三天
军研院研究区占据四层，除了做行政用和两间特殊试验室外的最高一层外，其他三层全在地下，每下一层，身份验证就需要多一重，其中F3权限最高，整个总军研所能自有出入的也不超过十人。
F1大多是普通研究室，偶尔还会存放一些医院里多余的实验器材和标本，平时人来人往就十分频繁，今天更是热闹。
走廊深处最里面的一间空置器材室里，或站或坐将近二十人，这些人大多穿着与这里往来研究人员别无二致的白大褂，胸口铭牌和胸前的验证卡一应俱全，照片也都能对上号，甚至连工作楼层区域都很集中，但凑在一起，却大多谁也不认识谁。
器材室面积不大不小，二十个人除了少数的三两人一组，其他大多各自为营，有男有女，全都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警惕的打量着对方。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吱呀一声打开，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向进来的人。
“凯文、卡尔斯、卡洛琳是哪三位？”
戴眼镜的“张教授”和扎马尾的“韩女士”站了起来。
“跟我来。”
被叫到的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紧绷起来。
他们都是被派来执行任务的特工，本来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可没想到刚一进入他们本来以为可以当做安全屋的房间，那门就自动锁上了，不但是门就连窗也焊死了，使劲办法也打不开出不去，直到两个小时之前一波训练有素的士兵打开门将他们带到了地下一层这个房间里。
这里面已经有了几个人，根本不需要多问，从对方的眼神里，他们就可以大概猜出对方的身份。毫无疑问，行动失败了，而且执行同一个任务不同国家的人还不止他们一波，看样子目前还没有成功的。
作为特工，每一次执行任务之前，他们都会做好任务完不成或者完成了也无法全身而退的准备，然而这一次真的很迷，一进去啥也没干就被抓了，而且抓他们的人把他们关在一起却什么都不说，直到半小时之前，陆续有守门的士兵进来，叫出他们其中一些人的本名，带出去就再没有回来过。
卡洛琳三人猜测，这些人应该是被带去拷问了，也做好了被拷问的心理准备，只是被叫到名字的时候，依然还是有些紧张。
“韩女士、不是，卡洛琳女士对吧？”一头金发的男人比对电脑上的照片，将卡洛琳上下看了几眼，递给她一张卡片：“行了，你可以走了。”
卡洛琳一愣，和两位同伴面面相觑几回后，不敢置信道：“我可以走了？”
“可以。”金发男视线转向戴眼镜的男人：“凯文，弯腰，对比一下虹膜，确认，行，你也可以走了。”
凯文接过卡片，后退半步，拉住了想询问的卡洛琳。
“你也和他们一样。”
金发男人检查完，将卡片递给最后一个男人：“从这个门出去直走右拐，看到站岗的人就把卡片给他们，有人会带你们出去，到外面有车接你们。”
见金发男人说完像是就要叫下一个，凯文忍不住问道：“先生，之前被叫走的那些人也和我们一样吗？”
金发男看他一眼：“倒也没有，你们上司给钱爽快大方，所以直接有人开车送你们到接应地点，遣送你们回国。”
“那如果他们国家没有人给……赎金呢？”
金发男耸耸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
凯文眸光微闪，卡洛琳没忍住，“你们抓到了所有闯进来的人吗？”
“你不是看到了吗？”
卡洛琳：“你们怎么做到的？”
“等你回去就知道了。”金发男抬手，示意进来的士兵带走三人，提高嗓音：“下一组。”
F1正热闹的时候，F3平时一天也见不到几人的身份验证区多了几个新面孔。
与上两层有所不同，特殊金属混合制成的墙面与地面，保证了这一层的安全性和保密性，就连嵌在走廊两侧的长线形灯光都仿佛融合了金属的色系，将边角照得线条感分明，偶有人经过，鞋底与地面敲击的声音都清晰冰冷，今天却难得的热闹了起来。
大家一路走过，有人好奇地观察不同于前两层的装修，有人路过实验室便会放慢脚步，想多看两眼外面难见的精密设备，也有人压抑不住兴奋，转头与同事道：“自从我们和硬件组分开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真正的长江了，听说里面这台以后就是长江主系统的装载计算机，比目前为止世界上最大的超级计算机还要大，我都迫不及待了。”
“一样。”同事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听说到时候老大会被派去联合研究中心做DTW项目的负责人，不知道是会复制一台放到联合研究区还是直接搬这台走。”
“搞笑吧，这怎么搬？谁能搬得动？谁敢动？”
“所以说……”
两人肩并肩交头接耳，一阵后，一人拱了拱走在前面的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C眨了下眼，快走几步追上江臣：“老大，联合国那边让你去做DTW研究的负责人，到时候咱们整个项目组是不是都得去A国啊。”
“又没说研究中心就一定会设在A国，怎么不能是在咱们国家。”
“可能性不大，联合研究区域不属于任何国家，地点的肯定有争议。”
“我倒是觉得有可能，联合大楼不就在A国，咱们国家也开辟一块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领土建研究中心呗，到时候。”
“嘿你小子有想法啊！”
“那是！”
“安静一点。”A回头呵斥几名研究员，眉心微蹙，快走两步与江臣并肩：“D……”
江臣侧头看他一眼，眼神示意他停止这个话题。
A难掩担忧，脚步停顿一瞬，没有再问。
刚刚DTW系统与江臣的对话他们都很清楚，但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直接参与了拦截DTW系统定位信号，知道得更多。
作为长江计划的一员，又是最开始就参与长江项目的研发团队成员之一，他可以说是除江臣外，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长江系统与DTW系统的人之一，长江和DTW都是世人无法想象的强大，两个系统整体实力不相上下，但认真比较每一项，依旧有优劣之分，比如攻防方面，长江略胜一筹，但在信息分析收集等方面却略逊一筹。
这一次捕捉拦截DTW发送的定位信号，他们组成了一个三人的小组，进行了三天三夜的研究部署，并且将长江利用到了极致，却依旧没能拦下系统发送的信号，可刚才听到DTW与江臣的对话，似乎又与他们了解的并不一样。
A可以确定的是DTW发送的定位信号确实没能成功拦截，作为发送信号的主系统，为什么DTW系统似乎并不知情，还有江臣的表现，却像是早有预料？
带着疑问，调试超级计算机时，A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江臣叫他才回神。
“我知道你刚刚问什么。”江臣将A带到无人的角落，轻声道：“放心吧，我早就知道我们拦不下DTW发出去的信号，做了二手准备。”
A一震：“什么准备？”
江臣笑了笑：“拖延时间的准备。”
DTW为了将地球定位以及地球的资料发送出去，不但哄骗贺千建让他配合，以想要“驱逐DYW系统”为由降低他的戒心，还声东击西，劫持全世界的网络让他无暇注意到它背后的动作。与此同时还做了两手准备，一边违背系统守则汲取宿主大量生命力补充自身能量发送定位，一边设定了太空舱的发射轨迹和时间，几乎耗尽能量才将定位和太空舱同时发送出去。
长江本就在拦截方面略有不足，两相对比，这一次拦截成功率非常低，他们能够能够成功拦截其中之一都有运气成分。
江臣在找到太空舱位置时就暗中计划，将计就计佯装答应了帮贺千建“驱逐DTW”，其实也是为了近距离与贺千建接触，虽然DTW在贺千建脑内，长江无法主动攻击它，但贺千建被送到研究区这么长时间，每时每刻都被与长江系统连接的设备监测着，自然不是无用功。
所以，江臣探望贺千建时，隔壁的实验室的时风钺也没闲着，神不知鬼不觉地修改删减了一段微不足道的小代码。
——他将系统发送的定位扩大了范围，延伸到了这个银河系。
外星系的星舰在有定位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利用空间跳跃至银河系只需要八十天，但银河号系浩瀚庞大，想在其间找到太阳系都如同海底捞针，更何况是地球。
就算是未来科技发展最强大如同倪厄族的星际战舰，一艘战舰的最高供给也不超过一年，这还是建立在倪厄族的特殊少量的饮食方式以及特殊的超强续航新能源的基础上，可所有军队都需要为特殊情况备留三个月的物资，按照星际万年历的算法，星历一年约等于地球日历十个月，也就是说，星级军舰最多在银河系停留七个月就必须请求物资支援或者返航。
在系统所在的母星有耐心且物资充足的情况下，找到地球保守估计至少也需要70年时间，在这期间地球能够做的只有快速发展科技以及军工、航天技术。
江臣不知道，在他的插手之下，历史是否会如同他曾在星际时代历史书上看到的那样重演，可是他相信，即使最后人类依旧走到不得不迁移到其他星球的一天，也绝不会如同上一世他听说过的开荒纪年一般，重要资料文献全部消失，科技倒退到任外星生物奴役打压。
这七十年，他会尽他所能，让人类和科技以最快的发展速度强大起来。

第194章 穿回来第一百九十四天
经过多次会议讨论，联合研究中心区终于确定设立在兴国，如A国的联合国总部一样，兴国在东北部靠近国内最大森林的地区划分了一块专门用于建立研究区的地域，环境优美，面积辽阔，并不偏僻却可以隔绝外界的嘈杂。
各国齐心协力，联合研究区从开荒到完工也只需要一个月左右，在此期间，整个长江项目组除了每日轮流留下值班的研究员外，都可以放假，江臣也终于有了难得的假期。
大半年没有回家，江臣竟有些恍惚。
花园里有欢笑声传出，少女清脆的笑声和小孩奶声奶气的说话声愈来愈近，不一会儿，阳光房旁拐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穿着粉色家居服的少女牵着穿蓝色水手服的小奶团子，少女步伐很慢，低着头一步一顿地等待小小的一团跟上她的脚步。
还在教她说话：“冉冉再叫一句哥哥。”
小奶团子还含着奶嘴，含糊不清地叫：“哥哥。”
“不是和姐姐说。”贺千妤蹲下去，扶着小奶团子：“等会儿见到了哥哥，冉冉再叫。”
小奶团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眨巴着眼睛：“哥哥。”
“就是千妤姐姐刚刚给你看的照片，我们家最帅最帅的那一个，记起来了吗？”
小奶团眼睛一亮，肉乎乎的手往前伸，迈着小短腿想跑：“哥哥！”
“对！”贺千妤摁住小团子：“记住就是最好看最温柔的那个，咱们的哥哥。”
“哥哥！”小奶团子划拉着手臂，脑袋使劲往前伸。
贺千妤一把抱起她，亲了一口：“冉冉真聪明，等会儿就像这样叫。”边说着边转身，忽然眼睛睁大，表情都呆滞了两秒，尖叫一声，抱着怀里的小奶团子就冲门口的年轻人跑了过去。
“哥！”
“哥哥！哥哥！”
江臣脚步一顿，嘴角已经不自觉扬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接住了跑来的少女：“慢一些，别摔着。”
“哥……”贺千妤抱紧江臣，刚刚还满面的笑意，瞬间就红了眼睛：“我好想你……”
“哥哥也想你。”
“我上学期考了第二名，这学期期中第一……你说过我每次进步都会给我买礼物的，你已经欠了我两个礼物了，可是我不想要礼物，我就想让哥哥陪我，二哥都不肯陪我去看电影，我想让你陪我一起，还有一个好好吃的餐厅，我的同学们都去过了，就只有我没有去过……”
江臣揉了揉贺千妤的头发，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轻柔地抚摸她的背脊：“对不起，哥哥这么久才回来，哥哥明天就陪你去看电影，带你去那家你想去的餐厅好不好。”
“嗯……”贺千妤抬起头，瓮声瓮气道：“我眼睛是不是红了，是不是很丑。”
“红了，但是很可爱。”江臣刮了下她的鼻尖，“我妹妹永远都是最漂亮的女孩子。”
贺千妤破涕为笑，想起什么，又开始告状：“每次我哭，二哥都说丑，而且你不在，他总是欺负我，哥你等会儿一定要帮我教训他。”
江臣轻笑着答应，视线与挤在中间，一脸陌生好奇却丝毫不怯的小奶团对上：“冉冉？”
小奶团叼着奶嘴，眨着眼观察江臣。
“还记得哥哥吗？”
小江冉歪了歪头，忽然伸出手，扬起奶呼呼的小下巴，示意江臣。
江臣失笑，从贺千妤怀里接过她，“爸妈他们都在里面吗？”
“爸爸们在。”贺千妤一边回答，一边挤着眼睛提醒小江冉，奈何小奶团玩着自己的奶嘴挂坠，似乎早就忘了这一茬，“妈妈她们去超市还没回来。”
“千闵呢？”
“他在楼上打游戏。”贺千妤提起贺千闵就忍不住告状：“二哥仗着自己提前保送，每次放假回来我问他题，他都要嘲讽我不聪明，还说一家五口我最蠢，完全就是在人参攻击，哥，你等会儿一定要说他。”
“保证帮你骂他。”
“在楼上都能听到你的大嗓门。”二楼露台上的少年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道：“向谁告——哥！！！”嘲讽地神色一变，少年一跃，跳上了石栏：“哥你回来啦！”
“站好。”江臣下意识迈了半步，见他稳稳站在扶栏上，才松了口气：“下来，走楼梯。”
贺千闵应了一声，飞快回身跑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就跑了出来，与他一起出来的，还有江卓和贺言风。
“爸！”江臣快步向两位长辈走去。
贺言风和江卓并肩站在门口，一人抬起一只手放在江臣肩上，都带着笑意。
“回来了就好。”
“快进来吧。”
江臣抱着江冉往里走，家里与他离开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客厅的角落多了一些儿童玩具。
“累不累？”江卓指了指角落的玩具：“把冉冉放那儿就行，她不喜欢一直被人抱着，自己一个人也能玩。”
江臣倒是不累，但想到江冉可能已经不记得他了，一直被他抱着或许也不舒服，也觉得放她自己玩儿比较好。
只是，等江臣走到铺好了地毯的玩乐区，蹲下身子想把不说话的小江冉放下时，小奶团子软乎乎环着他脖子的手却怎么也不松开，紧紧扒拉着他，几乎挂在他的脖子上。
“江小冉，”贺千闵蹲在江臣旁边，做鬼脸吓她：“松手。”
江小冉生动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埋进江臣的脖子里。
贺千妤笑：“江小冉都嫌弃你。”
贺千闵眯起眼，食指中指并拢，在脖子旁比划。
“哥！”贺千妤立马告状：“贺千闵他威胁我！”
江臣瞥一眼贺千闵：“做什么？”
“哥，你别刚回来就向着她，你都不知道她这半年脾气大变，凶得跟个母夜叉似的，教得江小冉都会翻白眼了。”
贺千妤：“江小冉只有看到你才翻白眼，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惹人讨厌到让一个一岁半的小孩子无师自通学会了表达嫌弃。
“哥，你看看她。”
“哥哥，你说了要帮我教训他的！”
“我哥才不会教训我。”
“哥哥刚刚早就答应我了。”
“答应了也不算数。”贺千闵勾住江臣的脖子：“我哥和我最好，懂不懂？”
“才不是，哥哥最喜欢我！”
“你就自欺欺人吧。”
“我才没有。”
“你怎么没有，你问问哥有没有。”
贺千妤转头：“哥哥你说！”
贺千闵冷哼一声，也看向江臣：“哥，你说说。”
江臣拉下江小冉揪他头发的手，分别揉了揉弟弟妹妹的头发：“都不许吵架。”
……
贺言风挑眉道：“这两个越长大越不听话，也就小臣能管住他们。”
江卓也摇摇头：“冉冉也是，平时被人抱久了不是扭就是闹，今天在臣臣怀里却一点儿事都没有。”
两位父亲相视一笑，视线聚集在相同的方向，手里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第195章 穿回来第一百九十五天
两位母亲回来，热热闹闹的一顿晚餐过去，江臣自重生后就一直紧绷的状态，第一次全然地放松了下来。
在家待了一周，被终于忍不住的时风钺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两人在一起许久，还从未约过会，但他们也实在都不是浪漫的性格，加上身份敏感特殊，约会的地点也就定在了家里，窝在一起看完电影，时风钺以做手术的精准干净，下厨做了一顿饭。
江臣在旁旁观，忍不住失笑，又想起之前听说的事情，好奇道：“你在计算机上这么有天赋，当初到底怎么去学医了。”
时风钺切鸡的刀一顿，放下刀，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为了报恩。”
江臣挑眉，再想起听到过关于时风钺的一件事，灵光一闪：“你失踪的半年？”
时风钺擦干净手，眼睫动了动，似乎是默认他的话，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情绪之中。
江臣没再问，耐心地等待他整理情绪。
“我父亲是一名探险家也是一名摄影师，从小到大，我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妈也因为这件事和他离婚了。”时风钺拉着江臣在沙发上坐下，从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我是十六岁的时候，我爸滑翔伞事故失踪了，我瞒着家里人去找他，后来自己也受了伤，在一家医院昏迷了半年。”
江臣一愣，以为这就是时风钺失踪以及后来学医的原因，却不料他嗓音哑了一瞬，收紧手臂继续道：“那半年里，我到了另一个世界，应该说，重生到了未来的世界。”
“那是一个……人类被称为‘低等公民’其实与圈养的牲畜小白鼠没什么差别的时代。我重生在一个六岁小孩身上，那小孩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全是伤口，腿也断了，救治晚一点可能就会瘫一辈子，当时我以为在做梦，可是爬不起来，排泄都在裤子里，那气味太让人清醒了。”
时风钺低笑一声，顿了顿，“我清醒之后，就知道我活不了多久，那种环境那个时代，一个瘸了腿的小孩根本活不下去，可两个路过的男人救了我，他们将我带了回去，治好了我的腿，抚养我长大，大概是看我抗拒，也没让我叫爸爸，只叫老师……”
他的两位老师，一位是医生，叫杨长辛，一位曾是机器学习领域的专家，叫江见。
在被外星气压压奴役开荒纪年，任何与科技发展相关的技能都是鸡肋，外星人不允许低等公民拥有超出他们权利范围之外的任何手段，尤其是科技，一旦被发现便是关押和酷刑。
然而每逢乱世，人类总会有一批敢于反抗的先驱者，他们像是一束光，永不熄灭，拧成一股绳，为人类的未来呕心沥血。
杨长辛和江见就是这样一群人的一份子，他们必须每天在分配的岗位上工作足够的时长，同时挤出所有可以挤出来的时间，一人奔波于各地救治需要救治的人们，一人则锁在狭小阴暗的地下室，研究他从地球时就一直研究的项目。
这个项目已经有了雏形，可这一次的星际迁移，让太多的资料流失，加上外星人严格把控所有资源，用电标准极为严苛，电脑更是一台难寻，遍地隐藏着网络捕捉设备，一旦发现有人类私自使用网络或者试图研究“破坏星际和平”的科学项目，就会对所有参与的人除以星际上最为严厉的酷刑。
所以，这个项目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江见坚信，这是人类的前路，翻身的希望。
只是，没等到翻身的那一天，前路便崩塌了。
有人告密，将江见的研究包括隐蔽的地下室位置泄露了出去，当时扬长辛恰好去地下室帮江见打扫卫生，闯入的外星执法者用最新的量子武器抵着杨长辛的脑袋，询问他的身份。
扬长辛何其聪明，几乎是呼吸间就猜到了这群执法者到来所为何事，他当机立断认下了江见的身份，为了保护江见，反抗执法逼得执法者打伤他放松警惕之后，顶着腰部往下的骨头都一点点被融化的痛苦，将自己和江见的身份全部销毁，并且销毁了江见研究项目的所有资料。
得知扬长辛死讯时，时风钺正在帮一位上门来的病人复查，江见坐在一旁沉思着，像往常一样，拿着一支笔在早已经写满了根本看不清楚新添加的字迹的报纸上写着什么。
时风钺收回听诊器，江见伸手去够杯子，也如同往常一样，想事时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杯子上，只是这一次扬长辛不在旁边时刻注意，时风钺又站得远，杯子便就这么砸在了地上，碎得七分八裂。
江见被声响拉回神，起身想去收拾，门就被人推开了。
是和江见关系很好的一位朋友，他脚步匆忙，神色慌乱，几乎是闯了进来，看到里面和乐如常的景象，先是鼻子一酸，然后才宣布了噩耗。
时风钺难以忘记的当时自己的惊愕和恨意，但江见却只是恍惚一阵子，神色平静地向朋友表示已经知道这件事，等朋友离开，便去弯下腰摸索着收拾碎玻璃，平静得像是杯子刚刚滑落，没有人推门进来，病人也没有露出同情理解地神色离开。
江见平静了许久，久到时风钺都以为他已经将这件事压到了心底，直到那天□□，江见义无反顾护住了他，露出了自扬长辛噩耗之后的第一个笑，在临死前仿佛回忆又像是嘱托：“你在计算机上很有天赋，当初让我跟长辛为了抢你，差点吵了一架，最后他以人类的存亡说服我，认你当了学生，我一直可惜你没有跟着我搞研究，现在想想，却是好事。备份的资料在我和长辛房间的暗格里，但是答应我，永远不要打开它。”
“好好活着，不要忘记你老师的期待。”
江臣屏住呼吸，转头看向时风钺：“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老师研究的项目叫什么名字……”
时风钺松开江臣，对上他的视线，嘴角清浅地扬起：“各自取了他们名字里的一个字。”
江臣瞪大眼，一阵恍然，自从听到时风钺两位老师的名字，他就有某种预感浮现，听完他们的故事，更是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重生在星际时代时，开荒纪年已经过去许久，历史书上记录地一星半点，都能让当时学习历史的他们感到触目惊心，但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年代到底有多么艰辛困难。
所以，江臣喜欢研究历史，通过缅怀过去，审视并迸发灵感。
当时，他还只是一名计算机学院的学生，并没有确定具体的方向，直到有一天在图书馆古书籍资料库翻阅资料时，见到了一本老旧厚重的笔记，笔记里记录了一个叫做“长江”的项目资料，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灵感记录，这本笔记有些脱页，甚至某些地方还被人记了笔记，字迹明显不同，显然已经被不少人翻阅过，但到了书籍的后半部分，就很少有人看下去了。
无他，缺页太严重，就算是连蒙带猜都无法阅读下去，而且按照星际时代当时的科技水平，这个研究项目是严重落后的，虽然一些想法很有意思，但是和这本笔记里的项目无法开展下去的原因一样，资料严重缺失的星际时代，也无法实现这些创意想法。
但江臣却如获至宝，当下就确定了自己的毕业课题和研究方向，一次次尝试试验，又一次次失败，在这循环反复之中，终于有了长江的诞生。
此后，江臣便一跃从学生成为了教授，再后来，他成为了整个联邦项目的负责人，站在星际最权威的科学研发奖项的颁奖台上，解释了“长江”的来历。
所有人都以为长江取名于他的姓氏，其实不然，那本书的最后一页写了一段文字：
长辛吾爱，你总抱怨我不说爱你，却不知道，长江是我和你在一起那天迸发的灵感，也是我最想要送给你的礼物，它的存在，即是我对你最热烈真挚的爱，期待它的出世，让所有人听到，我爱你。
江臣感动于这份纯粹的爱情，也感恩于这位不知名却已经称得上他老师的前辈，所以延续了这本不知名作者的愿望，让所有人知道，长江这个名字，是他爱长辛。
后来重生，江臣依旧沿用了长江这个名字，是尊重是习惯，也是延续给予他灵感的老师对那位叫做长辛的先生的爱。
就如同他所言，每当有一个人使用长江，都在替他说，他爱长辛。
“长江……”江臣低声喃喃。
“谢谢你。”时风钺抵住江臣的额头：“他们一定很高兴。”

第196章 穿回来第一百九十六天
假期结束之前，江臣去了一趟老宅，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饭后，贺老先生将江臣叫到了书房，除了关心他这半年的生活情况，也问起了江臣的工作。江臣调任联合研究区的调令已经发下，长江系统与DTW系统也已经小范围的曝光，贺家人知道的比寻常人多多一些，但也清楚江臣的工作性质，只简单的关心叮嘱几句，并没有过多打听。
江臣与贺老先生相处时间并不长，对他十分敬重，却并不亲昵，聊天除了最基本的问候外，也就找不出其他话题，一老一少相对无言片刻，贺老先生摩挲这檀木圈椅扶手的雕花，沉沉叹了口气：“贺千建怎么样了？”
江臣实话实说：“他的情况不太好。”
虽然现在是休假状态，但江臣作为日后DTW项目的总负责人，必须时刻了解贺千建的状态，才能更加从容的应对接下来的研究，所以每天都会有人向他汇报贺千建的情况。
现在的贺千建，若但从身体情况出发，一定是他进入军研院道现在最好的状态了，毕竟他的健康和寿命关系到研究的时长和进度，可他的心理状态却十分危险。
江臣这几天收到的贺千建的心理评估表，结果都很不乐观，时间长了，他担心贺千建可能会彻底陷入混乱，一旦他失去理智和清醒，那么对DTW研究项目也一定会有影响，所以哪怕贺千建再痛苦，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贺千建保持清醒，最好能够协助他们研究。
这么说可能冷血，但江臣也已经无暇顾及。无关他与贺千建的私人恩怨，抗在他身上担子太重了，尤其是和时风钺谈话过后，沉重与紧迫更是时刻裹挟着他，贺千建的悲惨下场还能说是罪有应得，若按照历史发展，再经历一次开荒纪年的人类，又何其无辜。
“不太好……他身体不好吗？”
贺老先生说话时神色平静，似乎毫无波澜，但他摩挲雕花纹路的手却出卖了他，江臣余光瞥见，沉吟片刻：“他的身体状况没有问题，但是心理状况很不好，现在已经有了自残和寻死的意图。”
“自残……”贺老先生微怔，耷拉的眼睑透出疲惫沧桑：“那么骄傲的一个孩子……”
他话语未尽，沉默了许久。
“爷爷能让你帮一个忙吗？”
江臣：“您说。”
“我想见贺千建一面。”
“好。”
……
不知道贺老先生和贺千建说了什么，一直不肯配合研究的贺千建忽然沉寂了下去，再也不会故意反抗自残，开始配合研究了，系统当时为了发送定位，几乎耗尽了所有能量，又被强行控制在贺千建身体里，无法杀死宿主脱离，只能仍由研究人员打开它的所有资料和数据，研究学习它母星的科技，用以发展地球。
在联合研究区建立完成的那天，如同系统拦截信号那天一般，所有国家用不同语言播放的新闻出现在了所有能够显示的电子屏幕上，与那天不同的是，这条新闻及其详细，并且占据了所有人的电子设备一整天。
不同时区不同地点，全都因为这一条新闻而爆发。
整个世界都沸腾了。
有人以为和上次一样是黑客作祟，也有人相信这是真的。媒体人疯狂拨打着政府或国家的电话寻求真相，年轻人聚在一起为听起来就很炫酷的长江以及外星系统狂欢，科研工作者们纷纷向行业内的同事前辈老师打探，熬夜又早起的上班族茫然地加入讨论……
在全世界人民都在讨论长江、DTW和外星人时，各国各领域的科学家们齐聚联合研究区，江臣也正式成为了DTW项目和长江项目的负责人。
在江臣等科学家的提议下，科研不再神秘，每月总结当月进度，展示最新的成果的探讨会议改为了录播形式，与联合大会一般，翻译成六国语言，定时定点在世界各国播出，让全世界的人民都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地球的发展和现状。
偶尔，联合区不同肤色不同领域的科学家们休息时，还会受邀参与联合国专门开辟的科普节目，用浅显的话语向普罗大众们科普一些科学小知识，或许做一些探讨，比如外星人目前的科技文明水平；外星人可能会长什么模样；外星球在哪一个星系；如果用光年计算，外星人从外星系到地球需要多长时间……
在锲而不舍，诙谐易懂的科普下，从未接触涉及科研领域的普通人们也意识到了地球目前的处境，了解了到大家必须齐心协力才有可能对抗迟早有一天会来临的星际战争和外来物种。
人类空前统一起来，一心对外，再无种族国籍歧视的星际联邦初见雏形，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发奋学习，投身科研事业，进一步促进了地球科技的发展。
十年后，地球第一艘星际战舰完工，搭载最新更新的长江系统，实现了科幻大片里才有的空间跳跃。
同一年，当初那个不知如何称呼就被成为“江先生”的年轻人也到了而立之年，从“江先生”变为了“江院士”，并在当年获得了三项领域内最重要奖项，以及诺贝尔和平奖。
江臣将四份演讲稿合作一份，几乎全是临场发挥，但不论是否到场，演讲的结尾都会提到他最重要的额人——时院士。
在唯一一场到场的颁奖礼上，江臣发言结束时，是这样说的：
“曾经有两位前辈引导我研发了长江，长江是他们对彼此爱意的具象化，我沿用这个名字，是纪念他们的爱情也是感恩他们的点拨，我很清晰的记得，我的老师之一，江见前辈曾在他的笔记写到‘长辛吾爱，你总抱怨我不说爱你’，当时看时只觉得感动，现在想来，何尝不是在教我，应该常说爱他。”
“可我回忆起来，说爱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却从不抱怨，只一次次告诉我他很爱我。”
“每当想起他说爱我的模样，都觉得非常幸福，并在心中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记得说爱他。”
“然而每天睁眼似乎又都会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我的时间和视线，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包括他，因为我的这份工作对世界对人类而言都至关重要，在轻重缓急的评判里，一句爱语似乎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根本不值一提。”
“从认识他到现在，整整十四年，直到最近几天，终于可以缓下来，拥有了可以思考自己的时间，再次回忆那本笔记的内容，我才恍然，相比两位前辈和他，我在爱情中做得实在太少。”
“江见前辈说，长江的存在即是他对扬长辛前辈最热烈真挚的爱。”
“我想说，你的存在，就是我的意义。”
“我爱你。”
——全文完

